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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十五 卷

    　　　　　　　　　　　    【第一章　捨身取義】

    　　天下三大絕世高手聯手攻城的消息，硬將風妮從虛幻中拉回到殘酷的現實中，
    她禁不住暗暗歎了一口氣，悠然轉身之後，不由得微感一震，因為有熊的六大長老
    竟全部到齊，便連傷重幾乎難以行走的有悔長老和陽爻長老，也在尚九和無咎的相
    扶之下，來到了她的行宮中。

    　　「兩位長老有傷在身，怎不休息？」鳳妮吃驚地望了有悔長老和陽爻長老一眼
    ，有些微責道。

    　　陽爻和有悔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元貞和尚九，意思似是讓他兩人說話。

    　　元貞和尚九相視望了一眼，微下沉吟，元貞咬咬牙，肅然道：「我們此來只是
    懇請太陽取出鎮族之寶太陽神盾，以拒強敵！」

    　　鳳妮心神一震，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仍然無法放卻心頭的牽掛，可是，她能夠告訴幾位長老關於太陽神盾的秘密
    嗎？元貞的目光緊鎖著風妮的神色，突地慘然一笑道：「我懇請太陽能夠由我來執
    盾拒敵！」

    　　「由你？」風妮意外地問道。

    　　「不錯！」元貞極為堅決地道。

    　　「不行！」鳳妮臉色一變，斷然道。

    　　「太陽，我知道你的難處，但我們已經知道聖盾的秘密，有熊不能沒有你，因
    此，就讓元貞代太陽去拒敵好了！元貞反正已是一把老骨頭，雖死無憾！」

    　　元貞平靜地道。

    　　鳳妮心頭一顫，訝然問道：「你們已經知道了太陽神盾的秘密？」

    　　元貞望了一下其他幾位長老，幾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元貞這才吸了口氣肅
    然道：「因此，我們幾人經過商討之後，我這才決定請太陽賜盾於我，有熊族是不
    能沒有太陽的！」

    　　鳳妮不由得心中感慨萬千，又是慚愧又是傷感，也有幾分欣慰，更為元貞長老
    那高尚的情操所感動。

    　　她明白元貞的意思，但是，她真能夠自私地讓元貞代她去死嗎？何況，元貞長
    老能不能夠驅使得了太陽神盾還是個問題。

    　　「難道長老不知道太陽神盾非太陽血脈而不能驅使的嗎？」鳳妮淡淡地吸了口
    氣，反問道。

    　　「那只是祖訓，但祖訓上也說太陽神盾不會傷害到自己的主人，何況如今太陽
    神盾已不再是昔日的太陽神盾了。是以，元貞願意一試，還請太陽同意！」

    　　元貞堅決地道。

    　　「請太陽恩准！」尚九竟突然跪了下來，無咎和有悔也都同時跪下請求道。

    　　「眾位長老，這又是何苦來著？」鳳妮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急忙相扶道。

    　　「請大陽快些下決定吧！蚩尤、太昊、少昊三位賊子？又快就要兵臨城下，遲
    則後悔不及呀！」元貞也急了，催道。

    　　「報……」

    　　人人正說到此，一名太陽戰士急匆匆地奔了進來，有些氣喘吁吁地單膝而跪，
    急促地道：「稟太陽，蚩尤、太昊、少昊三路兵馬正向城門口匯聚，想來他們是要
    作出大舉進攻了，請太陽定奪！」

    　　鳳妮和六大長老同時一震，元貞急了，呼道：「太陽！」

    　　「太陽，請作決定吧！」尚九諸人也全都急了，他們怎會不知蚩龍、太昊、少
    昊的威勢？

    　　天下之間根本沒人可阻，若是三人聯手，即使是熊城再堅固，也會勢如破竹。
    儘管熊城大門以精鐵所鑄，但若是在蚩尤、太昊、少昊這三大曠世高手的聯手相擊
    之下，也必定會化成碎片。

    　　鳳妮心中湧起了一陣無法言喻的無奈，只好點點頭道：「好，是該取出它了！」

    　　「謝大陽！」幾位長老大喜，他們就等鳳妮這一句話，因為大陽神盾乃是他們
    唯一的希望。

    　　六大長老都是絕對忠於太陽之人，雖然他們有負責看守大陽神盾的職責，但在
    沒有大陽的指今之下，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敢去亂動太陽神盾！而長老的職責一代代
    地傳下來，卻沒有一代人破例動用過太陽神盾。

    　　　　　　※※　　　　　　※※　　　　　　※※

    　　「哧……」破風發現自己擋空了，所有的力氣彷彿都是擊在虛無飄渺的天際，
    勁力以無可遏制的形勢，向外狂逸而去，而另一股若有若無的熱力，以一種驚人的
    高速襲入他的心頭。

