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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

    　　　　　　　　　　　　　    【第六章】

    第六章 后羿遺族

        神鸞殿中空空如也，一片漆黑，惟有通往婥婥寢室的厚重幕帳縫隙透出微弱光線，
    倚弦呼出一口濁氣，將心中旖旎念頭掃盡，手指揮動間元能蕩出，已然知曉神鸞殿中除
    了婥婥在無二人，他這才緊趨數步到了帳前，低聲道：「婥婥，倚弦來了。」

    　　婥婥應道：「倚大哥請進。」聲音柔和淡定，無喜無驚卻又有著絲顫音。

    　　倚弦應聲翻開幕帳行了進去，房內紅燭高燃，映得滿屋春色，粉帳流蘇，花床隱現
    ，婥婥獨有的氣息撲面而來，身後香風襲來，要找的人兒已從身後將他抱了個牢牢實實
    ，婥婥這一衝之力，不用讓倚弦蹌踉兩步撞到了犁木桌旁，他還未來得及苦笑，婥婥略
    帶哽咽的聲音已在耳邊響起：「倚大哥，你好狠心，那夜之後你竟再也沒來會婥婥，婥
    婥雖是出身魔門，但終究是個女子，如今身處虎狼之穴，身邊都是些別有用心之人，總
    需要個可心的人兒來疼啊，難道倚大哥就不明白婥婥心意？還是婥婥終不是你想要憐惜
    的人？」話到最後竟是聲淚俱下，泣不成聲。

    　　倚弦聞言如遭雷擊，不由忖道：「想來我還真是個沒良心的人，婥婥最親的姐姐與
    師尊均已故去，一腔柔情全部傾注在我這裡，我卻……唉，罷了，我總要好好待她。」

    　　思忖間，他拉開婥婥一雙玉手轉過身來，摟住美人纖腰，撥開散亂在她眼前的髮絲
    ，見她梨花帶雨，神色溫柔，眼眸中閃動著淡淡的哀怨，登時又轉激動、歡喜，不由定
    聲道：「你我身在這煩擾塵世，又處在如今三界動盪中心，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但我
    應承你，我會好好待你！」

    　　婥婥聞言嬌軀一陣顫抖，一雙美眸中諸般幽怨歡喜盡去，代之而起的是層迷離霧氣
    ，幽幽抽泣，將嬌軀深深偎進倚弦懷中，撫摩著他柔和的臉部線條，低聲道：「你說如
    果這亂世快快結束多好？免得我們整日都過著不屬於自己的日子，婥婥現在對其他聖門
    宗族處處讓步，虛與委蛇，無非就是想保住我防風一脈，可他們卻仍然不肯善罷甘休。
    如今祝融氏聯合刑天、共工兩族處處與我作對，還與族中一些不肖弟子勾結逼我讓出宗
    主之位，可我怎能讓防風氏千數年基業落入他族掌控？倚大哥，你說我該怎麼辦……」

    　　倚弦微微一笑，星目中精光閃過，似有成竹在胸，道：「你不必擔心，來前我與小
    陽曾仔細商議過，按部就班該不會出現多大問題！」

    　　婥婥抬起螓首，仰望著倚弦，喜道：「原來你早有準備，那婥婥需要做些什麼呢？
    」

    　　倚弦脫開婥婥嬌軀依偎，牽著她的玉手將她拉到花床邊，柔聲道：「你只需告訴我
    你族中不肖弟子的名單與他們住處即可，這些日子苦了你了，你今晚好好休息，其他事
    我自會處理，好嗎？」

    　　婥婥當下將倚弦所需情報一一說出，末了玉臉霞紅地低聲道：「倚大哥今晚可以留
    下來陪婥婥麼？」

    　　倚弦聞言俊臉一紅，尷尬地囁吁道：「我……我今晚會在這裡陪你，不……不過你
    需要好好休息……」

    　　婥婥鼻息繚繞著倚弦的男子氣息，只覺耳熱心跳，意亂情迷，一時之間，嬌軀火熱
    ，羞不可仰的吐出香舌俏皮一笑，矮身鑽進了花床帳中，隨即又伸出一隻素手將倚弦拉
    了進去……是夜，神鸞殿中紅燭淚滴，良宵苦短。

