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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

    　　　　　　　　　　　　　    【第十章】

    第十章 軒轅幻境

        「這是怎麼回事？」耀陽體會著背後幻境結界所產生的細微顫動，大口的喘了一口
    氣，心中感到大為不解，心忖道：「難道除了結界洞開之外，難道還會發生其他變化不
    成？」

    　　幽玄原本準備趁機攝回魔刃「驚鋒」，然後瞭解耀陽的小命，誰知幻境結界本體驟
    然產生的變化令他不由打了一個激靈，隨即想到耀陽方纔的舉動，魔能甫動攝回「驚鋒
    」，大驚道：「想不到還是中了這小子的圈套！」

    　　幽玄自然知道一旦結界洞開，外面的妖魔高手統統湧入其中，加上那個神秘的魔族
    高手，他到時候恐怕一點好處也撈不上，看著此時若有所思的耀陽，心中大為光火，但
    又不得不苦思對策。

    　　誰知片刻過後，結界的顫動忽然停止下來，一切在片刻間變得寂靜無聲。

    　　耀陽暗罵一聲「他姥姥的」，噴出口中殘餘的幾線淤血，想到如此拚命辛苦竟然都
    不能撞開這個結界，懊惱的心中不知是該誇讚軒轅劍的護界還是該跺腳招呼黃帝老頭的
    十八代祖宗。

    　　幽玄桀桀怪笑道：「小子，想不到你千算萬算，最後還是注定要留在這裡，看來你
    是走不掉了，乖乖的為我去破陣吧！」

    　　猙獰的笑聲在整個幻境中震盪開來，卻還未等音落下來，幻境中的晶體異芒突然盡
    數旋轉起來，令到整個幻境籠罩在奇光異彩當中，說不出的魅惑詭異。

    　　幽玄笑聲驟止，週身元能聚集成界護體，左顧右盼，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時，耀陽反而高聲大笑起來，道：「你還不是一樣，自身難保！」

    　　幽玄哪裡還顧得上跟耀陽鬥氣，他的魔靈異心明顯感應到幻境中極不尋常的變化，
    面對像是軒轅劍這般的神兵利器，他又非修煉神玄二宗的正道體軀，怎能不盡量小心謹
    慎。

    　　耀陽的感應不同於幽玄，他雖然懊惱不能撞破結界，但是結界的波動以及晶體芒光
    的映射，卻讓他心中安定下來，就連心中焦急倚弦是否安全的情緒也被心中忽如其來的
    安詳所撫平。

    　　整個幻境似乎蘊藏著無窮盡的能量，在無數芒光的交叉映射下，充盈在四壁結界之
    上，引至結界做出規律性的顫動，如同一個有生命痕跡的物事正在進行吞吐呼吸一般，
    而且每一次。

    　　耀陽見幽玄如此緊張，心中好奇，大聲問道：「喂，幽老頭，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麼？」

    　　幽玄正色道：「此地乃是軒轅劍藏身千年之所在，況且還有其他三樣神器拱護左右
    ，然後吸日月之精華，奪天地之造化，聖器早已通靈，現在這般現象理應是因為你方纔
    的撞擊讓它生出感應，所以開始自我防護！」

    　　耀陽聞言咋舌道：「想不到這年頭連這軒轅劍也成妖成魔了？」

    　　幽玄冷哼一聲道：「你小子莫要在這裡賣口乖，如果我所料沒錯的話，現在整個幻
    境已經被結界封閉，我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聽到幽玄說出不去，耀陽心中又開始犯急，奇怪的是他的心境變化竟牽引到結界的
    運轉，一切就像回音壁一樣，結界因此帶給他一種格外清爽的回應，似乎在告知他倚弦
    已然安全的消息，令到耀陽心情再度平和下來。

    　　耀陽心中嘖嘖稱奇，轉而心念一動，對身前不遠的幽玄道：「幽老頭，你怎麼這會
    兒轉性了似的，剛剛還在喊打喊殺的，怎麼現在卻不過來對付我，還跟我在這裡羅裡八
    嗦的！」

    　　幽玄抬起陰森森的眼神掃了耀陽一眼，道：「你以為我會放過你麼？只不過現在結
    界靈能遇強則強，逢變則變，一旦發現異常的元能恐怕就會反其道而行之，所以你現在
    最好別在這裡挑釁老夫，否則就算現在我不殺你，來日也必將取你這條小命來祭老夫的
    『驚鋒』……」

