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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荒 天 子 第 三 卷

    　　　　　　　　　　　    【第十五章　水族之神】

    　　軒轅向葉皇望了一眼，葉皇也與軒轅對視了一眼，才道：「如果我的這位兄弟
    答應的話，我不反對！」

    　　共工和柔水公主禁不住一陣愕然，均將目光全都向軒轅，似乎沒想到軒轅對葉
    皇的影響竟這麼大。

    　　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事，外人自是無法明白的。

    　　「不知軒轅兄弟意下如何？你們所要的筏子，我們仍在為你們準備著！」共工
    熱切地道。

    　　柔水更是一臉期盼的神情，似乎怕軒轅一口拒絕，忙道：「我們沒有惡意的…
    …」

    　　軒轅不由得坦然笑了笑道：「如果我還要拒絕的話，那就似乎太不夠意思了，
    難得共工和公主一片盛情，說什麼也要先吃一頓再走人了！不過還得煩你們派人去
    青雲堡說一聲。」

    　　柔水和共工不由得全都笑了。

    　　　　　　※※　　　　　　※※　　　　　　※※

    　　共工、軒轅等人才入寨不到五百步，便有人匆匆趕了過來。

    　　共工一見來人的神情，心中隱約感覺到了些什麼。

    　　「共工，公主，宣天長老他……他死了！」那匆匆趕來的漢子神情有些慌亂地
    道。

    　　「死了？」共工和柔水同時驚問道，就連葉皇和軒轅也感到一陣錯愕。

    　　「那其他幾人呢？」共工又問道。

    　　「也都死了，沒有一個活口！」那人似乎緩過了一口氣，語意也順暢多了。

    　　共工和柔水相視對望了一眼，軒轅和葉皇也相視望了一眼，顯然對這突發的事
    情感到極為意外。

    　　「死了多久？」共工沉聲問道。

    　　「似乎剛死不久，兇手是在我們趕去之前出手的！」

    　　那人顯然對檢驗死者是個極有經驗的老手。

    　　「帶我去看看，快吩咐全族之人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離開！
    」共工立時吩咐道。

    　　「怎會這樣呢？」柔水不敢相信地道。

    　　「兩位有沒有興趣陪我去看看？」共工扭頭向軒轅和葉皇問道。

    　　「隨共工的吩咐吧！」軒轅道。

    　　「請跟我來……」

    　　　　　　※※　　　　　　※※　　　　　　※※

    　　宣天長老死的時候顯然沒有作任何掙扎，致命傷是一道斷喉的劍傷，是以在死
    前連聲音都未曾來得及發出。

    　　血液未凝，猶有餘溫，可以斷定剛死不久。

    　　屍體並未有半分的移動，是因為等共工的到來。

    　　只不過，根據現場的一些東西，並無法斷定兇手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因為現
    場除了屍體和鮮血之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疑物。

    　　共工的臉色極為沉重地走到另外幾具屍體旁察看，當到最後一具屍體的現場之
    時，立刻有人指出在屍體之下那一個不大完整的字，但只要仔細辨認，仍可猜出這
    個字是「葉」，但最後一筆極為模糊，顯然是這人在臨死之前所寫，只是無法撐到
    寫完最後一筆便死了。

    　　「這個兇手走得很匆忙！」軒轅肯定地道，同時心中思忖著：「一定是兇手聽
    到有人的腳步之聲趕來，是以匆忙下手，也不及檢查房間的一切，便匆匆離去。否
    則，以這地上如此輕易可見的血字，對方為何不將之銷毀？甚至未能對這人一擊致
    命？這才留下如此線索！」

    　　葉皇的臉色依然很平靜，不過軒轅卻感覺到葉皇內心的波動。

    　　「這些人全都是與宣天長老一起帶我去禁地的人！」

    　　葉皇吸了口氣道。

    　　其實軒轅也已經認出來了，他與這群人並非未曾謀面，雖然雙方只是在那日早
    晨見過一面，但軒轅卻將之記得極為清楚。

    　　「葉？」共工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不可能是葉皇！」柔水立時為葉皇開脫
    道。

    　　「這個我知道！」共工自然知道自己的妹妹這一段時間都與葉皇在一起，絕不
    可能分身前來殺人，但這個「葉」字又代表什麼意思呢？

    　　「這之中有兩種可能！」軒轅似乎看出了共工的難處，出言道。

    　　「哪兩種可能？」共工和柔水同時間道。

    　　「第一種可能是兇手走得太匆忙，這個『葉』字為死者所留，可能是表示某人
    之姓或名，也可能是指某地、某物，這只是最普遍的一種猜想！」軒轅淡然道。

    　　「嗯，那第二種可能呢？」共工點點頭，又問道。

    　　「第二種可能，那便是敵人走時並不匆忙，這血字並非死者所留，而是兇手故
    意製造的假象，以圖迷惑旁觀者的眼睛，達到兇手逍遙法外的目的！當然，這也可
    能並不是兇手留下的，但兇手看見了並沒有去理會，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為這樣一
    個沒有意義的字費手腳！」軒轅分析道。

