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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苦鱉婆婆

        進入洞口後，妲己運轉妖能，將〞魅邪結界〞滿佈在自己身外，形成一個圓罩護界
    緩緩下沉，輕輕將周圍的泥土分開，如水滴溶入大地一般，不過片刻已來到地下深處。
    四周黝黑一片，妲己將結界形成的圓罩抵住上下四方泥土的壓力，輕車熟路在厚重凝實
    的泥土裡飛速行走。

    　　前方的地底空間突然變得空曠起來，一個方圓數百丈的黑沼澤地擋住了去路，十幾
    丈寬的沼澤地裡佈滿黑水淤泥，更有層層氣泡從沼澤地裡泛出，均勻的漂浮在沼地之上
    。不遠處，一座陰暗神秘的大殿被黑沼澤地如護城河般拱衛在其中。

    　　妲己站沼地前，朗聲道：〞晚輩妲己求見苦鱉婆婆。〞

    　　黑沼澤地中的黑水突然分向兩邊，一道寬約半丈，長約十五丈的拱形石橋伸了出來
    。妲己輕移玉步，緩緩通過拱橋走向大殿。殿內空間廣闊，卻只有二三個石釜閃著微微
    的光芒。

    　　整個大殿燈光幽暗，陰暗的空間予人一種凝重肅穆的感覺。

    　　大殿正中，一個形容枯槁、身形矮小、雙目小如綠豆但卻英皚有神的白髮老婆婆，
    身著漆黑紗裙，扶著一根高一丈雕著奇怪花紋的鰲頭枴杖，坐在一張黑木長桌旁，尖聲
    問道：〞何人有事相詢？〞

    　　聲音時斷時續，時長時短，有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在廣闊的地底空間裡回音繚繞，
    更是顯得縹緲虛無，神秘莫測。

    　　妲己先施一禮，面帶微笑，正聲道：〞晚輩見過苦鱉婆婆！〞

    　　苦蹩婆婆雙目如電閃般掃過妲己，道：〞坐下來談，讓婆婆我看看。〞說完，仔細
    端詳了妲己幾眼，又道：〞原來是你，小女娃，記得十五年前，你還找我問過絕陰之地
    的事情。看來你現在受益匪淺，而且以你現在的法道修為，在三界六道都算的上是一流
    高手。不知現在又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事要問啊？〞

    　　妲己欠了欠身，坐在對面的席位上，輕笑道：〞婆婆真是好記性，晚輩十五年前確
    曾來過，更身受婆婆指點大恩。如今晚輩幻化成另一身形，婆婆仍能一眼看穿。看來在
    妖靈邪魄上的先天修行，婆婆理應是我妖宗第一人。〞

    　　苦鱉婆婆臉上喜色一閃而過，道：〞小女娃，你真會哄人開心，婆婆我老了，就算
    妖靈邪魄上的修行再高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坐在這裡等死麼？〞

    　　妲己連忙道：〞婆婆別這麼說，晚輩不敢耽誤您過多的時間。此次前來，確是有要
    事相問。〞

    　　苦鱉婆婆笑道：〞那好，小女娃，你知道規矩，婆婆我可是先錢後貨。〞

    　　妲己輕笑道：〞天下萬妖，誰不知道婆婆您是三界六道裡學識見聞最廣博之人，我
    等小妖若能得您指點，那是三生修來的福氣。您現在還是老規矩嗎？〞

    　　原來苦鱉婆婆是一隻活了一萬多年的老金鱉，曾經經歷過二次神魔大戰，更身受兩
    次天劫，雖然僥倖不死，但全身妖能消失殆盡，只能以多年修煉心得和廣博的學識見聞
    換取其他妖魔的元能，方能延長生命。妖物修煉，原本就比人類修煉難上千百倍，如今
    有這身受兩次天劫的老前輩指點，眾妖自然是趨之若騖。而且有些三界密聞，魔玄兩宗
    之人也會親自前來尋求指點，所以不少人都願意以本命元能來交換。

    　　妲己知道苦鱉婆婆的規矩，提問前必先提供元能，連忙玉手輕握苦鱉婆婆瘦若雞爪
    的老手，一股妖能立刻透體而入，一邊輕聲道：〞婆婆應該知道'歸元魔壁'吧？〞

    　　「紅燒五花肉，來啦！爆炒裡脊，一份！」

    　　旁邊名叫「飄香閣」的酒樓傳來點菜的聲音，聽得耀陽口水直流，自從成為魂靈魄
    體後，他和倚弦兩人就一直疲於奔命，沒有好好大吃一頓，此時恢復人身，五思六識全
    都回來了，聽到那一道一道久違的菜名，肚裡的饞蟲立刻便要爬出喉嚨，但後面兩道菜
    卻讓耀陽差點嚇得趴在地上。

