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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十五 卷

    　　　　　　　　　　　    【第六章　三敗俱傷】

    　　陽爻長老此刻手中多了一面令全城震驚的令旗，它正是太陽旗，這是鳳妮賜給
    他代管、可以統率三軍的令旗。當然，這面令旗將在軒轅歸返之時交由軒轅掌管。

    　　鳳妮的眼裡透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她看到了太昊和少昊的出手，而她等的也便
    是這一刻！

    　　蚩尤心中大驚，因為他已經感受到太昊與少昊攻擊的對象並不是鳳妮，而是他！

    　　蚩尤的戰士也都看到了這一切，但是，他們根本就無法在這四大高手同時出擊
    的情況下，有絲毫的動作，甚至連立足都不穩，跌跌滾滾地退至兩百丈之外。有些
    人走避不及，非死即傷，戰馬、戰鹿一陣瘋狂地騷亂，其場面之慘烈，確實讓人無
    法形容。

    　　蚩尤的確沒有想到，鳳妮竟還有如此一件殺手鑭，可是，他發現得太遲了，根
    本就不可能逆轉形勢。而且，他已經越陷越深，那來自天外天的力量，已漲大到讓
    他的經脈快要暴裂的地步，不僅如此，自太陽神盾中所傳出的力量，還不止天外天
    的力道，還有有熊歷代太陽的功力，這使得兩股不同的真氣，在蚩尤的體內大肆翻
    攪，以其無敵魔功也無法將之盡洩於體外。

    　　蚩尤體內的每一根經脈，都彷彿在承受著千萬根鋼針的刺扎，那種痛苦是無法
    形容的，他身上的肌肉也全都無法承受這來自內在的力量，開始變形暴漲、而在他
    的眼裡，鳳妮卻是好整以暇，依然那般優雅絕美。

    　　「去死吧，蚩尤！」太昊和少昊同時高喝，兩人四掌以開天闢地之勢，向蚩尤
    背上轟然擊下！

    　　蚩尤心中暗呼：「吾命休矣！」

    　　「轟……！」

    　　「轟……！」

    　　兩聲巨響在蚩尤的身上傳來，天空之中爆出一串亮麗的電火，猶如傾盆而下的
    流星雨，透過黑暗、低沉壓抑的密雲，灑落在蚩尤和鳳妮所在的空間。

    　　所有在熊城城樓上觀戰的有熊高手，倏覺眼前一片光亮，迷茫一片，但是，他
    們此刻已知道，太昊和少昊要殺的人不是風妮，而是蚩尤！因此，他們心頭也鬆了
    一口氣。

    　　太昊和少昊兩人則大驚，他們的雙掌分別擊在蚩尤的兩大重穴之上，但是在他
    們的手掌與蚩尤的背脊之間，閃出無數強烈的紫火。紫火彷彿是自蚩尤的體內傳出
    ，隨之而來的卻是兩股強大得令他們無法抗拒的力量，注入兩人的體內。

    　　「轟……轟……」太昊和少昊同時狂嚎一聲，倒跌而出，身形劃過虛空之時，
    噴出一口鮮血，渾身的經脈如被電火燒灼一般，全都抽縮起來。

    　　蚩尤也狂嚎一聲，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身軀亮成了一團黑火，在電光的繚繞
    之下，便猶如一隻怪獸。

    　　鳳妮的身子也一震，只覺得蚩尤的力量，在驟然之間暴增了一倍不止，太陽神
    盾爆出一團奇異的紫色光彩，使方圓百丈全都變得鴻朦不清，而她自己的身體彷彿
    變得透明，五彩的光芒自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中射出，本來已經美得耀人眼目，現在
    卻更是無可比擬。

    　　在鴻蒙的紫色天地之中，所有人都能看清風妮的容顏，頭上髮結已散開，秀髮
    如五彩飛瀑一般飛瀉在肩頭，一身綠衣，掩不住自體內所透出的五彩光芒，整個人
    猶如自九天飛下的神女，只讓每個人都有一種欲頂禮膜拜的衝動。

    　　鳳妮和蚩尤的軀體依然連在一起，似受了一股強大的衝力，將兩人的身子衝上
    了半空，而兩人身上的光芒也達到了極限。

    　　在恍惚之間，鳳妮竟彷彿奇跡般地聽到了軒轅的呼聲。

    　　這呼聲卻是傳自心底！似乎有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與她的思感交接，一種奇異
    的景象竟閃現在鳳妮的腦海之中，清晰得讓她有些吃驚和不解。

