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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四 卷

    　　　　　　　　　　　    【第三章　快如疾電】

    　　葉皇並不意外，他知道柔水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弱女子，那日之所以被擒，全
    是因為內奸所致。一開始她便沒有出手的機會，否則又有誰能夠在共工寨之中擄走
    她呢，正如共工所說，即使「青雲劍宗」宗主青天親自出手，只怕也未必能夠得手
    。何況，柔水還是水神真訣的傳人！

    　　「還要不要去看看九黎人和祝融人的激戰？」軒轅問道。

    　　葉皇想了想道：「我們不必去管了，就讓他們狗咬狗吧。」

    　　軒轅望了望柔水消失的方向，吸了口氣，道：「走吧。」

    　　　　　　※※　　　　　　※※　　　　　　※※

    　　「來，讓我給你把把脈！」回到猿人的那個山洞中，軒轅向葉皇道。

    　　葉皇先是一呆，有些訝異地望了望軒轅，但依言將手伸給了軒轅。

    　　軒轅的面容極為嚴肅，並不似是在開玩笑，他伸手搭住葉皇的脈門，仔細地查
    看著……

    　　葉皇見軒轅的臉色數變，不由問道：「是不是很難察覺？」

    　　軒轅不答反問道：「那東西是不是在你體內活動著的？」

    　　葉皇有些驚異，奇問道：「你怎麼知道？」

    　　軒轅沒有回答，只是自語道：「脈浮而不躁急，其病在陽分，此時它已躥到足
    三陰經之中……你有沒有微微發熱的感覺？」

    　　「有一點……」葉皇不解地答道。

    　　「哦，它又躥到了手三陽經了，脈象浮而且躁……又到了手三陰經，脈細而沉
    ……」說到這裡，軒轅突地鬆開葉皇的手，臉色有些蒼白地望著葉皇，苦澀地笑了
    笑道：「實在太奇怪了，它對你的經脈並沒有破壞作用，可是它此刻似乎是活的，
    在你經脈之中亂躥，而其速度正在慢慢變緩，想來可能會在某一刻停下來……」

    　　葉皇顯然對軒轅也有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奇問道：「你懂醫理？」

    　　「略懂一些，我曾向一個叫歧富的前輩請教過一些。」軒轅並不否認地道。

    　　「那可有方法制服它？」葉皇充滿希望地問道。

    　　「我現在仍沒有辦法，如果它只是死物，我或許可以將它逼出來，可它卻是活
    物，一個不好，反而會遭到它的反噬傷了你的經脈。但依我看來，天下間並不只有
    那下蠱者能夠解除它，只要我們能夠找到歧富前輩，就必定可以逼出這只異蟲！」
    軒轅自信地道。

    　　「歧富前輩是什麼人？他又在什麼地方呢？」葉皇充滿希望了地問道，他相信
    軒轅並不是在說謊，因為軒轅並沒有騙他的必要。

    　　「他是一個絕世奇人，也是我見過的武功最深不可測的人，就連青雲也不一定
    可以勝過他！」想到歧伯，軒轅心中又禁不住多了一份嚮往，如果不是因為歧伯，
    他便不會有今天。那是他自孩提時就極為嚮往的一個人物，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極
    短，不過數月而巳，但軒轅在他那裡所學到的東西卻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軒轅記憶最為深刻的卻是那日歧伯與鬼三的交手，那是他從來都沒敢想像的一
    戰，簡直已經不再是人能達到的境界。他從來沒有想過人居然可以如鳥一般在虛空
    中飛翔，而歧伯和鬼三卻做到了，而且他們的速度絕對比葉皇更快十倍！那完全已
    脫離了人體的極限……「連青雲也不一定可以勝過他？」葉皇也吃了一驚，青雲的
    武功他可是有切身體會的，但軒轅卻說這是一個比青雲的武功更為可怕的高手，邪
    這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不錯，雖然青雲的劍術已臻化境，可這位前輩卻像是天外飛仙，根本就無法
    揣測！」軒轅肯定地道。

    　　葉皇聽軒轅說得如此肯定，也不禁對那高深莫測的歧富前輩更多添了幾分信心
    ，心中忖道：「如果這人比青雲更厲害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為我逼出體內的蠱毒
    。」

    　　「究竟是誰將這小二所罕見的異蟲種入你體內的？」

    　　軒轅不由好奇地問道。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很古怪的女人！」葉皇談到這個女人時表情極為古怪，
    也有不勝唏噓之感。

