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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

    　　　　　　　　　　　　　    【第七章】

    　　第七章 荊湘之城

        三日後，荊湘城。

    　　大江起源於神州高原雪山之上，流經羌、氐、西岐、南域由東扶桑入海，乃神州大
    地第一大江。湘水自南域而來，途徑濮國，於大江交匯，順流而去可抵中原。

    　　荊湘城正處在兩大江流的交匯口，三面環水，後有稚鷹山做自然屏障，無論在商業
    或是軍事上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易守難攻，同樣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冬日的荊湘城內仍然異常繁榮，街道兩旁排列著各式各樣的店舖，酒樓茶肆、青樓
    妓寨，兵器鋪、典當行等等等等，琳琅滿目的店舖攤點、川流不息的過往行人，使得寬
    暢的接道顯得擁擠不堪。但在這繁榮喜氣的街道中，卻有三人一臉憂急之色，心情並沒
    有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活躍起來，卻現出頹廢無奈的模樣。

    　　當中一名長身玉立，身著雪衫的俊逸公子，愁眉緊鎖，根本沒有注意街上貌美懷春
    的窈窕女郎眼神攻勢，惹得眾女一陣陣嬌嗔暗惱。但不久她們就將注意力，集中在雪衫
    公子旁邊的一位紫衫美女身上，因為她們發現那名美女自始至終，一雙「桃花眼」都放
    在這位公子身上，一致認為那名公子對她們不加理睬，完全起因於這名美女。

    　　但經她們仔細觀察過後，都自發現無論自家姿色、氣質，與那紫衫美女相比，無異
    於粒米微光與那皓月爭輝，於是似乎放棄了對這位白衣公子的想法，而將視線重新投在
    兩人身邊的一位魁梧英挺的光頭漢子身上。

    　　此人雖無白衣公子的俊逸瀟灑之姿，更無他飄然若仙之勢。但他高於常人半截的鐵
    塔身軀，不怒自威的威猛模樣，與眼中閃現的複雜情感，夾雜著絲絲憂鬱時時跳躍，充
    分體現了與前者孑然兩異的風姿神韻，多出一種鐵漢柔情的別樣風采。

    　　這三人正是倚弦、紫菱，以及已經解除本命元根禁錮的土行孫。

    　　倚弦領著焦急憂慮的土行孫與古怪精靈的紫菱公主，已經在城中轉了一日，但仍無
    絲毫線索可尋。雖然他們由黑衣人的話語中得知，祝融氏的宗主祝蚺隱匿在鄂崇禹帳下
    ，但這荊湘城中的官員大大小小不下百數之多。就算他身負不世玄功，也不可能在短時
    間內找出祝融氏的人。

    　　如果再拖時間下去，有炎氏族人危矣！

    　　幾經思量，倚弦做出決定，將眼光從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抽離，轉身對土行孫道
    ：「老土，這兩天你就在城中打探消息吧，我則盡快將紫菱公主送回龍宮。」

    　　土行孫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紫菱在旁氣得直跺腳道：「不回去，我不回去，怎樣都不會回去的！」

    　　倚弦未曾理會她，繼續對土行孫道：「你的身體剛剛解除禁制，還未能完全穩固下
    來，需要多加修煉才行，切記不能草率行功，所以凡事莫要輕舉妄動！」

    　　忽然，三人的後方傳來陣陣喧囂之聲，兩隊行動有素的兵士踏著整齊的步伐而來，
    迅速將街上的商販百姓悉數驅散開來。不多時，一眾兵士來到三人面前，倚弦不欲多事
    ，牽著紫菱與土行孫隨人流走開。

    　　但這小小的一個無心之舉，卻也足夠那想像力豐富的小丫頭浮想聯翩了，含羞帶怯
    地順勢偎在倚弦懷中，紅霞滿面，似乎在暢想著美好的明天。

    　　這時，數百名異族兵將與身著南域官服之人，簇擁著一架由十二匹駿馬拉載的豪華
    蓋頂紗車徐徐而來。車轅之上四名精壯漢子手持丈長細鞭，呼喝連連，好不威風。車上
    紗帳之內，隱約瞧見一錦衣男子托腮假睦。

