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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十五 卷

    　　　　　　　　　　　    【第四章　一招不敵】

    　　伏朗的心情有些緊張，他明白，蚩尤的武功之高，便連太昊也有敗無勝，那他
    根本就不可能成為蚩尤的對手。雖然他自詡是個習武的天才，也還算得上是個高手
    ，但這只是相對而言的。

    　　不過，他只須接下蚩尤一招就行了，只是一招而己！

    　　伏朗的目光向太昊瞟了一眼，但太昊根本就不望他，彷彿是根本就不當他存在
    一般，更無法知道太昊是什麼表情，因為那層黃金面具阻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伏朗心中歎了口氣，他知道父親在生他的氣。但他也明白，父親是愛他的，而
    且愛得很深！否則以太昊的修為，以那古井不波的心性，他怎麼可能會發如此大的
    脾氣？如此震怒和生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是命運總喜歡跟人開玩笑。

    　　是的，正如伏朗所說，或許他不該愛上風妮，不該以一種虛偽的態度，並抱著
    有目的的心態，去對待真正的愛情，這使得他注定會以失敗告終。他不僅失去了最
    愛的人，更失去了本應該得到的功業。

    　　這是因為軒轅的出現，一個比他更優秀、更具智慧的另類，伏朗也不能不承認
    軒轅的才智足以讓天下人皆驚，一個不用一兵一卒，便可以將太昊和少昊這樣兩股
    龐大的勢力，玩耍於股掌之間，這是何等的不可思議！

    　　是以，伏朗來到熊城，也是欲讓軒轅想想解救之法，只可惜，軒轅卻不在熊城
    之中，這或許就是命。

    　　伏朗已經犯了一次錯誤，已經失去了最愛的人，因此，他絕不想再犯第二次錯
    誤。

    　　或許，這個世間無所謂對，無所謂不對，但伏朗卻願意為鳳妮獻出一切。直到
    這一刻，他似乎才明白愛一個人的真實的感覺，那便是只要對方能夠幸福，他將不
    惜犧牲一切。包括生命！但能不能換得對方的愛卻是另外一回事，也微不足道。付
    出，也是一種幸福，不過那是一種苦澀的幸福。

    　　「爹，恕孩兒不孝，不過，爹爹也應該為孩兒感到高興才對，因為孩兒終於長
    大了，能夠明辨是非，堅持自己的主張，這不正是一種成長的過程嗎？如果爹爹不
    肯原諒孩兒，那爹爹的養育教導之恩，只有等來世再報了！」伏朗突然向太昊跪下
    ，堅毅地說完這些話，然後「砰砰」地碰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與蚩尤正面而立。

    　　蚩尤微訝，他感到有些好笑，這個年輕人確實有些特別。

    　　太昊依然沒有言語，甚至連看都未看伏朗一眼，但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他內心
    的震動，太昊之所以不看伏朗只是在賭氣。

    　　「準備好了嗎？」蚩尤淡淡地問道。

    　　伏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到這一招將可能決定有熊的命運，他有些難以平下
    心緒，倏地，他覺得肩頭多了一隻手！

    　　伏朗的心頭狂跳，他知道這是鳳妮的手，鳳妮竟在這個時候伸手搭在了他的肩
    上。

    　　伏朗身子微顫了一下，轉過身來，鳳妮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絕美容顏與他只隔一
    尺而對。

    　　鳳妮的身材並不比伏朗低，她的目光極為溫柔且略帶憂鬱地凝視了伏朗半晌，
    才淡然道：「謝謝！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師兄！」

    　　伏朗的心中倏地又涼了半截，原來鳳妮仍只是將他當師兄看，但他卻只能讓苦
    澀留在心頭，澀然一笑道：「是的，我永遠都是你的好師兄，所以你根本就不用謝
    我！」

    　　鳳妮笑了，如百花競放，日月頓時無光，那一笑只讓伏朗心神蕩漾，他似乎還
    是第一次發現風妮的笑容竟是這般甜美。

    　　鳳妮略一探身，竟在伏朗的額上親吻了一下，她不感到半絲羞揪，一切都是那
    麼自然，彷彿不知道在他們周圍有千萬雙眼睛望著她。她吻得是那般自然，分開得
    也是那般自然。

    　　伏朗一時之間竟傻了，他怎麼也沒有料到風妮竟在兩軍對壘時親了他一口，而
    且是那麼坦然自若。雖然他在錯愕之間，鳳妮便結束了這一吻，但他卻深深地明白
    鳳妮這一吻之中那真摯的感情，一切都是那麼坦然，那麼純真。