    　　「一個女人？」軒轅的表情不由得也有些古怪，望著葉皇小心地問道。

    　　「是的，她將蠱蟲種入我的體內時，我是知道的！

    　　只不過，那個時候我答應過她，她也說過只要我陪她三年，便會將蠱蟲召回去
    ，可是她卻騙了我！」

    　　葉皇有些苦澀地笑了笑道。

    　　軒轅禁不住有些頭大，看向葉皇的眼神更顯得怪異，卻不再說什麼。

    　　「你不必這樣看著我，我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種人！更沒有對不起她，從一開
    始便是受了她的威脅！」

    　　葉皇見軒轅的目光如此古怪地望著他，不由微微有些生氣地道。

    　　軒轅一呆，他早在有邑族人的口中得知葉皇風流的過去，聽葉皇剛才那麼一說
    ，自然便想到他那些過去的傳聞。是以，軒轅看向葉皇的表情不免有些怪怪的，此
    刻聽葉皇這樣辯駁，不由笑道：「男人嘛，在女人身上犯了錯誤這很正常，好色是
    人的本性……」

    　　「你說得不錯，但事實上不是我的錯，我也從來未做過氓滅良心的事情，總有
    一天你會知道的。雖然我葉皇不敢說是頂天立地的正人君子，但卻絕對無愧於大地
    族人！」葉皇突然語氣變得激昂地道。

    　　軒轅再次呆了呆，有些疑惑地望著葉皇，卻發現葉皇臉上的表情無比肅穆，那
    雙眸子之中也閃爍著傲然的神采，似乎是對自己那高尚人格的一種欣賞，軒轅很難
    將此刻的葉皇與傳聞之中的葉皇聯繫在一起。

    　　「那個女人不是美女，卻可以說是醜女。不僅如此，她還比我大了十八歲！」
    葉皇說出這話之時，臉上現出一種無比羞憤而痛苦的神色，目光之中更充滿了恨意。

    　　「什麼？」軒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葉皇居然說那個女人竟是一個可做
    他母親且又老又醜的女人，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軒轅在一怔之時，更像遭受
    雷擊一般，傻愣愣地望著葉皇。

    　　「呀……」葉皇突然雙手摀住胸口慘嚎起來。

    　　這一變故嚇了軒轅一大跳，他本來為葉皇的話所震驚，但此刻葉皇突如其來的
    慘嚎更是沒有半點徵兆。

    　　「你怎麼了，葉皇……」軒轅正要伸手去扶住葉皇。

    　　葉皇卻突然一聲怒吼，如發狂般地撞向軒轅。

    　　軒轅一驚，忙一閃身，卻依然被葉皇撞在肩頭之上，他感到葉皇的力氣大得驚
    人，他本天生神力，但這一下竟被葉皇撞倒在地。

    　　葉皇並沒有再繼續對軒轅作任何動作，只是捂著胸口怒吼著向洞外跑去。

    　　「葉皇，葉皇……」軒轅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迅速從地上躍起，強
    忍著肩頭的劇痛，尾隨葉皇追了出去，而他的半邊身子幾乎麻木了，可見葉皇這一
    撞實在可怕，如果剛才所撞的不是肩膀，而是胸口的話，只怕此刻軒轅已身受重傷
    了。

    　　葉皇似乎根本就沒曾聽到軒轅的呼喊，像一頭瘋獸般衝出洞口。那兩隻猿人不
    明所以，只是望著葉皇和軒轅相繼衝出洞口，並沒有追出去。

    　　「葉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葉皇……」軒轅拚命地狂追，竟然還追不上葉皇
    ，不禁急得大叫，但卻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葉皇的速度也似乎提到了極限，如一道魅影般，帶著狂嚎之聲一路奔行。

    　　軒轅很快便追丟了葉皇，只能憑著葉皇的聲音快速地追趕，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處處藏著殺機，到處都可能存在著敵人，至少到目前為止，軒轅知道有四股蚊對的
    勢力，如果行事稍不小心，就很可能九死一生。

    　　因此，軒轅絕不能夠丟下葉皇不管，至少，他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片刻間，葉皇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微弱甚至消失，軒轅更急，只能憑著感覺和一
    路之上留下的斷枝追尋葉皇的蹤跡。這個時候，他後悔沒讓兩隻猿人背著自己追趕
    ，那樣就不會將葉皇追丟了。正當軒轅自艾自怨之時，突然聽到一陣呼喊之聲傳了
    過來。

    　　「滿蒼夷，你給我出來，你這個惡婦……滿蒼夷，給我滾出來……不敢見我嗎
    ？……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

