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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盜賊行徑

         入夜後，兩兄弟施了個幻術，做出兩人熟睡的假相，隱遁後離開馬棚。「洪澤城」
    的上半夜不算寂靜，兩人輕車熟路，很快就以隱遁入城。

    　　白天，兄弟倆因為被分配至馬圈，所以沒有深入「洪澤城」，此時一路過來，才發
    現城中的建築構造配合地勢，以及「洪澤城」周圍防衛的兵士組合，同樣體現出攻防兼
    備的特性，而且個中變化有五行陰陽之相，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耀陽讚道：「不知這個城防是誰設計的，實在是夠厲害，按照這樣的建築。一旦攻
    城戰開始，城中各處兵力足以對城防進行最有力的援助，同時若萬一被部分敵軍攻入，
    城中兵士可以立即反應過來加以阻擋，然後迅速地將入侵敵軍消滅在城內，力保城門不
    失。」

    　　倚弦見耀陽又再賣弄，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個暴栗，輕聲道：「別廢話了，我們先去
    找到牧場場主秦天明所住之處，看看能有什麼收穫。」

    　　兩兄弟一路摸索，幸好身為牧場場主的附地「秦府」很是醒目，兩人很快就在內城
    腹地找到。與「洪澤城」相反，「秦府」的防備卻是很鬆散，畢竟已經處在「洪澤城」
    內部，所以整座「秦府」的設計趨向安寧清雅。很顯然，「秦府」已將「洪澤城」作為
    牧場防守的最後底線。

    　　兩兄弟很容易就進了「秦府」，自然無人能看穿他們的隱遁。轉來轉去，耀陽最大
    的感觸就是「秦府」的奴僕甚多，甚至比之以前他在西岐的「將軍府」也有過之而無不
    及。

    　　最後，耀陽與倚弦兩兄弟在府中內堂尋到了正在吃飯的秦驪如。

    　　兄弟倆潛伏在內堂外往裡窺望，氣派非常的宴桌上除了秦驪如外，還有幾個陌生人
    。其中兩個中年人貌有相似，只是一個神色清明，眉目頗有威嚴，另一個臉色稍白，眼
    光閃爍，留著八字鬍。

    　　八字鬍中年男子旁邊是個妖冶的中年女人，本來還留有幾分姿色，不過這把年紀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讓隱身躲在暗處的耀陽和倚弦感到俗不可耐。

    　　坐在妖冶女人旁邊的是十餘歲的一男一女，還稚嫩得很，看得出應該是這個女人與
    八字鬍中年男子所生的子女。

    　　秦驪如則是坐在威嚴中年男子的旁邊，耀陽一看就輕聲道：「秦驪如旁邊的那人應
    該就是秦天明了。」卻不見倚弦搭話，耀陽輕推了倚弦一把問道：「你怎麼了，發什麼
    愣呢？」

    　　他哪裡知道，此時倚弦的注意力卻在宴桌周圍的四個奴婢身上，這時他的目光緊緊
    注視其中一名奴婢，皺眉沉思道：「奇怪，那個女子的身段怎麼會那麼熟悉，好像以前
    在哪裡見過一般。」

    　　耀陽始終注視著主桌上的幾人，一時沒注意別的，此時聞言根據倚弦的指點看去，
    只看到一個身形高挑的婢女站在秦天明身後，她低垂蜷首而立，加上半邊頭髮輕垂下來
    ，加上距離稍遠，始終讓人連半邊臉都看不清楚。

    　　耀陽也是一愣道：「這個婢女怎麼一直低著頭？搞得看不清樣貌，她只是『大洪牧
    場』的一個婢女，你怎麼可能會認識她呢？一定是看錯了吧。」

    　　倚弦搖頭道：「不會錯的，你應該知道，我的感覺加上歸元異能一向都比較準確！
    」

    　　「這就奇了，你竟會跟這『洪澤城』內的人見過面？」耀陽大感好奇，於是目光也
    緊緊盯住那名婢女不放。

    　　奇怪得是雖然此女立在秦天明身旁，但是仍然被那八字鬍中年男子和妖冶女人呼來
    喝去，甚至動輒辱罵出口，秦天明大是皺眉，時而幫忙垂發婢女說上幾句話。不過八字
    鬍和妖冶女人顯然不當回事。

    　　幾人談話間，耀陽與倚弦兄弟倆知道了那八字鬍是秦天明其弟秦天祐，妖冶女人是
    秦天祐的老婆吳氏，仗著自己的兒子是秦家唯一的男系潑辣無理，囂張得很。稚嫩少年
    是秦天祐的兒子秦海，少女則是秦明之妹秦蓮玉。那名垂發而立的婢女叫做素兒。

