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亂 世 獵 人
第 二 卷 |
【第十九章 初逢強敵】 長生與三子的劍,便若兩條在虛空之中交纏的長蛇,激烈地狂舞著,那飛旋的 軌跡周圍,全都被黃沙所裹,似有一種無法甩開的吸力,將周圍飛揚的黃沙全都聚 攏。 「轟……」黃沙再一次揚起,卻是以刀疤三與長生及三子的三件兵器交擊點為 中心,向四周如飛般擴散。 幾條破碎的衣袖,也夾在黃沙之中若隱若現地升起。 有長生的衣袖,有三子的衣角,也有刀疤三的衣袖與幾縷頭髮。 便是刀疤三也未曾想到,兩人聯手的一擊竟會有如此威力,更加深感其劍路的 古怪。 長生與三子的身形倒翻而出,嘴角不可抗拒地溢出幾點血絲。刀疤三的武功依 然超出他們的想像,他們吃虧在受了傷之後才聯手出擊,否則便可能是另一個局面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不過,他們卻極有信心,因為他們之中還有一個高手未 曾出手! 刀疤三的確強悍,而且天生神力,並不會比長生差,這是他成為馬賊頭領的本 錢。在大漠之上的幾個超強馬賊之中,刀疤三能算得上其中之一,這並不是偶然, 以他的武功,便是進入中原,也可算得上一個一流高手。 他並不是想讓長生與三子有任何的休息機會,他的武功,是經過千萬次出生入 死的戰鬥而得出的精華,無論是作戰經驗還是功力火候,長生與三子都不是他的對 手。因此,他極為自信,對於殺死兩個如此年輕的劍手並不覺得有什麼困難,雖然 剛才差點吃了虧,可他卻知道眼下兩人都受了內傷,再也無法與他相抗衡,所以他 並不擔心。 「呀……」游四一聲怒吼,自那幾名纏鬥的馬賊之中沖天而起,若一隻展翅的 巨鷹一般向刀疤三撲去。 長生立刻向三子打了一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地再次出擊。 這一次聚合了三人的力量,早已作出了決戰之心! 刀疤三沒有想到游四的身形會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在幾名好手的纏鬥之下, 仍可以抽出身子,一愣之下,游四的銀刀已劃至他的頭頂。 那邊的突飛驚卻呆立著,像是在看戲,他們很想上場將長生他們一個個碎屍萬 段,但是想到土門花撲魯依然在蔡風的帳篷中,想衝殺的念頭立刻又打消了。 他們的確是被蔡風的劍法給震懾了,若是土門花撲魯與蔡風在一起的話,想逃 出蔡風的掌握,他們想都未曾想過,以蔡風的狠辣及聰明,雖然對土門花撲魯的智 計極為信任,可是面對莫測高深的蔡風,他們卻是半點把握也沒有。 「老突,我們去找花撲魯!」巴嚕有些不耐煩地道。 那幾人也都向突飛驚投以詢問的眼神。 「不錯,趁這時候的混戰,是我們救出老畢與花撲魯的最好機會!」一人提議 道。 突飛驚有些喪氣地反問道:「就是沒有這些高手,你們認為憑我們幾人的力量 可以勝過蔡風嗎?」 巴嚕不由得一呆,幾個人全都有些愕然,的確,剛才他們早已見識過蔡風的可 怕之處,若是強打,就算是七人聯手也不會是蔡風的對手。更何況,此刻巴嚕受傷 ,畢不勝武功盡廢,土門花撲魯又不知道怎麼樣了,單憑他們四個人,的確感到有 些勢單力薄,如何能夠救走畢不勝與土門花撲魯呢?現在惟一的願望便是:刀疤三 諸馬賊能夠與蔡風戰個兩敗俱傷,他們才可能有機可乘,否則,一切都是枉然了。 「吼……」刀疤三一聲大喝,手中的刀竟化作一片蒼茫的幻影,在自己的頭頂 若蓮花般綻放開來。 