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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十五 卷

    　　　　　　　　　　　    【第十章　雙王齊逝】

    　　軒轅不由得微訝，但見歧富向他點了點頭，便逕自在一旁點了幾炷香，先在虎
    葉靈前拜祭一番，後又分別在鳳妮和元貞長老的靈前將祭香插上。

    　　陶瑩也沒有說話，接過歧富遞給她的香，來到虎葉的靈前深揖一禮，強忍著淚
    水沒有哭出聲來。隨即再來到鳳妮的靈位時，想起與鳳妮這些日子來的相處，淚水
    卻忍不住滑落於地。

    　　陶瑩拜完元貞長老後擦了擦淚水，來到軒轅的身邊，語調有些哽咽地道：「人
    死不能復生，夫君要節哀順變。」

    　　軒轅抬頭望了望陶瑩那泛紅的眼圈和隱含淚光的眸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伸
    手極為憐惜和疼愛地將之攬坐於身邊，輕輕地撫了撫那飄逸的秀髮，淡淡地道：「
    我爹與鳳妮是不會白死的，我將會用蚩尤的鮮血來祭她在天之靈！會為她完成所有
    未完成的心願，她將不會有任何遺憾的！」說到後來，軒轅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了。

    　　陶瑩聽到此處，不由得伏在軒轅的肩頭痛哭起來。她本還想強忍著，害怕引起
    軒轅心頭的痛處，誰知，軒轅早已為之哭過，心情已經平靜了下來，反是軒轅的話
    ，引得她再也無法控制內心悲痛的情緒。

    　　鳳妮不僅是她的好知己，更是好姐妹，因為軒轅的關係，她們之間的感情簡直
    比親姐妹還要親，是以，陶瑩實在是無法再忍住自己的情感。

    　　歧富也鼻頭微酸，他在為軒轅難過，他明白軒轅內心的痛苦，可是，軒轅卻必
    須堅強地活著，這自軒轅那無可奈何的歎息之中，完全可以聽出來。

    　　軒轅緊擁著陶瑩那纖瘦的軀體，只是輕柔而緩緩地撫摸著陶瑩的秀髮，強行控
    制內心再次被掀起的傷痛，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陶瑩。

    　　良久，陶瑩已經稍稍緩過神來，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似乎記起了什麼似的，仍
    帶哭腔地道：「夫君，你去安慰一下燕妹吧。」

    　　軒轅一怔，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柳靜女王和跂通聖王雙雙仙去！」陶瑩悲蹙地道。

    　　「什麼？」軒轅大吃一驚，訝然盯著歧富問道：「怎麼會這樣？」

    　　「是刑天所為。當我們趕到之時，他們已經心脈盡碎，僅剩一口元氣保住性命
    ，老夫也無能為力，致使他們傷重而逝！」歧富說到這裡之時不由歎了口氣道。

    　　「刑天干的？」軒轅此刻才明白，何以在他擊殺刑地之時和之後，刑天一直都
    不曾露面，看來，就是因為他正在與跂通和柳靜交手。天下間，除蚩尤之外，也便
    只有刑天才擁有這樣的力量，即使太昊和少昊，也不可能在獨對跂通的情況下，能
    夠傷到跂通。

    　　事實上，跂通在服食了地火聖蓮之後，其功力之高，絕不會在太昊和少昊之下
    。因此，陶瑩說跂通仙去之時，他才會這般吃驚。同時，他也明白了跂燕何以會悲
    痛的原因。

    　　軒轅不由得暗暗歎了口氣，想不到柳靜當日在東山口君子城之時，並未死於火
    神祝融之手，反而在今天死於刑天之手，而且連跂通也沒有倖存。這或許是天意，
    想來，柳靜確實是深愛著跂通，而跂通更是至死不渝地愛著柳靜，兩人能夠結伴而
    去，也是一種不幸中的大幸。

    　　　　　　※※　　　　　　※※　　　　　　※※

    　　跂燕見到軒轅來了，再一次伏在軒轅的懷中大哭起來，桃紅和陶瑩及滿蒼夷怎
    麼勸都勸不住。

    　　軒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他心中的苦澀並不比別人輕，可他作為男
    人，作為跂燕的夫君，卻必須展現出自己強硬的一面。

    　　跂燕終於得到了父母的承認，但是，她僅只叫了父母一聲爹和娘，柳靜和跂通
    便雙雙去世。這對於跂燕來說，確實有些殘忍，她寧可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上有爹
    和娘的存在。可是，她偏偏知道了這一點，而且是在這最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知道的
    ，軒轅也深深地理解跂燕的心情。