    　　「素兒？」倚弦心中更是由不得一震，暗忖道：「模樣稍有相似也就罷了，怎麼就
    連名字也如此相近？」

    　　秦驪如見秦天明似乎沒什麼胃口，便關切的說道：「爹，你多吃點！」

    　　秦天明含笑點頭道：「行了，爹已經吃飽了，倒是你一個女兒身為牧場勞心勞力，
    得好好補一補。」

    　　秦驪如道：「沒什麼的，有莫老在那裡為牧場勞心勞力，尋常一點小事女兒還不必
    太過費心的！」

    　　這時，妖冶女人吳氏又再大呼小喝道：「素兒，你死呆在那裡幹嘛，沒見少爺碗中
    沒飯了麼，還不趕緊去盛飯？」

    　　素兒低聲應是，立即去盛了一碗飯給秦海端了過去。

    　　誰知當她接近秦海身旁的時候，秦海年少懵懂，好奇之下伸手去撩動她遮面的長髮
    。素兒「啊呀」一聲輕呼，向後退開一大步，就勢避開秦海的手。

    　　年少的秦海一抓落空，為自己的衝動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將手縮回，他倒沒什麼
    ，但是吳氏卻是勃然大怒，赫然站起大罵道：「賤人，躲什麼躲，少爺要看你長相而已
    ，難道你還真見不得人？找打！」說著就是揚手想一巴掌打去。

    　　秦天明一見，眉頭大皺起身攔住吳氏，道：「弟妹，一個下人而已，用不著這樣為
    難吧？作出來讓人見了實在難看。」

    　　秦天祐聞言站起身來，卻是幫著老婆說話，道：「大哥，她既然只是一個下人，你
    也不用老是為她說話吧。看這個死丫頭，披頭散髮，扮相詭異，分明是別有用心。真不
    知道你怎麼能安心讓她留下呢？」

    　　素兒吶吶辯解道：「奴婢不是不想露出臉容，只是奴婢臉上曾經受過傷，樣貌極為
    駭人，所以……所以奴婢實在不敢露出來嚇人，還請二老爺和二夫人原諒。素兒真的不
    是故意的……」

    　　吳氏冷哼道：「什麼受傷，分明就是狡辯嘛。」

    　　秦天祐隨即點頭道：「不錯，大哥，你對這麼一個丫頭這麼好幹嘛？難道說她還比
    我們秦家的人更重要嗎？」

    　　秦天明神色微變，隨即又恢復正常道：「素兒的父親畢竟曾經是我的部屬，當年立
    下汗馬功勞，他的女兒，我當然要好好照顧，難道你們連這點都不懂嗎？」

    　　吳氏的臉色頓時變了，冷哼道：「好啊，大哥，你就為了這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死
    丫頭罵我們？是不是你自認是場主，我們就不是秦家的人了？難不成你就可以幫助外人
    來對付我們，然後將我們擠出牧場？」

    　　「無理取鬧！」秦天明沉聲道，「我大洪牧場從不虧待有功之人，難道這也需要得
    到你區區一個無知女流之輩的同意不成？」

    　　吳氏聽出秦天明話中的威嚴，當即不再說話，相反身旁的秦天祐撇了撇嘴道：「什
    麼有功之人，我看你平日對素兒這死丫頭好得出奇，哪像是對個奴婢？真不知道你究竟
    是何用意？」

    　　吳氏見到有丈夫撐腰，便又再加上一句，嗤笑道：「有功勞？那要不要將祖宗基業
    也分給這所謂有功勞的死丫頭？真是好笑，她就一個下人，憑什麼不聽主子的話？老娘
    就算要打死她，又有什麼關係。」

    　　秦天明臉色微沉，道：「弟妹，說話不要太過分。」

    　　「過分！」吳氏突然提高聲調，嚷道，「什麼過分不過分的，反正秦家的基業如何
    是不可能分給外人的。」說話間，兩眼不屑的神情瞥了瞥秦驪如。

    　　素兒一見秦家人相互吵了起來，頓時大為焦急，連忙向秦天祐夫婦又是鞠躬又是賠
    禮，道：「二老爺，二夫人，你們千萬別生氣，凡事都是奴婢的錯，你們不要為奴婢爭
    吵了，是奴婢該死，奴婢該打……」說著幾欲哭出聲來，跪在地上，伸手開始掌自己的
    嘴巴。

    　　看著秦天祐夫婦這麼囂張跋扈的人，內堂外的耀陽和倚弦兩兄弟氣不打一處來，耀
    陽已經實在忍不住了，低聲怒喝道：「該死的潑婦，看她一副奸樣定然不是好人，就該
    給她一點苦頭吃吃……」

