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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八 卷 |
【第五章 地神土計】 土計竟然消失不見,在他們剛才交手之地,留下了一道長兩丈、寬五尺、深達 三尺的劍坑,劍坑的中心最深,兩邊漸淺,呈一個弧形,劍坑邊的幾棵大樹盡被摧 折,橫七豎八、零亂不堪地躺著,在樹幹之上更刻著數也數不清的劍痕,那是劍氣 所留的殘痕。 土計不見了,這是事實,地上有一灘血跡,清晰地灑在那倒地的樹枝之上,斑 斑點點猶如幾朵凋零的小紅花。 軒轅大口地喘了幾口氣,努力地平復體內浮動的氣血。與土計那一擊,反擊的 力量著實太強,若非這數日來他的功力連番數倍地增長,只怕此刻他已不能夠立著 了。他感到腰脊有些微微的痛,那是剛才撞斷大樹的地方,不過,這對於他來說, 根本就不算什麼。 哪一個部位。在混亂之中,連軒轅自己也無法控制自己那激湧的氣血,也便使 得他的頭腦並不是極度的清醒。不過,他沒有必要去理會究竟傷了土計的哪個部位 ,只要能讓對方受傷,他便已經勝了一籌,儘管他知道這次能夠取勝是因為他佔著 神劍之利,以神劍搏土計赤手空拳,自然是大佔優勢,這是不可否認的。 軒轅心中極為暢快,他終於能夠順利駕馭驚煞三擊,雖然仍未能夠達到爐火純 青的地步,但他已經感到很滿意。驅駕驚煞三擊是他這一段時間的夢想,自他第一 次動用這絕世劍招之後,每次都在進步,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惟有今日這一次使 得竟是那般流暢,那般自然,惟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仍不能控制住劍招的攻擊方 向。他無法將這絕世劍招收放自如,不過,這已不是主要的問題。 含沙劍上有一顆血珠,竟然有一顆血珠,這讓軒轅微感意外。 軒轅伸手輕抹,才發現這顆血珠結成了冰粒,猶如在劍身之上鉗了一顆紅寶石。 劍身依然極寒,這讓軒轅自己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所 催發出來的劍氣竟是如此冰寒,這與他最初使刀之時的火熱之勁完全相反,這究竟 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與那兩片地火聖蓮的花瓣有關? 軒轅稍稍平復了心中的思緒,目光四處掃了一眼,知道是該回營的時候了。他 的確應抽點時間好好去想一些問題了,而這些問題可能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他知 道,土計不可能再跟蹤他。 回到營地,一切都很平靜,竟沒有人來驚擾這群歇在河邊的人。 思過所布下的哨卡極好,便是軒轅也不得不稱讚。 跂燕她們似乎早已熟睡,惟軒轅稍感疲憊地來到河邊,一時興起,竟再次躍入 水中。 河水冰涼,那流水的沖刷,猶如一雙巨大而溫柔的手在按摩著他那有些疲勞的 肌肉,那種感覺實在很舒服。 河邊也有哨卡,但放哨的劍士並不想驚擾軒轅的思緒。是以,在河水之中只有 軒轅一人在暢遊,在休憩。 水,是生命的源泉。每當沒入水中,軒轅便感受到了生命力的狂野,便感受到 了自身的生機,那是一種很曼妙的感覺,特別是在服食了龍丹之後,他對水似乎有 一種特別的感情。 那是一種連軒轅也不明白的感情,沒入水中,他像是躺入了母親的懷抱,似乎 整個身心都得到了放鬆,與大自然更緊密地吻合在一起,似乎可以聽到大自然脈搏 的跳動,感受到天地的浩瀚,及存在於天地之間的靈氣和無形的力量。 軒轅把整個身子全都沒入水中,閉住呼吸,就像是魚一樣靜伏於水底的一塊石 頭上,任由流水沖擊著自己的身體,任由那冰涼的寒意鑽入自己的肌膚。他仍不停 地冥視著自己的內心。 軒轅的內心並不平靜,抑或可以說他的內心無法平靜,那許許多多的問題,許 許多多的往事都在這一刻湧上了心頭。 