    　　剎那間，破風只感到腦中一片空白，彷彿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思想，全被這火
    熱的洪流衝擊的七零八落，不成章法。

    　　破風感覺不到身上有任何的痛苦和不適，彷彿軒轅那充滿毀天滅地氣勢的一刀
    ，根本就沒有殺傷力。

    　　不，應該說軒轅這一刀古怪之極，他所擊出的不是力量，而是思想，是精神，
    以一種神跡的方式，將抽像得不能再抽像的東西，化成實質而致命的能量。這種打
    法，軒轅曾在上一次與破風交手之時用過，只不過，那時他根本就不能夠靈活地控
    制這種來自人體內最為博大精深的東西化為能量。由此，只能讓破風的思想在剎那
    之間一片空白，但是這一刻卻不同。

    　　破風只覺得自己的功力無休止地向外逸散，相伴著逸散的還有他體內的生機，
    彷彿有一個強大無匹的能量團，在誘導著他的生機逸出一般，而他只能感到思想和
    身體的疲憊。

    　　「呀……」破風終還是破風，作為一個絕世凶魔，他自身的力量確不容小覷。
    在這絕對危急之時，他的思想竟閃出一點清明，於是大吼一聲，傾力擊出一掌，然
    後抽身倒退。

    　　掙扎之下，破風倒還真的掙開了軒轅對他精神的攻勢，一切又似乎返回到了現
    實之中。

    　　破風的力量並不遜色於天魔羅修絕甚或太昊與少昊，這一百多年的休眠，使他
    心靈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淨化。因此，他能夠抗拒軒轅這奇異力量的入侵。

    　　不過，在他回到現實中之時，又絕望了。

    　　是的，軒轅絕對不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此時軒轅的手掌已由小變大，竟像
    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雲彩，擋住了破風眼前所有的天空。

    　　軒轅的掌勢是那般飄搖而灑脫，悠然恍惚，似乎可以將人帶到一個無法醒來的
    夢中。

    　　破風絕望得想哭，軒轅這一掌彷彿只是在那裡等待著他，他在瞬間想到了一千
    種閃避之法，卻似乎無論怎麼閃避都快不過這一掌。

    　　「轟……」破風發現自己的胸膛之上，竟閃過一道強烈得刺眼的紫色電火，那
    是軒轅手掌所觸之處。

    　　「轟……」破風再感到體內有一陣颶風狂飆而出，在他心神尚清醒的最後一剎
    那，只感到整個身軀在向千萬個方向飛射而出。

    　　　　　　※※　　　　　　※※　　　　　　※※

    　　宗廟便在鳳妮的鮮血滴入太陽神像的眼睛之時，轟然裂開。

    　　整個熊山一陣劇烈的震盪，山頂的屋宇全都像枯萎了一般傾塌而下，聲勢之駭
    人，只讓鳳妮和六大長老也駭然。但他們自是不懼，此刻他們正立在太陽神像之下
    ，這裡彷彿是受著一股強大氣場的相護，根本就不受周圍的影響。

    　　太陽神像乃是有熊第一代祖師的塑像，建於熊山之頂，面東而座，朝著太陽升
    起的地方屹立如山，而在它的周圍則是宗廟的建築，這乃是有熊的禁地之一，除了
    每年在盛大的節日和家典之時，方會有族中的重要人物來祭外，這裡並不怎麼為世
    人所知，但神秘的鎮族之寶，卻是在這片地底之下。

    　　宗廟彷彿是被所切一般一分為二，但卻並不垮塌，而是向兩方平行地拉開，變
    成兩個各自為一體的建築，而宗廟之間卻裂開了一個巨大深不可測，但卻光華四溢
    的深坑。

    　　五彩的異芒自深坑之中直衝天際，透雲而過，化為粗大的光柱，使天地在剎那
    之間變得詭異起來。

    　　鳳妮和六大長老都為眼前的變化給驚呆了，但他們卻知道太陽神盾終於面世了。

    　　五彩的光柱越來越集中，一塊巨大龜殼般的異物，自宗廟裂縫之中緩緩升起，
    正是聖器太陽神盾！

    　　鳳妮欲動，元貞卻拉住了她，懇切地道：「有熊不能沒有太陽，這件事便交給
    我吧！」

    　　鳳妮正欲說什麼，尚九諸人全都跪下，認真地道：「請大陽恩准，熊城不能沒
    有太陽！」

    　　鳳妮不由得暗暗歎了一口氣，元貞終於還是知道了大陽神盾那毀滅力量的存在
    ，可是她還能說什麼呢？鳳妮也不得不承認，每個人都會有自私的一面，包括她在
    內。如果沒有軒轅的牽掛，或許她根本就不會猶豫，可是，她卻無法揮斷那一絲難
    以抹去的牽掛，她活著，也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軒轅……

