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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五 卷

    　　　　　　　　　　　    【第二章　以牙還牙】

    　　敖廣和葉帝一看，神色也顯得變幻不定，但他們可以肯定，這是軒轅故意留給
    他們的，至於是何意圖，卻不是他們所能清楚的。

    　　「你們相信他所說的是真的嗎？」帝十三出言問道。

    　　葉帝和敖廣又相視望了一眼，他們也不敢肯定這上面所寫的是真是假，不由得
    再仔細看了一遍：「也許你們並不相信我說的這些，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們這個消息
    ：聖女鳳妮已經走了，與太皋之子伏朗一起秘密返回有熊本部，她出賣了我們，所
    以我才連夜撤走。我知道你們定會很快趕到這裡，是以，我也不妨作些報復之舉，
    因為本人行事一向恩怨分明。當然，信不信隨你們便，本人只是讓你們決定我軒轅
    與聖女對你們的重要性，但無論你們選擇誰，都要快下定論，遲則追不及……哈哈
    哈……」

    　　署名「軒轅親筆」！

    　　「太皋之子伏朗？！」敖廣的臉色有些陰睛不定地自語道。

    　　「我認為這封信有六成的可能性，我也一直感到暗中還有一個可怕的高手在與
    我們作對，如果真如軒轅所說，那這個神秘的高手應該就是太皋之子伏朗！」葉帝
    估計道。

    　　「這個年輕人我聽說過！」帝十三面上的神情顯得嚴肅起來。

    　　「不管如何，我們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不能讓聖女返回有熊本部！」
    敖廣肅然道。

    　　「可是你想過沒有，欲對付伏朗或是伏羲氏的高手，我們可能要花多少人力？
    」帝十三有些猶豫地道。

    　　「這是少昊大神的命令，即使花再多的人力，我們也在所不惜，只要來日我們
    奪得了有熊族的實權，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葉帝堅決地道。

    　　「我們可以先放下軒轅那小子的事情，全力追捕伏朗，那樣應該不會有問題。
    」敖廣提議道。

    　　「但是你怎知道這不是軒轅那小子的詭計呢？」

    　　帝十三提出置疑道。

    　　葉帝和敖廣全都不作聲，因為事實本就是這樣，軒轅為他們出了一個難題，這
    個難題不僅使他們不能夠全力去追殺軒轅和那群奴隸，也同樣使他們不能全力追捕
    伏朗而陷入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境況中。

    　　「相信帝十長老很快便會趕來，他來了，就由他去對付軒轅那小子好了，那小
    子剛走不久，相信不會跑得很遠，追他們也不急在一時，但若聖女鳳妮追遲了的話
    ，恐怕後果就難以預料了！」葉帝在軒轅和聖女之間，他還是看重聖女一些，因為
    在內心深處，他並不希望軒轅這麼快慘死，他只是怕葉皇也遭遇不測。葉皇與軒轅
    的關係極為密切，如果是去對付軒轅的話，也便等於是對付葉皇，是以他主張捨軒
    轅而取伏朗。

    　　帝十三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因為軒轅話中的可信成分並不少，極有可能是真
    的，而他們最重要的任務便是阻止聖女鳳妮回有熊族作權力之爭，在追不得已之時
    ，甚至可以殺死聖女，而這一切的確是他們的神——少昊的意願。因此，他們不得
    不對軒轅的這封信慎重考慮。

    　　　　　　※※　　　　　　※※　　　　　　※※

    　　帝十，是個極有性格之人。在九黎族之中，他極得少昊的重視，那是因為他會
    馴鹿。

    　　帝十的坐騎是一隻極為膘肥壯實的梅花鹿，他曾為少昊馴了一隻梅花鹿。是以
    ，在九黎族中，許多人都稱他為鹿長老。

    　　梅花鹿是一種極為蠢笨的動物，但帝十卻能夠馴服其野性成為人的坐騎。

    　　在九黎族中，最讓各族之人聞之喪膽的便是少昊的「鹿騎」。

    　　鹿騎是一支攻擊力極為強勁的戰旅，但這支戰旅的人數並不多，僅三百人而已
    。不過，這三百人都是九黎族各部挑選出來的精英，每個人都懂得驅鹿之術，這數
    百隻戰鹿全都是帝十一手馴養的。在這平原的森林之中，三百「鹿騎」有著來去如
    風的攻擊速度。

    　　這種乘鹿作戰之術很難得以推廣，一是因為懂得馴鹿之人不多，而能夠驅駕鹿
    的野性之人也不多，只有一群精英才能有殊榮進入少昊的鹿騎之中。

    　　當然，這支勁旅並不會輕易出擊，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很慎重，也沒有多少事情
    能夠勞動這支勁旅，而且，這是由少昊親自指揮，外人根本無權調動他們。