    　　兩日之後，大彭城西，三十里處，哮風崖頂。

    　　防風氏族中一宗、兩老、二執事與各骨幹子弟盡聚於此，約有上百人，可謂是精銳
    盡出，但場中氣氛詭異，眾人面色陰沉，表情冰冷。

    　　崖頂中央處，一所臨時搭就的會台中，婥婥身著淡銀宮裝稿居上位鳳座，兩大長老
    、二大執事平分左右，依次而坐。

    　　左面兩位長老乃是一對雙胞老嫗，灰布麻衣批身，面容僵硬，目中銀芒絲絲隱現，
    顯然是滅情道臻至高境方有的異象。

    　　右面首位坐著一名矮胖老者，是防風氏資格最老的一位執事，族中財務運轉均掌握
    在其手中。其下手是一名高瘦的青衫男子，洒然自若，風度翩翩，不久前才擔任執事一
    職，聖宗合併以來屢番立功，是防風氏最為傑出的年輕子弟。

    　　婥婥首先打破了場中靜寂，纖手撫著鳳座上的把手，對兩位長老問道：「不知道是
    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兩位長老居然破例召開這次族會？」

    　　兩位長老沒有說話，只將目光投到那名矮胖老者身上，那老者站起身來，打了個哈
    哈，道：「小老兒今日請兩位長老召開族會，是想商議立宗之事……」此言一出，如晴
    空霹靂，巨石激浪，防風氏眾人頓時大嘩。

    　　高台之上幾人卻似早有所料，均都安然處之，惟有那青衫男子俊臉登時色變，長身
    而起，臉色一沉，喝道：「風伯，你是何意，上代宗主早已立宗，難道你想叛族不成？
    」

    　　此人話一出口，風伯與兩位長老均是一震，齊齊盯視著他仿似不認識了一般。

    　　婥婥瞧他的眼神也相當怪異，暗自忖道：「這舟離向來與刑天、祝融、共工三族門
    人交好，又暗地勾結族內老輩，居心叵測，處處與自己作對，如今怎麼會忽然一反常態
    ？知其中定有蹊蹺……」當下便輕咳一聲，說道：「婥婥自認接管防風一氏一來一直兢
    兢業業，雖然無功卻也無過，更是從未做出任何有損本族利益之事，既然兩位長老與風
    伯都對婥婥有所不滿，而今日各位族中的重要人物也恰巧全都聚集於此，那我們就解決
    下這件事關本族安危的大事，各位請暢所欲言。」

    　　婥婥話音清明淡定，無有絲毫慌亂，以「祈慈天訣」與「滅情道」交雜的獨特功法
    散開，自有一番非比尋常的威懾之力。

    　　風伯似笑非笑的瞥了婥婥一眼，緩趨兩步走到台沿，對著台下族中子弟朗聲道：「
    兢兢業業？無有功過？如今三界形勢可謂是一觸即發，四大法宗，各門各派無不在伺機
    而動……」話到此處他驀地轉身揚手指著婥婥繼續道：「……我族如果仍舊由你帶領，
    不思進取，滅亡那是遲早之事，防風氏一名三界除名也是必然！所以，我提議從在坐諸
    位當中重新選出一位賢能之才出掌宗主一位。」

    　　台下一片寂靜，繼而，竊竊私語之聲四起。

    　　那舟離聞言也自踱到台前，環視當場，在他凌厲瞪視之下，竊竊私語之聲頓消，他
    面色忽然一變，和聲道：「不知眾位可贊同改立宗主之舉？心中有否合適人選？風伯又
    可有『賢能之才』的人選？」轉頭又問了風伯一句，還不忘看了兩眼族中長老，兩位長
    老依舊臉面僵硬，雙眼微瞇，老神在在。

    　　婥婥此時面上鎮定，但心中卻是慌亂已極，倚弦自日前離開至今都未再出現，如今
    讓她面對這中鉤心鬥角、強敵壓境的場面著實讓她心慌意亂。

    　　風伯得意的瞥了婥婥一眼，對舟離道：「舟執事年輕有為，近些年來為我族立下無
    數汗馬功勞，聲望能力無不是上上之選，風伯我第一個支持舟執事！」末了又望著兩位
    長老加上一句：「我想兩位長老也是如此認為！」