    　　　　　　※※　　　　　　※※　　　　　　※※

    　　軒轅整夜沒睡，他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熊城之中的傷者達到數千，各處
    受傷之人皆送到熊城來治療，熊城之中的一些藥物皆用得差不多了，可是戰爭尚在
    延續，傷者將會越來越多，如何處理這個問題，也是一個關鍵。

    　　軒轅回了熊城，那失陷的五大聯城也相繼被奪回。這之中，土計確實立下了極
    大的功勞。不過，這五大聯城雖相繼被奪回，可是城中己是面目全非，無論是城牆
    還是城內的建築。其破損程度都極為厲害，不過，這已沒有多大的關係。

    　　東夷大軍這次損失之大，幾乎折損了一半的兵力，根本就無力再行北征，整個
    黃河北面的力量，全都成了有熊所轄，僅餘東臨海邊的鳥夷，但這些人已經不足為
    患。

    　　少昊的實力僅剩下濟水之南的地方，可以說，整個黃河之北全都已是華聯盟所
    轄。黃河與濟水之間存在著高陽氏，另有在大行之西南的有虞氏。北方的鬼方現在
    更是不存在威脅，或許還有一個刑天，但此人畢竟太過單薄，一人之力總有限，何
    況有熊擁有軒轅這個已經變得不可思議的高手。

    　　大部分軍將各就各位，十大聯城重新在控制之下，但是，現在分派在十大聯城
    的兵力不是很多，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趕返熊城，因為，熊城將要召開自戰事以來，
    最為特別的一個大會。那便是關於太陽的遺囑，確立新太陽人選的大會。

    　　軒轅當然是主角，無論怎麼說，他都已是有熊的第一號人物，軍事大總管，所
    有的兵權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而且，軒轅乃是天下公認的有熊新一代支柱人物，無
    論是武功還是智慧，都足以讓天下所有的人對有熊另眼相看。因此，軒轅昨夜在勸
    得跂燕睡著後，便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他連一點休息的時間也沒有，像是一個完
    全不知疲勞的超人。

    　　跂燕、陶瑩諸女確實是累了，這些天來，自崆峒山沒日沒夜地趕回熊城，這一
    路奔波的疲憊可想而知，她們雖然功力深厚，但是，卻無法與軒轅那超人般的體質
    相比。

    　　軒轅的體質得到了完全的改變，幾乎根本不用食用任何食物，便像廣成子一般
    達到辟谷的地步，只要稍飲一些水，便差不多可以補充自己的體力。支持他的，是
    天地間無窮無盡的生機，只要天地間生機不絕，軒轅便可以無憂地活下去……這或
    許只是一種理想的境界，抑或只是一種妄談。

    　　　　　　※※　　　　　　※※　　　　　　※※

    　　趕至熊城的，不僅僅有有熊各路重要人物，更有各降部的代表和首領，同時，
    華聯盟的許多部落也派來了使者。

    　　這幾天之中，熊城城牆的坍塌之處已經補好，熊城內外也清理了一遍，就只有
    熊山有些變化。昔日宗廟的建築極多，但這次除主殿周圍的幾座大殿外，餘者全部
    倒塌，幾乎不留痕跡，這是當日太陽神盾出世的結果。不過，這並不影響熊城的盛
    況。

    　　熊城，依然是不可懷疑最為繁榮和堅固的城池，就因為城中密集的人口，和許
    許多多雄奇的建築。

    　　盛會也不能算是盛會，所在之處卻是在鳳妮、虎葉及元貞長老的靈堂之上。

    　　熊城上下，仍然在為鳳妮和元貞長老戴孝，而虎葉的靈位之所以能擺在熊城的
    靈堂之上，是因為他是軒轅的父親，所以，便連軒轅也不例外地披麻戴孝。外來之
    客也是人人手扎白布條，以示心中的哀悼。

    　　今日熊城的氣氛與昔日大有不同，每位來到宗廟大殿的人，最先要做的便是對
    著擺在左邊的鳳妮和元貞的靈位行禮，這才向幾位長老和軒轅等身份極高者致意，
    一切沒有必要的話全都省下了。

    　　大殿之中極靜，只有腳步之聲和門外金穗劍士讓來者報名的聲音，其餘的一切
    都顯得極為沉悶和安靜，包括陶基和君子國的人及土計諸人。

    　　客人基本都到齊了，而有熊的十城八寨七營的主要首領，除戰死者之外，餘者
    皆到，另外便是山海戰士副統領之一的神農諸人，蚊夢和族中諸人也列位而坐，整
    個大廳之中坐著數十位高手。