    　　鹿騎的存在，只不過是說明帝十的重要性。

    　　帝十的親衛軍中，也有二十名騎鹿的護衛。

    　　此次帝十出征，所帶的是族中兩百名戰士，這是一群作戰經驗比較豐富的人。

    　　鹿，極為敏感，對危險的覺察力很高，是一種最易受驚的動物，即使被馴過後
    的戰鹿也是如此。

    　　帝十感到了一陣異樣，或許可說是他的戰鹿坐騎感覺到有些不安。

    　　「小心戒備！」帝十立刻吩咐自己身後的九黎族戰士，他極相信自己身下戰鹿
    的靈覺，因為，它從來都沒有一次失靈過。

    　　山林極密，古木參天，在這種環境之中，危險存在於任何一刻，因為誰也無法
    預料在這洪荒的野林中，究竟藏有什麼東西。便是有千軍萬馬，也照樣會被這片原
    始森林給淹沒。在這種環境之中，惟有憑借敏銳的覺察力去洞悉一切的危險。

    　　「吱吱……」鳥雀驚飛，帝十的目光迅速移至鳥雀驚飛之處，卻發現兩隻巨大
    的猿人正在路口似乎極為好奇地張望著他們，而他身下的戰鹿卻開始不安起來，顯
    然是對兩隻巨大猿人生出極為強烈的懼意。

    　　帝十不由得啞然失笑，他明白了為什麼身下的戰鹿會生出不安的原因了，因為
    猿人天生便是「鹿」的敵人。通常，猿人總是成群出沒，與人類一樣，以狩獵和採
    摘各種野果為生。而它們最喜歡的動物，便是狩獲那群極笨的鹿。猿人對鹿群的威
    脅比狼群和虎豹更甚。是以，「鹿」天生便對猿人的存在極為敏感。

    　　帝十之所以好笑，是因為自己竟被這兩隻猿人弄得緊張兮兮的。

    　　九黎戰士也似乎明白了這群鹿兒不安的原因，立刻有人張弓搭箭。

    　　那兩隻猿人似乎極為機警，見有人搭箭，便迅速轉身沒入林子深處，又是一陣
    鳥雀驚飛之聲響起。

    　　帝十不由得笑了笑，喝道：「加快腳程！」

    　　「爹，不要在前面休息一會兒嗎？兄弟們已經趕了七八十里路，都累了，不如
    休息一會兒，也好有精神直接與十三叔會合。」說話之人是帝十之子帝弘。

    　　「此地距神堡不過三十餘里，再急趕一個時辰便可到達，休息也不在乎這一個
    時辰，到時候看情況而論！」帝十叱道。

    　　帝弘不再言語，只好跟在帝十之後前行。此次出征，帝十有意安排帶其子出來
    歷練歷練。而帝弘並不是一個能吃苦耐勞的人，仗著其父乃是少昊身邊的大紅人，
    在族中胡作非為，花天酒地，便是帝十都看不過去。九黎族人都看在帝十的面子，
    對帝弘的行為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帝弘好色也只是在女奴之中挑選作樂
    的對象，並不敢在族中亂來。

    　　戰場畢竟不是一個好玩的地方，帝弘安樂慣了，自然不喜歡出外作戰，但又不
    敢違拗父親的決定，只好極不情願地跟來。

    　　「那兩隻畜生還在附近，鹿兒仍有不安的感覺。」帝十又感覺到了坐下戰鹿的
    不安。

    　　「讓屬下帶幾人去將那兩隻畜生宰了。」說話之人乃是帝十的親衛隊長帝放。

    　　帝十清楚帝放的武功，但他並不認為有這個必要，淡淡地道：「不必管它們了
    ，諒它們也只敢跟一會兒便會自行離開！」

    　　帝放自然知道這個結果，如果猿人知道沒有希望獵獲這群獵物，便不會再跟，
    而自行離去。

    　　「長老，似乎有些不對勁，我感覺到了殺氣！」

    　　另一名護衛有些驚疑地道。

    　　「殺氣？」帝十經護衛如此一提，立刻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殺氣散飄在虛空之中
    ，而他由於太在意鹿兒的感覺，竟忽視了這一點。