    　　旁邊眾人有人嚷道：「嘿，瞧見了沒有，我見過他們，他們是濮國的使者……」

    　　「聽說濮國可是西南邊陲第一大國……」

    　　「該不是要與咱們南域結盟了吧？」

    　　「……」

    　　此話一出，週遭眾人登時嘩然，皆自歡喜不已，當今紂王無道，四地怨聲載道，眼
    見戰事又升，南域如能得國力雄厚的濮國襄助，亂世之中實力大增，身為南域子民得知
    此消息，無異於吃了一顆大大的定心丸一樣。

    　　但這一切對於倚弦等三人來說都並不重要，他們此來的目的不再於此，這只是他來
    此所見的一段小插曲而已，當下轉身對紫菱道：「好了，讓我送你回龍宮吧！你應該知
    道的，我和老土做的事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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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倚弦在苦口婆心的勸服紫菱，但他卻不知，眼前這小小的插曲對小丫頭紫菱來
    說，卻是一次大好機會，或許在想到某些可能之後，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閃出狡黠
    光芒，拉著倚弦的手臂，撒嬌道：「喂，如果人家能幫你，並讓你一次見到南域所有的
    官員，你會不會讓人家留下來陪你呢？」

    　　倚弦毫不猶豫地揚眉道：「不會！」他哪會相信這小丫頭的鬼點子。

    　　雖然倚弦對紫菱的話有些不屑一顧，但對土行孫來說，卻無異於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囁囁對倚弦道：「或許她真的有辦法哩，不如聽她說出來聽聽，如果錯失機會的話…
    …那豈不是……」

    　　紫菱聽後欣喜而又讚賞地拍了土行孫一掌，不失時機地對倚弦道：「如果人家不能
    幫到你，你再送走人家回龍宮怎麼樣？當然，如果我做到了，你也要答應人家的要求，
    好不好？」說完，她也不理會倚弦是否答應，又問道：「你說話算不算數？」

    　　話一出口，紫菱又覺得問的毫無道理可言，完全打破了自己的一貫邏輯，連忙又道
    ：「……是了，你是個大英雄，像祖姑夫一樣的英雄，當然說話算數了，好了……嗯，
    人家決定幫你了！」

    　　倚弦在旁哭笑不得地看著自顧表演的小丫頭，心中居然忍不住想道：「或許她真有
    辦法也說不定……」此時又見土行孫緊張兮兮地望著他，於是佯裝嚴肅地對紫菱道：「
    好，我就相信你這一次，說吧！」

    　　紫菱聞言立時歡呼出聲，一時間艷光四射，惹得週遭人等目瞪口呆，她卻全然不在
    乎，美滋滋地大讚自己聰明伶俐，智計過人。面對身旁人們的異樣眼光，土行孫倒是無
    所謂，倚弦卻是臉皮嫩的緊，扯上兩人慌忙逃離。紫菱卻大斥倚弦走的方向不對，而應
    該尾隨濮國使者才是。

    　　倚弦雖不知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卻仍然依言尾隨濮國使者車隊後面。

    　　三人一直追到驛館外，這才停住腳步，躲在一處小巷暗角，偷偷向外巴望。倚弦目
    送濮國使者馬車進入館內，南域兵士或留或去之後，皺眉問道：「公主，你到底有何方
    法，說啊？」

    　　土行孫也在旁疑惑地看著紫菱，猜測道：「你不是想劫持那撈什子濮國使者，引出
    南域百官吧？」

    　　紫菱聞言櫻唇一扁，曬道：「才不是，嘻……咱們先摸進這個驛館，等會兒只要見
    到那個使者，你們就知道了。」

    　　倚弦與土行孫對望一眼，盡見對方眼中的疑惑，馬上達成共識，在強橫如黑衣老者
    的手中，他們兄弟都能逃脫，難道還怕小小一個凡人守護的驛館不成？再者，紫菱這丫
    頭一副無害有益的模樣，應該不會搞出什麼太大的動靜。