    　　兩位長老緩緩點頭，舟離面上古井不波，婥婥竟也時而皺眉時而浮起一絲笑意。

    　　一眾防風氏弟子看著台上幾人都覺莫名其妙，但都明白族中將有巨變，兩位長老、
    執事的親信均都高聲支持。

    　　舟離忽然放聲大笑，翻身回座，好整以暇地對風伯問道：「風伯，好像咱們宗主大
    人與一些不開眼的人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好注意啊，你說怎麼辦呀？」

    　　風伯忙移動矮胖身軀走到舟離桌前，面容一整，道：「為了我族將來，也顧不了那
    許多了，如有人冥頑不靈風伯只有請宗主下令施以雷霆手段了！」說話間手勢做出，親
    信弟子已然悄悄逼近高台。

    　　翌姬生前一手提拔的親信此時團團護住婥婥，婥婥站起身來，嬌喝道：「舟離、風
    伯你們這是想威脅本宗還是想犯上作亂？」

    　　一直未曾做聲的兩位長老此時齊齊離坐，高聲道：「為了我防風一氏的將來，就算
    是叛族死罪，我等也在所不惜！」說話間競擺開架式，準備隨時出手。

    　　誰知舟離卻驀地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指著風伯與兩位長老厲聲喝道：「爾等防風
    氏不肖子弟居然作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來人啊，保護宗主拿下犯上作亂之人！」

    　　說著競搶先出手，攻向風伯，婥婥身邊弟子也將兩大長老團團圍住，風伯等人的親
    信子弟也都飛快向高台出飛近，有炎氏弟子也自做出連鎖反應，一時間哮風崖頂魔宗咒
    法齊齊施出，五彩繽紛，華麗非常，長呼短嘯，絡繹不絕，場面混亂不堪。

    　　風伯被舟離攻了個措手不及，凌厲攻勢之下只有躲閃餘地，氣的他怒目圓睜，嘶喉
    道：「舟離！你陣前倒戈，三族的人是不會放過你的！三族的朋友請出來助我一臂之力
    ！」

    　　他話音未落，就見崖上多出數十人來，從衣著打扮上來看可分辨出正是刑天、祝融
    、共工三族之人，刑天抗也在其中。

    　　哪知舟離毫不慌亂，哈哈一笑，修長身軀滴溜溜轉了數圈，一身青衫失去蹤影，幻
    做一身白衣，竟自換了一個人，玉面俊顏，目若朗星，不是倚弦還有誰來？

    　　倚弦微微笑道：「抗兄別來無恙乎？」又對風伯露齒笑道：「你有妖魔襄助，我也
    有奇兵潛藏，老土！」

    　　土行孫與一眾有炎氏族弟應聲而出，仿若神兵天降！瞬時協助防風氏弟子包圍了三
    族的人與防風氏作亂弟子，控制了場面。風伯與兩大長老率領親信子弟向刑天抗等人靠
    攏。

    　　婥婥此時也來到了倚弦身邊，對風伯曬道：「區區幾個跳樑小丑也想犯上作亂，舟
    離早在昨晚已被倚大哥擒獲，你等勾結他宗企圖叛族之事早被揭穿了！」回頭又對倚弦
    低聲怨道：「你這人也是，連婥婥也被你瞞在鼓裡！」

    　　刑天抗呆立當場，本來他以為此次計劃完美無缺，最後不但能與三族一同控制防風
    氏，還能抱的美人歸，誰知半路卻殺出了倚弦這一票人馬，他怨毒地瞪視著倚弦，恨道
    ：「倚弦，我宗家事你也想插手嗎？看來你是沒把我聖宗五族放在眼裡啊！」

    　　倚弦望了婥婥一眼，淡淡道：「抗兄有所誤會，我曾答應過一位紅顏知己幫她照顧
    婥婥，而小弟還算是坦蕩君子不做食言之舉，所以看到婥婥被人欺負，才帶了幾個朋友
    來幫下手，完全沒有插手聖宗家事之意啊！」