生活,貌像是在一場夢中,生命便像一個美麗的童話,顯得那麼不真實,那麼 虛妄,甚至有些虛渺,命運的安排似乎也是一個鬧劇,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身不由 己之中被推上了高高的浪頭,然後又墜入浪谷。在生與死的循環往返之中,他有些 迷失。 是的,軒轅自己都感覺到有些迷失,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發展究竟是為了什 麼?強大又是為了什麼?生命的意義究竟在於何處?這是一個亙古以來都讓人頭大 的問題,沒有誰能夠真正地回答正確。 也許,活著只是為了活著;也許,發展只是為了發展;也許,強大也只是為了 強大。生命的存在是不需要理由的,生命的演變也不需要理由。或許,這只是自然 規律所演化的真理一一活著就是為了活著。 他從來沒有這一刻這般認真地去想這些問題,在很久以前,他很喜歡靜靜地思 索,只是那個時候思索的問題與此刻所思索的問題稍有差距,而且此刻他對這些問 題感觸更深刻一些。 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真理只有在武力的扶持之下才能建立起來,軒轅 也感到了自己逐漸地強大起來,可是他卻更感受到了一種深沉的責任,一種無法排 除的壓力。 活著,他發現並不只是為自己而活著,他之所以要堅強地活下去,只是因為仍 有許多人期盼他活著,如果這個世上沒有那些如同自己一般活著的人,而只剩自己 一人的話,這個世界將多麼單調,將多麼枯燥和無奈,那樣活在孤獨和寂寞之中, 還不如痛苦地死去。正因為如此,軒轅似乎在剎那之間找到了生存的原因。 既然自己不是為自己而活,那便得將有限的生命發揮到極至。只有為別人而活 的生命才是多姿多彩的,因為,在生命的旅程之中將不會再感到孤獨,不會再感到 無依和盲目,這是生命的至理。 一個人若是為自已而活,那麼這個人可以找到一萬個絕望的理由,往往這種人 總會在痛苦之中生存,而一個人若是為別人而活,他找不到絕望的理由,就算痛苦 ,也定是短暫的。因為這個世上有太多的東西讓他去珍惜,有太多的事物等待他去 發掘,有太多的歡樂等待他去享受,因為他的生命是屬於大家的,只有聚眾人之力 才能夠營造一個豐富多彩的世界,也只有在豐富多彩的世界中生存,方能找到自身 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想著想著,軒轅的內心再一次變得寧靜,便像這水底的水一般寧靜,因為他已 經找到了自己混亂思想的頭緒。當一個人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時,他就會有一 種難得的舒坦之感,而軒轅此刻便是如此。 寧靜之中,軒轅的思緒猶如八爪魚一般延伸而出,他竟能夠清晰地捕捉到自身 邊遊走魚兒的動態。 一切都是那般生動,那般美好,他甚至可以捕捉到岸上劍士的呼吸聲,包括那 腳步的移動聲,甚至連樹葉的搖動,小草的拂動都清晰地在靈台之上反映出來,猶 如一幅幅清晰的畫面,動感十足。方圓數十丈的風吹草動根本就無法逃過他的靈覺。 軒轅收斂思緒,冥視內心,以一種極其緩和的方式摧動體內的功力,然後緩緩 地引導著體內真氣的運行,他要尋找體內那股陰寒真氣的來源。丹田,一直是軒轅 不敢觸碰的禁區,他的功力儲存方式極為特別,分佈在四軀百脈,上聚於膻中,而 丹田卻被龍丹氣勁所佔駐,一不小心,便會引出禍亂,這一點軒轅是有很深的體會 。因為此刻他仍無法驅駕龍丹的聖力,也無法同化那單獨存於體內的生機。若是到 達君子國之前,他或許敢去觸發丹田的功力,但此刻丹田吸納了來自地心的熱力, 又充盈著豐滿的生機和無窮的力量,若是一旦觸發,可能將引起難以收拾的災難。 是以,軒轅盡力不去觸發丹田真氣。不過,他也知道這樣下去絕不是辦法,畢竟, 丹田屬於身體的一部分,如果他永遠都不去觸碰的話,那龍丹的真氣對他來說又有 什麼用?更是爆殄天物,如果不去化解這種危機,一旦在某一刻突然爆發出來,將 更是無法控制。 此刻難得有這般靜謐的環境,軒轅並不想做一個畏首畏尾的人,是以,他小心 翼翼地調聚功力,向丹田中試探。 「轟……」軒轅只覺得體內一陣翻江倒海的震盪,丹田之中的真氣傾湧而出, 猶如一個巨大的泉眼,而軒轅的四肢百骸和七經八脈便成了泉水流洩的通道。 