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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黃雀在後

        黑衣老者見倚弦遁去，這才好整以暇站定身形，道：「小子，居然敢從老夫的眼皮
    底下竊取祝蚺魔軀，膽子不小！」

    　　慕行雲知道自己遠非老者的對手，但仍然鎮定地看著黑衣老者，問道：「你究竟是
    誰？竟敢無故置疑本宗主的身份！」

    　　黑衣老者點頭大笑道：「不錯，臨危不懼，有膽識！而你身為玄門弟子，卻妄自修
    行魔門秘法，不懼宗門典規，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可算有勇！深思熟慮，群魔叢中智取
    翻天印，可算有謀！不錯，老夫自認不會看錯人！」

    　　慕行雲心中大驚，他想不到此人居然將自己的行蹤作為摸的一清二楚，強自壓下驚
    懼，道：「本宗主著實不知你在說什麼！」

    　　「你別在老夫面前演戲了！」黑衣老者大笑道，「現在乖乖的跟老夫走一趟，我不
    會為難你的，只是想跟你商量一點事情而已！」

    　　慕行雲冷然道：「閣下法道修為高過我許多，現在偏又這般客氣說話，恐怕難逃強
    人所難之嫌！」

    　　黑衣老者桀桀冷笑道：「你原本便無從選擇！」

    　　慕行雲但笑不語，手底下的動作卻是不慢，掌中翻天印光華四射，蓄勢已久的玄宗
    秘法再度激發出來，玄光四耀的四方封印瞬時將黑衣老者籠罩起來，與此同時，慕行雲
    的身形趁機全力遁向營帳外，企圖借全力一擊拖延老者的追擊時間，然後順利逃逸。

    　　但慕行雲還是錯了，他與黑衣老者之間的修為差距畢竟太大，翻天印的玄光封印根
    本無法像對付倚弦一樣阻擋黑衣老者，黑衣老者似乎早有所料，身形迅速突破封印阻礙
    ，竟然破開營帳另一邊的出口，瞬時攔住了疾速逃竄的慕行雲，掌中魔能齊聚，宛如蒼
    鷹撲兔般憑空抓嚮慕行雲。

    　　慕行雲一心想要逃離，哪想黑衣老者會如此迅速便出現攔截，無奈去勢未盡，身形
    根本無法掌握最低的平衡度，再面對黑衣老者渾厚魔能的攔阻，他唯有祭出翻天印，連
    人帶印撞向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冷哼一聲，魔掌一攝一收，巨大的魔能不但將翻天印吸附得無法動彈，而
    且將慕行雲前衝的勢頭順利擋住，所幸翻天印是玄門神器，黑衣老者畢竟有所忌諱，所
    以只是令到它無法借勢，卻無法完全制止翻天印的攻勢。

    　　慕行雲心中一喜，正要藉機施展厲害法咒之際，卻驀地眼前一空，黑衣老者居然失
    去了蹤跡，正感詫異之時，腦後忽然風聲大作，他立時反應過來，不過在方才片刻的交
    鋒中，他已經失了先機，此時根本已是強弩之末，哪裡還能首尾兼顧，心中暗呼：「不
    妙！」整個人已經被魔能鎖定，絲毫無法動彈。

    　　黑衣老者桀桀大笑，一手抓起被封印的慕行雲離開空曠的南域大營，高大的身影隨
    即投入黑夜之中。

    　　慕行雲週身雖然被封印得無法動彈，但腦中念頭急轉，無非想的是如何脫身，但是
    黑衣老者的法道修為強勁無匹，當今妖魔二宗恐怕難有對手，就算他再行修煉數百載，
    怕是也逃不出黑衣老者的手掌心，更別說現在還被封印了。

    　　黑衣老者風遁疾速，不多時便將他帶到一個隱蔽的洞府之中，隨手將他拋在崖壁上
    ，一道黑光閃過，魔能封印竟讓慕行雲整個人貼在崖壁上落不下來。

    　　慕行雲被粘在崖壁上，居然發現自己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便冷聲道：「閣下如果真
    是有心想我助你，可以挑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卻為何偏偏要在南域大營壞我好事？」