    　　倚弦當下拉起土行孫與紫菱兩人，施法默念口訣，「千符隱」應運而生，三人的身
    影瞬時憑空化無，然後施施然向驛館飄去……驛館之內，一處偏廳。

    　　一名錦衣玉面的長鬚中年男子，安然坐於書桌前，手持一卷竹簡，似在覽閱，實則
    神遊天際。

    　　他正是這次出使南域的濮國使者劉覽，他本是濮國位居正三品的士大夫，祖上三代
    深受皇恩，他此次出使南域，著實身負重任，正可喻如履薄冰之旅。月前，濮國皇帝接
    到南域使者快馬急鞭，傳來詔書，暗示亂世將起，南域其主鄂崇禹有問鼎天下之心，欲
    與南域週遭諸族眾國結盟，還望濮國遣派使者前去商議云云。

    　　這無疑是一種變相的威脅，濮國雖兵強馬壯，實力不凡，如若只是單獨對上南域，
    相信在亂世之中還可保得一席之地。可是濮國背後的巴蜀氏族與氐國這兩頭惡狼對其素
    來虎視耽耽，不可輕視。

    　　劉覽抬頭望向窗外天際，自語道：「看來濮國善良的百姓，又將經歷一次磨難，除
    非……除非「那邊」的人能夠再次出現，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想到此處，劉覽不由長歎一聲，舒解了心中的煩躁憂慮，可當他轉身之際，卻發現
    房中已然多了三人。

    　　三個奇怪的人——三個憑空出現的人。

    　　劉覽果然不愧為一國大員，剎那間便冷靜下來，對三人微一拱手，語調冷靜的說道
    ：「三位高人晴天白日前來找在下，不知有何貴幹？」

    　　倚弦支吾半響，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只能以肩暗地裡輕輕撞了撞紫菱，示意她趕快
    搞定，紫菱滿面霞飛又歡喜無限地白了他一眼，隨即從懷中掏出一物，在劉覽面前晃了
    一晃，眨動著美麗的大眼睛道：「你現在知道我們是誰了？」

    　　劉覽看清那物的模樣，頓時震驚莫名的倒退兩步，隨即心中升起狂喜之情，顫聲問
    道：「您……您們是『尊龍使』？」

    　　紫菱未曾說話，只是退了二步，牢牢的將倚弦的手臂抱住，點了點頭。

    　　倚弦被紫菱丫頭抱住的手臂處，傳來的陣陣酥軟酸麻之感，讓他頗不自在起來，就
    要掙開之際，卻聽劉覽道：「三位尊使請上座！」說罷雙手攤開，就勢請三人入座。

    　　情況急遽之下，倚弦與土行孫當場愕然，紫菱卻是眉開眼笑地湊到倚弦耳邊，嬌聲
    道：「你可千萬不要忘記先前答應過我的話哦！」一句話將倚弦驚醒，立即意識到自己
    的失態，也不理會紫菱，只是不找邊際的掙脫她的「溫柔」，對劉覽洒然一笑，依言落
    座。

    　　隨後，倚弦與劉覽一陣寒暄客氣，互道姓名之後，直入主題道：「小弟此次前來，
    實有一事麻煩劉大人。」

    　　倚弦早已從方才談話中，以及劉覽眼中的神色，乃至無意間流露出的恭敬神態，猜
    想出龍族定與劉覽，甚至濮國有著一定交情，所以才敢放心直言。

    　　劉覽當然知道這三位憑空出現在他面前，當然不會是為了見他這芝麻大的人物，但
    他怎樣也未曾想到居然是要他幫忙，不由忖道：「劉某一介凡夫俗子，有何能力去幫他
    們？」當下苦笑一聲，道，「公子有話儘管吩咐，只怕下……下官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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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弦望了望在旁氣鼓鼓的紫菱一眼，又對緊張兮兮的土行孫投去一個放心的眼色，
    道：「也無多大事情，只是想麻煩大人，只望大人在與南域諸官交涉之時，能夠帶上小
    弟去見識見識！」

    　　劉覽聽後哈哈一笑，道：「這有何難，一切包在下官身上，只是……」他露出不解
    神色接道「……只是公子到底意欲何為呢？」

    　　倚弦淡淡道：「沒什麼，只是想在諸官當中尋找一個人而已，並不會為大人添麻煩
    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紫菱聽到這裡，一雙美目中忽然射出狡黠異芒，插嘴道：「我看不
    如暫時讓易哥哥替你做一回使者，如何……」

