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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魔高一丈

    　　　　　　　　　　　　　    【第十章】

     第十章 乾元綾巾（全）

    　　倚弦與土行孫乘著風遁回到「潛龍泥潭」，甫一落下地面，小千、小風與小仙三人
    已經早早在潭外等候多時，見了二人自是喜不自勝。

    　　小千喜滋滋的讚道：「師叔，我看到你在輪迴集威風極了，那些什麼神玄二宗人在
    你的面前，個個都成了跟屁蟲似的，屁顛屁顛的點頭哈腰！」

    　　小風也跟著起哄道：「是啊，是啊，我也聽到了，還說是要請師叔你去參加什麼蟠
    桃盛宴，聽說那可是只有神玄二宗類似宗主級數的貴賓才能獲邀參加的……」

    　　小仙跟隨兩人身後，聽得滿臉也都是欣喜之情，畢竟像這樣的待遇在三界四宗年輕
    一輩的法道弟子裡面，這數千年來還是頭一遭碰到。

    　　倚弦微笑著附和幾人的稱讚，但他畢竟從來沒有聽聞過「蟠桃盛宴」這回事，心中
    難免對此有些疑惑，忍不住問道：「究竟這個『蟠桃盛宴』是怎麼回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為之絕倒。

    　　土行孫更是猶如看怪物一般望著倚弦，搖頭道：「老大，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
    道？『蟠桃盛宴』都沒有聽說，你還混什麼混，還以為很久沒見你，除了法道水平大有
    提高之外，見識起碼也應該見長才對，想不到仍然是個金牌菜鳥……」

    　　倚弦有些尷尬的回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看著倚弦的窘樣，小千與小風跟著土行孫在旁哈哈大笑起來。

    　　小仙適時出來解圍，指著三人鼻尖道：「不知道很好笑麼？其實，我也不知道，從
    來只是聽說，你們要是知道就應該快點說出來告訴師叔，我也算是可以長點見識。」

    　　小風與小千齊齊一愣，頓時笑不出來了，支吾了半天，相互推了推肩，同時將土行
    孫拉了出來，道：「對啊，你就說出來讓大家長長見識！」

    　　土行孫見大家的眼光全部關注到自己身上，於是非常有成就感的清了清嗓音道：「
    其實，這個『蟠桃盛宴』很有些年頭了。相傳是每一千年舉行一次，所邀請的人物都是
    像神玄二宗宗主級數的人物……」

    　　說到這裡，土行孫頓住了，像是賣關子一般頓住了，惹得小千與小風同時吵嚷著讓
    他說下去，並分別揮動手中的炎訣與寒訣威脅起來。

    　　土行孫見矇混不過，只能又裝模作樣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勢，趁著小千與小風
    一不注意，便跑出他們的包圍圈，道：「拜託，我也只是聽說了這麼多而已，你們就算
    殺了我，我也不知道的！」

    　　土行孫的話頓時惹來眾人的一陣不屑的呸罵聲。

    　　正當倚弦好奇想知道關於「蟠桃盛宴」的詳情之際，一個熟悉的語聲從身後響起，
    道：「『蟠桃盛宴』最初的第一次盛宴是在上古第一次神魔大戰之後，為的是獎勵神玄
    二宗的有功之士，同時也是為天庭能夠重建，為三界諸仙同賀封神之喜。從此以後，為
    了紀念眾神滅魔之功，也為了悼念重新開創天地的盤古上神，天帝便與眾神商定，每過
    一千年便舉行這麼一次盛宴，受到邀請的大都是三界大有名望的宗主、散仙，以及新近
    千年來最具功勳的諸神。後來因為西王母的蟠桃園也是每千年只結果一次，所以這樣的
    盛宴便被稱之為『蟠桃盛宴』。」

    　　聽著娓娓道來的的上古傳說，眾人回頭望去，說話之人正是「龍神」應龍，他與紫
    菱公主從泥潭谷中緩緩行了出來。

    　　倚弦忙躬身行了一禮，道：「小子謝過前輩賜告！」

    　　「小友客氣了。」應龍扶起倚弦，滿眼讚賞的神色，道，「我都聽小千與小風說了
    ，你果然是好樣的。老夫雖然隱遁三界上千年，但是耳目還是極其活躍，這千餘年來，
    像這樣直接被神玄二大宗主邀請參加『蟠桃盛宴』的年輕人，你絕對是三界第一人！」