    　　共工淡淡地笑了笑，道：「軒轅兄弟分析得有理，但我們究竟應選擇哪一種可
    能性呢？」

    　　葉皇也將目光投向軒轅，顯得有些訝異，似乎奇怪軒轅為什麼要說出這樣一番
    其實沒有什麼意義的話，因為這幾種可能並不是很難猜，只要稍冷靜且聰明一些的
    人都可以想到這兩種可能性，而軒轅為何要借這種並不是出風頭的機會出風頭呢？

    　　軒轅當然聽出了共工的認同並沒有多少讚賞之意，只不過是出於一種客套的說
    法而已。因為這兩種可能性共工也一定想得到，只是沒有說出來，而由軒轅代之罷
    了。不過，軒轅並不在乎，只是淡淡地一笑道：「這就要看各人如何去理解了，我
    想共工一定有自己的見解，想來也不用我多舌。」

    　　共工也笑了笑道：「本來我還有些肯定，但經軒轅兄弟這麼一提，我卻覺得自
    己的猜測並不一定對！」

    　　「猜測永遠都只是猜測，沒有對錯之分，只有事實證實了之後才能對其下一個
    定論！」軒轅淡然道。

    　　「共工何不說說自己的猜測呢？」軒轅又道。

    　　共工笑了笑道：「聽說此次擄走柔水之人的頭領叫葉帝，而這些死去的人又全
    都與柔水被擄有關，我猜應該是葉帝為了殺人滅口才誅殺了這些人，所以地上會有
    一個『葉』字留下。」

    　　「哦，這群人怎會跟公主被擄有關係呢？」軒轅大為訝異道。

    　　「因為這次柔水被擄，一定有內奸存在，否則以柔水的身手和一干護衛，絕不
    可能被對方輕易擄走，即使青天這樣的高手也不例外。而在我們族中，內奸是宣天
    的可能性最大，因為在柔水被擄之前，就是他支開了護衛，並假傳我的話，而那些
    被支開的護衛在事後盡被滅口。如果不是柔水親自回來，我們永遠都無法知道這些
    ，此時柔水一回來，連宣天也被滅了口，可見兇手是怕我們自這些人的口中得到什
    麼秘密，因此才會如此做的。」共工淡淡地分析道。

    　　軒轅和葉皇微訝，似乎沒有想到兇手的高深莫測與慘絕人寰。

    　　「那共工又為何不敢肯定這種可能性呢？照你這種推斷，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
    可能性能夠成立！」軒轅道。

    　　「不，你說錯了，請仔細想一想，葉帝會有什麼秘密怕我們知道？對於他的所
    作所為，我並不感到陌生，他的出現更不是一個秘密。而且，此刻他可能已經離開
    了共工集，為何在臨走之前做這樣一件畫蛇添足之事？如此不僅會使他自己的部下
    心寒，更不利於他離開共工集，這樣一件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想來他不會做的。
    況且，他根本就不怕我們知道他的底細，沒有殺人的動機，這些自然是不能成立。
    」共工侃侃而談，卻讓軒轅和葉皇大為讚許。

    　　軒轅一陣沉默，他並不想反駁。

    　　「你為什麼不說話？」柔水輕輕拉了一下葉皇的衣角，小聲地問道。

    　　「我無話可說。」葉皇的回答竟極為簡單，只是在專注地看著死者的傷口。

    　　「那共工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會更大一些了？」軒轅問道。

    　　「不錯！」共工並不否認，頓了頓才繼續道：「也只有內奸才能夠將時間把握
    得這麼好，而且能夠從容地殺死這些人，再從容離開，也只有內奸才會怕事情敗露
    ，因為這個兇手可能還另有圖謀，不想自己的身份受到任何威脅，這才是殺人滅口
    的動機！」

    　　「那就是說這個『葉』宇也是兇手製造出來的迷霧了？」軒續又問道。

    　　「這個很難說，正如你所講，猜測永遠只是猜測，我們不必大過去計較它是誰
    寫的，惟有弄清事實的真相才是真理！」共工淡淡一笑道，在這一刻，他似乎已完
    全自這群死人的陰影之中走出來，又恢復了那種平和的心態。

    　　軒轅不由得心中凜然，再也不敢小覷這個看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物，心
    中忖道：「只不知這大塊頭的武功如何，日後定要找個機會試他一試，如果能將這
    股實力也拉過來，相信對自己會大有幫助。」

