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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十二 卷

    　　　　　　　　　　　    【第三章　神門之秘】

    　　軒轅似乎並不知道在周圍有著許多高手環伺，抑或他根本就不用去想太多，此
    時他的心神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一種深深的悲哀之中。

    　　軒轅欠她太多，太多！但這卻是一個無法償還的情債，若說紅頗多薄命，那便
    是蒼天含有一種變態的心理。

    　　無論怪誰都沒有用，軒轅的腦子之中彷彿是一片空白。自與雁菲菲相愛，到分
    別，到相聚，再到陰陽相隔，這之間竟是這般短暫，這對雁菲菲是何其的不公，何
    其的殘忍，軒轅沒有一天使她快樂過……而雁菲菲卻是如此地對他一往情深，至死
    不渝……

    　　軒轅心痛，雁菲菲幾乎承受了他對蛟幽所有的愛，這或許是一種愛的轉移。到
    後來，連他都不明白是愛雁菲菲多一些還是愛蛟幽多一些。可是，此刻雁菲菲為他
    而死，軒轅才發現，雁菲菲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不可替代，甚至已完全佔據
    了蛟幽曾在他心中的位置。

    　　雁菲菲之死，使軒轅變得沉默了，與褒弱、燕瓊重逢的喜悅，無法掩飾其內心
    的淒然和酸楚，不為別的，日後他如何向小悠遠交代？如何向九天玄女交代？或者
    說，雁菲菲自身已經是九天玄女了，那昆吾劍便是見證。

    　　黑豆無語，葉皇和柔水無語，所有人都默然無語，在為雁菲菲默哀，似乎所有
    人都能夠深切地感受到軒轅心中的傷痛。

    　　「走吧！」葉皇在軒轅的耳畔輕輕地喚了一聲，卻傷感地歎了口氣。他並不認
    識雁菲菲，但他卻知道軒轅愛雁菲菲有多深。

    　　燕瓊和褒弱也出奇地安靜，她們沒有半絲嫉妒和不滿，一個甘心為軒轅犧牲生
    命的女人，如果還不值得軒轅去愛，那這個世界便不會有真情存在。是以，她們安
    靜得出奇，只是心中黯然，為軒轅而黯然。

    　　「人死不能復生，軒郎，節哀順變！」燕瓊也依附上來，柔聲安慰道，但她本
    是一個多愁善感之人，也禁不住雙目噙淚。

    　　軒轅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望了望燕瓊和褒弱，露出一絲苦澀的表情，淡淡地
    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知道該如何做！」

    　　褒弱露出一絲欣慰之色，理解地道：「我明白軒郎此刻的心情，我們相信你！」

    　　軒轅點了點頭，但笑容比哭還難看。

    　　「走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如果我沒估錯的話，此刻四面定已有許多高手趕
    來，我已感到有人在窺視我們！」葉皇輕聲道。

    　　軒轅目光又回到雁菲菲那蒼白而安詳的臉上，雙目緊緊一閉，滑出兩顆豆大的
    淚珠，晶瑩閃亮，正滴落在雁菲菲的臉上。半晌，軒轅才像是鼓足了勇氣般睜開了
    眼睛，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走吧！至少有三路高手圍在我們周圍，現在我不
    想殺人，只想好好地靜一靜，不想菲菲再受任何驚擾！」

    　　　　　　※※　　　　　　※※　　　　　　※※

    　　「這小子竟然備有如此坐騎！」伏朗氣惱地一揮手，擊斷一棵小樹，極為惱怒
    ，望著軒轅諸人絕塵而去的方向，知道追已來不及了。

    　　「難道這小子不是為了神門之秘而來？怎地就這麼快走了呢？」伏朗身後的一
    名親衛有些訝異不解地「或者他是因為別的原因，既然無法追及，我們還是回去看
    看吧。」風須句道。

    　　「只好如此了。」伏朗無奈地道，他沒有料到軒轅竟在沼澤邊備有十數匹戰馬
    ，一到這裡便躍馬而去。

    　　他本想追著軒轅找到鳳妮，但是他不敢追得太近，尤其是在那過河之時，而當
    他再追來之時，已追趕不及。

    　　軒轅顯然無意多留，此刻他手上的枷鎖已被開天斧劈開，自不用再待狐姬的承
    諾。眼下的事情，便是完成雁菲菲的心願，找回蛟幽，但這卻又是軒轅一件心痛的
    事。