    　　元貞長老見鳳妮不語，平靜地一笑，大步向太陽神盾行去。

    　　「等等！」鳳妮倏然呼道。

    　　元貞一頓，但卻又繼續向大陽神盾步去，步履堅決而輕快。

    　　鳳妮不由得輕輕地歎了口氣，她知道元貞長老心意已決，這雖然有些殘酷，但
    卻不失為一個好的解決方式。為了有熊的一切，總得有人作出犧牲，這是無可避免
    的。

    　　元貞來到裂縫邊，袖間倏地滑出一柄銀質小刀。

    　　輕旋間，便在中指上削下一層皮肉，鮮血滴下之時他輕輕一彈，血珠直射上那
    太陽神盾之上。

    　　「滋……」血珠化成一縷青煙飛昇而起，彷彿是投入了一個巨大的人堆之中。

    　　元貞長老連彈十餘滴，但是沒有一滴血能夠沾上太陽神盾。

    　　眾人大訝，元貞大急，銀刀一揮，這樣一滴滴地射出血珠根本就沒有用處，但
    是，如果不讓自己的血液融入太陽神盾之中，便不能夠取出太陽神盾，並成為神盾
    真正的主人！

    　　太陽神盾可算是這個世上最為神奇的兵器，天下間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夠運用它
    ，任何外人若想動用它，都將成為它攻擊的對象。因此，誰是它的主人將會決定太
    陽神盾終生的使用權，除非主人死了，但必須其主人將精神和功力注入其中後，它
    才會接受新主，而第一個將血液融入其中的人，便是它新的主人，更會因此與主人
    血脈相連、因此可以說，太陽神盾乃是天下間最為神奇的兵器。

    　　「慢！」鳳妮高喝，她看出了元貞長老內心的焦灼，因為他的血液竟然受太陽
    神盾氣勁的排斥，也便是說，傳說中只有太陽一脈嫡親子孫的血，才可以與太陽神
    盾相融的說法，並不是空穴來風。因此，鳳妮這才呼喝而出。

    　　元貞似乎沒有聽到鳳妮的話，銀刀一閃，整個手掌劃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鮮
    血立刻湧滿了手掌。

    　　「小心！」眾長老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勁，不禁全都高呼。

    　　元貞不理，只是低嘯一聲，身子如蒼鷹搏兔一般，帶著滿是鮮血的傷掌向太陽
    神盾印去！

    　　他要孤擲一注，血珠無法接觸大陽神盾，他就要以身相殉！元貞絕對不想讓鳳
    妮與蚩尤同歸於盡，為了有熊，也為了軒轅，他必須這樣做。

    　　不可否認，軒轅是元貞最為尊重的人之一，就因為軒轅是有熊有史以來最偉大
    的改造者。

    　　只有在軒轅的手中，有熊才能夠以蓬勃之勢穩步發展，才能夠使每一個有熊子
    民為自己的民族而驕傲、身為有熊的長老，他對軒轅的感激和愛戴，是不用置疑的
    ，而對鳳妮的關懷，也若慈父一般。因此，元貞長老寧可自己與蚩尤同歸於盡，也
    絕不想讓鳳妮去冒險。

    　　「轟……」元貞長老的手掌根本就無法接觸太陽神盾，在距太陽神盾尚有半尺
    之時，竟然被一股莫名且狂野無倫的力量，震得倒射而出。

    　　「呀……」元貞長老一聲慘嚎，身子在半空之中竟然炸成碎片，血肉在那五彩
    花柱的激射下，化為飛灰。

    　　「長老……」

    　　「元貞……」

    　　鳳妮與另外五位長老發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痛呼，但是，元貞長老已經聽不到
    了。

    　　眼前的一切，不僅讓鳳妮和五位長老驚呆了，連遠處的太陽戰士和宗廟衛士，
    也都看得張口結舌，那種恐怖的感覺是難以形容的。

    　　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元貞長老被震飛，再被炸成四塊，而後又激裂成碎肉
    ，再化成飛灰，連一滴血也未灑下，這種場面怎不讓人畢生難以忘懷？所有的人都
    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悲痛之中，元貞長老竟然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

