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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十 卷

    　　　　　　　　　　　    【第八章　以人易物】

    　　今次黃葉族大勝，俘獲包括帝五在內有四十餘人，包括傷者，另外還有十餘頭
    戰鹿。而黃葉族犧牲了三名戰士，有二十餘人受了箭傷，這幾乎是個奇跡，即使對
    死者的悲痛，也無法掩飾勝利的喜悅。

    　　在這個時代，死亡已經讓人們有些麻木了，那像是一個過程，並沒有太大的悲
    哀，為部落的利益戰死，這是無上光榮的事情。是以這三名死者以族中最崇高的禮
    節下葬，其家人將由整個部落眷養。事實上，這個時代本就是過著集體的生活，不
    分彼此。

    　　而這群俘虜將會向東夷族交換回一筆豐富的財物，僅帝五一人便可讓黃葉族張
    開大口與東夷人談條件，放肆地索要貨物。在這個年代，被俘的戰利品包括人在內
    ，可當作貨物與其所在部落實行人貨交換，便是如東夷和鬼方這種大部落，也得接
    受這個不成文的遊戲規則。除非交易雙方有一方不接受或不願意交換時，那樣可對
    戰俘任意處置，抑或有一方根本無力交換也一樣。這時，戰俘便會淪為奴隸，用勞
    動為勝者創造財富。

    　　當然，沒有人可以否認，軒轅的騎兵之神威，那數十匹戰馬在拚殺之時蹄嘴並
    用的樣子，只讓每一個東夷俘虜仍心有餘悸，那群戰鹿在它們的鐵蹄下猶如草扎，
    一踏一咬便使那些戰鹿東倒西歪，而馬背之上騎士的表現也異常精彩。不過，可以
    看出，這些人與馬兒的配合仍有些不能完全協調，除十餘人有一段騎馬的經驗之外
    ，其他人仍無法在馬背上放開手腳，否則絕不可能讓帝五有機會逃出黃葉寨，只是
    軒轅對此並不擔心，因為他們有的是時間去與馬兒協調。戰馬畢竟是新興的坐騎，
    總有一個過程適應。但今日他卻知道，戰馬絕對比戰鹿優勝，這是勿庸置疑的。

    　　軒轅並不想在黃葉族有太多的耽擱，他必須快些趕去熊城。於是，他對黃葉族
    作了一些安排，以便隨時聽候調令，並讓其與君子國相聯絡，甚至遷合，然後他才
    領著帶來的高手們及有僑、少典的戰士奔赴熊城。

    　　熊城之外，鬼方和東夷兩部大軍的封鎖已撤了多時，想來雙方經過兩個多月的
    僵持，結果卻不得不撤離。

    　　事實上，鬼方和東夷終究是勞師遠征之旅，而有熊族卻可固守堅城，養精蓄銳
    ；後援和補給充足，若雙方長期相持下去，吃虧的定是鬼方和東夷。因此，鬼方和
    東夷不得不撤師而去。

    　　軒轅卻知道，鬼方和東夷絕不肯善罷甘休，抑或早已派高手潛入了熊城或是十
    大聯城，面對這樣的堅城，若想從外部瓦解，那實是不可能，惟一的辦法就是讓其
    自內部崩潰。更何況，鬼方和東夷絕不能坐視河洛圖書合壁，那時神門一旦開啟，
    其後果究竟會怎樣，沒有人可以預料到。因此，所有鬥爭可能會由明轉暗。

    　　此際熊城之中的形勢之惡劣，確是從未有過的，內憂外患，亂成一團，表面上
    的平靜，無法掩飾其內在的風起雲湧。一個不好，熊城真的會自內部崩潰。

    　　軒轅知道此行極為凶險，目前最要緊的便是將自己身邊的實力壯大起來，這就
    可使他應付困難時容易一些。

    　　對於此行，其實他早已讓人密報於熊城中的聖女鳳妮，是以當他再入癸城之時
    ，竟受到熱烈的歡迎。

    　　伯夷父、蒙赤武諸人親自出城相迎，龍歌竟也派來了親信禿奎和雲英加入歡迎
    的隊伍之中，以顯示他對有僑和少典兩部戰士的歡迎，亦為了表示對軒轅的尊敬。

    　　若是在往日，蛟龍和神農或許會感動，但是此刻，他們對龍歌已心淡了，這個
    自私的人，實讓他們無法苟同，何況此刻已有了軒轅這個大靠山。其實在這群人之
    中，軒轅已成了不可替代的首領，無論是有僑戰士還是少典戰士，他們都為軒轅的
    武功和無私所折服，包括蛟龍在內。