    　　尚九和吳回則是今日的主持。吳回首先主持了對鳳妮和元貞長老的祭悼，之後
    便由尚九宣讀鳳妮的遺囑。

    　　遺囑的大意便是：「有熊今臨大難，鳳妮決意以身殉城，與敵人決一死戰！若
    有任何不測，則將太陽之位傳給軒轅，讓其主持有熊內外一切事務，力興有熊，除
    魔為道，以安定天下為志……」

    　　聽罷鳳妮的遺囑，人人點頭稱讚，更是對鳳妮的高尚情操和偉大志向欽服不已
    ，由此也更對鳳妮的死，生出了許多惋惜，有些人則是淌下了淚水，一時之間唏噓
    一片……

    　　「有熊不能一日無主，現請大總管稟承太陽遺命，繼承有熊第十二代太陽之位
    ！」尚九長老壓下所有人的聲音，高呼道。

    　　「軒轅年輕無為，實不宜擔任太陽之職，只怕是得太陽錯愛了，還請長老另找
    賢能，軒轅定傾力相輔！」軒轅突地立身而起，出言道。

    　　眾人全都一陣錯愕，沒想到軒轅竟會如此表態。

    　　他們都覺得，軒轅成為有熊太陽乃是理所當然之事，又有鳳妮太陽遺囑，怎地
    軒轅卻要推托呢？

    　　「試問有熊之中，有何人賢過大總管？大總管雖然年輕，但功績之高，世所共
    睹！試問，若大總管不擔此任，誰人敢擔此任？」尚九長老似乎明白軒轅的意思，
    高聲反問道。

    　　「不錯，大總管的功績誰人不知？首先送鳳妮太陽自南方而回，出生入死，再
    到力戰九黎，破快鹿騎，破鬼方大軍，殺天魔，再到智斗太昊、少昊，威服諸部，
    現又殺刑地，平鬼方，而且治軍治族有道，否則，哪有今日有能之興盛團結？」吳
    回也附和道。

    　　「是呀，除了大總管之外，誰任大陽，我齊充第一個不服！」

    　　「我們全力支持大總管，若誰認為自己的功績蓋過大總管，我木青倒要與他比
    試比試！」

    　　「除大總管外，誰當太陽我都不服……」一時之間七大營、八大寨和十大聯城
    之主，人人神情有些激憤，對軒轅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根本就找不到一個反對的
    人。

    　　尚九長老伸手壓下眾人的呼聲，來到軒轅面前，突地跪下，誠懇地道：「請大
    總管為我有熊大局著想，放下一切不必要的顧忌，領導我們有熊吧！同時，也請大
    總管看在眾兄弟的份上……」

    　　「長老你這又是何苦呢？」軒轅大驚，沒想到尚九長老竟會當眾下跪，一時之
    間，有熊十城八寨七營的首領全都跪下，外族客人也全都肅然起身。

    　　「請大總管接大陽之令吧！」眾人全都懇求道。

    　　「大家這又是為何呢？快！快！快起來，有話好商量！」軒轅慌忙扶起尚九長
    老、伯夷父和吳回以及蛟夢等人。

    　　「那大總管是答應繼位了？」尚九長老喜問道。

    　　「得大家如此厚愛，軒轅若是再有負眾望，豈不是故作矯情？大家快快請起，
    軒轅從此定要稟遵鳳妮之遺願，傾力為有熊、為天下的安定奉上我綿薄之力！」軒
    轅也有些激動地高聲道。

    　　眾人大喜，紛紛起立。尚九長老則乘機道：「請大總管祭大陽在天之靈，立即
    登位！」

    　　軒轅不再推辭，依言拜過鳳妮的靈位後，又在宗廟後山的太陽神像之下升壇。

    　　神壇早已搭好，祭品很快便擺上，軒轅正欲祭祀太陽神像時，突地聞聽不遠處
    一聲沉喝：「慢……」

    　　眾人不由得全都將目光移了過去，所有的人皆大大地吃了一驚，便連尚九長老
    也不由得脫口而呼道：「龍歌！」

    　　軒轅也愣住了，龍歌竟剛好在這個時候趕回了熊城，不知是天意如此還是巧合
    所致，一時之間，便連他也不知該繼續祭祀還是該停下。

    　　許多人與軒轅一樣，都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場面。誰也沒有料到龍歌突然
    而來，這一切使每個人的思維短暫地停頓了半晌。

    　　「想不到龍歌王子能及時趕回來，參加大總管繼任第十二代大陽之位，真是巧
    極！」伯夷父立刻看出了情形不對，他可不想龍歌來攪和，是以搶先說道。

    　　龍歌神色一變，冷然瞪了伯夷父一眼，哼了一聲道：「什麼大總管，誰是大總
    管？」

    　　「想不到龍歌王子也趕回來了，真是太好了。當日王子突然失蹤，整個有熊都
    為之擔心，看到王子安然歸返，鳳妮在天之靈也會安息了。」軒轅終還是一個拿得
    起、放得下的人物，腦子更是靈光之極，立刻先入為主地朗聲道，絕不給龍歌拆穿
    當日他暗使狡計的機會。

