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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魔高一丈

    　　　　　　　　　　　　　    【第十六章】

    　　第十五章 落月之谷

        耳邊的聲音甚是熟悉，耀陽心中大喜，聽出原來是那日蟠溪「妖師」元中邪的女弟
    子天魅舞者——雲雨妍所說。耀陽連忙四處尋找對方的所在，正想著如何能不驚動他人與
    雲雨妍對話，美妙動聽的聲音又徐徐傳來道：「耀將軍，你現在跟我走，一同去救人吧。」

    　　耀陽早已領會了《幻殤法錄》上所記載的秘語傳聲之法，循著聲音來源，當即也傳
    音過去道：「雲姐姐……我現在正奉命陪同鬼方公主，被她纏住一時難以離開，不如你
    稍等片刻，我馬上就想辦法脫身來找你。」

    　　雲雨妍輕「嗯」了一聲，便再沒有作聲。

    　　耀陽皺了皺眉頭，心念急轉，盤算著找個托詞向公主告退。正細想不得其法的時候
    ，忽然聽到前方一陣騷動，吵嚷的聲音不斷傳來，而且叫罵聲連連，看來一定是有人在
    前面的街市上鬧事，引得街上過往的行人紛紛湧上去觀望。

    　　此時馬車已經靠近西城門，耀陽一看人眾阻住了馬車的行駛，加上此時心中正煩，
    更是沒來由的勃然大怒，立即行了過去，撥開一眾圍觀的人群，見到地上躺了一名兵差
    ，彷彿失去知覺一般，一動也不動，旁邊一名中年漢子還在指著兵差大罵。

    　　耀陽向旁人問明事情原委，原來是有人與守城的兵差吵將起來，而且竟然一言不和
    便動起手來，根本不聽別人的勸阻，最後竟然將守城兵差活生生打死了，誰知這人仍然
    說兵差是裝死，還在一旁不停罵嚷。

    　　耀陽聞聽大怒，排眾而出，喝道：「好膽，竟敢無故傷害官家兵差！」

    　　那中年漢子一聽有人喝斥，當即抬起頭來，看到耀陽一身將軍的威武裝扮，立時生
    出一副極其驚恐的表情。那副臉容讓耀陽心神一震，此人竟是姜子牙的弟子武吉。

    　　耀陽大驚，眼神中滿是詢問的望向對方。

    　　「這……不能怪我，都怨他……自己撞到我的扁擔上來的……」武吉似是驚慌到了
    極點，邊說邊退，然後迅速溜出人群，臨走的時候，不經意的向耀陽露出了一個大有深
    意的笑容。

    　　耀陽心中豁然大喜，哪會不明白這是武吉給他來解圍來了，暗笑：「想不到這武吉
    平時老實巴交的，做起戲來也挺有一套的，當下正義凜然地大喝道：「何方賊子，竟敢
    當街致人非命，驚擾公主聖駕，豈非藐視我西岐之法，莫跑！」這話實際上是說給車內
    的公主聽的，這比任何托詞都理直氣壯。

    　　玉璇公主聽了馬上揭開車簾，道：「耀將軍，算了，只是無知小民，不要為此追究
    ，掃了我們的興！」

    　　耀陽義正詞嚴地說道：「公主此言差矣，當街傷人行兇，已觸犯了我西岐律法，更
    何況傷害的是還是官家的兵差，因此驚擾了公主聖駕，豈能就此罷休。公主稍等，本將
    軍定將那賊子抓了回來。」

    　　說罷，耀陽也不理此時氣得直跺腳的公主，作勢奮不顧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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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吉果然謹慎小心，怕有人跟著耀陽，愣是帶著耀陽在城內轉了好幾圈，才鑽入一
    個小巷。

    　　風姿綽約、嬌媚不可方物的雲雨妍正在此翩然等候。

    　　耀陽顧不得欣賞她的如花美姿，心急如焚地問道：「雲姐姐，你們找到我的……家
    眷了麼？他們在哪裡？有沒有危險？」

    　　雲雨妍隨意撥了一下肩頭垂落的如雲青絲，噗嗤輕笑一聲，道：「你先別急哩！從
    你走後，姜先生根據你所說的情況卜了一卦，然後著我跟武吉師兄花了不少時間，終於
    查出鬼方使節蒙浩等人的藏身之處，他們正在西岐城外往北百餘里的『落月谷』，你的
    家眷現在應該還不會有多大危險。」

    　　武吉極其憨厚的在旁點頭附應雲雨妍的話。

    　　「蒙浩還在西岐的範圍之內？「耀陽微怔，心中對那個鬼方公主玉璇更是有些懷疑
    ，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但是心急冰兒、人兒與妲己的安危，耀陽哪及細想
    這麼多一點，立即道：「那請雲姐姐和武師哥趕快告知『落月谷』的所在？我這就過去
    救他們！」

