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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

    　　　　　　　　　　　　　    【第八章】

    第八章 妖宗秘聞

        天色剛有微白，「祝蚺」早已離開伏羲武庫很遠，遁行於山野之間，終還是不支落
    下身形，在山間小徑中踉蹌了幾步。他雖然順利地奪走了翻天印，但是受傷不輕，剛才
    逃跑心切，硬是受了耀陽和倚弦合力一擊，兩大神器的威力豈同小可，雖然有剛得的神
    器翻天印抵擋，但餘勁煞氣還是難以抵擋地侵入他的體內，肆虐他的經脈，使他受到重
    創。而他方才又壓著傷勢以玄宗奇法催動翻天印，這才逼退追兵，更致使傷勢惡化。

    　　不過，他最擔心的還不是自身的傷勢，而是他剛才以玄宗法道脫身，姜子牙等神玄
    兩宗之人斷不會不知，很有可能因此暴露身份，引發嚴重後果，萬一導致百數年的佈置
    盡為一空，那就得不償失了。

    　　當然，即使神玄兩宗有所懷疑也決不會一下子就想到他隱蔽極深的身份上，現在最
    要緊的是必須將傷勢快點養好。畢竟現在以他的修為，才煉化祝蚺魔軀的三分之二，所
    以不能完全施展出「道魔挪移大法」的精髓，更無法將祝蚺魔能收為己用。如果他的修
    為能得到一定增進，完全煉化吸收祝蚺的魔軀，到時融合魔玄二家之長的他，自是可以
    傲嘯同輩，晉陞頂級高手之林。

    　　只是這時為了避免被神玄二宗察覺，他勢必不能再以祝蚺的模樣行事。想到這裡，
    他以幻變之術恢復原身外表，此術比之幻面之術還要高深，即使別人能看出端倪，也斷
    不會知道他使了幻術。此乃妖魔兩宗化身之關鍵所在，但只能固定幻出一個面目，乃是
    沒有常人肉身的妖宗弟子所慣用之法。

    　　他的本來面目赫然露了出來——被玄宗視為這一輩最為傑出的年輕弟子慕行雲！

    　　使出幻變之術後，慕行雲頓時感到氣血沸騰，經脈絮亂，暗思這兩大神器果然是厲
    害非常，他就這麼抵擋一下，現在便愈感不支，更自知祝蚺魔軀尚未煉化，這樣嚴重的
    傷勢極難痊癒，他只能另想辦法求助。

    　　此時自然不能去玄宗尋求師尊，慕行雲心念一動，他想起一直以來都比較欣賞他的
    「妖師」元中邪，妖師不但通曉百學，精通醫術，而且棲霞山也離這裡不是很遠，況且
    他的「道魔挪移大法」便是源自他處。

    　　傷勢容不得拖延，當下慕行雲立即壓住傷勢，靈元觸動翻天印隱於真元之中，遁起
    向棲霞山而去。

    　　不消一個時辰的光景，慕行雲已然來到棲霞山，找到雲廣洞前，根本無暇顧及洞外
    鳥語花香宛如仙境般的景致，他傷勢經過一個時辰的拖延，加上耗損真元的遁行，令他
    傷勢更重，不由又吐了一口血，嗓音略微嘶啞的喊道：「元師，慕行雲求見！」

    　　妖師元中邪果然在此修行，半響過後，元中邪聞言踱步出來，見到慕行雲傷重不支
    ，不由大訝道：「行雲，何人能傷你至此？」

    　　慕行雲苦笑一下，剛要說話，傷勢再起，猛地又吐了口血，眼前一黑就此昏迷過去
    。元中邪微微皺眉，一揮雲袖，慕行雲的身體就憑空飛起，在妖能牽引之下隨元中邪進
    了雲廣洞。

    　　洞中擺設甚是簡單，僅是一張石桌二張石凳，外加一張石床而已。

    　　元中邪將慕行雲安置在石床上，開始以丹藥和妖能替慕行雲療傷，如此堅持了一個
    多時辰，果然妙手回春，令到慕行雲傷癒醒轉。

    　　慕行雲起身後當即就向元中邪拜謝道：「多謝元師相救！」

    　　「舉手之勞而已！」元中邪擺擺手示意無須行禮，問道，「但以你的修為，三界之
    中能傷你的人實在不多，老一輩妖魔二道的高手與你又無怨無仇，究竟是何人致你如此
    重傷？」