    　　「哼，我突然失蹤？好個我突然失蹤，軒轅，你倒真會裝瘋賣傻！」龍歌沒想
    到軒轅竟先來此一招，不由得心下大怒。

    　　軒轅臉色一沉，裝作不解地道：「軒轅不知王子此話怎講。」

    　　龍歌一時也為之語塞，當時，所在的全是軒轅的人，根本就沒有外人可以證明
    軒轅設計逼走了他，是以，軒轅這一問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王子一臉風塵，定是自遠道而回，不如先行歇息片刻，一切待太陽大禮完畢
    後再說如何？」尚九長老插言淡然道。

    　　「長老此話是什麼意思？我乃太陽血統，太陽之位捨我其誰？難道長老忘了祖
    訓？」龍歌怒目相問道。

    　　「王子有所不知，此舉是根據太陽遺囑而為，雖祖訓有雲，但上代太陽已廢除
    祖訓，破舊立新，太陽之位，惟能者和有德者居之。因此，還望王子見諒！」尚九
    長老不卑不亢地道。

    　　「尚九長老所說沒錯，這裡有太陽遺囑，第十二代太陽已立大總管軒轅，還請
    王子不要有礙祭太陽神大祀！」無咎長老也插口道。

    　　龍歌心中大怒，道：「好哇，你們不念祖訓，竟監守自盜，立外人為有熊太陽
    ，此等作法，是何等大逆不道！你們身為執法長老。竟如此不知族法，實應將你們
    重罰！來人哪，將這兩個大逆不道的人給我拿下！」

    　　龍歌身後立刻闖出四個裝束古怪的大漢，以快得難以想像的速度，向尚九和無
    咎兩人抓去。

    　　尚九和無咎吃了一驚，他們沒想到，龍歌說出手就出手，還真敢對付他們，而
    且這四人的武功之高，似乎任何一個都不在他們之下，這怎叫他們不吃驚？但他們
    仍然以極速避開了。

    　　「鏘……」宗廟衛士和金穗劍士的劍同時出鞘，數十柄劍穿插而出，目標直取
    那四大漢！

    　　龍歌神色再變，金穗劍士竟敢對他的人出手，也便是說，連這些劍士也是完全
    支持軒轅了，這怎不叫他怒火攻心？

    　　軒轅心中也暗暗吃驚，龍歌身邊的這四人武功之高，足以與尚九諸長老媲美，
    而在龍歌的身後，仍有八名這般裝束的大漢，只看這些人，每人的武功都絕對不俗
    ，只怕也不會比這出手的四人遜色。也便是說，龍歌至少已經帶了十二位頂尖高手
    返回熊城，他這次意圖很明顯，那就是要回來爭奪太陽之位！

    　　那四大漢夷然不懼，但是卻住手退後不戰。他們似乎也明白，如果這樣混戰下
    去，絕對不利於他們，因為，這裡全是對方的人。

    　　金穗劍士和宗廟衛士也都住劍不發，數十柄利劍呈一道半月的弧形，將龍歌和
    他帶來的十二人全都圍在其中，似乎只要對方有任何動靜，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立
    刻撲上，給予沉重一擊！無論對方是王子龍歌還是這一群裝束古怪之人。

    　　龍歌的目光環視了一眼周圍的眾人，只見包括十城、八寨、七營的統領在內，
    人人怒形於色，個個摩拳擦掌，彷彿立刻便要撲上將他擒住一般。

    　　龍歌見此情形，不由心中涼了半截，此時他才明白，軒轅在這些人之中是多麼
    得人心。

    　　陶基和土計諸人，便像是在看笑話一般望著龍歌，每一個人都彷彿在針對他，
    孤立他，這使龍歌心中氣苦之餘，更多了許多恨意。若要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軒
    轅得到太陽之位，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甘心的。

    　　尚九長老和無咎長老也大怒沉聲道；「龍歌王子，請你自重，這裡乃是太陽神
    所在之地，在此地動手乃是對太陽神的大大不敬，念在你身為王子的份上，今日之
    事到此為止。若王子不能按有熊之規行事，我只好請出宗廟之法，還忘王子三思！」

    　　龍歌大怒，但是他勢不能用強，這裡的人無一不是高手，若雙方動起手來，對
    他絕對不利。儘管他這幾個月來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但又豈能敵得過這許多高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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