    　　倚弦聽到之後，立刻打斷她的話，看著她道：「不要胡鬧，否則我們之間的約定不
    再作數！」

    　　在座的土行孫與劉覽兩人也被紫菱的話嚇了一跳，齊齊望向紫菱。

    　　紫菱卻對倚弦嫣然一笑道：「人家可是為你好。你想啊，如果鄂崇禹那老水蚤，只
    准劉大人一人覲見怎麼辦？雖然有劉大人幫助，遲早都可見到所有官員，但是時間來不
    及哦。」她特意在「時間」兩字上加重口氣，令土行孫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倚弦聽後一愣，紫菱的話不無道理，時間確實緊迫，有炎氏族人多拖一刻便多上一
    分危險。但如果自己喧賓奪主，那也是怎樣都說不過去的，他不由感到左右為難。

    　　劉覽乃是官場中人，最為在行的便是察言觀色，知道這件事情對眼前三人都極為重
    要，腦中念頭剎那盤旋萬千，心下一狠，暗道：「怎樣也不能放棄這次機會，一定要留
    下他們，哪怕回國之後……」於是劉覽對倚弦小心道：「下官斗膽想與公子做上一次交
    易。」

    　　倚弦與土行孫聽到劉覽的話，相繼精神一振，齊聲道：「劉大人請講！」

    　　劉覽深望三人一眼，歎道：「三位當知現今天下危機四伏，各路諸侯均對殷商懷有
    不臣之心，南伯侯鄂崇禹更不例外。下官此次前來，正是與南域商討結盟一事，其餘南
    域各邊共有族國不下二十餘數。但我國內數年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只想偏安於一隅
    ，實在不願就此陷入戰爭之中，使黎民遭受塗炭。所以……所以還望公子能夠從中周旋
    一二，南域諸國百姓幸甚！」

    　　倚弦雖然料到這位濮國使者接下來的「請求」，對自己來說將會十分苛刻。但他卻
    怎也未曾料到，會如此棘手。他緩步走到窗前，隔著窗欞望向外間不復翠綠的冬日樹枝
    ，落寞陽光穿過乾枯枝葉間的縫隙，照射在他臉上。

    　　忽然，一陣寒風呼嘯而起，探出來的樹枝毫無徵兆的抖了一抖，把光線割裂成斑斑
    點點，破碎的光斑閃爍不止，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一切均似在虛無飄渺間。萬片枯
    葉墜落，漫天紛飛，這股氣流旋轉激盪，將週遭的陳腐氣息席捲一空，卻在某處憑空撞
    個粉碎，散落滿天殘屑，紛紛揚揚，直順蒼茫虛空而去。

    　　倚弦心中種種念頭也被悉數捲蕩而去，此時箭在弦上，他不得不發，有炎氏族人他
    不能不顧！心中同時想到遠在西岐，官拜大將軍的兄弟耀陽，不由暗自忖道：「如果小
    陽在的話，肯定可以幫到他……」當下將心一橫，道：「好！就依大人之言，我定當傾
    盡全力，以求達到大人的意願！」

    　　劉覽登時大喜過望，騰地站起身來，在屋中來回踱步，對倚弦三人更是連聲道謝不
    已，卻不知倚弦只是孤家寡人一個，身後並未有他所期待的「尊龍使」勢力。

    　　土行孫更是欣喜若狂。

    　　過了好一會兒，劉覽才平復心情，道：「下官這就傳信陛下，起奏此事，並安排，
    嗯，安排大人今晚與南域諸位大人的見面事宜，三位就請在此安心歇息吧。」說罷興沖
    沖地行出房去了。

    　　倚弦看到劉覽這副欣喜的模樣，心中著實不太好受，這本不是他想做的事情，但世
    事哪能盡如人意？

    　　他再次轉身望向窗外之時，寒風，落葉，殘枝……剛才晴朗的天空，赫然染上了淡
    淡的冬日蕭瑟。

    　　身後心滿意足的紫菱忽然呼道：「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倚弦背負雙手，望著不知何時悠然飄搖的雪花，輕歎一息暗
    忖道：「又是一個冬天來了，不過今年的冬天卻是精彩了許多。小陽，想不到我誤打誤
    撞竟然做了一國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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