    　　「放箭！」一聲暴喝響徹林間。

    　　帝十還沒有來得及作出反應，無數的勁箭已自四面八方齊射而至。

    　　勁箭來得全無徵兆，更不知是自哪個方向射出的，當所有的人發現這一簇簇勁
    箭之時，勁箭已經射入了他們的身體。

    　　「呀呀……」慘叫聲響成一片，九黎族的戰士也全都亂成了一團，各人尋找自
    認為安全的地方躲避，但這些箭矢似乎是自四面八方射出，令人根本就無從躲起。

    　　帝十大驚，也大怒，他發現了敵人的所在，但已經遲了。

    　　這些神秘的敵人早就已經布下了一個埋伏圈，而且他們是選擇攀上高高的枝頭
    ，借古樹那些粗桿密枝的掩護，只等著他們進入射程，便施以無情的攻擊。

    　　帝十身子如一團旋風般掠起，手中是一桿幻成一團暗影的利矛，箭雨盡在他身
    外五尺之距自行飛開，似是承受不住利矛所鼓起的氣旋的摧逼。

    　　帝放也長嘯著騰空而起，他的任務是保護好帝十的安全，同時他心中更明白，
    如果死守在地面之上，惟有死路一條。

    　　箭頭都是淬毒的，被射傷的比被射死的人更痛苦，因為他們還要承受著毒物無
    情的煎熬，直至死去，慘嚎之聲不絕於耳。

    　　這一仗猶未正式交手，帝十的兩百餘名九黎戰士便已損失了一半，而剩下的一
    半都亂成一團，正在箭雨之中掙扎。

    　　「嘩……」帝十的長矛在憤怒之下，竟砸斷了一根古樹的粗枝，那名箭手驚呼
    著飛跌而落，著地之時便已摔死。

    　　「老鬼別凶！」帝十的左手在身子下墜之時，又抓住另一根樹幹，但已感覺到
    一股銳利至極的勁風迎頭襲到。

    　　帝十一聲冷哼，左手一用力，身子如林中小鳥一般斜掠向另一根粗枝，險險地
    避過了頭頂的那一擊，但當他剛立穩足時，那道銳風又已撲面而至。

    　　「叮……」帝十的利矛一橫，準確地擋開襲來的那道銳風，卻是一根分水刺。

    　　「你是共工氏的人？！」帝十見這分水刺，不由得怒聲質問道。

    　　那攻擊之人便是莊戈，聽帝十如此一問，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群人正是軒轅的龍之旅，軒轅之所以在這條路上埋下伏兵，是因為他早知道
    帝十會帶人攻陷神堡。

    　　原來，昨晚在軒轅帶領眾奴隸兄弟離開河谷之時，有兩名潛入谷中縱火的神谷
    好手被生擒，這兩人承受不了拷打，終於說出了九黎本部有人來援的消息。於是軒
    轅將這群奴隸兄弟分作兩批，一批由貳負和郎氏三兄弟所領向北，在黃河之邊找個
    秘密之處相候，而他則領著一批精兵前來伏襲帝十。

    　　軒轅本想伏擊帝十三，但由於時間上來不及作安排，便只好讓帝十三安然而去
    ，而在這裡等來了帝十。

    　　軒轅知道，欲擺脫九黎族人的追殺，便只有讓九黎族人沒有追殺的能力。他算
    準了神谷的高手不敢輕舉妄動，能夠對他們構成威脅的便只有九黎本部趕來的九黎
    戰士。無論是在體能還是作戰的集體配合上，這群九黎戰士都要比奴隸兄弟優勝。
    因此，軒轅不想處於被動狀態，便必須主動出擊。

    　　此刻主動出擊至少佔著數大優勢：第一，帝十絕料不到他們早已離開神堡而且
    埋伏於前路之上；第二，帝十之軍是遠征之旅，可算是疲兵；第三，已方熟知對方
    的路線，有足夠的時間設伏。有這麼多的優勢，軒轅完全有必要打出這手奇兵，而
    讓帝十大大地栽上一個觔斗。

    　　更妙的卻是，如果讓帝十的這支勁旅元氣大傷，單憑帝十三那兩百多人與神谷
    不敢妄動的高手，根本就不能夠對軒轅這支龍之旅構成什麼威脅，而軒轅的那封信
    定會讓葉帝和帝十三大傷腦筋，使得帝十三的力量不知向哪個方向追擊——這一切
    都早已在軒轅的心中盤算好了。

    　　軒轅不在意此刻出賣聖女鳳妮，因為他本就極惱聖女出賣他們，更氣伏朗的陰
    險，如果能讓伏朗吃些苦頭，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他知道就算此刻九黎族傾其
    全力，也不一定能夠抓回聖女，因為聖女已比他們早動身一天，茫茫林海，又到哪
    裡去找這幾個人呢？何況，此地離有熊族的勢力範圍只不過數天的行程，九黎族人
    根本就沒有時間細細搜索。因此，軒轅並不介意此刻留點問題讓葉帝和帝十三頭痛。