    　　霎時，伏朗彷彿大徹大悟，自這段感情之中走了出來，心裡一片寧和，就像鳳
    妮的眸子一般，平靜安詳得不帶半絲雜質。

    　　「小心了！」鳳妮輕聲地叮嚀一聲，便像妻子在叮囑遠行的丈夫。同時她更伸
    手為伏朗整了一下衣領，動作溫柔而細膩。

    　　伏朗一時間豪氣干雲，彷彿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與蚩尤一戰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他取勝的慾望！望著風妮那溫柔而關切的眼神，他沉重地
    點了點頭，但卻說不出話來，或許此時任何話語都是多餘的。

    　　伏朗毅然轉身，與蚩尤相對而立，整個人像是完全變了一般，煥發出無限的生
    機，鬥志更像烈火一般燃燒，蚩尤已經不再令人害怕，至少，這一刻在他的眼裡，
    已沒什麼可怕。

    　　太昊和少昊也吃了一驚，即使是他們面對蚩尤時，都沒有如此強烈的鬥志，可
    是伏朗此刻所湧現出來的生機和鬥志，卻是讓人難以置信的，像是一個奇跡。

    　　難道愛情真能改變一個人？可是這種改變卻是大不可思議了。

    　　蚩尤也有些驚訝，但是他依然好整以暇，他根本就不會在意伏朗這個對手，天
    下間沒有人可以在一剎那之間完全改變，即使是其神態和氣勢有所改變，但在一個
    力量太過懸殊的對手面前，其力量卻依然是不會變的。因此，蚩尤根本就不會在意
    伏朗的改變。

    　　「來吧，蚩尤，就讓我伏朗見識一下你的魔功究竟有多麼厲害！」伏朗無懼地
    冷然道。

    　　蚩尤悠然一笑間，伏朗倏覺一股暗潮將他緊裹於其中，萬鈞壓力自每一寸空間
    向他擠壓而至。

    　　伏朗心中大駭，蚩尤尚未出手便已經如此可怕，如果蚩尤出手，那還了得？想
    到這裡，伏朗大吼一聲，使盡全身的功力出招！

    　　伏朗的損魔鞭捲起一團風暴，直取蚩尤的面門！

    　　空氣似是撕裂的皮帛一股，發出驚人的尖嘯之聲。

    　　蚩尤的眉宇間露出一絲冷然的笑意，望著破空而至的損魔鞭，悠然自若。

    　　伏朗的目光與蚩尤的目光在突然之間相觸，伏朗竟然心中一震，恍惚間，他彷
    彿覺得自己的招式漏洞百出，在蚩尤的目光之中不堪一擊。

    　　「呀……」伏朗在空中突地變招，損魔鞭化成一條翻捲的烏龍，以玄奇之極的
    弧跡撞向蚩尤。

    　　鳳妮的神色似乎若有所思，太昊和少昊的表情則無法看見，倒是兩人的眼神各
    有不同。

    　　太昊的眼神似是極為關注，但又有些遺憾；少昊則好整以暇，似乎是想看看蚩
    尤怎樣化解伏朗這驚天功地的一擊。但兩人眸子之中的神彩，卻告訴了鳳妮此戰的
    結局。

    　　伏朗以最狂野的形勢催發自己的全部功力，根本就不對自己加以任何的防護，
    一副只攻不守的架式。可以看出，他是想以命相搏接下蚩尤的一招。

    　　當然，伏明的打算是好的，即使是以自己一命來換得有熊的安寧，那也值得，
    只要能接蚩尤一招而不敗就行了。而以蚩尤的身份，若是以招換招，自然算是他輸
    了，是以，伏朗賭上了這一把。

    　　蚩尤淡淡地笑了，但當伏朗發現蚩尤這個笑容之時，損魔鞭的一截已握在了蚩
    尤的手上，而他的功力猶如泥牛入海一般被吸個乾淨。

    　　伏朗大驚，欲撤之際，蚩尤的手在他眼中已由小變大，彷彿成了整個天、整個
    地，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手腕已被抓在蚩尤的手中。

    　　所有風捲殘雲的氣勢在剎那間盡斂，戰局已經結束。

    　　伏朗敗了，他並未能接下蚩尤一招，或許可以說，蚩尤一出手，伏朗便敗了，
    沒有任何多個花巧的動作。

    　　當然，蚩尤並無擊殺伏朗的念頭，如果他想殺伏朗。便像是搶死一隻螞蟻，在
    一招之間就完全可以置伏朗於死地。不過，蚩尤不殺伏朗卻是因為太昊的存在，如
    果他想太昊助他，就必須讓伏朗好好地活著。

    　　伏朗只感全身力道一陣虛浮，彷彿自己在剎那之間變成一個空殼，蚩尤的手比
    鋼鉗更緊，沉重如山的壓力幾乎使他快要窒息了。此刻他才明白，蚩尤的武功究竟
    是如何的可怕，那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夠想像的。