    　　雲雨妍自然不會再拖延任何時間，連忙告之耀陽「落月谷」所在，並囑托武吉返回
    「隱弈居」將情況告知姜子牙，她則與耀陽兵分二路成前後包抄之勢，前往「落月谷」
    救人。

    　　「落月谷」，位於西岐城外往北百餘里處，是夾在「昆吾山」與「棲鳳嶺」之間的
    一個環形山谷。耀陽按照雲雨妍與武吉的指引，駕起風遁從西岐出發，用了不到一刻鐘
    的時間便到了此處。

    　　站在谷前往谷內望去，只看整個山谷被二條連綿山巒環抱其中，因為兩旁山巒疊高
    的緣故，谷中終年不見陽光，所以四面山壁長滿青苔地衣等陰濕之物，再加上一眼望去
    谷中小徑邃長而幽深，令到整個山谷顯得陰森詭異之極。

    　　耀陽抬眼正好看見左面山壁上「落月谷」三個爬滿青苔的大字，心中不禁有些納悶
    ：「為什麼這麼鬼氣森森的地方偏偏有一個這麼好聽的名字？」

    　　不過，只看谷前不遠處的二條驛道交錯，耀陽心中對玉璇等人還是頗為佩服，此處
    既是去往西岐的必經之路，也是西岐通往鬼方等番外諸國的交通要地，進可以此坐望西
    岐變化，再不濟也可保全身而退，難怪玉璇與蒙浩會選擇此谷作為盤旋的據點。

    　　耀陽氣定神凝的吁了一口氣，毅然的眼光似乎掠過層層山巒的遮掩，直射入山谷之
    中。自從經過與「魔神」幽玄一戰之後，他對玄法的領悟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不知是
    否因為連幽玄這等絕世高手都無法置他於死地的緣故，他充滿了自信，那是一種不論面
    對怎樣的逆境都不會膽怯退縮的心境。

    　　只看他的身形輕輕一動，便如同風一般的飄入谷中。甫一置身谷內，耀陽有一種完
    全被山谷隔絕的感覺，他知道這是闖入對方所布結界的必然反應，體內的異能帶動五行
    玄能循體而行，隨時準備應付忽如其來的襲擊。

    　　雖然終年不見陽光，谷中小徑兩旁仍然長滿各種莫名其妙的花草，而且顏色鮮艷瑰
    麗，飄逸出濃郁芬芳的香氣，令耀陽感到有些眼花繚亂，他擔心那些香氣有毒，於是只
    能屏住氣息，然後小心謹慎的往裡摸索。

    　　在幽深的谷中小徑上行了大約一柱香工夫，耀陽來到小徑盡頭的一處洞府前，他思
    忖片刻，因為他與雲雨妍商定是分前後二個方向同時入洞，出於還不清楚對方的佈置情
    況，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決定用新近領悟到的「隱遁」入洞查探。

    　　耀陽凝神聚齊元能，根據《幻殤法錄》的記載，掐出一個「本神咒決」，然後揮動
    「七真妙法指」引五行玄能合五為一，順應遁法要領祭出「摩、靈、元、吉」四字法咒
    ，果然在一陣身體異動中，他的身軀漸漸隱去了本來的形狀。

    　　耀陽試著移動了幾步，滿意的看了看自身隱遁後的樣子，又想起了蚩伯教他們兄弟
    倆「隱靈遁法」的情景。直到他看到《幻殤法錄》才知道，蚩伯所教的「隱靈遁法」其
    實是很高層次的法術，依靠符咒靈能的法決，無論是持久性還是穩定性，都比仰仗本體
    元能的法決要更高一層。

    　　耀陽好整以暇的信步朝洞內行去，儘管洞中黝黑深邃，但這一切對於已經達至「五
    行歸一」的耀陽來說，自然是構不成阻礙的，他眼中厲芒在黑暗中掃視身遭的一切動靜
    ，便有如白晝一般清楚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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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璇與蒙浩等人竟然沒有在洞中設防，這讓耀陽感到詫異得很，而且沿途都有一些
    殘留的痕跡顯示此處曾經有多人居住過。以至於越往裡走，耀陽越是擔心玉璇已經將冰
    兒、人兒與妲己轉移到其他地方。

    　　耀陽嘟囔著開始跟玉璇的十數代祖宗打招呼，恨恨咧罵道：「就算你這個臭娘們將
    冰兒她們帶回鬼方，我也定會去鬼方救回我的女人，然後你最好求神保佑不要讓我抓到
    你，否則我一定要將你吊起來，然後……拔光你個小娘皮的衣服……哼……」

