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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神 雙 龍 傳

    　　　　　　　　　　　　　    【第六章 初窺玄法】

        月落日昇，天漸暢明。

    　　在朝歌城外東南的陽明山深處，有一處建於石崖腹地的偌大莊院，背靠青山翠石，
    前臨飛流瀑布，常年的激流更沖湧出一潭碧水。

    　　透過繚繞稀薄的晨霧，遠遠可以望見莊院外的門匾上鑲著「東玄別院」四字，襯托
    周圍的怡人環境，尤顯出一切的幽深靜謐。

    　　此時，耀陽與倚弦兩人正躺在莊院南廂房的床上，呼嚕睡得香甜。隨著一陣「吱吱
    」的怪聲，一陣突然的急促拍門聲傳來。

    　　他們倆人從小到大何時睡過像現在這般柔軟的床鋪，此刻美夢正酣，哪會理會那拍
    門聲，雙雙將頭用被一蒙，賴在床上繼續大睡。

    　　「吱軋……」門驟然被打開了。

    　　耀陽睡在床外側，不耐煩地從被窩中探出頭來，睜著蓬鬆睡眼想看看是誰來喚他們
    起身。他朦朦朧朧地猜想著，應該是昨天晚上領他們到廂房的那個名喚桃兒的貌美俏丫
    鬟吧。

    　　站在床前的哪是什麼貌美俏丫鬟，而是一個約五尺高的怪物！

    　　只見那怪物渾身金毛，臂長腿短，圓臉長尾，臉孔雖然像極人面，但咧嘴呲牙地沖
    耀陽一笑，威猛猙獰的本性依然赫赫在目。

    　　「哇……」耀陽觸電一般大叫一聲，已經被嚇得立時縮進被窩裡，從一邊爬到另一
    邊，猛力將倚弦搖醒，口齒不清地叫喚道，「小倚，你快起來，這裡有怪物！快點——
    」

    　　倚弦翻了一個身無奈地坐起身，勉強揉了揉的尚未睜開的眼睛，沒好氣地喊道：「
    哪裡？怪物在哪裡？」

    　　耀陽蒙著頭指向床頭那邊，道：「那裡，不就在你眼前站著嗎……」

    　　倚弦轉頭環視整個屋子，在確定沒有所謂的怪物後，氣不過地一把掀掉耀陽的被子
    ，說道：「拜託，這裡可是咱們東聖道的東玄別院，怎麼會有什麼怪物呢？一大早少開
    這種玩笑，現在最重要的是睡覺！」說完蒙頭再睡。

    　　「咦？奇怪！怎麼不見了？」耀陽環目四周，一時間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嗲媚的聲音：「兩位公子醒了嗎？」

    　　耀陽聽到這女子聲音，猛然坐了起來，哪還管它什麼怪物，眉開眼笑地應答道：「
    醒了，醒了，桃兒姐姐請進吧！」

    　　倚弦聽聞桃兒要進來，趕忙起身穿衣著褲，並慌著出言阻止道：「桃兒姐姐，請…
    …請先慢些進來！」

    　　耀陽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物，然後促狹地看著在一旁手忙腳亂的倚弦，賊笑兮兮地
    對門外喊道：「桃兒姐姐，進來吧！」

    　　此時，俏婢桃兒捧了盥洗用具和一些衣衫走了進來，望著倚弦急急迴避的窘樣，掩
    口一笑，嫣然道：「請兩位公子梳洗吧。」

    　　耀陽享受地在桃兒服侍下淨面梳發，然後圍著她轉了好幾圈，不忘甜甜讚了一聲，
    道：「姐姐今天又漂亮了。」

    　　桃兒聽後神色大悅，卻不敢顯出歡喜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回道：「耀公子取笑了，
    小婢地位卑下，漂亮與否又有何關係呢？」說完走到倚弦身邊，輕聲道：「倚公子，讓
    小婢服侍您淨面吧！」