    　　「嫩妙人心三份！」「活吃人腦一個！」

    　　「夢塚」熱鬧非凡，幾乎和殷商的都城朝歌有得一比。街上熙熙攘攘，車水馬龍，
    與「輪迴集」一樣，街上店舖琳琅滿目，做什麼買賣的都有，走著各種各樣的妖物，而
    且奇形怪狀的居多，人模人樣反而少見。

    　　但和「輪迴集」有所不同是，「夢塚」的天空雲氣飄渺，充滿了一種虛無夢幻的感
    覺。不像「輪迴集」那般陰沉昏暗，雖然熱鬧，卻到處都是陰深鬼氣。

    　　走在陌生中透著熟悉的街道上，耀陽心中百感交集，想著不知倚弦現下如何了？若
    是倚弦在身邊，兄弟倆非把這萬妖聚集之地玩個夠本不可。可是此時，他的身邊偏偏寸
    步不離地跟著一個水桶般身材的女人，一個粗黑的尾巴不時在衣裾下擺來擺去，身上散
    發出陣陣狐臭味，使得走過她身邊的妖物都捂鼻相避，連帶離耀陽身邊丈許方圓也沒有
    人敢靠近。

    　　耀陽捂著鼻子，左看右看，見滿街都是新奇之物，好奇之心甭提有多強了，心中忖
    道：「妲己那騷狐狸也不知去什麼鬼地方了？搞得神神秘秘的，這小臭狐又盯得這麼緊
    ，生怕老子跑了似的！他奶奶的，遲早要你好看。」

    　　想到這裡，耀陽心中浮起一個相當惡毒的念頭，邪邪一笑，長長吸了一口氣，靠近
    盯著他逛街的黑妞，嘻嘻笑道：「黑姐！」

    　　黑妞正扭擺著水桶樣的腰往前走，聽見耀陽叫她，便拿黑少白多的小眼睛瞟了耀陽
    一眼，嗲聲道：「叫本姑娘做什麼？」

    　　「我有些餓了，不如我們找家酒樓吃飯吧。」耀陽強忍那令人作嘔的臭味道，見黑
    妞一張醬油色的臉一黑，趕忙又道：「當然，是小弟請客，我怎麼能讓黑姐破費呢？」

    　　「這還差不多！」黑妞的臉色緩和下來，向耀陽拋了個媚眼，道，「我知道這『夢
    塚』有一家『六安居』酒樓相當不錯，上次娘娘帶我去過，那裡做的『人肉全席』想起
    來都令人嘴饞，咱們這就去吧。」

    　　耀陽想起那晚群妖噬人的場面，只覺一陣噁心反胃，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故作為
    難道：「可是……」

    　　黑妞心頭暗自不爽，道：「你放心，本姑娘不會白吃你的，以後定在娘娘面前多說
    你幾句好話，哼，要不然，只要本姑娘嘴巴一動，那可有你受的！」

    　　耀陽連忙點頭道：「那是，那是！黑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身上沒有錢…
    …只有一樣寶貝，不知可不可以換成這裡的錢？」

    　　「寶貝？」黑妞雙眼冒光，她修行了上百年，身上可是一件寶貝也沒有，急忙問道
    ，「什麼寶貝？讓我先看看？」

    　　「是我在輪迴集得來的。」耀陽看看了四周，道，「在這裡看太招搖，不大好吧？
    不如我們找條沒有人的小巷，小弟再拿給你看？」

    　　「那還等什麼？」黑妞心頭暗喜，水桶腰扭得更歡，一把扯過耀陽就往一旁的小巷
    走去。

    　　過了半晌，只聽巷內映出一陣火光，然後聽到一聲慘呼過後，耀陽踱著方步，慢條
    斯理地從巷子裡走了出來，輕鬆的拍了拍手，得意地自語道：「哼，跟本少爺鬥？也不
    想想『混世雙寶』之一的耀陽是誰？我就不信『天火炎訣』燒不暈你，連你的黑毛也一
    塊燒了，說不定還能替你治治狐臭呢。」

    　　倚弦隨聞仲在嗤天樓中左轉右轉了好半響，只覺得這嗤天樓怪異無比，像是一個巨
    大的迷谷一般，處處皆是幻象迷境。饒是他記性再好，也不知已經走到什麼地方，又該
    如何回去了。

    　　直行到一道山壁前，聞仲才停了下來，看了倚弦一眼，大袖在空中一引一拂，說道
    ：「以後三天我都必須閉關療傷，你就在這裡面等我吧！」

    　　山壁一陣青光閃爍，一道石門顯現出來，石門上方刻有四個大字－－琅寰洞天。

    　　倚弦皺眉問道：「你準備把我關起來麼？」

    　　聞仲絲毫不理會倚弦的問題，冷冷道：「這琅寰洞天乃是我九離一氏珍藏各種法道
    典籍的地方，這三天內你就在這裡翻閱這些卷籍吧，相信定然會收穫不小的！」

    　　倚弦雖然知道聞仲絕對不會如此好心，但能夠遍閱九離氏珍藏典籍，應該是一件不
    錯的事情。

    　　石門已經打開，倚弦不再言語向內走去，身後傳來聞仲的聲音：「你安心待在此處
    ，此地除去本族長老，不會有其他人可以進來。三天後祭天族會一過，本宗就帶你去尋
    你的兄弟耀陽……」