    　　敗了，伏朗心中一陣悲苦，他終究還是不能夠接下蚩尤一招。

    　　「你敗了。」蚩尤極為淡然道。

    　　伏朗沒有作聲，卻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蚩尤大軍，眼神竟前所未有地空洞，彷
    彿靈魂已經隨風而去。

    　　蚩尤鬆開了伏朗的手，又道：「現在伏朗公子該不會再管有熊之事了吧？」

    　　伏朗依然未答，只是緩緩地收回目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是的，他再也不能
    助有熊了，事實上，即使他相助有熊，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以他的力量，竟連蚩
    尤一招也接不下，根本就沒有資格與蚩尤為敵，也根本就沒有能力相助鳳妮，是以
    ，他惟有長歎。

    　　蚩尤泛出了一絲悠然的笑意，只聽伏朗那一聲長歎，便知道伏朗是個遵守信諾
    之人，也便是說伏朗己經認輸了。只要伏朗認輸，不再插手有熊的事，他便不必要
    再與太昊之間發生磨擦。

    　　當然，如果伏朗不認輸或反悔的話，蚩尤只會先擒下他，再出手對付有熊，因
    太昊之因，他絕不會傷害伏朗。

    　　伏朗緩緩地轉過身來，與鳳妮相對望了一眼，心中更是無限的苦澀。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伏朗輕歎了一口氣道。

    　　鳳妮依然很溫柔地望著伏朗，平靜地道：「我知道師兄盡力了，這不怪你！」

    　　伏朗澀然一笑：「謝謝你的諒解！」說話間，目光卻移向了熊城。

    　　伏朗無限留戀地望著熊城，那一個個劍拔弩張的有熊戰士，一個個面帶緊張卻
    仍傲氣不減的有熊高手，還有那高大的城門，使伏朗禁不住神思飛躍。

    　　記得第一次護送鳳妮返回熊城之時，那是何等風光，如眾星捧月一般受到了整
    個熊城子民的熱烈歡迎。那時，有熊子民十里相迎……熊城之中，也有他最美好的
    回憶，最初的鳳妮，對他簡直是百依百順，只有那段日子他才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生
    命的充實……

    　　可是現在呢？伏朗又歎了一口氣，「是呀，過去的都是美好的，當時是身在其
    中，難以體會，過後再一思索，才明白錯過的東西會讓人多麼心痛。或許；這便是
    命運，這便是人性的劣根。可是，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的
    話，我一定會好好把握……」想到這裡，他心中又歎了一口氣。

    　　鳳妮心中湧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她覺得伏朗的目光空洞得可怕，這是她第一
    次發現伏朗有著這種可怕的目光。

    　　伏朗緩緩地收回目光，又落在鳳妮的臉龐，有些淡然地吸了口氣道：「我可以
    再親你一下嗎？」

    　　眾人皆愕，使連蚩尤、太昊、少昊也都大訝，鳳妮一愣神，並無半絲羞澀之意
    ，湊上兩步，悠然地閉上美目。

    　　蚩尤心中極不是滋味，他竟對伏朗生出一絲妒意，這種感覺連他自己也覺得奇
    怪，這是他很少有的，他只是曾嫉妒過軒轅……

    　　想到軒轅，蚩尤的恨意更濃，天下間美好的事物總是被這小子給得去了。包括
    桃紅，還有眼下的鳳妮，連有熊、陶唐這般強大的部落居然也都屬於軒輟，便是自
    己的親兄弟葉皇，也幫軒轅來對付他，這是最讓他心痛之處。

    　　蚩尤仍然無法擺脫葉帝的思想感情，他們已是一個共同體，相輔相成卻又各有
    特色的個體，這或許便是蚩尤重生魔體的不完美之處。

    　　伏朗心中沒有一絲褻瀆之意，反而變得無比平靜。他愛鳳妮，但他卻知道，他
    與鳳妮的感惰僅止於此，不可能還能重返昔日戀人的美好時光。錯過的，永遠都已
    經錯過了。當然，問題是，此刻連他也覺得，只有軒轅才能配得上鳳妮。因此，他
    也止住了自己的任何遐念，而此刻風妮的配合，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至少，他仍
    舊擁有一吻的權利。

    　　伏朗輕輕地吻了下去，在千萬道目光的環伺之下，他旁若無人地吻了下去。

    　　太昊心中也很苦，那種滋味是沒有人能夠明白的。他愧疚，是對鳳妮，也是對
    自己兒子的愧疚。演變成今日之局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如果不是
    他自私地想利用鳳妮對伏朗的感情，又利用兒子對自己的信任，那事情又怎會弄至
    今日這般地步？