    　　最心痛的莫過於鳳妮，元貞長老可以說是為她而死，如果她不是猶豫不決的話
    ，那元貞長老便不會死得如此無辜了，可是，她的內心卻無法擺脫那一絲牽掛。

    　　鳳妮流淚了，她很少流淚，自小，她彷彿便不知道淚為何物，她明白自己的身
    份，明白自己寄托著有熊的希望，是以，她從不會輕易流淚。無論什麼時候，她都
    可以保持著自己內心的冷靜，除了面對軒轅的感情之時，使她失去了一慣的從容外
    ，其餘任何時候，她都擁有一副超然的姿態。可是這一刻，她流淚了，為元貞長老
    ，為整個有熊，也是為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做，命運似乎跟她開了一個讓她無可奈何的玩笑，現實
    讓她必須在部族的興亡和愛情之上，作出一個抉擇，這確實是一件殘忍而無奈的事
    ，最為痛苦的卻是她對「愛」是那麼執著！

    　　其實，鳳妮內心的要求並不是很高，她只想能夠再見軒轅一面，哪怕僅僅是一
    面而已。那時，便是死也無憾了，可是她卻沒有想到，當日一別，很可能便成了永
    遠的訣別了！但，人似乎永遠無法與命運相抗衡。

    　　鳳妮無語，抬起頭來望望天空，天空很詭異，五光十色，似乎籠罩著一層奇異
    的能量。她禁不住暗暗歎了口氣。再俯首，熊城內的景色盡覽無餘，便連城外朝這
    個方向逼近的東夷、伏羲和渠瘦大軍，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鳳妮扭頭，望了尚九諸人一眼，露出一絲淡漠而澀然的笑容，神情卻平靜得讓
    尚九諸人驚訝。

    　　尚九諸人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當他們看向鳳妮之時，鳳妮已大步向太陽神盾
    走去，幾人禁不住同聲蹙然呼道：「太陽……」

    　　　　　　※※　　　　　　※※　　　　　　※※

    　　破風竟然被暴成了碎片，那刀槍不入的身軀卻成飛灰，這是破風做夢也沒有想
    到的，而且還是死在軒轅的手下！

    　　軒轅殺死了破風，竟是那般輕鬆，彷彿只是殺了一隻小獸，這簡直讓滿蒼夷、
    桃紅諸人難以置信，那群渠瘦殺手更是心膽俱寒，儘管他們人多，卻仍然相信，會
    被軒轅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殺個乾淨。

    　　歧富也被軒轅誅殺破風的手法給驚呆了，他雖然知道，軒轅在開經破脈之後會
    武功大進，但也沒想到會有如斯境界！要知道，破風是何等武功，何等可怕，而軒
    轅竟如此輕描淡寫地便殺了他，試問，天下間還有誰能夠勝軒轅呢？只怕魔帝蚩尤
    、天神據比，也難如軒轅這般輕鬆地殺掉破風！也便是說，軒轅足可以抗拒蚩尤的
    魔威了！

    　　「你殺了他？殺了這魔頭？」跂燕和桃紅半天才回過神來，驚喜中又有些難以
    置信的神色，歡聲問道。

    　　軒轅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或許他也為自己剛才竟這樣輕易地誅殺破風而吃驚，
    抑或也不是。

    　　「太好了，便是蚩尤，我們也不用怕了！」陶瑩的歡愉之情溢於言表。

    　　軒轅這方回過神來，抬起那只擊中破風的左掌，仔細看了看，不禁笑了起來，
    可笑到一半，突地神色大變。

    　　陶瑩和桃紅諸女都感到了軒轅的異樣，不由齊聲驚問道：「夫君，你受傷了？」

    　　軒轅的眉頭皺了起來，但卻堅決地搖了搖頭，否定了陶瑩諸女的問話，深深地
    吸了一口氣，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鳳妮可能出事了！不行，我們得快速趕回
    熊城！」

    　　眾人的心立時又沉了下去，陶瑩見此情景，不由得安慰道：「妮姐只要放棄十
    大聯城退守熊城，短時間內應該還可以守住。再說爹也去了，熊城中又高手如雲，
    想來可以堅持到我們趕回去的。」

    　　軒轅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天下間根本就沒有堅城可以擋得住蚩尤、少昊、太
    昊這三大無敵高手的攻擊，即使是熊城也不例外，而城內又沒有人可以對他們構成
    威脅，鳳妮就是動用千軍萬馬也不行！」

    　　「想來爹應該至少會牽制住太昊或少昊中的一路人馬，若是再有其他人，比如
    葉皇和柔水聯手，便可以再牽制另一路，因此，攻打熊城只有蚩尤一人，若僅他一
    人，相信戰士的徵調方面會有些困難，因為，我們熊城外有君子國和華聯盟諸部落
    ，所以，蚩尤想直接攻下熊城也不是易事。」陶瑩分析道。

    　　「瑩妹說得很有道理呀。」桃紅讚許道，便連歧富也不得不讚陶瑩的智慧，只
    是隨便一說，便將目前形勢分析得極為透徹，果然是虎父無犬女，對於作戰謀略，
    陶瑩確實比跂燕、桃紅等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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