    　　軒轅一驚，他自然聽出了這正是葉皇的聲音，但滿蒼夷又是誰呢？不由心中忖
    道：「難道『滿蒼夷』正是葉皇所說的那個下蠱的女人？難道那女人竟然也到這裡
    來了？……」正想間，他突然覺得有一縷微風自腦後襲來。

    　　軒轅本能地閃了一下，正欲扭頭之時，驀地覺得一股寒氣重落在自己的肩頭。

    　　「砰……」軒轅禁不住慘嚎一聲，重重地跌了出去，肩頭被人擊了一掌，掌勁
    大得驚人。

    　　軒轅在跌出的同時，眼角閃過一道暗影，這道暗影追著他飛跌而出的身子，再
    次攻到。

    　　軒轅大驚，身軀還沒來得及著地，便又「砰」地中了一腳，他的身子禁不住又
    被拋出，頭腦一片昏沉。

    　　如果不是他的體質特異，只怕中了對方這兩招，就己半死不活了，甚至連最初
    那自腦後暗襲而至的一指也無法覺察。

    　　這人的速度比葉皇更快，在軒轅的軀體剛剛再次跌出時，便又追了上來，簡直
    是不要軒轅落地。

    　　軒轅駭異莫名，卻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這樣一個可怕的敵人，還沒有看
    清敵人是什麼模樣，便已受了兩記重擊，要不是他丹田之中的那股無法控制的真氣
    自動生出抗力，此刻他只怕已骨折噴血而亡了。

    　　不過，他卻知道，如此下去，自己遲早難免一死。因為他根本就無法抗拒對方
    的攻擊，身在空中，更無借力之處，渾身力氣根本施展不出來，哪還有還手之機？

    　　不過他的心中始終保持著清醒，在這種時候清醒最為重要。

    　　「砰……」軒轅不可避免地又中了一腳，不過這次軒轅已經有備，真氣聚於中
    招之處，受創並不重，不過背上的箭傷又裂了開來，迸出血水。當軒轅的身子再度
    跌出之時，他已經撞向了一棵大樹的樹幹。

    　　軒轅猛地伸手，想也不想便抓住樹幹，身子一湯，橫移而過。

    　　那神秘人物「咦」了一聲，「轟……」地又一腳踢在樹幹上，這腳本來是準備
    踢在軒轅身上的，但她似乎並沒有料到軒轅在連受三記重擊之後，仍能夠有如此應
    變能力，是以這一腳踢了個空。

    　　軒轅在身子蕩到一邊之時，立刻看清了神秘人的面目，竟是一個中年婦人，臉
    上有幾道交叉的刀疤，顯得極為猙獰可怕。酒糟鼻，高顴骨，在黑暗之中看上去，
    倒的確嚇了軒轅一大跳。

    　　「噗……」軒轅還沒來得及自驚愕中復甦過來，便又中了一掌，只覺眼中金星
    直冒。

    　　中年婦人的速度似乎比葉皇更快。更狠，「看了老娘的面容，你死定了！」中
    年婦人語氣之中殺意極濃。

    　　軒轅大驚，所幸這婦人並沒有用兵刃，否則此刻他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但這
    婦人的功力也非同小可，幾乎擊得他五臟俱裂。

    　　「呼……」軒轅雙手死命地抱著樹幹，踢出一腳，卻踢空了。而那醜婦人又自
    他的背後攻來，變招之快，無以復加，簡直猶如鬼魅。

    　　軒轅驚駭之餘忙再翻身落地，雙足剛剛著地之時，背上又重重中了兩腳。

    　　這兩腳極重，連連身受重擊的軒轅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仆倒在地。

    　　軒轅仆倒的同時微微側翻，身子剛倒地之時，那婦人已經落腳於他剛才仆倒之
    處，如果不是軒轅微微側翻身形，只怕此刻又受了一記重擊，但軒轅並沒有太多喘
    息的機會，那婦人的腳又踢了過來。

    　　軒轅從來都沒有這麼狼狽過，便是對青雲，仍能夠與之正面交手，可是在這個
    醜陋婦人手下卻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怎叫他不驚怒交加？而且，他連這個女人
    是誰都不知道，就被對方莫名其妙地打得滿地找牙。

    　　「哧……」軒轅的劍終於出了鞘，在他側翻之時己順利拔劍在手，身子一著地
    便以利劍護住全身要害。

    　　那婦人沒想到軒轅的應變能力如此之強，反應速度也如此之快，更低估了軒轅
    的抗打能力，剛才見軒轅噴出一大口鮮血，還以為他已經受了重傷沒有還手之力，
    卻沒想到軒轅卻借側翻之機出劍相護，當她發現軒轅有劍在手之時，仍然是遲了一
    些，竟被削下一片褲管。