    　　黑衣老者負手而立，彷彿沒有任何情緒地冷然說道：「壞你好事？哈哈……那只能
    怪你自己運氣差，老夫只是剛好經過那邊，感應到你布下的翻天印結界，所以對你很感
    興趣而已。」

    　　慕行雲想到針對倚弦的佈局，心中暗恨，聞言冷哼道：「感什麼興趣？」

    　　黑衣老者嘲諷道：「現在的玄宗居然還有人會利用魔軀修煉的聖門奇學，實在令人
    感到好奇，想來想去，這神玄兩宗可真是人才濟濟啊。」

    　　慕行雲反唇相譏道：「玄宗是否人才濟濟，根本不用你我廢話饒舌！」

    　　黑衣老者對他言語中的衝撞絲毫不以為忤，淡笑道：「你說這話，是不是想讓我摸
    不清楚你的身份？桀桀……你就別徒廢心機了。打神鞭和焚神天戟本是魔宗之物，所以
    懂得御使之法的人倒是大有人在！倒是這翻天印的御使之法，三界之中失傳已久，倒是
    只有兩個地方有類似的典籍，那就是神宗天庭的『玄真殿』和蜀山劍宗的『藏經閣』，
    天庭玄真殿沒幾人能進去自是不說，就算蜀山藏經閣也只有玄宗的中堅弟子才能入得。
    」

    　　慕行雲臉色陰晴不定，心中震驚於老者的分析，不敢作聲。

    　　黑衣老者繼續說道：「況且你現在所修煉的魔能中始終難除玄能正法的根基，而這
    樣的根基非百十年以上的修練不能達成，所以這點你完全瞞不了別人。」

    　　慕行雲冷哼道：「就算我真是玄宗弟子，相信這也不管你的事情！」

    　　黑衣老者仰面大笑，笑聲在洞府中震耳欲聾，道：「老夫就是對你的身份很感興趣
    ，露出原貌讓老夫好好看看！」

    　　慕行雲沒有理會他，卻是閉目養神。

    　　黑衣老者道：「現在的年輕一輩怎麼都是一副壞脾氣，看來還是要老夫親自動手才
    行！」言罷，黑衣老者一揮手間，魔能立即凌空侵入慕行雲體內。

    　　片刻後，黑衣老者皺眉道：「《滅天魔典》？」

    　　慕行雲沒想到黑衣老者居然這麼快就清楚的看出他所練的魔功，不由亦是一驚，猛
    地睜開眼睛盯住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恢復正常神色，以讚賞的口氣道：「你竟然膽敢修練聖門中最為霸道也最
    是危險的《滅天魔典》，嗯，不錯，看來連老夫也不得不佩服你了。」

    　　慕行雲冷冷道：「閣下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廢話，你到底意欲何為？」

    　　黑衣老者搖頭歎道：「可惜啊，你只將祝蚺的魔軀煉化了三分之二不到，如果你能
    將之全部煉化，修為應當不會在剛才那小子之下。至於現在，你的魔功修為可是不上不
    下，本命修為提升得不夠，又無法完美融合祝蚺的聖能，以至於連本來面目都無法恢復
    。不過，這對於老夫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聽著黑衣老者一語中的的話，慕行雲雖是仍沒說話，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同時對
    老者話中所說的恢復本來面目大感誘惑，因為他現時恢復本容必須使用幻變之術，這也
    是他不敢返回師門的原因，一旦被師尊發現的話，玄門規典的懲罰縱然不比墮入「冰火
    煉獄」那般生不如死，卻也是他萬萬不願承受的。

    　　黑衣老者看出慕行雲眼中的複雜心緒，道：「好了，且讓我來看看你的本來面目！
    」說著，黑衣老者掌心魔能暗吐，慕行雲直感體內有如翻江倒海一般難受，彷彿魂靈魄
    體被其從中隔絕一般，痛苦的呻吟出聲。

    　　隨著黑衣老者一手提起，慕行雲的面目立即恢復到原本的模樣。黑衣老者仔細看了
    一眼，耳邊傳來卓長風恭敬的傳音：「此子名為慕行雲，乃是玄門元宗太上老君的弟子
    ，同樣也是當今玄門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弟子之一！」卓長風的言詞中的語氣透出難以
    置信的聲調，誰能想到堂堂玄門高徒竟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這等忤逆之事。

