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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三 卷

    　　　　　　　　　　　    【第十章　十日之約】

    　　幾人的目光不由得全都投向了青天，青天並沒有迴避眾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
    點了點頭，道：「阿軒沒有說錯，他留在『青雲劍宗』十日，是我向他提出的條件
    ，十日之後，他喜歡做什麼由自己決定，我並不想去管。但這十日之中，他卻必須
    留在青雲堡中！」

    　　「為什麼？」葉七的臉色微變道。

    　　「七叔，這是我的決定，我犯下的錯誤必須承擔責任，而宗主答應派出高手全
    力幫助我們，也就是要求我在堡中呆上十日，我必須遵守承諾！」軒轅打斷了葉七
    的話道，頓了頓，又扭頭向聖女鳳妮道：「我會盡快趕去與你們會合的，而且葉皇
    這邊的事情也需要處理，所以我要利用這段時間處理好這些事情，希望聖女到達安
    全之處時，能等我半個月，如果半個月仍等不到我和葉皇趕來，那你們便可啟程了
    。若我們在途中有事情耽擱，也會跟在你們的後面趕上的。」

    　　「既然阿軒這麼決定，那我們也就不再勉強，具體的行動就聽阿軒的吧！可我
    們該如何撤走呢？」聖女鳳妮吸了口氣道，她心中自然知道，如果再強迫軒轅的話
    ，那就是對軒轅的不信任了。雖然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但既已
    成事實，就應該去面對，因此，她的表現顯得很平靜。

    　　施妙法師深沉地望了軒轅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相信公子一定可以處理
    好一切，並前來與我們會合的。好，我們一定會等你半個月，至於行走路線，我們
    待會兒再商量！」。

    　　「這一切，我早已安排好了！」軒轅笑了笑，又道：「上午之時，我們便已準
    備好了幾張大木筏，這幾張大木筏的質量一定可以承受得了黃河的浪濤，我已經讓
    『青雲劍宗』的弟子送到黃河之邊秘密收藏起來，只要我們趁黑趕到黃河邊，明日
    天一亮便起航東行，保證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共工集。當那群人盯住我時，你們
    已經走出好遠了，即使再追也是徒勞。至於行走的路線，我們待會兒吃了晚餐再商
    量，然後各行其事，這一切肯定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哦。」施妙法師望了軒轅一眼，奇問道：「這大木筏不是共工氏的嗎？」

    　　「不是，應該說這大木筏是屬於刑月的。如今我們與共工集之間仍有些誤會，
    這就不用大家費心了，由我與葉皇處理就行了。」軒轅自信地道。

    　　施妙法師和聖女也聽風大講過這件事，是以，並不感驚訝，只是擔心道：「你
    們要小心一些！」

    　　「我會的！不過，我想將瓊兒留在身邊。」軒轅道。

    　　「那弱兒呢？」聖女又問道。

    　　軒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當然是一同留下了。」

    　　眾人不由得莞爾，但卻沒有人怪軒轅。

    　　　　　　※※　　　　　　※※　　　　　　※※

    　　「阿軒呀，我可真是羨慕死你了！」花猛重重地拍了一下軒轅的肩頭，醋意十
    足地道。

    　　「何止你？就連我也看不過眼，我們還要受多少苦日子呀？你卻有享不盡的溫
    柔，真是不公平！」燕絕也打趣道。

    　　「你小子向阿軒多學幾招，保證也可以左擁右抱，別光顧著羨慕別人，而不知
    道自己反省。」獵豹沒好氣地道。

    　　葉七和凡三諸人不由得大笑起來。

    　　「幾位大哥，要不要小妹給你們介紹幾個青雲堡中的漂亮妹妹給你們？她們可
    是對幾位心儀已久哦，特別是花老大！」燕瓊也禁不住笑道。

    　　花猛不禁大大地招架不住，訕笑道：「小瓊兒可別揭我的短好不好？她們哪會
    看上我這曾做過階下囚之人？」

    　　「沒關係，怕什麼？我們花老大武功好，人品好，而你又在人家內院闖了一陣
    子，漂亮的你定見得多了，隨便說出是誰，我都給你介紹！」燕瓊似手在打包票地
    道。

    　　「算了，算了，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呆會兒有個宴會，你們好好表現，各自露
    出一手，不相信青雲堡中這麼多美人會沒有人動心，就怕到時候你們招架不住！」
    軒轅打斷幾人的爭論道。

    　　凡三也跟著附和道：「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別不識趣地纏著人家，阿軒
    會向我們敬酒的！」