    　　軒轅知道，他與鬼方之間的恩怨已是不可能善了，因為雁菲菲的死，他必須讓
    鬼方以血償還！

    　　世界本就是殘忍的，強存弱亡，武力代替了真理，誰的實力強，誰便能夠活得
    更好。

    　　　　　　※※　　　　　　※※　　　　　　※※

    　　「這應該不是刑天的傑作，即使是刑天，大概也沒有這樣的功力！」蘭彪駭然
    指著那五丈見方，深達五尺的巨坑道。

    　　地面之上劍痕錯綜複雜，坑坑窪窪之類的多不勝數。這些皆是剛才軒轅諸人與
    敵交手時所留下來的痕跡。

    　　蒙絡仔細地看了看，刑天那開天劈地一擊所留下的長達一里的斧痕，心中駭然
    ，那些人的武功，都已達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無論是功力還是其它，都足以讓任
    何人心驚。

    　　「真想不到，迷湖之畔會有如此之多的高手，看來今次欲奪神門之秘還真有些
    困難了。」蒙絡心忖道，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大坑之上。這大坑的深淺並不一致，
    但最淺也超過四尺，最深處達六七尺之深，連人都可以埋下去不見影，而這明顯是
    被勁氣衝擊後形成的大坑。

    　　過了半晌，蒙絡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　　　　　　※※

    　　「大祭司何以不乘機除掉他呢？」杜聖望著蒙絡等人迅速離去的背影，訝然問
    道。

    　　創世大祭司搖了搖頭道：「我們太小看軒轅這小子了，就因為軒轅，我才不能
    對付蒙絡！」

    　　「軒轅那小子雖然厲害，但我們只要能控制熊城，軒轅又何足道哉？」杜聖不
    屑地道。

    　　創世大祭司望了杜聖那樣子，不由得笑了，道：「你說得也太簡單了，事實上
    絕不會如此簡單，即使是我們殺了蒙絡，也不能一下子清除他的勢力，如果讓其勢
    力與軒轅結合，那將後患無窮也！再說控制熊城也並非說成便成的事，至少還有元
    貞那老匹夫和鳳妮在中間作梗，如果我們貿然殺蒙絡，很可能會被元貞老匹夫所乘
    ，給他一個很好的借口，聯合外敵對付我們，那便得不償失了。何況，如果留著蒙
    絡，一個軒轅便會讓他頭大，到時，他必會與我們一起對付軒轅！」

    　　「有龍歌在，難道軒轅還會翻出什麼大浪來？」

    　　說話的是創世大祭司另外一名親信方忠。

    　　「哼，我們都小看了軒轅這小子，便是龍歌只怕也被他給耍了。如果他真心相
    助龍歌的話，豈會不告訴龍歌，他擁有如此之多的可怕高手？何須行事如此神秘兮
    兮？那只有一個可能，便是龍歌根本就是受其愚弄！」創世大祭司淡然道。

    　　「以龍歌的性格，如果他擁有這許多高手的支持，絕對不會依附蒙絡或大祭司
    ，而軒轅這小子在與齊充交手之時，都能夠隱藏實力，可見其居心實在是有點難測
    ，只怕他是誰也不幫，只是為他自己而已。」

    　　吳回一開口，杜聖便不再相詢，他尊重吳回，便像是尊重創世大祭司一樣，事
    實上，在整個有熊，吳回有著與創世大祭司一樣的威信。

    　　「任何低估軒轅的人，都可能會一敗塗地，照這般看來，軒轅乃是龍族戰士首
    領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如果這小子真是龍族戰士的首領的話，只怕會很難對付
    了。誰也不知道這個神秘的組織，究竟有多少人，一旦動起手來，敵暗我明，吃虧
    可就大了。」創世大祭司有些擔心地道。

    　　「如果這小子是龍族戰士的首領，定會有大批龍族戰士到了十大聯城之外的某
    處，甚至有可能已越過十大聯城到了熊城之外，只要我們派出探子去打探一番便知
    虛實，那時再想辦法對付他們也不遲。」杜聖提議道。

    　　「嗯，十大聯城的防範實在是不怎麼樣，否則這些人也難以潛進來了。」方忠
    不屑地道。

    　　「這些人潛過十大聯城的防線很正常，而天下間又有多少地方能夠阻得住他們
    ？何況十大聯城之間的距離不短，若是少量的人潛入，那誰也不能阻止。但如果有
    大量的人越過的話，則難以避過他們的耳目了。因此，若說有大批人手潛至熊城附
    近的可能性不大。當然，如果有軒轅這樣的人作掩護又另當別論，因此杜聖的提議
    不錯。」創世大祭司肯定地道。