    　　伏朗的輕吻，便像是一柄刀子在切割太昊的心，雖然伏朗不再向他說隻字片言
    ，但行動卻已經是在譏諷太昊的自私。

    　　太昊心中暗暗地歎了一口氣，彷彿一下子蒼老了數十年，兒子的痛苦與他的痛
    苦又有什麼分別？只是，他直到今日才發現這一切，可是這已經晚了，一切都已經
    晚了。

    　　是的，錯過了便過去了，一切都已遠逝，所拾起的僅是殘餘的遺憾，這便是命
    運。

    　　少昊沒有動，但眼神卻有些沉鬱，彷彿是被勾起了往昔的某一段沉重的記憶。

    　　天下三大無敵高手，竟然全都保持著沉默，數萬道目光全都聚在伏朗對鳳妮的
    這一吻之上，天下萬物彷彿因此而靜止……

    　　伏朗緩緩地離開鳳妮的紅唇，他只是輕輕地吻了一口，在他的心中，鳳妮便像
    是女神，不可侵犯的女神。因此，他能得這一記輕吻的機會，便已心滿意足了，而
    讓他引以為傲的，卻是在天下三大無敵高手的環伺之下，在兩軍對壘陣前，大戰一
    觸即發的情況下吻了鳳妮，這一切足以讓任何人自傲。

    　　這不僅僅是因為鳳妮的身份和美麗，更是因為這千古難遇一回的背景，所以伏
    朗得此一吻足矣。

    　　鳳妮緩緩地睜開眼睛，神色依然是那般平靜，只是臉頰之上多了一些紅潤，使
    其無法形容的美麗更加無法形容。

    　　伏朗的神色也變得極為平靜，眼神之中雖仍帶鬱鬱之色，但卻可以讓人感受得
    出他內心的平靜。

    　　「師妹，多保重！」伏朗不無傷感地與鳳妮對視了一眼，淡淡地道。

    　　鳳妮也澀然一笑，點了點頭道：「你也一樣！

    　　伏朗悠然一笑，驀地轉身向那片無人的曠野中緩步行去。

    　　伏朗的舉措實讓雙方戰士大訝，但是鳳妮和蚩尤、少昊彷彿是在意料之中，並
    不驚訝，太昊想說什麼，手抬了起來，但卻又放下了，只是望著伏朗那孤獨而落寞
    的背影，雙睛竟有些濕潤了。

    　　伏朗竟沒有再向太昊說半句話，連看上半眼也沒有，便像是一隻失群的孤雁。

    　　太昊的心頭一陣酸痛，不過，他知道伏朗這一刻是不可能原諒他的，甚至是一
    輩子，除非他退出此戰，但那可能嗎？

    　　因此，太昊只好讓伏朗離去，或許給他一些時間，讓他靜靜地想一段日子，便
    會回心轉意。太昊也明白，此刻伏朗最需要的便是靜，是以，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更將要說的話嚥回了腹中，只是用目光默默地送著伏朗漸行漸遠的軀體。

    　　驀然間，伏朗袖間滑出一柄短劍，便在太昊和鳳妮驚呼的當兒，重重地刺入了
    自己的心窩！

    　　「朗兒……」太昊絕望地淒呼，同時身形如光影般向已行出二十餘丈遠的伏朗
    射去。

    　　「師兄……」鳳妮也驚呼，但是她卻沒有追上去，因為她對面尚有蚩尤虎視眈
    眈。

    　　伏朗的軀體緩緩倒下，那短劍的劍尖自背部透出讓鳳妮諸人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誰也沒有料到的結局，伏朗竟選擇了死亡作為自己的歸宿，作為對太昊的
    一種抗議。

    　　這一切大突然了。

    　　蚩尤也呆了，他亦沒有估到伏朗竟然如此偏激。

    　　少昊也為之震動。

    　　「朗兒！」太昊剛好抱住伏朗那快要倒地的軀體，泣聲悲呼。

    　　伏朗卻已經聽不到父親的呼喊，這一劍下去，剛好刺中心臟，立時氣絕身亡。

    　　他選擇這樣一種方式作為結局或許是最好的，因為，他實在不願意眼睜睜看著
    蚩尤大軍，對熊城戰士的屠戮，他無法接受自己最敬愛的父親，去殺死自己最心愛
    的女人的現實。可是他已經敗給了蚩尤，更答應了不可以再插手熊城之事。因此，
    他不能選擇為愛人而戰，惟有讓自己永遠地離開這個矛盾的、殘忍的世界。

    　　事實上，他能夠幫鳳妮戰自己的父親太昊嗎？不能！無論如何，太昊都是他的
    父親，最尊敬的父親，他如何能夠面對與父親作戰的現實？如果現實是如此殘酷，
    他寧可選擇逃避，寧可選擇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所以，他在兩難的抉擇之中，選
    擇了第二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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