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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香消玉殞

        弈姬沉吟半響沒有說話，她怎會不知事態的嚴重性，那黑衣老者的一個月期限更會
    引起五族內部的滔天巨浪，可以肯定月內事態發生的異變數絕非自己可以把握的住，凡
    事只能聽天命盡人事。

    　　恆恆再哭訴道：「經過剛才一戰，弟子清楚得很，我兩姐妹跟師尊的修為相差不知
    凡幾，根本無法助師尊抵禦外敵。防風氏一族相傳萬千年，本是不易，數萬族人的性命
    、以至全族的興亡，全在師尊你一人身上。師尊怎麼可以為了一個不孝不忠的弟子而罔
    顧全族安危？如果師尊還想著浪費真元救弟子的話，弟子寧願當即自毀靈元而死！」

    　　弈姬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悲淒神情流露無疑，道：「難道為師只能眼睜睜的
    看你這樣靈元俱滅不成？」

    　　恆恆抹去面上的淚痕，同樣也替綽綽抹去顏面上的淚珠，道：「弟子既與綽綽同屬
    一體，綽綽代我活著侍奉師尊也是一樣，弟子現在唯一的擔心便是，我靈元散去之後，
    會不會對綽綽的修行有所影響？」

    　　弈姬見恆恆心意已決，長歎一聲，道：「這個你倒是不必擔心，你們雖然是同命魂
    魄所分，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修煉，各自的累世元能早已自行修復本命元根，所以現在
    已不會因為各自的損傷而對另一方有所影響。」

    　　恆恆聞言大喜的看著綽綽，氣喘吁吁的笑道：「這就好……只要沒有拖累我的好妹
    妹就好……」

    　　綽綽涕淚俱下，早已經泣不成聲：「不要啊，姐姐，你千萬不要拋下綽綽一個人…
    …綽綽還要和姐姐一起修行……綽綽還要和姐姐一起……」

    　　恆恆突然渾身一縮，有些口齒不清的說道：「好妹子，靠近姐姐一點，讓姐姐再抱
    抱你，姐姐覺得有些冷……」

    　　倚弦與耀陽聞言都一怔，再看恆恆時，竟然發現她臉色蒼白，變得毫無血色，週身
    皮膚漸漸開始變得蒼老萎縮，整個人如同在瞬間紅顏老去一般，不由大吃一驚，趕忙上
    前準備以元能助恆恆抵抗靈元枯竭。

    　　「……不要……」恆恆用盡最後的氣力一把遮住自己的臉，另一手抓住綽綽，指著
    倚弦道，「好妹妹……莫要讓他看到我現在這……這副模樣……我不要讓他見到我這般
    難看的樣子……」

    　　說到最後，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綽綽知道姐姐不想在心愛人的心中留下醜陋的印象
    ，回身一手推開倚弦，泣道：「你走開吧，姐姐不願你見到她……」

    　　倚弦怎會不明白，但是縱有千般不願，也只能在耀陽的陪同下，強忍心中悲痛移步
    行至絕崖前，不再去看恆恆逐漸蒼老無顏的臉。

    　　「不要啊，姐姐，你別拋下我一人……」綽綽將恆恆擁入懷中，不惜一切地以本命
    靈元維持姐姐的命根。

    　　倚弦與耀陽和弈姬都知道恆恆大限將至，忍不住都別過頭，不忍再看。

    　　「傻丫頭！」弈姬行近姐妹倆身旁，一手按住恆恆的天靈元根處，真元灌輸而入，
    竟奇蹟般令到恆恆容顏開始復甦，道，「且讓為師來送你最後一程吧！」

    　　恆恆笑而泣下，道：「多謝師尊！」

    　　片刻間，恆恆不但容顏恢復從前，更不知哪來的力氣，居然可以掙開綽綽的懷抱，
    跪在弈姬面前，磕了三個響頭，道：「多謝師尊多年來的教養之恩，弟子從今往後無法
    再報答你，但弟子還想求師尊一件事情！」

