【第十章】
第十章 輪迴煉獄
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海,斜風細卷,草浪輕搖,到處都是「嘩嘩」聲響,遠處
迷霧蕩漾,似真似幻,宛若現實與夢境的分界一般,令人心神為之飄移,不由遐想連翩。
但這卻是一處令人談之色變的死亡之地!
倚弦依在一棵盤根錯節的低矮黃皮枯枝上,望著周圍猶如蘆葦蕩一般高密的野草,
心中煩躁不堪,極為鬱悶地嘟囔道:「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我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
走了這麼長時間才找到一塊沒草的地方,最可恨的就是連條路也沒有……」
自從他從巨蛛網上掉落下來,便如同陷入一個異魅空間,完全沒有先前所見山坑腹
地的感覺,只是他已經在這潮濕陰寒的沼澤地裡走了約摸三天的時間,經過了無數的浮
泥、毒瘴,而且還有繁如星辰的凶禽惡獸不時來騷擾,為他的楊戩化身上添上無數戰績
證明。好在他自從經歷數度生死輪迴之後,心志轉變得越來越堅韌異常,就這樣一路堅
持了下來。
對於倚弦來說,這一路上《玄法要訣》上所載「術」字部的醫療術起了決定性作用
,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法術卻施展不出,一到體外就立刻煙消雲散,就連倚弦最為熟悉
的「傲寒決」也是如此,讓他納悶不已,百思不得其解。
正當感到煩躁不暢的時候,倚弦忽然聽到四面八方傳來陣陣浪濤般嘩響,他抬頭望
去,只見四方雜草出現了許多草路,而這草路顯然在急速移動,便如一條條大蛇行過,
使得雜草向兩邊倒去一般。倚弦倒抽一口冷氣,想起昨日九死一生才避開的那條巨蛇,
眼見如見道道分開的雜草,怕是不止上千條的巨蛇,駭的他心頭冰寒,暗暗想到:「難
道我今日注定死在這裡了麼?」
身前草叢驀地分開,一條條長約兩尺手腕粗的蜈蚣鑽了出來,它們身上厚重的紫色
甲殼仿若盔甲泛著寒光,而兩隻尾鉗猶如兩柄利刃,觸鬚有拇指粗,在草上掠動的腳爪
所過之處,竟如刀子一般把草連根割斷。
倚弦避無可避,只能翻身爬上身後小樹,誰知那兩群蜈蚣根本沒有理睬他,彷彿兩
國交戰衝鋒陷陣的戰士一樣,就在樹下短兵交接,相互撕咬攻打起來,時有巨蜈倒下,
被其後湧上的蜈蚣分食,戰況之慘烈不由讓坐樹上觀的倚弦瞠目結舌。
這場奇特難見的戰爭一支持續了個把時辰,雙方才漸漸退去,只留下一地蜈血殘骸
。
倚弦由樹上跳下,心想:「此地萬分凶險,看來還是早些離開的好。」哪知心中念
頭未定,就聽四周「嘩嘩」聲響再度傳來。倚弦大吃一驚,失色道:「如此下去我豈不
是要困死此地?如果一不小心被它們發現,那就糟了……」想到此處,他不由自主低頭
向地上巨蜈殘骸望去,又望向急速翩舞搖擺的草叢,心中忽然想到一個方法或可渡過此
次劫難。
當下,他將心一橫,向前狂奔入野草地中,依照巨蜈移動時野草的擺動痕跡避開它
們,縱使迎頭碰上那麼一兩隻,倚弦也毫不猶豫的從其背上飛踏而過,只求脫身絕不戀
戰!