    　　恍惚間，她竟看到了軒轅，那是一個她極為陌生的地方，而軒轅正向著她的方
    向飛奔而來！那簡直不是人的速度，而像是一隻飛鳥，遇山過山，遇澗越澗，似乎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擋住軒轅的腳步。不僅如此，軒轅竟真的如同一隻飛鳥般張開雙
    翼，直接飛過兩座山頭……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虛幻，但又是那般現實，彷彿是鳳妮身臨其境一般。

    　　鳳妮還聽到了來自軒轅內心的呼喚，感受到了軒轅內心的焦灼。她明白，軒轅
    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熊城，但還在路上。她也知道，軒轅己經感應到她的處境，
    所以才會這般焦灼。

    　　鳳妮似乎還明白了，今日的軒轅已非昔日的軒轅，只憑這強大的精神力，她就
    可以明白軒轅變了。

    　　鳳妮知道，軒轅的精神和思感一直在牽繫著她，只是她並不知道而已，因為她
    的精神猶未達到與軒轅對接的境界。可是，此刻她體內己充斥了奇異的天外天力量
    ，更充斥了來自太陽神盾之中的奇異能量，所以，她能夠感應到軒轅的存在，感應
    到軒轅的心情，以及對她深切的思念和愛意，可是，命運卻像是跟她開了一個玩笑。

    　　是的，命運跟她開了一個玩笑，也與軒轅開了一個玩笑，因為鳳妮知道，自己
    生命的終結便在下一刻，她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軒轅了，禁不住在心中暗呼：「軒
    郎……永別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中，兩根暗彩的光柱突地暴漲，將鳳妮和蚩尤吞噬其中。

    　　「轟……」天地在剎那之間化成一片混沌。

    　　黑氣、紫芒、五彩的光亮、電火，一一全都化成了星星點點，斑斑駁駁地雜合
    在一起，不知哪是蚩尤，哪是鳳妮，哪是太陽神盾。

    　　那一聲巨響之狂，只讓天地變色，虛空破碎。

    　　慘嚎聲、馬嘶聲、鹿鳴聲、熊城城牆倒塌聲、驚呼聲、尖叫聲、雷電交擊聲，
    所有的聲音夾雜在一起被攪碎，然後化為虛無，充斥了每個人的聽覺神經，而後，
    什麼也聽不到，只有耳鼓之中的回音在「嗡嗡」作響。

    　　看不見、聽不到，所感覺到的便是要將人撕成碎片、將人化為飛灰的風暴！

    　　天地在崩陷，山河在裂變，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狂野而不可收拾。

    　　沒有人知道這是否還是自己所生存的世界，沒有人感覺到自己存在的位置。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人不再是人，像是在一個不真實的噩夢中，獨自飄
    浮而無法自持。生命在剎那間變得空虛一片，什麼都不再真實。

    　　每個生命，都像是在虛渺之中無休無止地飄浮，完全不著邊際，強烈的氣流，
    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在無休止地激盪。

    　　這是何等的聲勢？這是什麼世界？

    　　　　　　※※　　　　　　※※　　　　　　※※

    　　軒轅極速地奔躍著，沒有人能夠想像他的速度，猶如肋生雙翼，自這個山頂滑
    向另一個山頭，數百丈的距離，僅憑披風之助就可以極速翔過。

    　　軒轅心中的急切是難以言喻的，他感應到風妮那必死的決心，但是，他卻又突
    然停止了腳步，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

    　　「軒郎……永別了！」是鳳妮的呼聲，軒轅的腦子之中亮起一幕讓他難以置信
    的場景。

    　　頓時之間，軒轅傻了，他知道，一切都已經遲了，他腦海中所感應到的，卻是
    鳳妮最後與蚩尤同時爆開的場面。而風妮竟化成了一團五彩的光芒，飛散成塵末，
    然後天地一片混沌……

    　　「風妮……」軒轅禁不住一聲長長的淒呼，跪倒在一座小山頭上，遙望著熊城
    的方向，眸子裡滑下兩行清澈的淚水。

    　　一切都遲了，即使是他的速度再快，也不能一步趕到熊城，可是，命運卻總是
    將這短短的一步距離當作玩笑的資本。

    　　「鳳妮……」四野無人，軒轅長哭不起，他是多麼清楚地感應到，風妮對他深
    沉真摯的愛意，不僅如此，鳳妮心中的遺憾，也讓他清楚地感應到了，在鳳妮臨死
    的一剎那，他們的思感完全結合，因此，彼此內心再無半點秘密可言。