軒轅只感到體內兩股真氣相斥,但在某些地方又似乎相融,之間的排斥並不是 非常激烈,軒轅心中大喜,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功力本身就是得自龍丹,其中也有 一些得自地火聖蓮,而地火聖蓮所吸納的地心真熱與龍丹的氣勁本就極為相似,惟 一相排斥的可能只是地火聖蓮本身的極寒至陰之氣。 這當然是因為地火聖蓮乃是薰華草之花,當然,地火聖蓮的至陰之氣與薰華草 的至陰之氣並不是完全相同,因為地火聖蓮的至陰之氣本身就接受了地火的至陽至 剛之熱的改造,使得這至陰之氣變得極為柔和,雖然不容易被相隔,但卻可以像是 潤滑劑一般作為中和之效用。 軒轅感到胸腹間極為難受,卻不是不能承受,這並不是一種痛苦,卻是一種煎 熬。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堅持下去的話,那他永遠都不可能再在武學上跨進一步 ,永遠都無法驅駕龍丹。事實上,他更清楚,這股存在於膻中穴的陰柔之氣是他驅 駕龍丹的惟一本錢,因為他體內的真氣本是來自龍丹,如果他欲以本身薄弱的純陽 真氣驅駕龍丹的話,其真氣只可能被龍丹所吸納,甚至受到龍丹生機的控制。那時 候究竟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只怕軒轅自己也不知道。 事實上,龍丹始終有如一個生命體,在軒轅的體內獨成一體,擁有自己的生機 和力量。軒轅在東山口之時也感受到了這股生機的頑強,它的頑強不僅表現在它不 屈服,更表現在它強大的包容力。它可以對大自然的生機進行吸納,對外在的力量 進行吞併,甚至想吞併軒轅的生機,吞併軒轅加於它身上的力量。可以說,龍丹是 一個強大的敵人,一個強大的對手,它的威脅只是對人心靈的威脅,對人心志和靈 魂的威脅。因為,它蘊含著野獸的血液和瘋狂。 而此刻,地火聖蓮的至陰之氣是龍丹所不能融化和吸納的,因此,若想完全驅 駕這股頑強的生機,就必須以地火聖蓮的至陰至柔的真氣去引導那至剛至陽的真氣。 ※※ ※※ ※※ 朝陽的光彩映在河面上,只讓所有的人都愣立著不知道如何是好。 河面之上聳起一根粗大的水柱,在水柱的周圍卻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水柱高出 河面近兩丈,其粗幾有五人合抱之巨,而那巨大的漩渦幾乎佔了整個河面的一半。 漩渦以巨大的水柱為中心,不停地旋動,包括那根水柱在內,也是一突一突地 旋轉,朝陽射在漩渦之上,光彩由漩渦反射到水柱上,那根水柱竟透出五彩的色澤 ,讓人無法不為之驚歎。 跂燕心中有些激動,注視著河心的奇景,卻不知是喜是憂。 「怎麼會這樣?」百合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定是聖王在水中!」丁香猜測道。 「大概也只有聖王才能有這個能耐!」柳莊想了想道。 劍奴和思過不語,只是緊緊地盯著那旋轉的水柱,緊緊盯著那巨大的漩渦,他 們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又似乎是在仔細查看著什麼。 「聖王入水幾有三個時辰了,一直都未曾露出水面,會不會……」 「別瞎說,聖王功力絕世,怎會有事?」一名劍士打斷昨夜在河邊放哨的那劍 士的話道。 「跂姑娘,你在幹什麼?」柳莊不經意間扭頭之時,竟發現跂燕在手舞足蹈。 「不要打擾她!」劍奴低叱,目光也移向了跂燕,但他更陷入了深思之中。 思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著跂燕那手舞足蹈的樣子,臉色陰晴不定。 跂燕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和話語,竟顧自獨舞,但也不時停下來, 似是在思索,而她的目光卻總不離那水柱和巨大的漩渦。 劍奴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水柱,注視著水柱變幻不定的五彩之芒,掌指間 也在比劃著什麼,似乎他自這漩渦和水柱之間領悟到了一些極為重要的東西。 