    　　應龍旁側的紫菱公主緊緊注視著倚弦，一雙美目顧盼之間除了跟一眾人一樣的好奇
    與驚咦之外，竟還多出一種帶著崇敬、欣喜等諸多異樣情緒的複雜眼神。

    　　倚弦聽到應龍如此稱讚自己，忙謙遜有禮的回道：「前輩太過誇讚了！」言罷，忙
    取出「九土息壤」，雙手恭敬的遞給應龍，道，「小子已經向神玄二宗的洪均老祖與玄
    冥帝君說過了，前輩放心拿去用就是了。」

    　　應龍微一頜首，伸手接過「九土息壤」，輕歎一口氣，道：「唉，找了這麼多年，
    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

    　　紫菱公主則從應龍手中拿過「九土息壤」，不知是何緣故，她一把將息壤緊緊擁入
    懷中，竟無端落下淚來，抬頭淚眼婆娑的望著應龍，喃喃泣道：「外公，是不是只要有
    了它，就可以將娘救出來呢？」

    　　應龍輕輕的點點頭，輕輕撫拭著紫菱公主的髮際，一雙異芒湛現的雙目竟也禁不住
    老淚橫流，心力交瘁的面容看似蒼老了許多。

    　　聽到紫菱公主對應龍的稱呼，在場所有的人都齊齊愣住了。小千、小風與小仙還算
    好，因為他們並不清楚紫菱公主的身份，所以只是驚訝這三界中還有人敢打「龍神」應
    龍的主意，竟連他的女兒都不放過。

    　　倚弦與土行孫卻更是震驚莫名，他們曾經去過龍宮，清楚這位紫菱公主乃是東海龍
    王的愛女，卻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位天地三界中身份神秘的「龍神」應龍——竟然會是
    紫菱公主的外公，東海龍王的岳父。

    　　看到眾人的驚愕目光，應龍再又歎了一口氣，緩緩道：「別的我不想說得太多，只
    是想拜託大家可以保守今日這個秘密。」

    　　眾人齊齊點頭答應。

    　　倚弦見到紫菱公主黛雨梨花一般的悲淒神情，想到他與耀陽從小也沒有娘親的生活
    ，看得心中大是不忍，關切的問道：「不知前輩是否需要幫忙，如果可以的話，小子願
    意助前輩一臂之力……」

    　　應龍立時出言打斷倚弦的話語，雙目神芒激射，道：「這些都是老夫的家務事，倒
    是不勞小友操心了。」說著，他從袖袍中取出一團綾巾，遞給倚弦道，「按照我們之間
    的約定，老夫現在便將『乾元綾』歸還給你。」

    　　倚弦接過「乾元綾」，也不細看便隨手置放於腰間的包囊內，道：「多謝前輩！」

    　　應龍被倚弦隨意的態度震得愣了一愣，忍不住道：「小友，你難道就不檢查一下，
    萬一老夫給了你一塊假的乾元綾，然後就這樣換走這九土息壤，豈不……」

    　　土行孫在一旁跟著大力點頭，示意倚弦為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看一看。

    　　「前輩言重了！」倚弦連忙笑著說道，「首先是前輩的為人，小子我絕對信得過。
    再說，這塊綾巾最初跟著我重返三界，不知為什麼，它與我之間有一種不知名的感應，
    所以，當我拿到它的時候，我自然已經分辨出它是否有假了。」

    　　「哦？」應龍聞言又是一怔，再看倚弦一臉坦誠相見的真摯神情，歎道，「小友果
    然是人中龍鳳，不但福緣深厚，連稟性品質也是常人有所不及，好！」

    　　言罷，應龍略表安慰的輕輕拍了拍紫菱公主的柔肩，像是做了某個決定似的，炯炯
    望向倚弦，鄭重的說道：「小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倚弦稍微愣了愣，望了望身周不解的眾人，忙道：「當然可以。」