    　　倚弦想著剛才耀陽與她有意無意的某些身體觸碰，面色立時窘得通紅，連忙惋拒道
    ：「姐姐不用管我，我……習慣自己洗。」

    　　「公子無須客氣，這是奴婢應該做的！」桃兒說著搶過面巾替他洗面，弄得倚弦洗
    也不是，避也不是，手忙腳亂地被逼著洗了臉。

    　　在桃兒的淨洗梳理過後，耀陽與倚弦換上一身修裁得體的衣物，嶄露出他們十幾年
    來隱藏在蓬髮污面下的本來面目，只見倆人各看各衫整理一番後，一個眉清目秀溫和靈
    動，透出一股溫文爾雅的潛質，另一個濃眉大眼威武剛陽，予人豪氣颯爽的男兒本色，
    此時同時站在一起令桃兒頓覺眼前一亮。

    　　桃兒細看之下，連連讚道：「難怪蚩伯老爺說你們天生龍儀鳳姿、前途無量，奴婢
    現在看了兩位公子，也不得不作此想呀！」

    　　一席話聽得兄弟二人不敢相信地對望了半響。

    　　桃兒見他們傻立在那裡，掩口一笑向兩人各拋了一記媚眼道：「對了，蚩伯老爺現
    在正在後園等你們，快快隨奴婢去吧！」說完姍姍退出房去。

    　　耀陽與倚弦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笑，齊齊出了廂房。在桃兒帶路下，一路欣
    賞著滿園景色舉步向後園行去。

    　　整座「東玄別院」雖說建在高山石崖之間，但卻非常講究，院內寬敞雅潔，園林與
    院落渾成一體，佈局清幽，莊院以主宅廳堂為主，復道迴廊與假山貫穿分隔，別出心裁
    ，頗具特色。

    　　後園與山崗石崖相連，儘管地勢陡峭，但在奇花異草的擁簇下登高望遠，格外令人
    感懷倍至、心曠神怡。

    　　一襲玄袍的蚩伯孤立於崖頂，神情漠然眺望山後朝歌城方向，鷹兀般深邃的目光若
    有所思，寂然不動的身軀融入週遭環境中，透出一股高深莫測的蒼涼。

    　　桃兒將耀陽與倚弦帶到崖前就退了回去。兄弟倆看著三丈開外彷彿靜思中的蚩伯，
    相互對望了一眼，生怕就此打擾了蚩伯，於是靜立一旁不敢吭聲。

    　　蚩伯回頭一望，親切地問道：「你們來了，昨晚睡得好麼？」

    　　「還好！」兄弟倆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蚩伯細觀二人臉龐，臉露滿意神色道：「本尊果然沒看走眼，你二人資質非凡。只
    是你們臉上的烙印有礙面相，且讓本尊施術替你們消除吧。」

    　　耀陽與倚弦只見蚩伯將手一揮，清柔的力量便撲面而來，兩人只覺得一股涼氣自臉
    上透過，並絲絲往裡轉，過了一會兒，便聽蚩伯道：「好了！」

    　　耀陽與倚弦趕緊朝自己的臉面摸去，一邊朝對方臉上看去，果然，臉上那塊暗紅色
    的烙印已然消失無蹤，摸到的是一片光滑的皮膚，兄弟倆頓時欣喜歡呼起來。

    　　蚩伯展顏一笑，從袖袍中拿出一卷竹簡，憑空一送，只見竹簡如有靈性一般緩緩飄
    飛至耀陽手中，道：「這是本門的入門初修秘笈《玄法要訣》，你們可以慢慢參詳領悟
    ！為了打好根基，本尊就先幫你們一把！」

    　　耀陽與倚弦看著手中的玄法秘笈，心中的興奮可想而知，再一聽蚩伯要助他們一臂
    之力，更是驚寵有加，連忙齊聲應諾。

    　　蚩伯身形挪動還轉，凌空橫渡三丈，落在兩人身旁，一手按一肩，強大的力量透體
    而入，逼得兄弟倆人身形一矮，背靠背貼在了一塊。只看蚩伯掌中二道金光驟起，分別
    擊在二人的腹部丹田之上，光芒應勁電閃而入，而後一閃即逝。