    　　耀陽大悟，明白自己方纔的想法沒錯，心中終於改變主意，道：「幽老頭，就算咱
    們現在同船共濟吧，我想問你一個小小的問題？」

    　　幽玄顯然對耀陽的態度轉變感到滿意，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小子還算識相，
    問吧！」

    　　耀陽環視幻境，目光中透出不解道：「我們起初入得武庫之際，根本沒有見到你的
    蹤跡，卻在我們好不易破了護陣後被你得了便宜，而且從剛剛種種現象表明——你比外
    面任何人都更為瞭解整個武庫……」

    　　不等耀陽說完，幽玄獨有的桀桀怪笑應聲傳來，道：「沒想到你小子挺聰明的，這
    都被你看出來了！」笑聲驟止，幽玄正容說道，「你我既然已經身處武庫核心之中，所
    以關於伏羲武庫的秘密告知你也無妨。其實，武庫在此間存在已有數千年，三界之中僅
    只我才是唯一的知情人，只因我邪神傳人一脈的創始人乃是當年伏羲爺身邊的忠僕，因
    主人逝去才致使流落三界成魔。故而，三界中沒有任何人比我更清楚武庫的構建與稟性
    ！」

    　　耀陽恍然道：「原來如此！想不到幽老頭你的出身還很顯赫。對了，你既然清楚武
    庫，為何自己卻偏偏取不到軒轅劍呢？」

    　　幽玄沒好氣的冷哼道：「能夠親身入得武庫助伏羲爺飛昇，那畢竟是上輩人的事情
    ，我怎會清楚？況且武庫中存有軒轅劍之事，更是我最近才得到的消息，所以能不能得
    到軒轅劍尚是未知之數！」

    　　耀陽點點頭，露出入幻境之後首次願意合作的坦誠笑容，道：「好吧，幽老頭，你
    說說看，我究竟能幫到什麼忙？」

    　　幽玄一怔，反而露出不敢相信的古怪表情，道：「你小子轉變的還挺快，究竟是哪
    根筋忽然想通了！」

    　　耀陽假意一歎，道：「就算我不合作又能怎樣，還不是只能龜縮在這幻境之中，哪
    裡都去不了！如果跟你合作自然就不同了，只要不跟你爭什麼神兵寶物，自然可以免去
    受牽連的麻煩！」

    　　「哦！」幽玄輕哦了一聲，道，「姑且可以信你！」說到這裡，幽玄指著不遠處籠
    罩在芒光輝映的幻境，繼續道，「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能完全入得幻境陣心便可
    ！」

    　　耀陽不解道：「你不是說你剛剛進去過了，既然什麼都沒有，怎麼現在還讓我去呢
    ？」

    　　幽玄道：「這幻境是以心相鎖定為陣，不同心境的人進得其中，自然會有不同的結
    果呈現，所以我進去空手而回，並不代表你也一樣！」

    　　「鎖定心相為陣？」耀陽不解道，「你是說這幻境取各自心相來確定是開啟還是關
    閉，那豈不是越多人入陣越好！」

    　　幽玄雙眼翻著魔芒，沒好氣的說道：「剛剛還說你聰明，怎麼這會兒就腦筋不靈光
    了呢？方才不是跟你說過了，此陣遇強則強，逢變更變，若是那麼多人齊齊進得其中，
    那還不亂套了，到時候恐怕沒有一個人可以生離此境！」

    　　耀陽拍了拍頭，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我只是想到幻境心相了。好吧，我這就進去
    試試看！」

    　　幽玄目光閃爍，點頭道：「放心，有我從旁傳音指點你，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耀陽點頭應聲掠空而起，身形翩然落在五丈開外，然後不加遲疑的邁開步子，逕直
    行入幻境陣心。

    　　幽玄看著耀陽身形遁空毫無遲滯的颯然，心中妒意更強，忖道：「想不到這小子接
    我『心魔度厄訣』一擊，居然還能如此輕鬆，看來假以時日必將成為心腹大患，還是早
    些除根為好！」