    　　軒轅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這一群兄弟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只是淡淡地道：「
    七叔、獵豹、花老大、凡三，你們先留下，我有點小事要講。」

    　　葉七一愕，也就止住腳步和花猛、凡三幾人全都留了下來。

    　　軒轅先是在這不大的小廳中來回踱了幾步，然後才長長地吁了口氣，目光在幾
    人的面上掃視一遍，悠然向花猛問道：「花老大覺得葉帝的劍術如何？」

    　　花猛不由一呆，愣了半晌才惑然望了望軒轅，答道：「快、詭、狠！阿軒該不
    是想再與他交手吧？」

    　　「說得很好，葉帝的劍只能用『快』、『詭』、『狠』來形容，並沒有很明顯
    的章法，甚至不成套路，無跡可尋，他的劍法不能說是絕妙，但絕對是殺人的劍法
    ！」軒轅分析道。

    　　「對，他的劍招直截了當，沒有花巧，的確是殺人的好招！」葉七對葉帝的劍
    法似乎體會甚深，極贊同軒轅的說法。

    　　花猛卻感到事情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感然問道：「阿軒該不是只想研
    究葉帝的劍法吧？」

    　　軒轅的神色顯得有些凝重，淡然道：「他的劍法我們當然要研究，如他這樣一
    個可怕的敵人，如果不能好好應付，只怕會造成難以想像的後果。不過，我今次問
    他的劍法，只是心中有些疑問無法解開而已。」

    　　「什麼疑問？何不說出來讓大家共同參考參考呢？」葉七道。

    　　「我正有這個意思，但卻希望大家有個心理準備！」軒轅直言不諱地道。

    　　花猛諸人一愣，有些怪怪地望了軒轅一眼，不知道軒轅為什麼要說這些。

    　　「以葉帝的武功和劍術，若是棄掉一個『快』字，我相信他的劍法根本就不比
    我們當中的任何人強，我敢肯定！」軒轅突然道。

    　　「可是誰能讓他的劍慢下來呢？」獵豹不置可否地反問道。

    　　「他練劍之法可能有些與眾不同，因此，他的快劍是沒有任何外力能使之慢下
    去的，除非讓他的手腕受傷，要麼他自己故意緩緩地出劍，不過，我想說的卻並非
    這個問題！」軒轅說到這裡，目光又在眾人的臉上掃了一遍，吸了口氣道：「我要
    說的是蒙面人的身份問題！」

    　　「你懷疑葉帝並不是那個洞廳中的蒙面人？」花猛立刻反應過來，惑然問道。

    　　獵豹和葉七及凡三也有些發愣，皆望著軒轅，不知該說什麼。

    　　「可以這麼說！」軒轅輕緩地吁了一口氣，緩緩地轉身望著空蕩蕩的牆壁，半
    晌未語。

    　　燕瓊奇怪地望著軒轅的表情，也不知該如何說，軒轅卻柔聲道：「瓊兒，你去
    陪陪弱兒吧！」

    　　燕瓊溫馴地點頭輕「嗯」一聲，便乖巧地走了出去，並反手帶上了小廳的門。

    　　「那阿軒仍懷疑那蒙面人是族長了？」花猛似乎明白了軒轅話中所指。

    　　「也可以這麼說，但這只是我的猜測，我並不想抵毀任何人，更不想抵毀族長
    ，因為我根本就沒有證據，只是提出意見讓大家共同參考參考！」軒轅沒有否認地
    道。

    　　葉七和獵豹及凡三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似乎有些怒氣，但卻並沒有發作。

    　　「你何不說說猜測的理由？」葉七淡淡地道，可以看出他是在極力平息心中的
    不快。

    　　「當然，我之所以如此猜測，也有幾點理由。不過，我首先仍想問一些問題。
    」軒轅並沒有對自己的話可能會引起什麼後果而不安，相反，他變得更為坦然。

    　　「什麼問題？」葉七吸了口氣問道，場中只有花猛和獵豹在思考。

    　　「我感到有些奇怪，為什麼葉帝在面對葉皇之時，會毫不猶豫地將獵豹和凡三
    諸人放了？如果說葉皇對葉帝有如此影響力的話，葉帝又怎會陷害葉皇，讓葉皇成
    為共工氏的俘虜呢？」軒轅疑惑地問道。

    　　葉七和獵豹也呆了一呆，花猛卻搖了搖頭道：「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人是
    葉帝不想傷害的話，那麼這個人就一定是葉皇！不知七叔認為然否？」