    　　黑衣老者大笑道：「玄宗果然是人才輩出，甚至還能培養出不世之聖門奇才，果然
    不錯，哈哈……」黑衣老者再一揮手，慕行雲再次恢復祝蚺的模樣。慕行雲被強行破去
    魔軀掩體大法，被折磨得渾身大汗淋漓，但他冷眼盯著黑衣老者，硬是沒吭出一聲。

    　　黑衣老者點頭讚許道：「不錯，難怪會被稱之為玄宗最為傑出的年輕弟子！」

    　　慕行雲喘息道：「你不必拐彎抹角，有什麼話儘管說！」

    　　黑衣老者瞥了慕行雲一眼，道：「其實很簡單，老夫只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慕行雲以嘲諷的口氣問道，「閣下能跟我做什麼交易？」

    　　黑衣老者緩緩道：「雖然《滅天魔典》的確厲害，但是即使一個聖宗弟子欲要練成
    此等聖功也極是困難，成功的幾率不到一成，何況你本體修行玄宗正法的根基太過牢固
    ，更加容易因此走火入魔。所以以老夫所見，你修行《滅天魔典》會留下很大隱患，而
    且由於修為不到，與祝蚺魔軀的融合程度也不高，否則豈會被那個叫小易的傢伙迫得如
    此狼狽。」

    　　慕行雲冷冷道：「那又怎樣？」

    　　黑衣老者指了指慕行雲，眼中寒光一閃，隱有怒意，沉聲道：「現在的年輕人就是
    不知天高地厚，耀陽和小易那兩個小子如此，連你也如此。老夫只是看得起你，就別以
    為老夫不敢殺你。」

    　　「要殺就殺吧，無需多說。」慕行雲自恃黑衣老者有求與他，絲毫不懼。

    　　黑衣老者道：「老夫殺你無用，也懶得殺你！不過你可以放心，老夫不會害你，反
    而會助你一臂之力。《滅天魔典》功法非同尋常，以你這樣練下去，即使沒有走火入魔
    也無法大成，枉費你那天縱之才。」說完望嚮慕行雲，似乎想看看慕行雲有無動心。

    　　慕行雲沒有搭話，任由黑衣老者繼續說。

    　　黑衣老者沉吟道：「如果老夫說可以助你煉化祝蚺之軀，而且能讓你避過走火入魔
    之虞，你信麼？」

    　　「閣下憑什麼讓我相信？」慕行雲神色不為所動。

    　　黑衣老者緩緩道：「滅天為之非道，魔變為之異化，乾天之謂至道，是無常即道，
    但凡異變之機……」他慢慢將《滅天魔典》的口訣一一道出，毫無一字的偏差。

    　　慕行雲震驚非常地看著黑衣老者，如果說黑衣老者知道他所修行的魔功倒還有可能
    ，但他怎麼會知道《滅天魔典》的口訣，而且一字不差。據「妖師」元中邪所說，《滅
    天魔典》失傳魔門數千年，是元師當年從東海一處深淵中偶得，這個黑衣老者是何方神
    聖？為何會如此清楚魔典內容呢？

    　　黑衣老者將整篇《滅天魔典》的口訣一一念完，道：「小子，怎麼樣，現在你相信
    老夫能幫你了麼？」

    　　慕行雲沉吟半響，問道：「閣下恐怕不會只是為了幫我這麼簡單吧？」

    　　「當然！」黑衣老者嘿嘿笑道，「老夫自然沒這麼多的閒情逸致管你是否能練成《
    滅天魔典》，只是老夫想讓你替老夫辦點事情而已。」

    　　慕行雲斷然搖頭道：「很抱歉，但我不想替別人辦事！」

    　　黑衣老者道：「其實老夫並不想收你為下奴，只要你肯為老夫辦幾件事情，老夫不
    但可以助你煉化祝蚺之軀，甚至可以將其他幾宗宗主之軀一併給他，用以煉化聚元。哼
    ，如果你真的完全煉化五宗宗主之軀，便能將《滅天魔典》練到臻境，那時即使幽玄等
    輩也未必是你的對手，你可想好？」

    　　「很抱歉，我不是貪心之人！」慕行雲雖然很想達至秘典中的高深境界，但這黑衣
    老者絕非良善之輩，所說的話未必可信，與他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