    　　軒轅哭罷，又仰天長嘯，群山共鳴，萬鳥俱驚，猶如驚濤怒潮翻湧，億萬鐵馬
    金戈征戰相伐，一時天地變色，草木盡折。

    　　嘯聲夾雜著濃濃的殺伐之意，方圓十里內的鳥雀俱裂腑而亡……

    　　良久過後，軒轅似是累了，竟呆跪在山頭之上，靈魂彷彿已經遠離軀殼而去，
    只剩下滿心的悲憤和苦痛。

    　　鳳妮竟先他而去，想到昔日的種種情懷，想到那濃濃深情，那歡笑嬉戲，並肩
    作戰的日子，軒轅的淚禁不住再一次流了下來，卻是已帶紅色的血淚。

    　　軒轅不再伸手去抹，他只是望著天邊的雲彩，望著天頂正高的驕陽，一切全都
    變得空洞，變得了無生趣。

    　　這一刻，他才知道，他愛鳳妮竟是如此之深，竟是如此之熱烈。

    　　是的，正如他所說，只有離別，才能夠更深地感受到對方的重要，才能夠更深
    切地明白愛是何等的滋味。

    　　可是，軒轅怎麼也沒有想到，與鳳妮的那一別，卻成了今生的永別，這怎不叫
    他心痛？怎不叫他傷感？天下，又有何意思？生命，又有何意義？即使是能夠主宰
    天下，卻無法填補心中的空虛，這個天下要之何益？要之何為？如果生命真的是一
    場夢，或許還有重做的機會，也可以醒來，但生命卻並非一場夢……

    　　軒轅禁不住仰天長歎，蹙然無語，只是遙望著群山，一時之間彷彿成了無家可
    歸的浪子，不知該何去何從。

    　　　　　　※※　　　　　　※※　　　　　　※※

    　　良久過後，似有數個世紀那般漫長，天地慢慢平靜了下來。

    　　知覺又歸返了每個人的軀體，但整個世界都是一片寧靜，如死一般的寧靜！此
    時陽光已經自漸散的密雲縫隙間灑下，竟然頗有幾分暖意，但是，每個人所看的景
    像已不再是最初的一樣，彷彿天地都已經改變了。

    　　熊城那堅固之極的城牆，竟然倒塌了一個六七丈寬的大豁口，地上一片狼藉，
    有熊戰士死傷數百，他們全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似乎只是在突然之間，一切便己
    經發生了，生命也便離自己遠去了。在這毀天滅地的風暴之中，生命竟是那般的脆
    弱，那般的不堪一擊。

    　　熊城之前，出現了一個數十丈見方的巨大深坑，彷彿是被天外的巨大隕石撞擊
    而出的一般，坑中泥土一片焦黑，寸木不存。

    　　焦黑的泥土微有些蓬鬆，顯然是被強大的撞擊力所震。

    　　深坑的中心處最深，幾達三丈，而它的周圍呈一個陡坡向四面延展。

    　　遠處，蚩尤戰士的屍體，亂七八糟地躺倒一片，更有傷重之人在那裡呻吟。他
    們似乎也被眼前的一切給鎮住了，竟然忘了哀號，忘了逃離。

    　　尚九長老也傻了，但他卻最先清醒過來，不禁大聲悲呼：「太陽……」

    　　尚九長老的呼聲驚醒了許多人，這時候所有人似乎才想起剛才鳳妮與蚩尤的一
    戰，可是，此刻鳳妮呢？而蚩尤又在哪裡？還有太昊和少昊又去了哪裡呢？一切都
    顯得那麼玄乎。

    　　陽爻長老也被尚九的呼聲驚醒，在同時之間，他揮動著手中的太陽今旗，高呼
    ：「給我殺光這些賊子，為太陽報仇！」

    　　陽爻長老這一呼之際，他自己己一馬當先地衝出了熊城大門。

    　　城頭之上的有熊高手，皆如雨點般射落熊城之外，向遠在一里外慌忙撤離的蚩
    尤大軍衝殺而去。

    　　「轟……轟……」驀然之間，那巨坑之中的泥土突地暴出一金一銀兩道光影。

    　　泥土四射之中，一金一銀兩道身影踉蹌地向兩個相反的方向如箭一般離去。

    　　尚九長老忍不住驚呼：「太昊！少昊！」

    　　那兩道身影正是太昊與少昊，他們竟是自地底之下衝出來，但卻並未死去。不
    過，只看兩人的行動，便知道他們已經受傷非輕。

    　　太昊手中似乎還抱著伏朗的屍體。

    　　「追！」

    　　尚九長老怎肯放過這兩個罪魁禍首？此刻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時？雖然太昊
    與少昊的武功高得讓人心驚，但對於受傷的老虎，尚九長老還不會害怕。