    　　耀陽與倚弦但覺一股強勢力量忽湧而至，將他們籠罩在一團凌厲逼人的炙熱氣息中
    ，二人正尋思著身體究竟會發生什麼樣的奇異變化，卻發現那股力量倏地又消失了，一
    切再次回復原狀，他們的身體絲毫沒有感覺出異樣的變化。

    　　蚩伯顯然看出倆人的疑惑，微笑解釋道：「你們不用奇怪，這是因為本尊給你們加
    持的本元根基，只會隨著玄法的精進而日益明顯，日子久了領悟多了，你們自會懂得其
    中道理！」

    　　倆人這才如夢初醒，齊聲拜謝道：「謝過蚩伯點化加持之恩！」

    　　蚩伯極為滿意地點點頭，囑咐道：「本尊暫時有事要離開一段時日，你們自己先修
    習一些簡單的玄法要領，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就請教本門護法申公豹——申長老！」

    　　「申長老？」耀陽與倚弦聞言一愣，莫名其妙地對望了一眼。

    　　「尊者請放心，申公豹一定會盡心盡力教導他們！」

    　　低沉嘶啞的嗓音驟起，兄弟倆立時被駭了一驚，回首望去，身後不知幾時已多了一
    位身型高瘦的中年人，一襲緞布青衣，稀眉小眼配上幾撮山羊細須，和著那鬱悶的說話
    聲音，使人總也覺出陰怖不祥的氣息。

    　　耀陽與倚弦識趣地朝申公豹揖身行禮，道：「以後還請申長老多多指教！」

    　　申公豹陰晦不明的眼神瞧了二人一眼，微微頜首「嗯」了一聲，卻不答話。

    　　「申長老平素不喜多話，總之你們習慣就好！」蚩伯揮揮手道：「你們先好好參詳
    那本《玄法要訣》，只要依法修習定可事半功倍成績斐然！待過得幾日，本尊回來可是
    要考你們的，去吧！」

    　　耀陽與倚弦連連點頭稱是，再三謝過二位師門前輩後，這才捧著掌中竹簡，歡天喜
    地一般退出了後園，逕直回了廂房住處。

    　　望著兄弟倆人漸漸離去的背影，申公豹移步靠近蚩伯身前，語氣頗為不捨地沉聲問
    道：「《玄法要訣》是我等費盡三百年時間才從蜀山劍宗盜出的宗道古籍，尊者竟如此
    輕易便將其贈予他們兄弟參閱，難道真的確定他們可以助我們一臂之力麼？」

    　　蚩伯轉身再度遠望朝歌城，謂然一歎，肅容道：「魔門至寶，千年一現！即便三界
    諸神也無力把握與操控天地間的至強之力，相比這區區半卷《玄法要訣》而言，究竟哪
    個更為重要？相信這個應該無須本尊再強調了。至於他們兄弟是否有用……」

    　　「本尊自有安排！」言語曳然一頓，蚩伯詭異地兀自一笑，續道：「你只管誤導他
    們便是，只要他們學會如何運用我附在他們體外的『金傀符』力量就好！七日後的九星
    蝕月之夜，乃是聖物運轉魔能消避天劫的必然時機！屆時任她九尾狐再如何隱藏也遮不
    住浩浩聖天真能，那將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機會……」

    　　說話間顯然已揣度到無盡的可能，蚩伯仰天長笑數聲，陰鷲般的笑聲伴著宿鳥驚飛
    的嘈雜，更摻和申公豹肆意逢迎的恭頌，令天地晨曦彷彿都黯然無光了。

    　　返回廂房中，耀陽與倚弦迫不及待地開始翻閱那卷竹簡。攤開來足有三尺多長的竹
    簡，被兄弟倆折騰過來翻騰過去。略顯破舊的數百葉簡片被幾根褪色的玄朱絲線串成連
    幅，簡葉顯出黝黑光澤，依稀可見上有刀工整齊的篆文，密密麻麻地排滿整卷竹簡。