    　　不過耀陽注定沒機會出手，因為一直沒有說話的秦驪如猛地拍案而起，拉住素兒掌
    嘴的手，喝道：「吵什麼吵，素兒，你也別哭哭啼啼的，站起身來。」

    　　秦天祐夫婦吵得興起，此時不由被秦驪如的怒喝嚇了一跳。

    　　秦驪如轉頭向秦天祐夫婦冷喝道：「你們兩個很有興致吵架是不是？身為秦家的人
    ，身為『大洪牧場』的二當家，平日卻只知道好吃懶做，偶有一點芝麻小事都不肯去做
    。一個整天花天酒地，一個就曉得賣弄風騷，你們什麼時候替秦家出過半分力？不得已
    讓你們做事，你們哪次沒有搞砸，什麼事都不懂，就知道瞎攪和，在外面仗勢作威作福
    ，秦家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你們也不去打聽打聽，秦家的名聲被你們敗壞了多少？這
    樣下去，就算將秦家老祖宗的基業全部給了你們，也遲早被你們敗個精光。好好反省一
    下吧，真是不知所謂。還敢跟爹頂嘴，你們還知不知道現在誰是『大洪牧場』的場主？
    」

    　　秦驪如這一連串話罵下來，直將秦天祐夫婦罵得狗屁不如，聽得耀陽大是稱快，對
    倚弦傳音道：「好，想不到這小妞罵得這麼大快人心，真是太舒服了。有性格，我喜歡
    ！」

    　　秦天祐夫妻此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罵得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好半天吳氏才小
    聲道：「小如啊，你怎麼能這樣說你二叔，何況還當著小海和玉兒……」

    　　秦驪如的性情素來雷厲風行，哪裡會顧及夫妻倆人的顏面，當即厲芒一掃兩人道：
    「你們閉嘴，既然是吃飯時間，哪來這麼多廢話！」

    　　秦天祐夫妻對秦天明不甚懼怕，卻唯獨不敢得罪刁蠻潑辣的秦驪如，當即不吭聲坐
    了下來，隨便扒了幾口飯，便悻悻然帶著子女出去了。

    　　素兒仍然沒有起身，跪在地上，泣道：「老爺，小姐，都是奴婢不好……」

    　　秦天明起身扶起她道：「不關你的事情，至於我弟弟和弟妹的性格，我又怎麼會不
    知道，他們無理取鬧慣了，只是委屈你了！」

    　　素兒謝過秦天明後，便跟其他三名婢女開始收拾宴桌碗筷。

    　　秦天明看著素兒輕聲歎了口氣，轉而看向還在氣鼓鼓的秦驪如，輕責道：「驪如，
    不管怎麼說，你二叔和嬸嬸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能這樣說他們呢？」

    　　秦驪如對此顯然非常不滿，臉色肅然道：「爹，就是因為你這樣縱容他們，所以他
    們才會這樣囂張，秦家的名聲都讓他們給敗壞盡了。如果不好好教訓他們一下，還真不
    知他們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秦天明搖頭道：「可天祐畢竟是爹的親弟弟，而且我秦家就秦海一個男丁，以後尚
    要讓他來繼承『大洪牧場』的家業，所以凡事不能讓天祐太難堪。」

    　　秦驪如斷然否定道：「爹，女兒不這樣認為，即使二叔有了子嗣可以繼承祖宗香火
    ，也不表示我們應該忍受他們跋扈的性格。如果他們不肯收斂，遲早會影響小海，如此
    下去，爹你又怎麼能放心將秦家基業交給他？」

    　　秦天明歎道：「驪如啊，你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剛烈。不過，你的能力遠比那些俊
    傑男子強多了。唉，如果你是男兒身的話，爹就可以放心將祖宗基業盡數交給你，可惜
    啊……」

    　　秦驪如道：「其實爹現在還正當盛年，還不如續絃替秦驪如添個弟弟，將來也能繼
    承我秦家基業。女兒絕不放心讓小海來接管『大洪牧場』，真不知道二叔他們在背後會
    折騰出什麼事情來。」

    　　秦天明看了看秦驪如，漫步前行到堂外，看著眼前傲然綻放的雪梅，神色充滿了緬
    懷從前的滿足，然後輕聲問道：「驪如，你想你娘嗎？」

    　　秦驪如神色一黯，點了點頭，道：「女兒自然是很想娘親的，如果能再見上娘親一
    面，該有多好。」

    　　「爹又何嘗不想你娘呢。」秦天明雙眼中蘊含深沉的思念，道，「當年爹和你娘一
    見鍾情，雖然你的祖父和外公都不贊同，但終是拗不過爹和你娘。後來，爹和你娘就在
    成親的一年後生下了你……」