    　　「以我想來，這小子對神門定很感興趣，如果他真的很想得到神門內之物的話
    ，那他定會將龍族戰士屯留在沼澤或迷湖周圍。因此，我們只須查找一下，迷湖周
    圍是否有大批不明身份的人就行了。」吳回吸了口氣道。

    　　「嗯，吳兄說得對！」杜聖附和道。

    　　「如此一來，我們總會與他相會的！」創世大祭司一想也有道理，既然軒轅是
    為神門之秘而來，自然會在以後相遇時碰上，也便沒有必要刻意花人力，去找尋軒
    轅部屬的下落。

    　　　　　　※※　　　　　　※※　　　　　　※※

    　　「歧伯來了正好，你快去勸勸軒轅，他已經兩天沒有進粒米滴水了。」花戰對
    木青與歧富的到來大喜，所有的人又充滿了希望。

    　　燕瓊、褒弱和桃紅已急紅了眼，也不知哭過了幾次。

    　　歧富大吃一驚，問明緣由，也禁不住心痛不已，木青更是神色大變，虎目含悲
    ，他怎也沒料到，才見雁菲菲一面，雁菲菲便長辭而去。他跟黑豆一樣，比任何人
    都能理解軒轅此刻的心情，但是，軒轅兩日來不進粒米滴水，這也讓他難受。

    　　「他在哪裡？帶我去見他！」歧富忙道。

    　　「請隨我來。」花戰搶步引路，他對軒轅的關心似更勝他人，事實上，由於軒
    轅的消沉，營中人人愁眉不展，都不知如何是好。

    　　　　　　※※　　　　　　※※　　　　　　※※

    　　「我不是說過，這三天之中，不想任何人來打擾我嗎？出去！」軒轅身子端坐
    於蒲團之上，面對著躺在花床之上雁菲菲的屍體淡淡地道，語氣之中卻有種不容反
    駁的威勢。

    　　「是我！」歧富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軒轅依然沒有轉過身來，連頭也沒回，只是「哦」了一聲，吁口氣黯然道：「
    原來是歧伯，好吧，其他人都給我出去，我不會有事的！」

    　　歧富心頭微微鬆了口氣，聽軒轅的語氣，根本就不像兩天兩夜粒米滴水未進的
    人，不由轉向其他人揮了揮手，幾人走後，歧富這才緩步走到軒轅的身邊，目光卻
    投向花床之上雁菲菲那栩栩如生的屍體，心頭禁不住一震，脫口道：「九天玄女！」

    　　歧富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橫在花床之上的昆吾神劍，他似
    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聽說你已兩天兩夜粒米滴水未進？」

    　　軒轅澀然一笑，不答反問道：「生命可有輪迴？」

    　　「輪迴？」歧富一怔，思索了半晌道：「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但生命有
    永生。或許，存在人身上的不僅僅只有生命，更有靈魂，那是永遠都不可能死去的
    東西。如果說輪迴，靈魂或許可以輪迴！」

    　　「靈魂和生命有何區別？」軒轅又問道。

    　　歧富眉頭微皺，他明白軒轅這兩天並非消沉，而是在思索，思索一些世人都忽
    略或認為沒有答案的問題。

    　　「靈魂和生命的區別在哪裡，或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如果要我回答
    ，恐怕只能讓你失望了。」歧富並不隱瞞，是的，他也無法回答軒轅的這個問題。

    　　軒轅又沉吟了一會兒，默默地注視著雁菲菲那似睡熟了的面容，半晌才道：「
    死亡和入夢的區別，僅在一息之間，那生命會不會是一場夢呢？而死亡則是夢醒之
    時呢？」

    　　歧富真的愣了，軒轅的腦子之中竟儘是這些奇怪而又讓人不著邊際的想法，從
    來都沒有人想過這樣的問題。死亡和入夢只是在一息之間，沒有了呼吸，便是死亡
    了，但死亡與夢醒又有什麼區別呢？誰能證實，人活著不是在一個夢裡呢？死亡等
    於夢醒，這是何等大膽的想法，難道生活真的是一場夢？夢又是一種怎樣的概念呢
    ？任何事情都是相對的，對於清醒著的人，睡著之後所見，所感、所經歷的一切都
    是夢境；但對死亡之人來說，活的時候所見所聞所經歷的一切是不是也是一個夢呢
    ？那夢醒之後又是怎樣呢？死亡之後會不會是另一個世界呢？