    　　慕行雲自然不可能將原話說出，起身苦笑道：「行雲也不知對方的身份，只知此人
    是一名黑衣老者，魔功通天，沒幾個照面就將行雲擊成重傷。」他早在來此之前便已想
    好借黑衣老者來掩飾，所以元中邪問起來他答的甚是自然，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哦，看來這個黑衣老者非同小可。」元中邪並未深究，畢竟以老一輩的妖魔二道
    高手來說，足以打傷慕行雲的人實在不勝枚舉。

    　　元中邪望定慕行雲，微微皺眉，沉聲問道，「我方才在替你療傷時，從你的體脈元
    能看出——你使用分經錯脈之法，居然強行修持魔功，這是怎麼回事？」

    　　慕行雲週身一震，半晌才吶吶道：「元師所言不錯，行雲不才，只是練功修行心切
    ，所以難免想到借用速行之法，還望元師莫要見責！」

    　　元中邪長歎一息，淡淡道：「神玄兩宗素來不允許本宗弟子修練魔功，否則視之為
    魔逆，行雲你切記要把握尺度才行！」說到這裡，元中邪言語一頓，犀利的目光緊緊盯
    視慕行雲，道，「行雲，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慕行雲心中一震，不敢正視元中邪的目光，垂手道：「元師儘管問便是！」

    　　元中邪淡然如常，道：「當年，我記得雲廣洞裡藏有一本名為《滅天魔典》的秘籍
    ，後來不知所終，可是你拿去了？」他的口氣很平常，絲毫沒有因此氣憤的意味，但只
    要聽到的人就知他是在質問。

    　　「行雲知道錯哩！」慕行雲情知隱瞞不過，只能跪伏在地，一口承認下來，道，「
    當時，行雲起初只是覺得此書較為奇特，故而好奇很想看看它到底與我玄宗法道有何分
    別，但越是看到後來，便越發現有些地方非常……以至於不忍釋卷，因而做了此等肖小
    之事。本來也不敢擅自練此魔功，只是近來玄門正法的修行一直難有進展，加上四處妖
    魔橫行，三界大亂之期將至，苦於自身毫無用武之地，所以一時忍耐不住，才嘗試著加
    以修練！」

    　　元中邪的神色依然不變，歎道：「此等魔功的修持方法非常人所能想像，雖然成效
    較快，但畢竟非常難學，行雲此舉著實太過冒險！」

    　　慕行雲臉上有赧然之色，道：「行雲知道，但想起元師修為驚人，因此多少也是想
    借鑒元師當年的修行方法，來提升本體修為，所以……」

    　　元中邪始終愛才，心中更始終覺得慕行雲跟自己頗為相似，所以對慕行雲從來就非
    常欣賞，這時聞言只能點點頭，道：「你的想法我可以瞭解，所以此事我也不想再行追
    究，你自己切記好自為之！」

    　　「多謝元師原諒行雲無知之舉，從今往後，行雲都不會再犯相同的過錯！」慕行雲
    心中鬆了口氣，知道元中邪還是沒有怪他，但是臉上一臉懺悔的神色，看起來絲毫沒有
    做作之色，反而讓人感覺他的真誠。

    　　元中邪沉聲道：「天地至理不變，所謂玄法魔功不過是各自方法而已，修練魔功本
    沒什麼，但是那《滅天魔典》始終太過歹毒，有違天道人性，最好不要繼續修持下去。
    而且此法雖然自稱滅天，初期精進修為的效果極為明顯，但是愈加修練下去便越是難練
    ，其中最可怕之處——」

    　　元中邪搖頭長歎道：「便是在於它能令到修煉者本性錯亂，難以自持，最後徹底淪
    為魔道狂人！當年，我不信此中明訓，強練此功，結果差點導致走火入魔，如非當時心
    志還算堅定，強行撤功自毀魔元，恐怕早已功消人亡又或完全泯滅人性，受魔性控制不
    能自主，更甚者有可能心智亦受控制，變成由魔性操控的傀儡，神識焚滅！」