    　　想到這裡，幽玄打定主意，只要幻境開啟拿到軒轅劍等四樣神器，便要當場將此子
    誅殺，免留後患。

    　　此時，無數晶體光芒閃現的幻境中傳來耀陽的問話聲：「幽老頭，這些水晶柱子難
    道是整個幻境心相的核心麼？」

    　　「不錯！」幽玄揚聲道，「不過，你千萬不要以為只要傾毀它們就能破陣，它們既
    是幻境鎖定心相的核心，更是支撐整個武庫的大梁所在，一旦傾毀，我們就永遠出不去
    了！」

    　　遠遠的傳來一聲輕咦和一陣笑聲：「幽老頭不說的話，我還真有這想法！」

    　　幽玄搖頭傳音道：「你有什麼想法最好早點問問老夫，千萬一個人做蠢事！」

    　　「知道哩！」耀陽的聲音一答即沒，看樣子已經進入幻境之中。

    　　其實，說這些話的時候，耀陽正端坐在一顆晶柱下，強自運行體內遲滯不前的五行
    玄能療傷，他當然清楚幽玄一旦利用他完畢，不論是否尋到軒轅劍，他只要落到幽玄手
    中都必死無疑，只有養精蓄銳伺機一搏，才有可能出了這鬼地方見到明日西岐城的日出
    。

    　　不知是身處玄門宗室之地的緣故，還是受了軒轅劍靈氣眷顧的關係，耀陽感到體內
    的五行玄能運行的絲毫沒有阻礙，幾個周天運轉之後，玄能將傷勢壓制下去，體內積鬱
    的淤血便被逼了出來。

    　　吐掉口中翻出的淤血，耀陽長長的吁出一口氣，睜開雙眼，暗罵幽玄果然下得狠手
    ，這才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腳，細細觀望眼前這個奇魅瑰麗的空間——他所處的地方正是
    方才眼力無法企及的幻境陣心，此時得以細觀幻境全貌，耀陽更是深深為之驚歎，只見
    在他身週五丈開外目力所及的地方，儘是根根晶體高柱林立，莫名光線映照出的芒光顯
    得格外迷離，遠近層疊的朦朧光影，以及心中某個聲音的呼喚，愈發顯出前方蘊藏的誘
    人美景。

    　　越是看不見的景致越是令人心馳神往，耀陽此刻完全領會到這句話的含義，同樣的
    道理，其實令他更心動的還是在於，幽玄都無法探知的秘密就在自己腳下，試問他如何
    能抵抗這股誘惑？

    　　一路前行，耀陽的耳邊終於傳來幽玄極不耐煩的催促聲，他很隨意的搪塞了幾句便
    瞞過了幽玄，通過這一點他幾乎可以肯定，他現在親眼所見的一切都是幽玄方才入得幻
    境後無法見證的，甚至他可以肯定，即便現在幽玄親自進入陣中，兩人哪怕近在咫尺，
    眼中所見的景象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相似。

    　　「鎖心為陣，萬相化境。」

    　　或許，《幻殤法錄》上記載的這一句話，可以很貼切的用在這裡。

    　　耀陽體會著此時此刻體內微妙難言的變化，玄能緩緩隨著外界晶體芒光肆意流動，
    每過一處晶柱他都能感應到與前不同的滋味，那種玄之又玄、說不出的感覺令他禁不住
    徘徊流連，直恨不得永遠莫要走完眼前的路程。

    　　腳下步子輕挪，轉過一處晶體柱，耀陽頓覺眼前一亮，所有晶柱芒光仍然盤旋四周
    ，而在眼前豁然開朗處卻是一塊水天交接的動人景致，腳下一望無際的水就這樣緩緩蕩
    漾著，眼前的天際明媚無雲，水的盡頭彷彿成了天的盡頭，無分彼此的融合在一起。

    　　水天一色，正如耀陽兄弟倆當日在陳塘關第一次所見到大海一樣。

    　　水紋輕漾，映照出耀陽的忐忑心境，讓他瞬時間變得如同眼前水一般清澈明亮，耀
    陽不由驚歎道：「萬相化境果然神奇！」但是，他轉念又想到，「糟了，這幻境之相難
    道像是最初入武庫那樣，也是一道關卡不成？」

    　　正當他冥思不得其解之際，耳邊響起幽玄的傳聲：「小子，你究竟碰到什麼難題沒
    有？或是看到幻境中有些什麼？」

    　　耀陽暗中歎了口氣，知道此時只能求教幽玄了，於是無奈傳音道：「不知道為什麼
    ，我看到的是一片水天一色！」

    　　幽玄顯然怔住了，半響才回道：「你小子的本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怎麼會令到幻境
    生出水天混沌的景象呢？」