    　　柔水似乎在生葉皇的悶氣，剛才的關心換來那麼不冷不熱的一句回答，自然心
    有不甘，不由道：「聽說葉帝和你的關係非同一般。」

    　　葉皇一呆，終於扭過頭來，與柔水對視半晌，才道：「不錯，他是我的孿生兄
    長！」

    　　軒轅並不感到意外，但共工和柔水卻禁不住驚呼出來。

    　　葉皇的回答的確讓共工和柔水公主吃了一驚，雖然他們早知葉皇與葉帝之間的
    關係非同尋常，卻沒想到是孿生兄弟的關係。

    　　柔水公主見葉皇如此回答，不由得怔了怔，本來在生葉皇的氣，但此刻卻又怕
    共工怪罪葉皇，忙為之開脫道：「我知道這件事情不關你的事。」

    　　葉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軒轅也笑了笑，共工並沒有出聲，但軒轅突然想到了
    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禁不住出聲問道：「剛才共工說葉帝很快就要離開共工集
    ，這個消息可準確？」

    　　共工和葉皇訝異地望了軒轅一眼，共工認真地道：「當然準確，雖然他做事很
    隱密，但共工集終是我的地方，又有什麼事情可以瞞得住我呢？」

    　　軒轅的臉色微變，心忖道：「那豈不是說，聖女的離去，你們也清楚地知道了
    ？」想到這裡，他又不禁暗自安慰自己：「不會的，我們如此精心的安排，共工氏
    族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就算他們後來猜到也已經遲了。」

    　　　　　　※※　　　　　　※※　　　　　　※※

    　　軒轅似乎沒有料到與共工氏之爭會是這樣的結局，但這當然是好事。

    　　走出共工寨之時，燕瓊和褒弱在「青雲劍宗」眾高手的陪同之下，已在寨外不
    遠處焦灼地等待著，此刻見軒轅和葉皇並肩行出，更有柔水公主諸人相送，不由得
    大喜過望。

    　　軒轅心中不免有些感動，原來這麼多人都在為他擔心。

    　　柔水公主不禁有些驚異地望了望軒轅，只是因為軒轅的兩位嬌妻，便連共工氏
    的族人也為之眼紅。

    　　軒轅則坦然處之，並向葉皇開玩笑似的道：「葉皇，有些事情錯過了可能會後
    悔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可能會使自己後悔的事哦。」

    　　柔水公主禁不住眼睛一亮，有些感激地望了軒轅一眼，這才抬頭望向葉皇，極
    為認真而專注地盯著葉皇的眼睛，意味深長地道：「他的話，你聽到沒有？」

    　　葉皇不由得避開柔水公主的目光，低沉地歎了口氣，似乎有些慨然地低聲道：
    「有些人有時候明知道會後悔，卻仍然會做出後悔的決定！」

    　　眾人不由得為之愕然，軒轅似乎是第一次認識葉皇一樣，聽到葉皇這話，他實
    在無法將此刻的葉皇與有邑族人口中的傳聞聯繫起來，竟然在美人如此提醒之下，
    仍冥頑不化，的確出乎軒轅的意料之外。

    　　柔水公主的滿腔熱情一下子又全部熄滅，不禁又有些氣憤地道：「你這種人簡
    直是木頭，是笨豬！」

    　　眾人又為之訝然，驚訝於柔水公主竟對葉皇的話反應如此強烈，蒸瓊和褒弱似
    乎明白了柔水公主與葉皇之間的關係，禁不住感到一陣驚訝。葉皇沒有說話，更沒
    有反駁的意思，只是仰天吁了一口氣之後，淡淡地道：「我們走吧。」

    　　軒轅和眾人又是一呆，像看怪物似地望了葉皇一眼，又望了望粉面鐵青的柔水
    公主，乾笑一聲，道：「好吧，我們先走了，公主不必送了，如果下次有機會，定
    會再來拜訪！」

    　　柔水公主不語，只是冷冷地盯著葉皇，良久，良久……

    　　場中的氣氛極為尷尬，也顯得極為沉悶。「我有那麼討厭嗎？」柔水公主突地
    憤然開口道。

    　　軒轅此刻也幫不上「忙」，他怎麼也想不到葉皇會如此「冥頑」不化，幸虧此
    時共工不在場，否則氣氛只怕會變得更糟。

    　　葉皇避開了柔水公主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又吁了一口氣，仍沒有言語。

    　　「葉皇，你怎麼了？」連軒轅都為葉皇著急起來。

    　　「好你個葉皇，本公主告訴你，我纏定你了！你越煩我，我就越纏你！」柔水
    公主倔強的脾氣也來了，惱怒地冷笑道，同時向一干族人道：「走！」說完一扭頭
    大步向共工寨行去，惟留下愕然的軒轅和一臉陰鬱的葉皇。