    　　神識焚滅？

    　　這個對於三界中人而言，甚至比靈元俱滅還嚴重。慕行雲心中凜然，口上卻道：「
    幸得元師提醒，直如醍醐灌頂，行雲才能懸崖勒馬，不至於犯下此等錯事。行雲決定日
    後不會再練，此典籍也不應再留下，還請元師收回吧！」言罷，慕行雲立即從身際皮囊
    中將收藏好的《滅天魔典》拿出來交給了元中邪。

    　　元中邪接過魔典，掌中元能微動，厚厚一卷竹簡典籍立即化為飛灰，然後說道：「
    此魔典實無必要留下，免得以後遺禍三界！」

    　　慕行雲恭聲回道：「元師所言甚是！」然後再又笑道，「元師一人在此靜修，雨妍
    師姐也不在，定然沒有可與之對弈之人，不如現在行雲陪元師下盤棋解悶如何？」他知
    道元中邪素喜此道，只要有對手，有棋必下，更何況三界年少一輩之中，他慕行雲是唯
    一有資格同元中邪對弈的人。

    　　誰知這次元中邪卻大反常態，彷彿突然間對棋弈之道渾然沒了興趣，他微微搖頭，
    輕歎道：「行雲，今日並非對弈之良機，不若改日吧。」

    　　慕行雲驚問道：「不知何事令元師為之擔憂，行雲記得元師一向都不理俗事！」

    　　元中邪若有所思道：「三界四宗由誰做主，天下又以誰為尊，我自是懶得理會。但
    現在此事非同小可，甚至可能有導致三界大亂、永無寧日之嫌，到時候恐怕連我都難以
    置身事外。」

    　　慕行雲震驚道：「何事竟有此等驚天動地的影響？」

    　　「說與你聽，倒也無妨，由此警醒一番也好！」元中邪緩緩在慕行雲的扶持下坐在
    石凳上，然後述說道，「記得將近八百多年前，我曾經去往妖月夢塚拜訪苦鱉婆婆，誰
    知苦鱉婆婆竟是閉關不肯出來見面。當時我為的是打聽三界最神秘的寶物——歸元魔璧
    的下落，哪肯就此罷休，於是便硬闖進去。結果，我很難得地見到苦鱉婆婆的師尊剛好
    在場……」

    　　慕行雲更是吃驚不已，以他的鎮定，也禁不住打斷了元中邪，問道：「難道元師所
    見的是被稱為妖宗第一靈媒的三界奇人——鱉靈聖母？」

    　　元中邪被他打斷了說話，卻也不以為忤，點頭道：「不錯，原來當時是因為鱉靈聖
    母來看苦鱉婆婆，所以苦鱉婆婆才避不見客。」

    　　慕行雲詫異道：「但是據說鱉靈聖母早在數千年前就無法躲開天劫，已經灰飛煙滅
    ，消失於三界之中，她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元中邪笑道：「當年鱉靈聖母應劫，現場的確曾有數百妖魔邪人親眼目睹，三界中
    人無不認定鱉靈聖母死於天劫。因此，沒人會想到苦鱉婆婆之所以能在天劫之下餘生，
    是來自其師門獨有的經驗。」

    　　慕行雲道：「這樣的情況下，我也決不會懷疑鱉靈聖母之死。但是她怎麼可能在眾
    目睽睽之下做出這樣的戲來？」

    　　元中邪搖頭道：「這一直是個迷，讓我花了八百年的時間也想不通，當時問了鱉靈
    聖母卻也沒得到回答。現在想來每個宗派都必然會有屬於宗派的秘密，像是魔族刑天氏
    之秘等等，所以也就覺得不足為奇了！」

    　　「那當時情況是怎麼樣的？」慕行雲關心的還是這個。

    　　元中邪道：「既然鱉靈聖母在，我自然是問她，當時我不大不小也已算是三界名人
    ，聖母也知道我的名聲和性子，當即不吝相告。結果她的回答大出我的意料之外，當時
    便讓我足足嚇了一大跳。」

    　　能讓「妖師」元中邪吃驚的事情自然是非同小可，慕行雲迫不及待的追問道：「鱉
    靈聖母怎麼說？」

    　　元中邪沉聲道：「承蒙聖母相告，歸元魔璧必將於今世現身，動亂也是由此開始，
    然後天地三界將再度重蹈數千年前的覆撤，神魔之戰在所難免，恐怕到時候即便盤古重
    生、軒轅再世也將於事無補。」