柳莊更驚,他似乎沒有想到連劍奴也發起呆來。 「我好像看到了人影!」百合也似有所悟地道。 「我也是!」丁香凝神而看,竟發現那水柱之中似乎有一個個人影在晃動、在 飛躍、在舞蹈,而這舞蹈正如跂燕的舞姿,但又有些不同。 思過神情變得激動,他定定地注視著那旋舞的巨大水柱,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 這巨大的漩渦,這巨大的水柱,似乎有一股無法形容的魔力,它不僅有讓人心 顫的力量,更似散發著無窮無盡的生機,感染著每一個人的內心,使人有一種欲頂 禮膜拜的衝動。 柳莊專注地注視著跂燕,因為跂燕的確美麗絕倫,與百合和丁香二女幾乎難相 上下。此刻跂燕舞蹈著,身姿更是曼妙無比,優雅脫俗之極,猶如九天神女下凡, 每一個手式每一個步伐都似乎扣人心弦,包含著至理。這讓柳莊感到驚訝,感到不 可思議。不僅僅如此,跂燕的舞步竟是那般輕靈,似乎不驚起半點塵土,甚至連她 腳下的小草都不曾踏壞……這的確讓他感到有些迷芒。 「她是在練劍!」一名劍士突然低低地驚呼,他也一直注意著跂燕,而在突然 之間有所悟,這才忍不住驚呼出聲。 柳莊突然驚醒,他感到一陣臉發燙、發燒,剛才他竟沒有發現跂燕所舞的姿勢 和舞步實乃一種極為上乘的劍法,只是注意到了跂燕的美麗,是以,他感到汗顏。 是的,跂燕所舞的正是一種極為上乘的劍法,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劍法,但作為 練劍之人,直覺告訴他們,這舞步之間的劍意十足,如果真正揮將出來,可能會驚 世駭俗。 劍奴在舞,但他真的是在舞劍,劍氣猶如織於虛空之中無形的蠶絲,草木四射 ,在劍影縱橫之下生出了逼人的霸氣。他所舞的劍招與跂燕完全是兩種不同的路子 ,但他卻和跂燕一樣,目光始終未離那飛旋的水柱,似乎一切的秘密都藏在那之中。 「天下竟有如此劍道?」思過自語道。 百合和丁香在發呆,她們的心似是被引入了一個深邃而遙遠的空間,她們的思 緒更似隨著這飛旋的水柱在旋轉,靈魂也飄遠了。 「轟……」水柱突然炸開,水珠猶如無數利箭向四面八方狂射,一道如蛟龍般 的身影帶著一縷亮彩破水而出,在虛空中似風影一般幻出一片五彩的雲。 「錚……」一聲猶若龍吟的輕響之聲中,軒轅帶著一陣歡快而爽朗的笑聲自虛 空中冉冉而降。 「聖王……」岸上的眾劍手激動得歡呼,他們被軒轅剛才那瞬間的氣勢所感染 ,更為軒轅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劍式給震撼了。 沒有一滴水珠衝上岸,因為軒轅剛才那一劍,那猶如風影神龍般的劍式,竟趕 在射出的水珠之前擋住了所有的水珠,這是何等的速度?這是何等的劍式? 這是何等的驚人…… 河中那巨大的漩渦化成巨大浪頭,然後在奔湧的流水中傾沒,一切歸於平靜。 「恭喜聖王!」思過和劍奴歡笑著向軒轅行禮道。 「恭喜聖王!」百合和丁香也趕了過來,她們自然知道,軒轅的武功在這一夜 之間又大大地躍進了一層。 「軒轅!」跂燕歡喜地撲入軒轅的懷中,似乎是感動,也似乎是傾洩滿心的熱 戀。 軒轅猶如變了一個人,整個身心都似在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熱力,每一寸肌膚都 散射著強大的生機,目光猶如兩縷陽光一樣明媚而生動,似乎洋溢著無盡的活力。 「讓你們久等了,我們也該起程了!」軒轅望了望那已經升起老高的太陽,悠 然道。眾人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知道軒轅不欲提起剛才的事,不過,此時的確是該 起程了。 軒轅知道,土計已經走了,遁地而去,血跡自然是土計所留下的,只是軒轅不 知道他究竟傷了土計身體的什麼部位。原水 掃瞄 dogzhang OCR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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