    　　「如果死亡也是一次夢醒，那麼輪迴便會存在，就像現實中的人醒了又睡，睡
    了又會醒一樣。只是有的夢長，有的夢短，有的人能夠連續數次做同一個夢，而有
    些人則不能，這可能便是所謂靈魂的原因。」軒轅依然不急不徐地道。

    　　「你的想法真的很特別，但並非不可能，事實上，沒有人能夠證明你的話是錯
    還是對，正如一個清醒著的人，無法告訴昨夜夢裡的人是怎麼回事一般。因為這將
    存在於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或是兩種不同的生命體。」

    　　歧富心中的震驚是無與倫比的，軒轅那石破天驚的話，似乎可以觸摸到生命最
    深處的秘密。

    　　軒轅笑了，雖然仍有些苦澀，但是總算是有了表情，因為歧富的話。

    　　「是的，這是兩個世界，有人叫作陰陽兩界，天下間，誰能突破陰陽兩界而達
    到生命的永生呢？」軒轅道。

    　　「古之大神，惟伏羲能上至九霄，下至九幽，走陰陽兩界，破虛空之秘，達到
    道成飛昇之境，我聞廣成子仙長也是修仙求道，不知可有通陰陽之法？」

    　　「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欲見仙長，我可引你西去崆峒，如果
    仙長聽了你剛才一番話，定能大受啟示，說不定仙長真有通陰陽之法也不為奇！」

    　　歧富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軒轅的話，他感到軒轅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似乎極為
    陌生的人。但他知道，這是成長，這是一種思想的飛躍，他從未見過敢像軒轅這樣
    想問題的人。直覺告訴他，軒轅此次的變化將改變其一生的目標，不過，他不知這
    是好還是壞。

    　　「我正有此意，這兩天來，我一直在想，修仙之道，其目的並非生命的永生，
    而是靈魂的永恆。生命，只是夢裡的產物，最無常而又最神秘的便是靈魂，生命是
    主宰肉身機能的東西，而靈魂卻是生命的主宰，是可以超脫肉身存在的東西。所謂
    修仙之道，即是能夠以生命感受靈魂，能夠自己主宰靈魂的動向，甚至是維持生命
    的水生。是以，蚩尤才有可能魔魂被封存了數百年仍可重生。那是因為他已將生命
    深深融入魔魂之中，因此才不受肉身所限，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得道。世人若想毀
    滅蚩尤，必須懂得他之所以能永生的秘密，否則殺死一個蚩尤，還會有另一個蚩尤
    出現！」軒轅吸了口氣道。

    　　歧富倒抽了一口涼氣，駭然道：「這一點我還真沒有想到，如果蚩尤真能保魔
    魂數百年不散，那天下間誰人能夠殺死他？原來，軒轅竟是為了這個問題深思！」

    　　「不，也不全是為了這個問題，更是因為我妻雁菲菲。我知道，只有通陰陽破
    生死才能夠以另一種形式與之相聚，我欠她太多大多，卻無法償還！當然，蚩尤也
    是一個潛在的威脅，我有預感，他將會重生，但這卻是一個必須除去的魔王，否則
    天下永無寧日！」軒轅說話間突然站了起來。

    　　歧富靜靜地望著軒轅，他不能不自心中重新看待軒轅。軒轅真的變了，變得深
    不可測，便是他見到此刻的軒轅，也有種天威難測的感覺，有種讓人拜服的威勢。
    他無法自軒轅的面容中，看出軒轅是兩天兩夜未吃未喝的人，相反，軒轅的精力，
    似乎有著超常的旺盛。

    　　「軒轅何以有這樣的預感？」歧富奇問道。

    　　「不，它不虛幻，只不過，他並不在迷湖，而應在釜山！」軒轅轉過身來肯定
    地道。

    　　「你何以這般肯定？」歧富訝問道。

    　　「因為龍歌，他是知情者，而且，如今他已經趕到了釜山！」

    　　「因此，我想見仙長，或許可在仙長那裡找到對付蚩尤的辦法！」軒轅斷然道。

    　　「我們何不阻止他們開啟神門？」歧富失聲道。

    　　「沒用的，世人之貪念是與生俱來的，蚩尤魔魂終究會重生，與其防守不如進
    攻，只有擊散蚩尤魔魂，方能使世間永久安寧。因此，蚩尤欲重生便重生吧，我要
    等他重生之後，再將其元神徹底毀滅！」軒轅認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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