    　　耀陽只是隨意看了看前半卷的氣脈經論，草草記背了片刻。便徑直往後翻去，看著
    那些玄之又玄的道法咒訣，禁不住心癢難當，口中不斷跟隨卷簡上的字唸唸有詞，已經
    開始指手畫腳地嘗試起來。

    　　倚弦則是捧卷詳閱用心背誦，每每看到精彩之處，都忍不住大聲讀了出來：「……
    修真之道，乃自然之道，常心地清靜者，足以悟道矣。唯玄法之道，有違天地人三界常
    倫，當以修真為基，固本培元，方能淨後天還先天，駐爐燃道引，焚經滅度，臻入真人
    之境，取一元二氣三才四象五行之末，佐以時、氣、符等等旁門之力，始能成法……」

    　　耀陽跟著經文咕噥了半天，對正在旁邊深思的倚弦說道：「小倚，這東西行嗎？好
    像挺複雜的，究竟應該怎樣才能施展玄法呢？」只聽這急不可耐的言下之意，似乎只要
    經卷在手，他便可以好像蚩伯那樣隨意施為法術一般。

    　　「……論及行法之功，講求修真合氣、煉氣鍛形，惟有達至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方顯小乘。而後形神兼修，輔以河洛理數之術，玄功通關之秘，自能事半而功倍，收發
    且由心……」

    　　倚弦橫豎翻看那卷竹簡，又將前面一段仔細閱讀一遍後，沉吟半響才皺眉道：「這
    上面說修習玄法是根據人固有的形體與虛合的心神為根本，必須對自身的形體與精神同
    樣地關注，才能達到〞形神俱妙，與道合真〞的小乘之境，只有到達小乘境界才……〞

    　　耀陽聽到這裡，渾身一震，猛然站起身狂喜地喊道：「我知道了，就是因為現在我
    只注意到了形，而沒注意到神，所以才會出現這種不靈光的現象，我想只要瞭解『形與
    神匯』的真正含義就可以了！」旋即又頹廢地苦笑道：「可是怎樣才能達到『形與神匯
    』的程度呢？」

    　　倚弦思忖片刻，指著竹簡說道：「其實要明白『形神俱妙，與道和真』的境界也不
    是很困難呀，你看卷書上這裡寫著『形乃神之體，神乃形之本。究其根本，一切虛實盈
    合的變化，皆不外乎相生相剋之理罷了。』這話雖然說得非常清楚，我卻總也覺得有些
    模模糊糊！」

    　　兄弟倆首次接觸此等玄法異術，雖說興高采烈志趣盈然，但畢竟所知有限，豈能完
    全明白其中奧秘所在。偏偏二人天賦甚高，每看到明白的地方不忍釋卷，卻看得似懂非
    懂，著實感到心癢難當。

    　　耀陽冥思半響，搔頭問道：「應該有具體的修持方法才對！而且每達到某種境界基
    本需要修煉多久的時間呢？」

    　　「這也是困惑我的問題哩！」倚弦聳聳肩，無奈地皺眉搖頭道：「卷簡上好像有類
    似於這方面的說明，但卷首與卷中的內容似乎有些連不起來，你看這裡明明是說，『調
    和陰陽，以正道鼎。道引為物，乃先天……』然後就沒有了，直到第二片簡葉上寫得卻
    是『正和脈氣，以虛迎實，散之千經百骸，聚之一氣歸元……』怎麼看，這二處地方都
    完全不搭邊！」

    　　「哦？」耀陽湊過去一看，也看出其中不對勁的地方竟通篇皆是，疑惑重重道，「
    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麼！」廂房門被人輕推開了，低沉嘶啞的嗓音隨之而來。

    　　兄弟倆赫然回頭望去，原來是青衣護法——申公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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