    　　耀陽聞言也是一怔，道：「我心裡想的是什麼，幻境就會出現什麼？」

    　　幽玄忙解釋道：「這個心指的是每個人的本心，並不是平常左思右想的魂魄雜識，
    而是說先天本命元心的映射……唉，臨時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總之，你現在什麼都不
    想，要做的只是以本心溶入眼前的幻景，只要時機成熟，幻象自會消逝不見，到時候你
    就能看到幻境本來的面目！」

    　　耀陽輕哦了一聲，他怎會不懂何謂「本心」，這些概念甚至在《玄法要訣》中就已
    經出現過了，以他現在的修為與悟性，這樣的區區小題又怎會難倒他。

    　　本命元心的造化，來源於稟性修為的境地。

    　　耀陽豈會不知這最根本的訣竅，何況讓他毫無驚懼的原因還在於，從最初步入武庫
    開始，他就真切感應到體內玄能與武庫符氣之間親密的依賴性，尤其是「軒轅圖錄」的
    成就更讓他沒有理由相信會在藏有軒轅劍的武庫中遭遇任何厄運。

    　　他嘗試著一腳踩入水中，沁涼的溫度令他幾乎不敢肯定是否真如幽玄所說，眼前這
    一切只是一個幻象，鎮定心神，他盤膝坐入水中，身形入水所帶動的水紋緩緩蕩漾開去
    ，加上迎面而來的和風送爽，都讓他嘖嘖稱奇。

    　　畢竟他與倚弦雖然混跡三界的時日並不久，卻因緣際會去過三界很多神秘無常的異
    地，耀陽仍對眼前這片地方感慨至深，心中禁不住想到：「如果真是心相定境，不知小
    倚進來後會見到什麼樣的景象呢？」

    　　想到此處，耀陽心神一震，顧慮到倚弦在結界外的處境，不敢再有片刻遲誤，他定
    下神來，閉目凝神進入本心歸元的狀態，他想不到面對幻境此時應該怎麼辦，所以只能
    聽從幽玄的指示，以本心溶入幻境，試看幻境是否真是本命心相所凝。

    　　耀陽經過數度生死考驗的修行，在歸元異能的輔助下，一身五行玄能早已登堂入室
    ，再得《幻殤法錄》的玄妙廣奧，法道修為更是一日千里，再非昔日插科打諢、偷懶修
    持三腳貓《玄法要訣》的耀陽。

    　　一呼一息之間，耀陽渾然忘我，已然進入玄法寂境，體會著體內生動的五行玄能流
    溢，他忘乎所以的遁行周天，令到體內元能暢通無阻的將方纔體內的傷勢鬱積清理乾淨
    。

    　　隨著周天運轉的玄能達至體脈極限，耀陽的心神驟然一震，靈台神識漸漸感應到幻
    境中蘊藏的某種力量所在，他下意識緩緩開啟歸元異能獨有的功效——當體脈六識被修
    練中的玄能關閉，唯獨歸元異能竄行於玄能之外，非但不受控制，而且可以分出一識，
    令他可以一心二用，看到體外甚至更遠的事物。

    　　耀陽從倚弦口中得知，原來兄弟倆體內的歸元異能都有相同的妙用。而他則為此取
    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名字——玄心正目。

    　　玄心正目此時所見的仍然是一片水天一色。

    　　正當耀陽的歸元靈識陷入不解之際，玄心正目忽然生出強烈的感應，水天一色的靈
    境突變，從方纔的一波不驚驟然變得翻天巨浪，層層疊疊向他湧來，巨大的浪頭兜頭將
    他沖翻在地，彷彿當日四海之水齊犯陳塘關一般。

    　　耀陽大驚失色，正要起身躲避，卻發現六識竟然完全被幻境結界鎖住了，他不能看
    、不能聽……身軀如同盤根老樹一般，根本無法挪動分毫，偏偏玄心正目又可以見到身
    旁的滔天巨浪，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瓢潑大水，軀體失去控制，在浪尖中四處翻轉，浮浮
    沉沉，著實苦不堪言。

    　　耀陽驚忖道：「難道這仍是幻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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