    　　「你……你……」刑天抗是位囂張慣了的主兒，從來都是他說你是驢你就不能學馬
    叫，面對著倚弦這皮裡陽秋的話，那叫一個氣，食指顫顫指著倚弦竟自說不出話來。

    　　土行孫最是看不慣這些魔宗大少，如今得了機會還不好好威風下？當下就接口了：
    「你、你、你、你……口吃啊？」頓時引起一番哄笑。

    　　身為防風氏長老的兩位陰毒老嫗此時排眾而出，對婥婥喝道：「婥婥，你身為一宗
    之主居然領外人參加族會，破壞族中規矩傷害族中弟子，你有何顏面去面對輪迴苦獄中
    的翌姬？你沒有資格做我防風氏的宗主！」

    　　婥婥曬道：「既然你們能在族會中帶外族人來，本宗當然也可以請些座上賓，再者
    ，有炎氏弟子與我聖宗淵源頗深，又有何不可？」話到此處婥婥語鋒一轉，對刑天抗喝
    道：「刑天兄，本族幾位長老執事謀反之事鐵證如山，本宗要以族中家法處置，你不會
    有意見吧？」

    　　刑天抗冷哼一聲，道：「現在我聖宗一統，早已不分彼此，自家事我刑天抗怎能置
    之不理？你雖是一族之主，但卻與族中幾位長老執事各執一詞我們還是請聖宗各族兄弟
    一起商議下怎麼解決這次誤會吧！」刑天抗此言一出立即博得三族人與風伯等人大聲支
    持。

    　　婥婥望了倚弦一眼，後者點了點頭，婥婥銀牙一咬，道：「本宗絕對不會同意五族
    合一之事！而且我已經決定支持宋鎮的耀陽將軍，離開大彭！」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
    大嘩。

    　　這樣雖然保住了防風一氏，可族中分歧已在，分裂已是必然，這怎是婥婥想要的結
    果？如今防風氏勢微，被其他幾族吞併那是遲早之事，騎虎難下之境，她這著實是無奈
    之舉。

    　　風伯與刑天抗、兩位長老對視一眼，幾人眼中均閃過陰毒光芒，前者朗聲道：「各
    位防風一氏的弟子，現在你們的宗主，已經公然叛出聖宗，難道你們還要跟隨她嗎？快
    棄暗投明吧……」

    　　未等風伯說完倚弦就自仰天長笑，眾人不由齊齊向他望去，倚弦這才止住笑聲，大
    聲道：「如今亂世已至，三界形勢混亂，這是個群雄並起，推舊承新的時代，這個時代
    需要英雄、需要勇士，宋鎮的耀陽大將軍三界無人不知的青年俊彥，軒轅劍的得主，他
    將會是創造時代的英雄，而你們……」話到此處，他環視當場，目中露出狂熱神采，繼
    續大聲道：「……你們將會是他麾下勇士，你們的名字注定會被是人歌頌，試問，這又
    怎會是暗？投靠耀陽大將軍，這絕對是條康莊大道！」一番話，慷慨激昂，又被倚弦蓄
    意諸如魔宗功法，更具煽動力，一眾防風氏的年輕弟子均都露出狂熱神情，肅穆而瘋狂
    ，齊齊像婥婥身邊匯聚。

    　　就在這時，忽然一人飛身而上落在崖頂，單膝著地，對倚弦大聲道：「師叔，師尊
    鎮守宋鎮，以弱勢擊退南域大軍一十二萬之眾，殺敵二萬餘人，大獲全勝，特派小風前
    來向師叔稟報！」來人正是多日不見蹤跡的小風，他帶來的消息無疑是平地驚雷起，震
    的魔宗眾人心驚膽戰，這消息更是一粒定心丸，將本就要投靠耀陽之人的心牢牢定住。

    　　其實小風早已來到附近，不過倚弦確未曾要他現身，因為小風帶來的消息要在適當
    時間說出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他著實喜歡耀陽這個妖怪徒弟，機靈、忠誠、有上進心
    ，這次如果不是小風探聽到這次逼宮的消息，自己還真不知怎麼佈置。

    　　風伯暗歎一聲，知道今日大局已定，刑天抗也明瞭如今自己已然無力回天，匆匆的
    放下一些場面話，恨恨離去，狼狽已極。

    　　防風氏終於走上絕境，族中弟子一分為二，千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婥婥她俏立在
    眾人環護當中，黯然神傷，望著不遠處衣袂飄飄，風姿卓越的倚弦，想道：「不錯，這
    是個亂世，他注定會是這個時代的英雄，防風氏在他們兄弟二人引領下，總會有東山再
    起之時，師尊，弟子深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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