    　　「你跟我來——」應龍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向潛龍泥潭內的深谷緩步行去，倚弦知
    道他定然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知自己，忙快步跟了上去。

    　　望著泥潭周圍猶如畫一般的景致，一老一少緩緩步行在谷中。

    　　倚弦跟隨在應龍旁側，好奇的問道：「前輩有什麼事情，請儘管說！」

    　　應龍鷹眉微蹙，道：「方纔看小友收拾『乾元綾』的態度，似乎對這件物事並沒有
    太大的在意？」

    　　倚弦坦然一笑，道：「其實對這些身外之物，我倒是真的沒怎麼在意。再說，我也
    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來歷，只是知道你們四大法宗好像對它蠻感興趣的。」

    　　應龍似是早已知道倚弦的回答，大笑搖頭道：「如果大宗師廣成子在天之靈聽到你
    這番話，恐怕非被你氣得大呼『所托非人』不可。」

    　　倚弦一驚，他曾經聽洪均老祖說過關於「龍刃誅神」的來歷，所以對「廣成子」的
    稱號有些印象，此時再聽應龍這麼一說，不由更加好奇的問道：「此話怎講？還請前輩
    明示。」

    　　「說到『乾元綾』，便非得提到上古玄門三宗的祖師爺廣成子不可。」應龍一臉崇
    敬之色，緩緩道，「廣成子乃是自重造天地的盤古上神之後，神玄兩宗最具法道天賦的
    宗師級人物，他自幼遊歷四方、廣修萬法，曾被譽稱為『通曉天地玄機的人』，後來晉
    身為仙神之後，他根據玄法修行中的靜空、圓靈、寂滅創出三個派系完全不同的法道秘
    術，因此才有了今日玄宗崑崙、北明、蜀山三宗。他也因此被後世玄宗千萬弟子奉為『
    大宗師』。」

    　　倚弦大為歎服的讚道：「想不到這世間竟還有如此頂天立地的奇人！」

    　　應龍道：「他的弟子遍佈天地三界，其中最具盛名的便是世人稱之為『黃帝』的軒
    轅，雖說軒轅已經不在了，但在所有經歷第二次神魔大戰之後仍然僅剩的弟子中，如今
    無一不是神玄二宗的絕世人物。」

    　　「軒轅黃帝！」聽到這裡，倚弦的腦海中閃過那些《軒轅圖錄》，心中更是對廣成
    子崇敬有加，同時不解問道：「廣成子大師難道也在第二此神魔大戰中仙逝了麼？」

    　　「怎麼可能，試問天地間又有誰能是他老人家的對手？」應龍歎道，「再說，如果
    不是因為他老人家忽然證道仙逝，魔神蚩尤又怎敢如此肆意為禍三界呢？」

    　　倚弦更覺好奇，問道：「廣成子大師既然已經封神成仙，卻為何還會仙逝呢？」

    　　「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傳說他老人家正在閉關修行一門超越天地萬法的不世之
    秘，卻不知為何，最後的結果再也無人知曉。」應龍說完指了指倚弦的腰間包囊，道：
    「而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塊『乾元綾』之上。」

    　　倚弦仍是大惑不解的問道：「既然沒有人知道結果，又怎會傳出『乾元綾』便有答
    案的傳說呢？」

    　　小72007-12-1918:59應龍搖頭道：「不知道，這是當年一個魔門弟子在玄宗潛伏五
    百多年後竊取到的唯一消息。至於為何會有這個傳說，我等神玄宗道之外的人又如何能
    夠得知？就連我那弟子元都在蜀山潛伏那麼多年，也一樣無從得知。」

    　　倚弦輕咦了一聲，對身上那塊「乾元綾」是越來越感興趣了，毫不避諱的問道：「
    那前輩拿去這麼多日，可有什麼發現麼？」

    　　應龍歎道：「廣成子他老人家的天心智慧又豈是愚鈍我輩可以望其項背，不過，我
    倒是可以將我嘗試過的一些錯誤告訴你，這樣的話，等到你再去鑽研之時，自然可以避
    免犯下相同的錯誤。」