    　　綽綽知道師尊是以法道元能將恆恆僅剩的元根潛能徹底激發出來，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加速恆恆的靈元寂滅，不過好在可以去得更從容一點。倚弦翻閱過諸多魔門法典
    ，知道這種歇斯底里的法道秘術，與那些拚死滅度的法門頗有相似之處。只是耀陽感到
    驚奇，還以為弈姬法力回天，但從綽綽與倚弦眼中悲淒更重的神情中還是看出了端倪。

    　　弈姬柔聲示意恆恆道：「慢慢給為師說……」

    　　恆恆道：「弟子知道滅情道威力無窮，師尊試圖通過法道助修讓我們姐妹可以分別
    修行其中的一部分，然後合而成其法，但是綽綽與小易宿世情緣，情根難斷！況且恆恆
    現在已經時間無多，注定無法再助力師尊……所以如果可能的話，可否請師尊不要再讓
    綽綽繼續修煉滅情道！」

    　　弈姬少有的感傷倍至，輕歎道：「唉，為師當然知道聖門如今安寧的大限將至，五
    族恐怕都將發生變亂，綽綽一人再練滅情道也沒太大效用……你放心吧，只要有機會自
    然會讓綽綽脫離聖門，決不會讓綽綽隨聖門而去！」

    　　「多謝師尊！恆恆就此拜別師尊！」恆恆再度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心滿意足的站
    起身來，不捨的拂拭淚眼婆娑的綽綽的臉，道，「妹妹，雖然我千般不捨，但我真的是
    時候該走了！你……以後要多多保重……」

    　　言罷，恆恆行至孤峰懸崖之上，望著滿天的雲霧，再又回首飽含神情的望了倚弦一
    眼，然後安詳的閉上雙眼，道：「希望我的靈元散盡，盡歸天地！」話音甫落，只見她
    驀地全身金光閃爍。

    　　「姐姐……」綽綽想一把拉住恆恆，卻已經遲了，只看滿天如血紅霞中，恆恆全身
    在瞬時間化為無數金光碎片，轉眼便消失無蹤了。

    　　綽綽淚如泉湧，回身撲在弈姬懷中悲泣連連。

    　　耀陽搖頭宛歎紅顏命薄，倚弦看著這一幕，尤其是恆恆臨終前那一眼，讓他不由自
    主想到了素柔，心中難以壓抑的情感在瞬時間爆發出來，回身對著絕崖深谷仰頭悲嘯一
    聲，心中說不出的憎怨悔恨。

    　　好半晌，綽綽的情緒總算恢復過來，於是將心中的悲痛埋下，靜靜立身而起，一臉
    孤芳冷清的模樣。

    　　弈姬看了看綽綽，體貼的說道：「走吧，我們現在要趕回族地徹底做準備，你與他
    有什麼話就快點說吧，為師先到一邊等你！」說完，弈姬退至一旁。

    　　耀陽輕輕推了一把倚弦，知趣地走到一邊去了。

    　　倚弦望著眼中淚光浮現的綽綽，木吶了半響，才道：「你……節哀順變，千萬莫要
    太傷心了，我答應你姐姐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的，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綽綽淒然一笑，幽幽道：「姐姐與我相處百數年，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就這樣突然
    離去……這不關你的事，當時就算是我……我也一樣會這樣做的……」

    　　倚弦心中一陣感動，抬眼正望見深情看他的綽綽，四目交匯之下，他忽然不知該說
    什麼話了，只能呆呆的立在那裡，心緒亂到了極點。

    　　綽綽展顏輕笑道：「你不用擔心，姐姐雖然死了，但我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

    　　倚弦看著佳人毅然安慰自己的話，心中感動不已，柔聲問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
    算麼？」

    　　綽綽幽幽道：「現在防風氏一族面臨危險的境地，我當然是跟師尊一起回去，共抗
    外敵！」

    　　倚弦想到黑衣老者的凶悍，不無擔心的說道：「五族同心，或可避過此難，但凡事
    切記不可太勉強為之，畢竟那老者的修為實在太過強悍，你與你師父都要小心啊！」

    　　綽綽怔怔的看著倚弦，問道：「你這是在關心我麼？」

    　　倚弦毅然點了點頭，回道：「當然，從現在開始，我以後永遠都會像現在這樣關心
    你的！」

    　　綽綽隱含淚水的俏目看向倚弦，問道：「你關心我，是為了姐姐的承諾還是出自自
    我真心的？」

    　　「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的確是出自真心的。」倚弦心中一痛，道，「我不
    會讓你再受到傷害，就算對手是那名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綽綽輕聲念叨著，水盈雙目含著無限的恨意。