    　　事實上，太昊和少昊的武功，並不足以讓熊城害怕，只要由熊城中的數大高手
    聯手，便可以與之抗衡。因此，太昊和少昊一直都不敢與熊城正面為敵。

    　　雖然自從有熊上代太陽去世之後，族中便沒有能獨立與太昊、少昊相抗衡的高
    手，但其深厚的根基，使之積累下了大量讓人不敢輕忽的高手。以六大長老為首的
    高手，此刻是熊城之中的中堅力量！

    　　齊充立時受命，領著他所親訓的死士與另外兩名高手，向少昊掠走的方向追去
    ，另有一些高手朝太昊奔逃的方向追去。一時之間，兵分三路，兩翼之軍各一千，
    中路大軍卻有三千之眾，再加上熊城之中的子民們上下齊心，人人為鳳妮的勇氣所
    感，紛紛操兵刃殺出了熊城，僅留下一千人緊守熊城。

    　　「轟……」那深坑最中央底部的泥土也突地裂開，在熊城高手趕到的一剎那，
    蚩尤竟然也破土而出。

    　　蚩尤渾身精赤，但渾身的肌膚全都如焦炭一般的顏色，卻依然散發出濃烈的魔
    焰。

    　　「蚩尤……」有熊戰士皆大吃一驚，懾於魔帝的魔威，竟都停住了腳步。

    　　眾人稍怔神，陽爻長老狂吼一聲：「殺！」

    　　有熊戰士眼中彷彿又浮現出了鳳妮獨戰三大無敵高手的場景，頓時一個個勇氣
    倍增，蜂擁著向蚩尤衝去。

    　　蚩尤略一愣神，似乎這才發現，有熊軍已如潮水一般地湧了過來，不由得微驚
    ，竟然轉身就跑。雖然他此時傷疲不堪，但是其速度卻仍不能不讓人心驚。

    　　蚩尤竟然不戰而退，魔威盡失，立時使得有熊戰士氣勢大振。

    　　「不許踐踏這深坑！」尚九長老突然擋在有熊戰士的面前高呼。

    　　陽爻一怔，不過立刻明白了尚九的意思，因為鳳妮也可能像蚩尤一樣，在這深
    坑的地下。

    　　如果這麼多戰士踏足而過，鳳妮豈會還有命在？雖然，此刻他們只要自深坑之
    中衝過去，便可以追上蚩尤，並將之擒殺，但是，他們豈能置鳳妮的生死於不顧？
    陽爻一揮令旗，有熊戰士只好繞過深坑向蚩尤追去。

    　　就是這樣稍一耽擱，蚩尤便已經衝入了自己的隊伍之中。

    　　「給我殺！」蚩尤也高喝道。

    　　蚩尤的戰士見蚩尤又重新回來，不由得大喜，更是精神大振，紛紛又回頭向有
    熊戰士迎來，但仍有些人只顧自己逃命，因為在人數方面，蚩尤軍比有熊軍要少許
    多，何況，此刻有熊是全民皆兵，那氣勢根本就是無可抗拒的。因此，那些見機得
    快的人便獨自逃走了。

    　　蚩尤並不參戰，也不曾觀戰，他只是搶了一匹戰馬，奪路而逃。

    　　蚩尤這一逃，其手下的戰士和將士，都陣腳大亂，誰還會不知道蚩尤已是身受
    重傷？不由鬥志全失，再加上有熊戰士一陣衝殺，立刻大敗而潰。

    　　有熊戰士手下毫不容情，一個個都殺紅了眼，這是為鳳妮報仇，也是為被屠殺
    的族人報仇！他們的心裡惟有仇恨，只殺得蚩尤大軍哭爹喊娘。

    　　陽爻長老則領著一干高手，緊隨蚩尤的身形不放，他定要將這魔王追上，否則
    的話，將會後患無窮，哪怕便是身死也要將蚩尤誅殺！就為了一個蚩尤，有熊不知
    道死了多少人。後來又有元貞長老無辜的犧牲，以及鳳妮的生死未卜。此刻，陽爻
    長老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必須擊殺魔帝蚩尤，不再給他捲土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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