    　　軒轅仰面而躺，屈膝，卻並不起身相追。

    　　那婦人一退立刻又進，但軒轅只是躺著以劍護住全身。

    　　「砰砰……」軒轅這樣一來，便減少了防護範圍，而那婦人更不能施展開那神
    出鬼沒般的打法，竟被軒轅擋開了數腳。

    　　「你這個無賴！」中年婦人見軒轅一直躺在地上以逸待勞，死守不攻，不由得
    怒罵道。

    　　軒轅也大罵道：「你這個瘋婆子，我與你無冤無仇，竟然施下如此毒手！」心
    中卻暗自慚愧，對付這樣一個女人，卻要耍這種無賴的手段才能夠保命，不過又一
    想：「只要能夠保命，管他什麼無賴不無賴。」

    　　「砰……」那婦人大怒，又猛攻一陣子，但軒轅上身以劍護得絲風不透，同時
    又有雙腳相護，中年婦人根本就攻不進。而且軒轅如此躺在地上，而她卻是立著與
    之交手，高低相差甚遠，使得手臂根本用不上，只能用腿，如此一來攻擊的範圍大
    受限制。無論她從哪個方向進攻，都逃不過軒轅的眼睛，她在無跡可尋的情況下，
    那神出鬼沒的攻擊力自然大大減弱，不禁氣得立在一旁不再進攻。

    　　軒轅依然緊握著劍，屈著腿，準備隨時防守，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婦人。

    　　「你起來！」那婦人喝道。

    　　「偏不，你叫我起來我就要起來呀？」軒轅又怎會不知，只要自己一起身，就
    立刻會四面受到攻擊，而這一刻，幾乎只有一面受襲，他又怎會傻得去挨打呢？當
    然，在他的心中，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丟臉，對方是個幾手可做自己母親的婦人，也
    沒有什麼顏面可講，如果對方只是與自己同樣大小的年輕人，這樣做可還真是太過
    無賴，只怕軒轅自己也會羞愧若死。不過，軒轅很自信，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
    當然，這只是一種自信，事實是否如此，他就無法清楚了，因為他對自己一向自視
    甚高。

    　　「你這個小無賴！」那婦人怒罵道。

    　　「你這個母夜叉，瘋婆子！」軒轅也出口大罵道。

    　　此刻他渾身如散了架似的發痛，剛才這個婦人的攻擊的確對他損傷挺大。若非
    他體質特異，早已一命嗚呼，怎叫他不怒呢？因此，他也忍不住罵道。

    　　那婦人的臉都氣得發綠了，在黑暗之中，軒轅發現對方眼裡都快噴出火焰來，
    不由得暗自高興，只要能夠傷害對手，他自然不會客氣，對方差點都讓他死了，他
    根本就沒有必要顧忌這麼多，但卻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殺他，禁不住罵問道：「瘋
    婆子，我哪裡得罪了你？你居然要趕盡殺絕，欲置我於死地？」

    　　「你死了之後去問閻王吧！」那婦人似乎發現狠來，一心要置軒轅於死地，根
    本就不回答軒轅的話，而是雙掌向一棵碗口粗的小樹上擊去。

    　　「卡嚓……」一聲，那棵小樹應聲而斷，卻是砸向軒轅。

    　　軒轅不由得大驚，他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這麼狠，忙將身子一滾。

    　　「嘩……」那棵小樹正砸在他剛才身子所躺的地方，那些枝葉重重地砸在軒轅
    的背上，只痛得軒轅一聲慘哼。

    　　「去死吧！」那婦人大喝一聲，飛速向軒轅攻來，而此刻正是軒轅身子還未停
    穩，劍來不及回護之際。

    　　「砰……」「哇……」軒轅的背上再受重擊，噴出一大口鮮血跌了出去，身子
    又撞在一棵大樹之上，再反彈而回，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長劍更倒刺入自己的肋部
    ，顯然是剛才那一撞之下，手中的劍未曾控制好，反而傷了自己。

    　　那婦人似乎沒有料到軒轅會死在自己的劍下，她本對自己那要命的一腳極有信
    心，再看軒轅如此一動不動，料定軒轅已死，不由得冷哼一聲，陰森森地發出一陣
    低沉的怪笑，像是夜梟在啼鳴，刺耳至極。

    　　「看了老娘的面容，便是死了也不能留下你的雙眼！」那婦人極為狠辣地森然
    道，說話間大步逼向軒轅的屍體，伸指便向軒轅的眼眶挖下，動作卻有些不緊不慢
    ，像是在做一件極為優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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