    　　倚弦一驚，生怕到時候綽綽會因為恆恆的仇向黑衣老者出手，立即道：「你千萬要
    記住，那黑衣老者雖然該死，但現在卻並非動手的時候……」

    　　綽綽看倚弦一眼，點頭道：「放心，我省得，不會傻到自己送死的！」

    　　倚弦吁了口氣，道：「無論如何，你要保護好自己！」

    　　綽綽再度幽然一歎。

    　　倚弦一時間不知自己該繼續說些什麼才好，猛然想到一件事，探手從腰間囊中取出
    一塊淡黃面紗，道：「對了，這是上次你在奇湖湖底救我時遺留下來的面紗，我一直收
    著沒有機會還給你，現在終於可以物歸原主了。」

    　　綽綽癡癡的望著倚弦手中的面紗，再度無聲垂淚道：「不用了，這塊面紗是我那日
    為了遮掩形跡，隨手拿了姐姐的來用，既然現在姐姐……已經去了，你不妨留著做個紀
    念吧！」

    　　倚弦聞言頓時怔住了，緊緊攥著手中柔滑若絲的面紗，心中又是一痛，半響再也說
    不出一句話來。

    　　絕崖旁，耀陽擎出負於背上的軒轅劍，面露深思之色，此時見弈姬行過來，忙回身
    行了一禮。

    　　弈姬望著這位三界少有的少年才俊與他手中那柄光華卓然的軒轅劍，淡淡道：「怎
    麼了，你是在擔心無法保全軒轅劍麼？」

    　　耀陽點頭道：「宗主說得沒錯，軒轅劍的確是非常神器，三界四宗有那麼多人覬覦
    ，以小子現在的修為來說，應付還是有些困難，不知宗主有何見教？」

    　　弈姬搖頭笑道：「其實，這個你倒是無須擔心！」

    　　耀陽驚問：「此話怎講？」

    　　弈姬道：「一來神器認主之後，他人根本無法與之靈元相通，即便將你滅元毀靈，
    得到的不過只是一柄毫無靈性的利器而已，這一點很明顯便表現在你兄弟小易身上，他
    得了龍刃誅神，三界之中又有誰搶得了奪得去呢？二來，你們現在顯然成了黑衣老者的
    座上客，無論聖門妖宗都不敢隨便動你們兄弟，倒是神玄兩宗會不會對你們不利，就不
    得而知了，不過依老身推測，你們兩人一得龍刃誅神一得軒轅劍，神玄兩宗必會想盡辦
    法拉攏你們，估計一時應不會使什麼非常手段。你們唯一需要小心的反而是那些不受四
    宗相互束縛之輩，像是奇湖之主陸壓與通天教主之輩，若是單打獨鬥，以你們的修為即
    使未必能贏，想逃脫應該沒什麼問題，況且這三界之中還沒幾人能奈何得了你們兩兄弟
    的聯手！」

    　　耀陽拱手拜謝道：「多謝宗主指點！」

    　　弈姬點了點頭，毅然還是一臉冷色，彷彿塵世間絲毫沒有值得她心動一般。

    　　這時，倚弦和綽綽已經結束談話，相互默默地走了過來，弈姬看了他們一眼，對綽
    綽淡然道：「綽綽，我們走吧！」

    　　綽綽點頭，不捨得對倚弦道：「你自己多保重……」

    　　倚弦微顏一笑，應聲道：「你也一樣！」

    　　弈姬師徒風遁而起，逕直回防風氏族地去了。

    　　「嘿……你跟你的小情人都說了些什麼？」耀陽收起軒轅劍，輕撞了撞倚弦的肩頭
    ，畢竟恆恆剛去，他知道倚弦心中傷感難褪，所以藉著調侃的問話來緩解倚弦的情緒。

    　　倚弦怎會不知耀陽的好意，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大力將肩撞在耀陽的肩頭，大笑道
    ：「我可從來沒有問過你跟梅姑娘她們說的是什麼悄悄話！你小子偏偏喜歡調侃我這些
    調調，老實說是什麼居心！」