    　　葉七似對葉帝的印象極為惡劣，不由出言道：「那也說不准，像他這種人，什
    麼事情做不出來？」

    　　「話也不能這麼說！」獵豹反對道。

    　　「是呀，我看葉帝對葉皇的表情應該不是虛偽的，對於花老大的說法，我不表
    示懷疑！」凡三認真地道。

    　　葉七也不再出言反對。

    　　「如果是這樣的話，葉帝故意陷害葉皇的可能性便極小，但那蒙面人卻志在陷
    害葉皇！這自然是疑點之一。」軒轅分析道。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一種
    猜測，不知大家有沒有發現，當花猛向葉帝說是他嫁禍葉皇，使葉皇陷入共工氏之
    手時，葉帝的眼神是怎樣的？」

    　　葉七和花猛不由得搖了搖頭，他們實在沒有怎麼注意這些細節。

    　　「我看到了，他像是表現得很震驚，猶似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般。這種眼
    神的細微變化是裝不出來的，若非他以黑巾蒙面，你更可發現他的臉色也很可能變
    了。當然，這只是細微的變化，並不能用之來肯定一個什麼結果，卻可作為一個猜
    測的依據！」軒轅吸了口氣道。

    　　葉七和花猛不由得全都點了點頭，獵豹和凡三對軒轅的推斷向來不抱懷疑的態
    度，更清楚軒轅本就是一個心細如髮之人，對於這些觀察大概也只有他才會注意。

    　　「另外，花老大可曾發現葉帝與那洞廳之中的蒙面人可有什麼不同之處？」軒
    轅又問道。

    　　花猛想了想，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半晌未語，便連葉七也有些急了。

    　　「你說呀，你看到什麼就說什麼！」葉七催促道。

    　　花猛吁了口氣才道：「他們之間的確有些不同。洞廳之中，那蒙面人竟使出了
    族長的不傳之秘『驚濤劍訣』，而且那蒙面人的劍路與葉帝的劍路也不相同。」

    　　花猛說到這裡，葉七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蒼白，獵豹和凡三也露出了難以置信
    的神色。

    　　「你繼續說！」葉七吸了口氣，極力使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地道。

    　　花猛歎了口氣，道：「洞廳之中那蒙面人的反應絕對不可能假裝出來……」接
    著花猛將軒轅在洞廳之中如何救聖女，如何與白虎神將及蒙面人交手，以及蒙面人
    所表現出來的一些細節絲毫不漏地講述出來。

    　　這之中軒轅偶爾插上一句，提出一些疑問，讓幾人在凝聽講述的過程中再進行
    思索，同時也觀察著幾人的反應……

    　　「如此說來，阿軒早就懷疑葉帝並不是那洞廳中的蒙面人了？」葉七突然提出
    置疑道。

    　　「應該是這樣！因為葉帝的眼神與洞廳之中那蒙面人的眼神不相同，一個是單
    眼皮，另一個卻是雙眼皮。因此，我幾乎可以肯定葉帝並不是那蒙面人！」

    　　軒轅直言不諱地道。

    　　花猛和葉七一呆，像看怪物一般看著軒轅，他們似乎想不到軒轅的觀察竟是如
    此的仔細，但葉七也似乎想起了什麼，因為他對葉帝和葉放極為熟悉。葉帝和葉放
    雖是兄弟，但並非全都相同，葉放天生就是雙眼皮，而葉帝卻與葉皇一樣，是單眼
    皮。這些如果不是與他們極為親近的人，絕對不會發現其中的這些差異。如果事實
    真如軒轅所說，那葉帝便不是最初那洞廳中的蒙面人了，但葉七仍有些不解地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當時否定那蒙面人不是葉放呢？」

    　　「我當時之所以否認那蒙面人不是葉放，只是想給他造成一種錯覺。因為葉帝
    所做的一切總有一種欲蓋彌彰之嫌，他既然是欲蓋彌彰，其目的自然是想混淆我們
    的判斷，不去懷疑蒙面人另有身份，如果我估計得不錯，若非共工氏的人突然趕到
    打亂了葉帝的計劃，他也一定不會將我們全都滅口，因為他需要人去證實那真的蒙
    面人的清白。如果我們一致認為他是葉放的話，結果只有一死，就算我不那樣說，
    葉帝也會故意製造破綻，讓我們認為蒙面人並不是族長……」

    　　「可是他為什麼要將我們安置在能夠聽到你們對話的地方呢？」獵豹和凡三惑
    然問道。

    　　「這就是他們的高明之處，他們如此做法，正是想利用你們只能聽不能見的特
    點更堅信蒙面人是葉帝，而不是另有其人。他們甚至可以在我們發現葉帝的真實身
    份後再將我們全部滅口，只留下你們兩人做活口，這樣你們將會為他作免費宣傳，
    也就是說，這才是他們的厲害之處！」軒轅肅然分析道。