    　　　　　　※※　　　　　　※※　　　　　　※※

    　　莊戈吃驚的當兒，帝十的長矛已化作一幕幻影強攻而至。

    　　莊戈心中暗駭，剛才那一擊，他試出了帝十的功力比他高出不止一籌，而且在
    兵刃上，他的兵刃太輕，根本就不宜與對方硬拚，此刻只好退。

    　　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此刻並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古樹的枝丫上，
    一個不小心便會自數丈高處墜下，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帝十的長矛好快，莊戈根本就來不及退，惟有揮出分水刺硬擋，他實在不該吃
    那一驚，就因為吃驚才使得先機盡失，苦於應付。

    　　「當……」莊戈的身子大震，忍不住暴退數步，身子「嘩……」地一下撞到樹
    幹上，帝十一聲輕嘯，長矛絲毫不竭地直貫莊戈的心臟。

    　　莊戈無奈，只得身子向樹下倒栽而下，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他根本就不是
    帝十的對手，雖然他自認身手不錯，但是與帝十比起來，實在相差太遠。

    　　「嗖……」一支勁箭帶著淒厲地怪嘯破入帝十的矛網，直襲帝十的心臟。

    　　莊戈身子一墜，帝放的長矛便已襲到，呼嘯的殺氣只讓莊戈的身子寒透，這竟
    是一個死局，此刻的他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噹！」一道閃電般的青影自莊戈的身側掠過，準確地截住帝放的長矛。

    　　帝放忍不住驚呼：「葉帝！」同時他的身子也借力倒彈向另一棵大樹。

    　　莊戈只覺得身子一滯，一隻手已經將他拉起，卻是葉皇。

    　　「謝謝！」莊戈驚魂未定地道。

    　　「小心！」葉皇突然出劍低呼，卻是帝十將射向他的那支勁箭撥向了莊戈。

    　　「讓我來會會你吧！」軒轅朗笑著自幾棵樹頂踏枝而過，猶如一隻滑翔的鷂鷹。

    　　帝十的輕視之心立斂，他知道剛才那一箭正是軒轅所射，而使他沒有機會追襲
    莊戈的背門，使莊戈逃得一命。而此刻軒轅的來勢極猛，洶湧的殺氣如潮水一般漫
    過幾棵大樹，直向他罩來，他知道這個敵人絕不會如莊戈一般容易對付。

    　　刀，如巨斧一般重重地斬落，斷枝、劈風，生出強大無匹的氣勢，籠罩了帝十
    所有可退之路。

    　　「好！」帝十不得不讚一句，因為這一刀的的確確極為精妙，他還沒有見過一
    個人能夠將刀使得這麼好的。

    　　「當……喳……」刀與矛相擊，帝十腳下的粗枝竟承受不了這沉重的壓力而斷
    裂。

    　　這似乎在帝十的意料之中，是以他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掠向另一根樹枝。

    　　軒轅的身子被反震而起，破開枝葉衝出樹頂。這一擊的反震之力極大，若非軒
    轅的天生神力，只怕手中的刀會被震飛。

    　　帝十的功力的確驚人，便是軒轅也有點吃不消之感，不過軒轅對自己的神力極
    度自信，而且這段時間他的功力猛增，究竟到了什麼程度，他也想知道，是以一開
    始便與帝十以硬碰硬。

    　　帝十也有些驚訝，驚訝軒轅如此年輕，竟擁有如此強霸的功力，雖然仍不能與
    他相比，但也相去不遠。他還真想不出軒轅的功力是如何練起來的，不過，他不想
    想得太多，只要軒轅是他的敵人，他便絕不會留情，他甚至深深地感受到了軒轅那
    潛在的威脅。這樣一個年輕而可怕的高手若不除去，他日定會釀成大患。

    　　帝十並不認識軒轅，也從未見過軒轅，但他卻隱隱地猜到，軒轅與那群奴隸定
    有關係，而且很可能是白虎神將口中所說的那個詭計多端極難纏的年輕人。

    　　除了這個人之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青年可與眼前這個殺氣烈如燒酒的年
    輕人相比。

    　　軒轅身子再落，卻發現眼下的枝葉底下竟捲出一股強勁的戈卷風，枝葉盡碎，
    而且跟著這股旋風狂旋翻轉，形成一種充滿吸力的漩渦——然後，軒轅發現帝十的
    長矛已破枝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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