    　　慕行雲駭然道：「竟有此等之事，數千年之前不正是第一次神魔大戰嗎？當時天地
    三界的變動絕非後來蚩尤之亂可比，蒼生萬物幾乎為之滅絕，三界亦幾乎為之重歸混沌
    。此事乃有史以來最大的動盪，難道歸元魔璧真能導致這等局面重現不成？」

    　　元中邪輕歎道：「具體是怎麼回事，誰也說不清楚，聖母當初也沒有說得清楚，只
    是昭示其中凶險非尋常可比，但是到底應該從何開始，因為什麼原因，聖母始終沒有說
    出來。不過從中我亦知三界將隨歸元魔璧而變，故而才願將雨妍借予姜子牙，以此來探
    知更多這方面的消息。」

    　　慕行雲訝道：「沒想到雲師姐竟與姜先生在一起，行雲雖然與姜先生見面不多，但
    聽聞此人乃我宗奇才，才學出眾，隱有直追其師元始天尊之勢，更據說若非其人不好法
    道，將來定將會繼承天尊之位。」

    　　「不錯！」元中邪點頭道，「玄宗之中，我最為重視此人，可惜他雖是非常之人，
    卻不好修練法道，在現在以實力為尊的三界之中，終是輔佐之才。行雲啊，你是繼姜先
    生之後最傑出的人才，我也是最看好你，希望你不會令我失望。」

    　　慕行雲感激道：「行雲多謝先生看重，決不會辜負先生的期望。」

    　　元中邪道：「你天資聰明過人，受太上老君收為親傳弟子，在年輕一輩中修為之深
    ，冠為玄宗之最，前途不可限量。但你的雄心過甚，追求過於急切，此乃是致命缺點。
    你以玄宗出身，切記務必行正途，勇武不乏謀略，但也不能流於陰沉，這樣才能最終達
    至極境，成為拯天下蒼生的一代宗師。」

    　　「行雲記得，多謝元師提醒。」慕行雲自不想再多談這個，岔開話題問道，「只是
    有一點，行雲不明白，元師既然是在八百年之前就知道此事，為何一直到現在才突然生
    出擔心呢？」

    　　「歸元魔璧首先在數月前出世，據稱兩名少年得其魔璧之能，最後被逼入輪迴道，
    獨闢第七道輪迴，然後不知所終！」元中邪纖長的手指在白玉般的石桌上敲打了幾下，
    繼續道：「還有就是，行雲可曾聽聞過關於『龍刃誅神』和『軒轅劍』的兩句話？」

    　　慕行雲一愣，問道：「哪兩句話，還請先生指教？」

    　　元中邪緩緩道：「龍刃啟鋒，三界誅神。軒轅重現，天地再變。」

    　　慕行雲沉吟道：「這些話行雲並未聽聞。但龍刃誅神和軒轅劍的來歷，近來幾乎已
    是耳熟能詳了！」

    　　元中邪道：「這倒也是，這些都是千多年前的傳說，現在除了幽玄、陸壓等幾個老
    不死的四宗高手之外，已經基本上沒有什麼人知道了。何況，神玄兩宗為了不讓三界人
    心浮動，自不會將這些話說給年輕一輩的聽。當然以你的沉穩心智，這些應該不會影響
    到你！」

    　　慕行雲道：「元師的意思是……」

    　　元中邪神色凝重，道：「自從歸元魔璧再次現世以來，異常事情的發生愈趨頻繁，
    短時間內四海水淹陳塘、后羿再現、冰火輪迴獄瓦解、龍刃誅神認主、輪迴集之變，以
    至於如今的伏羲武庫出世，祝蚺被誅，軒轅劍重現……這些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了，令
    我最近心思浮動，不由想起當年聖母所說的話來，而且此時更讓我擔心的是——龍刃誅
    神和軒轅劍的出現。」

    　　慕行雲怔了半響，道：「這怎麼可能，龍刃誅神和軒轅劍天生便是神玄兩宗安定三
    界之物，它們出現有什麼好擔心的？準確一點說，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情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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