    　　倚弦背靠石門，腦中一片混亂，從記事起他從未與耀陽分開過。許多年來同甘共苦
    、相依為命，但是現在他卻連耀陽安危都不知曉，而且自己又身處魔門老巢，心中怎能
    耐得住焦急彷徨。

    　　「奶奶的，管他呢！」學著耀陽平時的語氣罵了一句，倚弦心中鬱悶稍有緩解。這
    才抬起頭來，想見識一下這琅寰洞天到底有什麼驚人之處。

    　　原來這所謂的琅寰洞天不過是一處凹陷的熔岩洞而已，不同一般的是不足十丈的溶
    洞中竟然擺置了數十個青銅架子，銅架上分門別類的擺放者竹簡、石簡甚至玉簡、絲帛
    等。

    　　倚弦在這諸多密法隱聞的卷集中游來蕩去，東翻西翻一時間不由看的眼花繚亂，心
    花怒放。最後，倚弦的眼光落到一個古樸的籐盒上，那籐盒盒面上飛龍舞鳳書有四個碧
    光吞吐的大字－－《幻殤法錄》！

    　　「難道這就是當初土老爺子提到的那卷《幻殤法錄》麼？不是已經被他們有炎氏盜
    走了麼？怎麼還會放在此處呢？」倚弦一面想著，一面走過去將籐盒打了開來。

    　　盒內，空無一物。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羞澀的嬌柔女音驟然在他耳邊響起——「戩少，你怎麼也在這
    裡？」

    　　苦鱉婆婆乾笑幾聲，道：「小女娃，你可知道這幾日來，你是第一百七十七個前來
    打探『歸元魔壁』之人。想知道具體情況不難，只要你能讓老婆子我滿意。」說完，兩
    隻綠豆小眼兒貪婪的看著妲己。

    　　妲己心神一轉，銀牙微咬，手上妖能立刻洶湧而出，片刻臉色一白，玉容嬌媚，懶
    怠的絕美神情連苦鱉婆婆也看的一呆。

    　　妲己喘了一口氣，問道：「婆婆，這樣行了麼？」

    　　苦鱉婆婆凝神歸元，將妲己輸入的妖能一一煉化，只覺通體一陣舒爽，面上笑容彷
    彿都年輕數歲，道：「九陰純元果然不同凡響，小女娃也還算得上豪爽。老婆子我也就
    多給你點提示。」

    　　苦鱉婆婆舒舒服服的吁出一口氣，道：「『歸元魔壁』的來歷早已不可考究，最早
    可上溯到第一次神魔大戰之時。欲知『歸元魔壁』的來歷，就不得不提及二次神魔大戰
    與魔帝刑天此人。要說現今三界對此事知道最詳細的人，除了女媧娘娘，那就是我了。
    」

    　　苦鱉婆婆頓了頓，神情專注，似乎已經是想起了什麼人，片刻後，歎了一口氣，道
    ：「當年我的師父曾經參加過第一次神魔大戰，在魔帝刑天手下出謀劃策，運籌帷幄，
    助其統領萬千妖魔，故對魔帝刑天此人知之甚詳。魔帝刑天戰敗後，盤古上神重造天地
    ，我師傅苟延殘喘，活了幾千年，死前曾將此段秘聞告之於我。」

    　　妲己在一旁仔細傾聽，不敢漏卻一字。

    　　苦鱉婆婆思索半響，道：「你可知，天地之初，神人均生活在一起，人妖之間也是
    和平共處，根本無有神魔玄妖四宗之分。刑天乃是夷方一族宗主，據說在某一處神秘地
    方，悟得天地本源的無極力量，超脫生死的局限，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人。其人憑借一身
    超凡入聖的元能魔功，妄圖改變三界六道，想成為一統天地，古往今來的唯一霸主。為
    達此目的，他聚集了東聖九離氏，西魑共工氏，南魁祝融氏，中正防風氏以及自己刑天
    氏，還有許多服從他的大小氏族，更對天下萬妖許以厚利，准許它們為了提高自身的修
    行，可自由殘害人類。」

    　　說到這裡，苦鱉婆婆歎了一聲，繼續道：「如此一來，天下眾多野心勃勃之輩紛紛
    聚集在他手下，為其征戰三界。而一些漠不關心此事的部族，終於嘗到了苦果，被魔帝
    刑天征服或消滅。剩下的天地眾生在盤古上神領導之下，聚集了眾多有道之士，經歷了
    無數次的大戰，付出了難以記數的犧牲，終於將魔帝刑天所領導的勢力擊敗。然而魔帝
    刑天不甘失敗，發動他那來自天地源頭的超絕元能，顛覆三界，傾覆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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