    　　「是嗎？」黑衣老者冷笑道，「練《滅天魔典》的人居然說自己不貪心！」老者再
    又歎道，「性情倔強，你跟那兩個小子幾乎相差不多，可惜，你要知道像幽玄這般的修
    為，要有將近千年的修練，而老夫可以讓你短時間內達到此等地步，你難道不再仔細想
    想？」

    　　其實，慕行雲很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想要得到多少勢必也要付出多少，甚至付出
    的可能比得到的多。任何一個魔宗的人決不會平白無故地幫助別人，黑衣老者要這樣助
    他勢必將會讓他付出不小的代價。

    　　見慕行雲默然不語，黑衣老者大怒道：「你好歹不吃，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慕行雲冷哼不吭聲。

    　　黑衣老者怒極反笑，連道：「好好好，小子算你行，老夫就看看你有多少能耐，是
    否抵得住老夫的手段。」說罷五指張開，五道道魔能將慕行雲完全吞噬。

    　　慕行雲頓感魔能幾乎將他身軀寸寸割裂，其中痛楚實難用筆墨形容其萬一。慕行雲
    冷汗如雨淋下，堅牙幾乎被他咬碎，但是他硬是不吭一聲。

    　　黑衣老者冷笑連連，道：「不錯，再試試這個『萬劍絞心』！」

    　　黑衣老者一揮手，一股魔能擊中慕行雲的胸口，魔能侵體而入，立即分化成千百尖
    銳無比的劍氣直入慕行雲心口，逕自旋轉起來，千百劍氣在心內絞動，那種裂心的痛苦
    讓慕行雲整張臉都變得極為扭曲。但是經受幾次的他竟然硬是沒有發出一聲痛叫，只是
    渾身就像是在水裡浸了許久一樣。

    　　黑衣老者絲毫沒有因此而動容，冷冷地道：「果然是非常之人，居然能受『萬劍絞
    心』的酷刑而不吭聲，假以時日定成大器，只可惜老夫也不想等到別人對老夫有威脅。
    所以還不如趁此機會將你滅了為好，當然你可以放心，像你這樣的人老夫還不捨得殺你
    ，就這樣吧，乾脆破了你的聖功，然後再將你交給玄門的人處置！老夫倒想看看玄宗如
    今處置叛徒的手段是否比從前高明？」

    　　慕行雲聞言大震，他的修為雖然不低，但是現在已跟祝蚺魔軀融合一起，若是魔功
    被破，勢必會連累原來的修為大幅度降低，而且不只如此，最嚴重的是魔功被破後，恐
    怕以後修為上很難再有進步。更加不用說修持魔功被發現，玄門規典的懲治將是如何嚴
    厲苛刻。

    　　黑衣老者舉起充滿黑氣的右手，道：「你大概以為老夫沒這能耐吧？老夫一向討厭
    別人對我的懷疑，看來只能試試看了。想想看，老夫在你印堂輸入三道元能，一道切開
    你兩中稟性不同的元能，一道壓制你的玄能，一道拔除你的聖能，老夫這個辦法不知是
    否可行，現在試試就行。」

    　　慕行雲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心中的驚懼卻是無以復加。

    　　黑衣老者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狀，道：「哦，我忘了說一點，老夫還準備將你玄能中
    附帶聖能的真元也要清除乾淨，真是麻煩！」

    　　慕行雲大驚失色，這才是真正的厲害所在，本來慕行雲無論如何被廢功，只要還留
    有玄中帶魔的元能種子，他就有把握在一段時間內恢復魔功，但是如果將玄能中的一道
    隱藏魔能也給拔除，那慕行雲妄想恢復魔功幾乎不可能了，非但如此，而且他本體的修
    為將大打折扣。看來黑衣老者真的對《滅天魔典》極為瞭解，否則只看法訣絕對不可能
    知道元能稟性的轉變之秘。

    　　慕行雲苦笑道：「閣下果然厲害，放我下來吧！」人的想法很奇怪，就如慕行雲現
    在所經受的恐懼，他或許面對生死攸關也不怕，但是想到幾經辛苦才得來的一身修為盡
    數被廢，以後不可能再有成就，於是只能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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