可是這群赤紫巨蜈乃是這「冰火輪迴獄」中最為可怕的一種毒物,秉承此地「熔漿
洞」的至陽之氣而生,不但生性陰毒狡猾且喜群居,通常所過之處均是一物不留。好在
還與另外一種生於「玄冰口」的巨蜈相互壓制,使得此中其他生物不致滅絕。
倚弦就如此無甚阻礙的奔行里許路程,忽聽身後「絲絲」之聲大作,轉頭望去,卻
見大批巨蜈正緊隨其後尾追而來,距他不過數丈之遙,眼見就要追上。他驚駭欲絕,如
若被這群巨蜈追上肯定屍骨無存,如此想著他用盡全身的氣力貫注雙腿之上,沒命的向
前奔逃。
11這樣又行了幾十丈路程,倚弦眼前豁然開朗,前方遠處一座小
山崖崢嶸危立,隱隱可見。他已然走出無垠的草地,但身後巨蜈卻依舊未曾擺脫,「絲
絲」之聲駭人心魄。
望著前方小山崖,倚弦心中暗自揣測,或許到了那座山崖上就有辦法擺脫巨蜈也說
不定。哪知回頭望去,卻見那群巨蜈不知為何忽然停了下來,「嗷嗷」怒鳴卻不上前。
他心中雖然納悶,但依舊未曾駐足,仍然發瘋似的向前狂奔。
倚弦深呼一口濁氣,緊弦似的身心逐漸鬆弛下來。無意中向來路望去,卻見他方才
行來之時的落腳之處不知何故都已深陷地下。他眼前景物緩緩升高,身軀慢慢陷進地表
之中。倚弦心中驚駭莫名,終於知曉巨蜈不再追趕自己的原因,禁不住驚呼出聲:「浮
泥沼澤——」
倚弦識機的撲倒在地,想將陷入泥沼的雙腿拔出,然而卻不遂己願。他身周地面居
然如同置於火爐之中的冰塊一般迅速融解,以他為中心化作一潭稀泥。他心中懊惱不已
,懊惱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看清楚這裡的地形,那怕是面對那群可怕的巨蜈也總比陷在
這裡好。
「難道我倚弦真的就要死在這裡了?唉,可惜不能親手替素柔姑娘報仇,更辜負了
土老前輩的一片苦心,希望小陽能夠找到土行孫,最後可以殺了申公豹為素柔姑娘報仇
……」
夜幕下的朝歌城,朦朧迷離彷彿就像猛獸的巨口,吞噬著視野內星星點點的萬家燈
火,給人心中帶來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
耀陽帶著小仙、千里眼與順風耳一行四人經過將近四日的爬涉奔波,終於到了朝歌
城外的「赤松崗」上。
望著夜空中隱而不現的諸星,耀陽放任心中的思感神識自由逸動,他渴望能夠尋到
絲毫與倚弦思感相連的感覺。
他很快失望了。但他並未因此放棄繼續前往找尋的機會,他想著或許是倚弦被困在
某處結界中,所以令到他無法感應。
他不相信噩夢中的預示,因為上天注定他們兄弟倆從小就是一條命,只要有他耀陽
在世的一天,倚弦必然就不會有什麼事。
再次回頭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耀陽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和倚弦在這裡遇到蚩伯的
情形,往事歷歷在目,從拜師入彀、夜探皇城開始,他們兄弟倆死而復生、經歷輪迴集
、無極秘境等,去過陳塘關、龍宮,也到過奇湖小築、妖月夢塚,現在他卻又再回到朝
歌……生命的旅途竟如斯奇妙!
耀陽長長吁出胸中一口悶氣,仰面向天,對著夜幕籠罩下的朝歌城大呼一聲,道:
「我回來啦!」
這番舉動頓時將其他三位隨行者同時嚇了一跳,驚異萬分的看著他。
耀陽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想到倚弦可能就在朝歌城內,體內熱血不由沸騰起來,揮
手道:「我們進城吧!」
千里眼和順風耳看了看小仙和耀陽二人,面面相覷道:「耀大哥,我們這樣子怎麼
進城?」
耀陽聞言一愣,這才注意到二人的容貌差別,細細審視之下,不由被他們兄弟二人
略顯誇張的尊容逗得噗嗤一笑。他們的眼睛和耳朵實在太過突出,與尋常人差別太大,
如果就這樣在朝歌城招搖過市,肯定會嚇倒所有人。
小仙也不禁莞而一笑,對耀陽道:「我等妖宗之人原本最擅長靈體幻化之類的法術
,只是那樣的話,首要必須得到一具普通人的肉身才行!而現在我們既然跟了耀大哥,
就不該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所以,還要看看耀大哥有什麼辦法才行?」
千里眼與順風耳連連點頭稱是,表明自己不願意做傷天害理事情的決心。