    　　「可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這豈不是讓他們逍遙事外嗎？」葉七和花猛同
    時質問道。

    　　軒轅露出一絲苦笑，道：「如果我們都死了，又何必為有邑族留下這一樁亂子
    呢？雖然個別人死有餘辜，但族人卻是無辜的，我們不能因為某一個人而把所有族
    人都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我想，他們的目的不外乎是擒走聖女。說實在的，對於聖
    女，又豈有我們的族人重要？既然我們死了，就不必負擔心理和道義上的責任，聖
    女的一切就讓其自生自滅好了。所以，我才會這麼說。不過，現在我們仍然活著，
    既然活著，就要將我們的任務進行到底，任何對不起我們的人，都必須讓他們痛苦
    。當然，我們不能連累太多無辜，在有些事情上，仍需要小心謹慎和妥善處理，這
    也是我今天想對大家說這番話的主要目的！」

    　　葉七諸人不禁全都發愣，似在思索軒轅的話，也似在為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情感
    到痛心和傷感，但他們都明白軒轅這番話中的意思，也明白軒轅的良苦用心。

    　　「我希望這件事情只是我們幾人心裡明白，一路上注意一些便可，千萬不要輕
    易傳開，否則很可能會出現一些令人難以想像的亂子！」軒轅向眾人提醒道。

    　　葉七和獵豹諸人半晌未語，然後才點點頭。

    　　「阿軒真的決定留在『青雲劍宗』十日？」葉七遲疑了一下，問道。

    　　軒轅認真地點了點頭，道：「這樣對我們只會有更多的好處，這之間的問題，
    我也曾分析過，就算宗主不提出這個要求，我也會留下的。」

    　　葉七諸人知道軒轅心意已決，也便不想多說什麼。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離開？」花猛詢問道。

    　　「今夜！」軒轅掃了幾人一眼。

    　　「今夜？如此黑暗，又怎能在黃河之中行走？」

    　　花猛和獵豹幾人是見過黃河激流的，要想在那種水流之中連夜東行，實在讓人
    難以想像。一個不小心，便有可能讓木筏支離破碎，眾人盡喪河中。

    　　「當然不是連夜東流，而是連夜離開青雲堡，你們可還記得那地下河床出口的
    位置？只要我們趁黑抵達那裡，天一亮便立即東流，誰又能夠知道？誰還能夠追及
    ？」軒轅反問道。

    　　花猛和獵豹諸人的眼中立刻閃過一絲亮彩。

    　　「相信『青雲劍宗』的兄弟定已將食物等東西早準備好了，只要我們行動得當
    ，定會神不知、鬼不覺！」軒轅自信地道。

    　　　　　　※※　　　　　　※※　　　　　　※※

    　　送走了聖女，軒轅的心中似乎稍稍輕鬆了一些，而葉皇的蹤跡，便交給「青雲
    劍宗』的弟子去尋找了。

    　　回到青雲堡，天已大亮，燕瓊和褒弱二女早已倦怠不堪，也便先行休息。軒轅
    這幾日來也沒有真正合過眼睛，於是合衣而睡，直到中午吃飯之時，褒弱和燕瓊才
    來推醒他。

    　　此時，依然沒有葉皇的消息，也沒有葉帝的消息，這些人似乎全都神秘失蹤，
    倒是共工氏的族人四下亂了套，到處搜尋葉皇和軒轅的蹤跡。當然，共工氏人並不
    敢明日張膽地針對「青雲劍宗」鬧事。

    　　軒轅用完膳後，便隨著青風去見青天了。

    　　一間不大的居室，但四周堅固，皆以青石所築，猶如青雲堡的建築一般，有種
    牢不可破之感。

    　　室中空氣流通，若是仔細觀察，可發現一個個斜孔與外界相通，孔洞呈內高外
    低之勢，外面之人絕對無法看到室內的景物，軒轅稍作觀察，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
    過簡單，因為這堵牆是夾層的，外面根本就不可能發現這小孔的存在。

    　　青天一身裝束極為簡樸，卻不減那絲飄逸之感，白髮微束，銀鬚飄飄，頗有一
    副仙風道骨的氣派。

    　　「阿軒見過宗主！」軒轅客氣地躬了躬身道。

    　　青天淡淡地點了點頭，神情卻似微微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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