    　　「前輩……」倚弦吃了一驚，有些受寵若驚的慌忙推讓道，「既然是前輩你潛心鑽
    研所得，小子怎好唾手而取，萬萬使不得。」

    　　應龍肅然道：「你我如此投緣，而且小友又不計前嫌將『九土息壤』借予老夫，老
    夫告知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再則說來，就算你聽了老夫的這些經驗之談，日後也不一定
    能找出『乾元綾』的秘密所在。所以，你又何須跟我客套呢？」

    　　不等倚弦再作推辭，應龍已經開始口述起來：「據我擺弄數日，經初步估計，『乾
    元綾』中所藏奧妙，應是指廣成子宗師的證道仙逝之地，只要找到此地，自然可以探知
    一切玄秘所在……」

    　　接著，應龍以秘語傳聲的方法緩緩將他試圖解開「乾元綾」之秘的方法一一詳解，
    盡數授予倚弦，最後道：「小友可以根據這些方法旁敲側擊一番，又或是另闢蹊徑一試
    ，總之一定要切記，凡事不可墨守成規，相信總有福至心靈、解開玄秘的一日。」

    　　倚弦默記這些方法，躬身揖禮道：「多謝前輩指點之恩！」

    　　應龍滿意的望著倚弦，卻不知為何，他仰天長歎了一口氣，感懷倍至道：「看到你
    ，老夫才終於有了一種暮暮垂老的感歎……」

    　　話未說完，應龍仰天長嘯一聲，側耳聽那滿谷的嘯聲回音，他重重的拍了拍倚弦的
    肩，笑道，「你現在已經是妖魔二道垂涎三尺的目標人物，所以凡事多加小心！至於『
    九土息壤』，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老夫半月後便會在此地交還給你。」

    　　倚弦聽到他話中的關切之意，滿懷感激的點點頭，道：「小子省得！」

    　　應龍轉身迎著聞聽嘯聲趕來的谷外眾人行去，紫菱公主等人見沒有發生異樣事情，
    不由都面面相覷，渾然不知二人之間究竟怎麼了。

    　　應龍看著快要行至自己身邊的紫菱公主，略有所思的面部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驟然
    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猶豫再三對倚弦說道：「我們算不算是朋友？」

    　　倚弦聞言一怔，隨即欣喜點頭道：「如果前輩不嫌棄，我們當然是朋友！」

    　　應龍欣慰的點了點頭，表情異常沉重的說道：「如果你願意交我這個朋友，日後若
    是見到紫菱丫頭，有機會的話，不妨多多幫忙照看一下！」

    　　倚弦雖然不太明白應龍的話中含義怎會如此沉重，但還是毅然點了點頭，道：「請
    前輩放心，如果小子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定當不遺餘力。」

    　　「我相信你！」應龍展顏一笑，回首正好見到紫菱公主來到身旁，眨著一雙美目看
    著不遠處的倚弦，好奇的問道：「外公，你在跟他說些什麼？」

    　　應龍搖頭一笑，道：「沒什麼！我們走吧。」言罷，他一手攜起紫菱公主，騰身而
    起，掠空遁去。

    　　「前輩保重！」

    　　倚弦望著虛空中遁去的二人身影，禁不住陷入沉思之中，雖然照應龍所說，那些都
    是他的家務事，無須旁人操心。但他最後說話字裡行間所透出的意思，卻讓倚弦不得不
    有些擔心，然而天地間還有什麼人或事能令到「龍神」應龍都變得患得患失呢？

    　　回過頭，倚弦的目光掠過身邊的土行孫與小千三兄妹，仰望天際虛空的蒼穹，心中
    不由感慨萬千。

    　　畢竟這世上每時每刻都有著太多難以預料的事情發生，沒有任何人可以肯定下一刻
    會發生什麼，既然是這樣，所謂的成、敗、得、失又有什麼意義呢？

    　　想到這裡，倚弦雙目中現出一片茫然之色，喃喃道：「小陽，不知道你現在怎麼樣
    了？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把握不到自己的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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