耀陽思忖片刻,結合《玄法要訣》與《陰陽法要》中關於遁術一節的要領,試探著
說道:「辦法不是沒有,只是對於這些法門,我以前也沒有用過,所以成敗與否很難預
料,不知你們願不願意一試?」
因為屢屢遭遇慘敗,耀陽痛定思痛,趁著前幾日養身休息和趕路的時間,仔細將腦
中的《玄法要訣》好好整理了一遍。不但加深了他對玄法的瞭解,而且從中找出了許多
適合自身修煉的訣要,此時自然是派上了用場。
千里眼與順風耳聽聞有玄門正宗玄法可學,立時興奮得摩拳擦掌,忙不迭的答道:
「願意,願意!」
耀陽點頭道:「其實,我要教你們的是《玄法要訣》『玄、法、道、術』四部總綱
中『術部』的幾個障眼小法而已。」
「玄、法、道、術!」千里眼與順風耳初次聽聞如此博大精深的玄門訣要,不由為
之驚喜交加,誰知聽到後面,他們甚至包括小仙都愣了,齊聲質疑道,「障眼小法?」
耀陽嘿嘿一笑,想起當年蚩伯曾經對他們兄弟倆說過的話,道:「我現在要教你們
的法術,乃玄門遁法之一,而『遁法』分作五行遁術與奇門遁法二種。前者借五行外力
障人耳目,乃障眼小術;後者以先天道基施法,騰雲駕霧、隱遁飛昇……天地萬物無不
為我所用,這才是無為大法!」
12「哦!」千里眼與順風耳哪曾聽過這等玄奧理論,心中震驚之
極,只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小仙則一臉敬慕的神情望著耀陽。
耀陽看著千里眼與順風耳二人的懵懂神情,回味起當時初學玄法的滋味,心中突然
對已經死去的蚩伯再也生不出一絲恨意,自嘲的一笑,繼續道:「其實,那些玄法大道
理你們暫時不需要太在意,你們先跟我說說,你們以前都修習過什麼法術吧。」
千里眼和順風耳對望一眼,同聲說道:「我們從未修煉過什麼法術!」
耀陽吃了一驚,失聲問道:「什麼?你們沒有學過法術,那怎麼會有眼和耳的神通
呢?」
小仙看著千里眼與順風耳無助的望向自己,忙從旁解釋道:「耀大哥,其實是這樣
的。他們是『潛龍泥潭』內的二顆桃木樹,不知是什麼原因,或許是因為受到天地靈氣
的熏陶,他們的精魄歷五百年之久終於生成如今的靈身模樣。」
千里眼與順風耳連連點頭稱是,千里眼想了片刻,道:「耀大哥,也不是從未有過
,我們兄弟倆第一次從沉睡中醒來時就有這種能力,而且在泥潭中遇到一位法道修為很
高的老前輩……」
順風耳接口說道:「是啊,當他知道我們有這種能力以後,非常高興,說是只要幫
他在潛龍泥潭中找到一樣東西,他就教我們一套可以提升這種潛力的法術。後來……雖
然沒有找到,但他也沒有怪罪我們,還真教了我們怎樣發揮潛能的方法!」
耀陽第一次聽聞妖靈成長的過程,愣了半響,聯想到《玄法要訣》上的法術修煉方
法,思忖片刻,有些頭疼的再問道:「那你們平常施展法術的時候,體內的下丹淵海會
出現元能麼?」
千里眼與順風耳這次反倒點頭了,連小仙都在點頭,而且頗有得色的道:「有啊,
如果沒有本體元根,那怎麼才能稱之為妖靈呢?而且通常每個成精的妖,起碼比尋常普
通人多出數百年的元能!」
「總算有戲了。」耀陽終於鬆了口氣,好奇的望向小仙道,「還真看不出來,小仙
怎麼會那麼清楚的呢?」
小仙調皮的一笑,答道:「以前偶爾聽蚩伯他們說過!」
「照這麼說,我們可以修行法術了!」千里眼與順風耳高興的跳了起來,相互對望
一眼,二人閃過早已會意的眼神,朝著耀陽磕頭便拜,大呼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
一拜!」
「師父?」耀陽哭笑不得,他想不到這兩個小子比他和倚弦都狡猾,肯定是一早就
想好這一招了。雖然事出突然,但耀陽聽到跪伏在地的千里眼與順風耳稱呼他作「師父
」,心中始終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因為自從仔細揣摩過《玄法要訣》之後,他對玄法的瞭解簡直就是與日俱增,突飛
猛進。再則,《玄法要訣》分門別類林林總總概括的東西太多,而且大多不適合他修煉
,所以聽到眼前二人的拜師請求,難免不由心中一動,想將這些日子的領悟一一付諸現
實,印證一番來提高自身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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