    　　蛟龍對軒轅確是再無怨言，因為，軒轅眼中並沒有因為神農是其親兄長而特殊
    對待，而是將木神的絕世武學，同時交給他和少典神農練習，如此世人夢寐以求的
    絕世武學，軒轅竟然毫不藏私地傳授給他們，可想而知，這是對他們多大的信任。
    而軒轅更找了蛟龍長談了一夜，使得蛟龍又是慚愧又是汗顏，對軒轅幾乎已是死心
    塌地的尊敬。

    　　軒轅對有僑和少典兩部的每一位戰士都一視同仁，皆認真指點其武功，更對白
    夜、竹山等精英，授之自己最拿手的武技，讓其與花猛、獵豹住在一起，由這幾人
    去強化訓練白夜、竹山諸人，包括神風訣及青雲的劍法，甚至還有木神的武功。事
    實上，軒轅確是想造就出一批精銳高手，到時候，便是真個要面對魔帝蚩尤，也不
    怕人單勢孤。當然，他並不相信魔帝蚩尤能抗拒百名高手聯手的攻擊，而對付這種
    人，人海戰術是極為有效的。面對真正的強敵，軒轅根本不在乎以什麼方式取勝。

    　　對於身邊的重要人物，軒轅將青雲所創的絕世劍法中的山裂相授，若遇強敵，
    這一招也足以保命，即使是土計，對此招也是無可抗拒地選擇逃走。而這之中學全
    了此招的，除軒轅外惟有木青，因為這是青雲的願望，希望木青能夠繼承他的武學
    ，以此減輕他對劍神的歉疚。

    　　木青本就是劍神的嫡傳一脈，只是一直都無法突破神山鬼劍的死結，因此劍道
    難至大成之境，但其武功根底卻是深厚之極，並非蛟龍和神農所能比擬的，是以在
    木青死結一破之後，竟能力擒天祭司，實非幸致。因此，他在得青雲的武學之後，
    真是一日千里，武功進境極為神速，雖不能與劍奴那深厚的功力相比，但其劍法也
    相去不遠。當然，因為劍奴這段日子以來，也在不斷地接受新武學，亦修習過青雲
    的劍術，其武功也有大的進步。

    　　劍奴本是一個專志於武道之人，是以能很快掌握劍道精髓，使本身的武功一再
    提高，而且軒轅給他的啟示極大，使之對武學感悟頗多。

    　　軒轅這次所領的一百名戰士，人人精神狀態都似達到了巔峰，鬥志高昂，每個
    人都似自骨子裡透出煥然一新的氣勢，便連伯夷父這類見慣了場面的人，也禁不住
    對這隊人馬另眼相看。

    　　事實上，是軒轅為這隊人馬注入了新的活力，讓這群人擁有了自信，對未來更
    充滿了憧憬。

    　　軒轅與伯夷父客氣了一番，兩人這才並肩步入癸城，軒轅所乘的青騮馬被一名
    龍族戰士牽著。這次惟有五匹戰馬入城，餘者盡留在黃葉族，因為軒轅不想讓太多
    的人知道，自己擁有這些秘密武器，自黃葉族到熊城，若乘馬則僅須半日之行程，
    快得讓人咋舌。

    　　這些戰馬倒真像是可日行千里，一個時辰便可奔跑近兩百里路，而黃葉族至癸
    城只有兩百餘里，急速奔跑，一個多時辰便可趕到。因此，黃葉族中的騎兵可算是
    一招奇兵，在必要之時會以最快的速度出現。

    　　君子國中更有七八十騎，也同樣可在兩個多時辰中趕到癸城。因此，只要以飛
    鳥傳書，半日之內，就可召集到百餘騎高手前來相助，這種速度實會出乎所有敵人
    的意料之外。因此，軒轅的這些安排可謂是上上之策。不過沒到必要之時，他不會
    真正動用自己的實力。

    　　此刻有熊族正處於動盪不安之時，如果軒轅將自己的人力全部投入其中的話，
    很可能會牽連得全軍覆滅，這種傻事，他可不願意做，除非熊城的界線已經劃清，
    能夠分得清誰敵誰友，他才會全力對付某一些人。否則，以軒轅現在的實力，仍不
    足以對付有熊族，因為有熊族的實力，一點都不會比鬼方或東夷任何一部遜色。

    　　伯夷父特地為軒轅等人安排了一片房舍，並將軒轅和眾有僑、少典兩部的戰士
    安排在一起，眾人受到了貴賓的禮遇。

    　　不過，癸城中有許多人都覺得有些奇怪，因為，上次盛傳軒轅與聖女鳳妮之間
    鬧了極大的矛盾，但這次為何軒轅會再來癸城呢？而且這次前來的人數竟達一百餘
    眾。當然，有人猜測這是為龍歌而來的，只是龍歌此刻身在熊城而不得脫身，未能
    親來癸城相迎罷了，因此，軒轅諸人也便只能在熊城方能夠與龍歌相見。