    　　「你今日是怎麼了？」軒轅也有些惱火地向葉皇質問道。

    　　「我們走吧！」葉皇並沒有回答軒轅的話，只是極為平靜地道。

    　　軒轅一陣錯愕，也氣惱得無話可說，苦笑道：「我算是服了你。」

    　　　　　　※※　　　　　　※※　　　　　　※※

    　　「我估計，葉帝定是已經猜到聖女諸人離開了共工集，是以，他們才會快速地
    離開這裡。」軒轅分析道。

    　　「那我們是不是需要立刻趕上去與聖女會合？」

    　　褒弱提議道。

    　　「這當然是需要的，只是我們的行蹤也同樣需要保密，否則的話，也等於洩露
    了聖女等人的蹤跡，而且我們的速度必須快，因此我想把瓊兒和弱兒留在『青雲劍
    宗』，減少我的後顧之憂。」軒轅有些吞吞吐吐地道。

    　　葉皇和燕瓊諸人大感意外，二女更是為之色變，全都不語。

    　　軒轅有些無奈地望了蒸瓊和褒弱一眼，略帶歉意地道：「這一路上實在是太過
    辛苦，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凶險，我不想你們跟著我去冒這個險，我之所以不
    讓你們跟聖女一起走，也是這個原因。你們是我軒轅的女人，因此，我不希望有任
    何人或事物傷害你們，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如果你將我們當作你的女人，就應該讓我們與你共同分擔所有的危險和痛苦
    ，我們不怕危險！」褒弱斷然打斷軒轅的話道。

    　　軒轅一怔，道：「你所說的當然有理，但有些時候卻不能意氣用事，如果能夠
    不必涉險，自然是不去涉險的好，而且應看時局而定，這一路上，我們只能急於趕
    路，實無法分出太多的精力來照顧你們。因此，我想讓你們先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等我送聖女到了有熊族後便來接你們，或是到時候讓『青雲劍宗』的人送你們前
    去會合，那豈不是更好？」

    　　燕瓊顯然是一百二十個不樂意，但卻不敢違拗軒轅的決定，褒弱顯然對軒蛙的
    決定有些生氣，不由道：「我又不需要你照顧，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不就是打不
    過你嗎？但你也別小看了我們女人的力量！」

    　　葉皇終於出聲道：「阿軒並不是小看女人的力量，而是說的是實話，如果你們
    想讓阿軒縛手縛腳的話，那我們就一同去吧！」

    　　褒弱和燕瓊真的不再言語，連葉皇也不幫她們，那她們只好不語了。

    　　軒轅有些不忍地將兩人摟得緊了些，柔聲道：「我知道你們的心思，但這並不
    只是關係到我個人的使命，如果只與我自已有關，我何不帶著你們一起遠行？只是
    我還必須對聖女他們負責，更不能在途中出現半點差錯，所以我才決定將你們留下
    ，多則一年，少則半載，我一定會來接你們！我已經與青雲前輩講好了，他願意收
    你們做弟子！」

    　　「啊……」褒弱和燕瓊聽到軒轅這句話，著實吃了一驚。要知道，在「青雲劍
    宗」之中，能夠得到青雲親傳武功的人便只有幾大長老，其他的人根本就沒有這個
    榮幸，而青雲的武功之高實是褒弱和燕瓊所嚮往的，如果能跟青雲學劍，那將來定
    可以助上軒轅一臂之力。雖是短暫的分別，可意義卻似乎極為重大。

    　　葉皇深明青雲的劍道之精，實已經達到絕頂之境，天下間能勝過他的人大概並
    不多，卻沒想到青雲對軒轅竟會如此眷顧，連這個要求都已答應。不過，這是一件
    好事，那是不容置疑的，這樣一來，一年後，軒轅就會又多出兩位得力助手。

    　　　　　　※※　　　　　　※※　　　　　　※※

    　　軒轅和葉皇極為隱密地離開了共工集，知道的只有「青雲劍宗」的幾個高層人
    物。

    　　兩人所乘之物乃一張小木筏，所備之物，除了大弓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一些利
    於野外生存的物品，如特產於共工集的天麻繩，這是以一種奇草煮爛後晾乾再搓成
    的繩子，繩子之堅韌和結實絕不下於牛筋，而軒轅的小木筏便是以這種繩子紮結而
    成的，繩子絕不會在水中腐爛，亦能夠抗拒水底岩石的擦刮，這種筏子的質量絕對
    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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