    　　耀陽見好兄弟能從陰影中走出來，然後跟自己打鬧調侃，心中大慰，高興得也用大
    力回撞倚弦過去，嘴上不饒人道：「問問都不行麼，小器！」

    　　哪知倚弦早有防備，及時一閃而開，耀陽撞了空，踉蹌了幾步才立足穩當，回身做
    個拔劍的姿勢，作勢劈落，強忍笑意道：「唉呀……你小子居然敢躲開本將軍的青睞，
    看來是不想要命了，吃我軒轅一劍——」

    　　倚弦笑得嘖嘖有聲，道：「有本事使出來，難道怕你不成！看我龍刃誅神的厲害…
    …」說著，掌指劃出劍式，似乎要與耀陽虛無的劍勢做個比拚一般。

    　　兄弟倆彷彿又回到相互打鬧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然後樂此不疲的一直追打纏鬧著
    ，所有的心情在此刻宣洩的淋漓盡致。

    　　半響過後，兄弟倆喘著氣背靠背的坐在山間，抬眼環視幽靜的山谷崖地，彼此享受
    著喧鬧後疲累的暢快。

    　　倚弦問道：「對了，剛才你跟弈姬在說什麼？」

    　　耀陽苦笑道：「弈姬告訴我，現在我們可是拽的很啊，有那個該死的黑衣老者撐腰
    ，魔妖兩宗都不敢動我們了。所以即使我沒有完全煉化軒轅劍，也可以閒著沒事在大街
    上橫著走。不過，她讓我們防著像陸壓、通天教主那些不受四宗相互約束的牛人。」

    　　「牛人？」倚弦一怔，隨即又明白過來，笑道，「他們的確夠牛的！」然而，當倚
    弦想起黑衣老者的身手和欠他的三件事，倚弦想笑也笑不起來了，歎道：「其實，我倒
    是寧可讓魔妖兩宗的人來找我們的麻煩！」

    　　耀陽知道倚弦心中的擔心，道：「那是當然，受人挾制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他
    們自從意外得到歸元魔能到現在，處處受人挾制，自是對這種感覺相當排斥。

    　　倚弦排開腦中的愁緒，問道：「小陽，軒轅劍終於到了你手中，怎麼樣，感覺如何
    ？」

    　　說到軒轅劍，耀陽立時為之神往，道：「那種感覺太玄妙了！當我觸碰到軒轅劍的
    那一瞬間，我似乎感到已經把握到了整個天下，甚至感覺三界之中沒有我所不能掌握的
    ，天地之大都臣服在我的腳下，嘖嘖……軒轅劍那種睥睨一切的氣勢，的確是世上無雙
    。」

    　　倚弦見到耀陽神采飛揚的樣子，打心眼為自己的兄弟高興，道：「聽你這麼說，軒
    轅聖劍果然是王者神器！」

    　　耀陽興高采烈的歡喜了一把，好奇的問道：「對了，小倚，你拿到龍刃誅神的感覺
    又是怎麼樣的？」

    　　倚弦輕輕搖搖頭，略作回味的道：「很奇特的感覺，它讓我變得比任何時候都鎮定
    ，心中再也沒有因為什麼而生出絲毫害怕的感念，最初更有一種它完全屬於我，但又令
    我徒生無法掌握的無力感……直到後來，我練就蜀山劍宗的『靈悟劍訣』之後，才真正
    有了一種它徹底屬於我的靈應！」

    　　說到這裡，倚弦繼續說道：「對了，剛剛情況緊急，忘了教你『靈悟劍訣』，害的
    你現在跟背東西一樣扛著這把軒轅劍！」

    　　「哦！」耀陽訝異道，「這『靈悟劍訣』聽你說過好些次了，還不清楚這東西究竟
    有什麼好處哩！」

    　　「好處？」倚弦大笑道，「看好了！」

    　　倚弦長身而起，掠後數丈卓然而立，心中感念一動，右掌光華驟生，頓時劃破此際
    空谷幽幽的清靜，龍吟聲吞吐作響，一柄六尺紫芒刃鋒隱然若現，出現在倚弦右掌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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