    　　伯夷父當然已自聖女的吩咐中看出事情定非那麼簡單，不過，他自然知道什麼
    事情該問，什麼事情不該問，以他的閱歷，豈會不明白此刻有熊族內的一些情況？
    而且他的身份、地位極高，受人重視那是難免。

    　　翌日天未亮，便有人傳達聖女鳳妮到了癸城，但這次傳訊之人卻是伯夷父的親
    信伯雄。

    　　軒轅被聖女鳳妮密召至那日與聖女相別的密室之中。

    　　軒轅叮囑了劍奴一聲，也便跟伯雄之後而去，他對聖女如此早早地駕臨癸城並
    不奇怪，或者可以說在他的意料之中。

    　　秘院之中的守衛森嚴，但都是聖女鳳妮身邊的太陽戰士中的金穗劍士，可見，
    聖女此次前來定是帶了大量的高手，事實上，有上次的教訓之後，聖女鳳妮實小心
    多了。

    　　金穗劍士顯然因軒轅與聖女鳳妮的關係密切，對軒轅也極為客氣，見面行禮，
    伯雄到院子門口便知趣地退了開去，他知道，這裡已經沒有他的事了，他也不敢與
    太陽戰士爭利。

    　　軒轅再次踏入院子之中，便禁不住湧起一種親切而又陌生的感覺，院子之中繁
    花依舊，綠蔭蔥蔥，那紅瓦青磚的房子，依然有著一種無法抹煞的清雅，他禁不住
    快步踏入客廳。

    　　廳中只有聖女一人，端坐在當日所坐的大椅上，不過她又穿起了軒轅在有邑族
    初見之時的衣衫，一身水綠的緊身衣，勾勒出無限嬌美的胴體，然緊裹於一襲黑披
    風之下，頭帶嵌珠，高冠相束，足蹬鹿皮短靴，只是此刻的鳳妮顯得有些憔悴。

    　　鳳妮乍見軒轅步入客廳，眸子中閃出一絲驚喜之色，忙起身相迎。

    　　軒轅心中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昔日在有邑族乍見聖女鳳妮如此裝束，那驚為
    天人的感覺，似仍存腦子中縈繞不去，一切便仿若發生在昨天，但是，今日相見變
    化卻是如此之大，單看鳳妮的憔悴便讓他心中酸疼。

    　　「這段日子你受苦了！」軒轅的雙手毫不避嫌地緊搭住鳳妮的雙肩，有些憐惜
    地道。

    　　鳳妮似乎也是感觸頗多，雙手輕搭在軒轅的雙肘上，仔細地將軒轅打量了一番
    ，久久不知道該說什麼。

    　　軒轅用力地將鳳妮拉入懷中，心內似激起了滔天巨浪，儘是對這美女的歉意和
    憐愛。

    　　不可否認，他喜歡鳳妮，這段日子以來，他從沒有一刻忘記過懷中的美女，對
    鳳妮，他更有一種深深的責任感，彷彿自己呵護她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只是一人作戰！」軒轅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聖女鳳妮也緊擁著軒轅的軀體，像是害怕在突然之間軒轅會自她眼皮底下消失
    一般，口中低低地泣語道：「如果你再不來的話，鳳妮只怕會崩潰，這種日子我實
    在是受不了。」

    　　軒轅輕輕地撫摸著鳳妮那散下的幾縷香發，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鳳妮突地自軒轅懷中抬起頭來望著他，半響才舒了一口悶氣，露出了久違的笑
    容，有些嬌憨地道：「我以為你再也不理鳳妮了，可你終於還是來了。」

    　　「傻鳳妮，我怎會不理你呢？只是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好，貿然來助你，心中會
    無法安穩踏實，所以才拖到今日，否則我早就趕來了。想到抱著鳳妮的感覺是如此
    的舒服，我便禁不住恨未生雙翅……」

    　　鳳妮大窘，俏臉刷地紅了，微掙了一下，卻無法掙脫軒轅的懷抱，不由得白了
    軒轅一眼，無奈地道：「人家都急死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急有用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們仍活著，就沒有什麼可以難倒我
    們的！」軒轅自信地道。

    　　「你真好，知道你來了，我的心也似安穩了不少，現在我什麼也不怕，就算大
    哥執意要去依附皇叔，我也不會人單勢孤，至少還有你是真心助我的。」鳳妮媚了
    軒轅一眼，吁了口氣道。