    　　哪知甫一想到這裡，耀陽的腦中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一晚在「艷香閣」與她的風流債
    ，禁不住一陣熱血上湧，氣息變得粗重起來，腦中滿是當時旖旎無限的動人場景，耀陽
    暗叫一聲要命，急忙平息靜氣，才終於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穿過整個洞府，耀陽出了後洞門，頓覺眼前豁然開朗，他看著眼前的景色，禁不住
    驚歎讚賞不已，也因此終於明白此谷為何被稱為「落月谷」了。

    　　原來洞後是一片平坦凹窪的寬敞谷地，綠草茵茵，花香陣陣。兩旁的山脈起伏綿延
    ，似乎二條巨龍一般，而這塊山谷則正是雙龍交匯的絕佳契合點。和熙的斜陽餘輝透過
    二山之間的縫隙灑落在谷地上，微微的山風吹拂腳下綠草輕蕩，一浪一浪的翻捲，令人
    不免心曠神怡，被眼前的景色所迷。

    　　然後只要順著斜陽遠遠望去，西山那一道二條山脈之間的縫隙，恰恰是一個月半彎
    的形狀，想想看，當東月西沉之際，也會像現在的斜陽一般落在此處，那該是一幕何其
    動人的景色，難怪此地會有一個如此好聽的名字——「落月谷」。

    　　正當耀陽仔細巡視谷地之時，忽然耳邊傳來一種極其細微但又刺耳的嘯聲，這是自
    從他以《幻殤法錄》所載的「魔音凝修訣」截獲九尾狐傳音之後，體內異能竟然可以自
    動運用此法一般，根本無須他再度依訣施法，便能聽到多數法道高手之間的秘語傳聲。

    　　緊接著耀陽又聽到二聲嘯鳴，合起來二短一長，這顯然是一種信號。耀陽的體內異
    能始終隨著嘯鳴的長短高低起伏不定，耀陽知道異能反應如此強烈，是因為發出嘯聲的
    人是一個法道高手。

    　　耀陽抬眼了望四周，忖道：「如果是信號，那麼一定有人會回應才對！」

    　　身後傳來秘語傳聲，道：「耀將軍所料不錯，這是鬼方『拜火聖教』的一種聯繫方
    式，方纔的嘯鳴正是一種證實己方是否有人在此處的問尋訊號，如果有人在此谷的話，
    那麼等一會兒肯定會有所回應的！」

    　　耀陽聽到如此詳盡的回答，禁不住點了點頭，「謝謝」二字就要說出口之際，腦中
    猛然想起自己現時正處於隱遁中，而且方纔的念頭也只是想法而已，誰能見得到他而不
    被他的異能所感應，而且還能看穿他的想法呢？

    　　想到這裡，他額間的冷汗沁出，腳下步子一錯，回身後望，喝道：「誰？」

    　　然而他回身卻看不到任何人的蹤跡，卻不等他話音出口，一雙溫暖的纖纖玉手已經
    輕輕按在耀陽的嘴上，柔媚的語聲又在耳邊響起：「耀將軍莫驚，是我！」

    　　原來對方是與耀陽分別從前後不同入口進入「落月谷」，隱遁身形後的雲雨妍。

    　　耀陽頓時鬆了一口氣，輕輕一把握住雲雨妍的一雙柔荑，搖頭苦笑傳聲道：「雲姐
    姐，為何你每次都這麼神出鬼沒？而且好奇怪，姐姐怎麼會清楚小弟的想法呢？」

    　　「好甜的一張嘴！」雲雨妍輕輕一笑，靈巧的擺脫耀陽對自己雙手的糾纏，道，「
    其實這只是師門傳授的一種很膚淺的窺心術罷了，而且你剛才又未對自身施以結界保護
    ，姐姐自然有辦法可以猜到你的一些想法。」

    　　耀陽恍然大悟，道：「姐姐的法道修為果然精湛玄妙，小弟受教了！」

    　　耀陽的話中含義極是謙虛，但這個小小的變故確實令到耀陽明白了天地間法道秘術
    的高深，因為一直以來，他都因為歸元異能與五行玄能的融合，以及自身對玄法的領悟
    能力而引以自傲。自從得到《幻殤法錄》之後，耀陽對法道秘術的認識已經有了一個質
    的飛躍，而直到此刻，耀陽才真正明白天地之大、無奇不有的道理。

    　　耀陽正要厚著臉皮詳細詢問關於窺心術的法道秘術，卻被雲雨妍從旁輕輕扯了扯，
    他愣了愣，隨即會過意來，耳際果然聽到谷中某處高崖之上響起三聲低亢的嘯鳴，與方
    纔的嘯鳴聲略有不同，二長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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