    　　秦驪如腦海中浮起慈母的笑容，眼中已有盈盈淚水，忍不住問道：「爹，你和娘是
    怎麼認識的？」

    　　秦天明輕折一枝梅，輕嗅一息，道：「那時，爹還年輕，一身修為也算可以，而你
    祖父也正當盛年，『大洪牧場』之威隱有蓋過北方其他兩大牧場之勢。一日，竟有一女
    子前來挑戰祖父。當時爹年少氣盛，自然替父應戰。誰知一見面，我就知道自己輸定了
    ，雖然比你娘美的女人我見多了，但見到你娘，不知為什麼，我就這樣毫無理由地喜歡
    上了她……」說著他深深歎了口氣。

    　　秦驪如好奇的追問道：「那後來怎麼樣了？」

    　　秦天明微笑道：「當時我做了一件差點把你祖父氣死的事情，我還沒出手就直接認
    輸了。」

    　　秦驪如不由「噗哧」一笑，連她也想不到父親沒出手就認輸，所以她更能想像那時
    的祖父定是氣得夠嗆。

    　　在堂外偷聽的耀陽聽了直犯嘀咕，道：「這位大叔真是瞎搞，不過還是挺有個性的
    ，小倚你認為呢？」

    　　倚弦沒好氣地道：「你也喜歡瞎來，還說別人。這秦天明那時的行為有些過分，他
    老爹沒被活活氣死，也算不錯了。其實應戰後無論輸贏都可以追求，何必搞這麼多的花
    樣。」

    　　耀陽嘻嘻一笑，道：「年輕人不懂這些，咱們繼續聽聽後事如何。」

    　　秦驪如問道：「那娘是不是也喜歡你呢？」

    　　秦天明苦笑道：「當時爹的表現怎麼可能會贏得你娘的芳心，你娘看了我一眼便走
    了……我不顧家法，追了出去，氣得你祖父差點將我給廢了。當時你祖父實在是惱我至
    極，如非天祐他真的不成器，現在『大洪牧場』的場主恐怕已經不是你爹我了。」

    　　秦驪如訝道：「有這事？難怪二叔他這麼囂張，總是不把你放在眼中。如果只論正
    事，爹那時也太胡鬧了，幸好後來祖父還是能原諒你，否則怕就鑄成大錯。不過爹能追
    到娘，再怎麼也是值得的。後來怎麼樣了？」

    　　秦天明笑道：「後來，我追你娘幾百里，你娘都不理我，只是到處去挑戰不同的高
    手。你娘甚至還出手趕我，爹可是死皮賴臉追著不放，就算厲害如你娘也拿我沒辦法。
    再後來一直追到你娘家中，才被你外公打了出來。」

    　　秦驪如咋舌道：「爹，你真是……」話說了一半又沒有繼續說下去，畢竟秦天明是
    她爹，更何況現在所說的還是關於她和她娘的往事。

    　　「厲害！」耀陽也聽得目瞪口呆，佩服不已，追了幾百里都沒放棄，像秦天明這樣
    的追法，恐怕沒有一個女人會不受感動的。倚弦卻想像頗有幾分威嚴的秦天明一副死皮
    賴臉的模樣，可惜怎麼也想像不出來。

    　　秦天明道：「當時我被你外公叫人打傷了，誰知因禍得福，爹在外地無親無故，你
    娘心地善良自是來照顧我，結果……」說到這裡，秦天明展顏一笑，彷彿回到數十年前
    ，道，「……那段時間是我最幸福的時候，後來傷好了就拐跑了你娘，這次又幾乎將你
    外公氣瘋。雖然我們雙方二老都不同意，但你娘倔，而我也強，所以最後還是讓我們成
    親了。」

    　　秦驪如道：「想來祖父和外公不肯同意你們的婚事，大部分是因為被爹你氣的。像
    爹你這樣莽撞還能追到娘，實在是爹的運氣。」

    　　秦天明笑道：「這倒也是。」

    　　突然說了這麼多往事，連性情剛烈的秦驪如都忍不住神情黯然，默默垂淚，微有哽
    咽地道：「爹，我好想娘……」

    　　秦天明輕攬住秦驪如的肩頭，寬慰的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傻丫頭，你娘在天之
    靈可不希望你哭……」

    　　秦驪如含淚點了點頭。

    　　耀陽與倚弦兩兄弟在一旁聽到這裡，亦是心中惻然。

    『第十七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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