    　　軒轅不由得看呆了，鳳妮從不會以媚眼相對，今日突地拋了個媚眼，實讓他心
    中漣漪頓起。

    　　「你發什麼呆？」鳳妮訝問道。

    　　「好鳳妮，再給我來一個媚眼，我喜歡看。」軒轅一回過神來，禁不住笑道。

    　　鳳妮大羞，一下於竟掙開了軒轅的懷抱，微嗔道：「人家想將近來所發生的一
    些大事跟你商量，你卻盡使壞，佔人家便宜，鳳妮可要生氣了。」

    　　軒轅神情一肅，忙道：「是軒轅不對，鳳妮快跟我說一說，究竟發生了什麼大
    事？」

    　　鳳妮目光向窗外望了望，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半晌才悠然地坐回自己的
    大椅之上，與她一席之隔也並放著一張鋪有巨大虎皮的大椅。

    　　軒轅便絲毫不客氣地坐上相鄰的大椅。

    　　「你走之後，我依你所囑守於鳳宮之中，開始他們確是沒來打擾我，但我哥歸
    期越近，創世大祭司和皇叔便頻頻來探。其實，我知道他們是想知道洛書的下落，
    而且我還知道，他們已在我鳳宮之中收買了一些奸細。因此，即使在風宮，亦非安
    全之所在，那些奸細也會千方百計地查探洛書的下落，而伏朗更是勸我將洛書交給
    他保管。哼，真是笑話，我豈會不明白他父子兩人的陰謀，因此故意製造出讓我形
    單勢孤的局面！而我回到鳳宮之後再也不出半步，他們也便陣腳大亂，不過，他們
    還沒有想到是你定下的妙計。」鳳妮說到這裡，不由得輕笑著向軒轅拋了一個讓人
    神魂顛倒的媚眼。

    　　軒轅心中一熱，但卻故作若無其事地道：「這段日子是不是悶得特慌，盡練拋
    媚眼的功夫？我都快要被你媚得魂不守舍了。」

    　　鳳妮不由得忍峻不禁地笑了起來，笑罵道：「你這人啊，近來是不是太亂來，
    往日的自制力跑到哪裡去了？」

    　　軒轅不以為忤，倒覺得跟這這美人打情罵俏實也是一種享受，若對外人說，鳳
    妮也會有打情罵俏、媚眼橫飛的時候，大概打死伯夷父之輩也不相信，便是軒轅，
    若非親身體驗，哪會相信平時冷若冰霜、沉穩端莊若月裡嫦娥般的鳳妮會有今日？

    　　「若不是我知道你定會來助，只怕我真的在逼於無奈之下，會接受他們父子兩
    人的條件了。因為我懷疑父王是被創世大祭司給害死的，只要能將這奸賊除掉，我
    寧可讓太昊父子佔去便宜……」

    　　「什麼？太陽是被創世大祭司給害死的？」軒轅大驚問道。

    　　「據我多方面的調查，這個可能不是不存在，而且有百分之七十可以肯定。」
    鳳妮眸中閃過一絲殺機地道。

    　　軒轅怔了怔，淡淡地道：「如果真是如此，我定會為鳳妮討個公道。」

    　　「我就知道沒有看錯人！」

    　　軒轅不由得好笑道：「你別拿這帽子扣在我的頭上，若不是我們第一次相見時
    ，你便在勾引我，我哪會中計來幫你？」

    　　鳳妮一愕，隨即道：「我可沒有。」

    　　「還說沒有，誰叫那時的你美成那樣，只讓我看了一眼，魂也飛了，魄也散了
    ，於是也只好死心塌地地愛上了你，想我現在不幫你也不行了。」軒轅一臉無辜的
    樣子道。

    　　鳳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以怪怪的眼神盯著軒轅，半晌才淡笑問道：「原
    來你也只是看中美色才來助我，如果有個比我更美的女子來求你對付我，那你是否
    也同意呢？」

    　　軒轅神色一肅，起身來到鳳妮的身前，單膝而跪，牽起鳳妮的玉手道：「軒轅
    對鳳妮是出自真心的，或許這個世上真有比鳳妮更美的女子，但鳳妮絕對是我心中
    最好的一個！或許軒轅是多情，但鳳妮應該相信，軒轅行事有自己的原則，不可能
    會傷害你的。如果鳳妮不相信，軒轅指天為誓，黃天在上……唔。」

    　　鳳妮竟伸手摀住了軒轅的嘴，幽然道：「我相信。」

    　　軒轅心中大是感動，知道這美人此刻已經全身心地寄望於他。

    　　「我知道你是個偉丈夫，或許你對有熊族也同樣有野心，但我明白，你與其他
    人不同，你的一切絕不只是為了一己的私慾，更不會去傷害無辜的百姓，就算你有
    野心，你也會是為了天下的和平……」

    　　「鳳妮！」軒轅激動得失聲低呼，禁不住將鳳妮的雙手抓得更緊，他也沒想到
    ，鳳妮竟是如此相信他，竟對他如此理解，實是讓他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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