那層層疊疊的刀氣便似漩渦般向四周擴散,黃沙竟全都絞成粉末。 「當……」若巨鐘之音,在大漠之上激盪不休,游四的身形,如浮游在風中的 紙鳶倒轉而回。 長生與三子的兩柄長劍只在這一剎那之間襲入刀疤三的刀氣之中。 刀疤三一聲狂嚎,橫於頂門的刀自上而下,斜斜地切出,浮光掠影般地斬向長 生的脖子。 長生與三子似早有準備,竟在剎那之間,捨劍而倒仰,同時擊出一腳。 這招大大地出乎刀疤三的意料之外,本以劍術見長的兩人,竟能用腳攻,而他 剛才的心神也分去對付游四,倉促之下,竟未防止長生兩人使詐,但當他發現之時 ,已經來不及改變招式了。 「彭……彭……」兩聲悶響,長生與三子的腳同時踢在刀疤三的小腹之上,但 兩人早以受傷在先,此刻又被刀疤三的刀氣所逼,雖然擊中刀疤三的小腹,而力道 卻極為有限。 刀疤三一聲悶哼,重重地倒退數步,忍不住嘔出一小口鮮血,雖然兩人的力道 極為有限,但卻也不輕,這兩腳亦讓他受了一些小傷。 長生與三子的身形再一次倒退,以劍拄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剛才那一腳 卻讓他們微微有些成就感。 他們沒有想到刀疤三竟會如此可怕,一時疏忽大意,使先機盡失,的確有些不 划算。不過此刻,那些馬賊與葛家莊的兄弟正殺得極為火熱。 失去了馬的馬賊,似乎並不怎麼順手,因此,人數雖佔了優勢,卻似乎並沒有 多大的作用,而葛家莊的弟子,無一不是好手,並不因為人少便減小了殺傷力。 刀疤三微微吸了兩口氣,一改刀勢,竟向葛家莊的弟子撲去。 那狂湧的勁氣,與那充滿野性的刀法,竟沒有人可以擋得住,那本來佔著優勢 的葛家莊弟子,紛紛退避。 游四剛才也被震得氣血翻湧,此刻被刀疤三身邊的幾名好手強攻之下,顯得有 些氣弱,哪裡還會有力氣去阻止刀疤三的殺戮! 慘叫聲中,突飛驚諸人顯得異常興奮。 「老突,我們何不以人換人?」巴嚕提議道。 突飛驚眼中射出一縷希望的光芒,有些猶豫地反問道:「我們能制服得了那兩 個小子嗎?」 「我看他們受傷不輕,我們只要抓住他們的其中一個,相信,蔡風也會拿我們 沒有辦法的。」 「可是……」 「你還猶豫什麼?難道你希望我們永遠被牽著鼻子走嗎?不賭上一把,我想, 我們永遠也報不了這個仇!」巴嚕打斷那高瘦漢子的話道。 「不錯,你們只有一次翻本的機會,他媽的,就去賭他娘的一把,要死便死得 痛快一些,要死,大家便死到一塊兒!」突飛驚咬牙狠聲道。 「好,老突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巴嚕微微有些痛苦地拍了拍突飛驚的肩膀, 深沉地道。 ※※ ※※ ※※ 長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因為他已經看出了突飛驚那滿臉不善的神情,不由 得冷聲問道:「你們想怎麼樣?」 「你不是叫我們試試看嗎?我便是來試試的,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們同他們 一起去死!」突飛驚聲音變得陰沉地道。 長生突然變得有些想笑,聲音冷漠地道:「原來是這樣,那你來吧,對付你們 幾個,我還是不會在話下!」 三子的眼神也變得極為狠厲,他明白對方的意思,但他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喝……」突飛驚的大鐵杵,似凝了千斤重物一般向長生的面門砸到,他身後 的三人也絕不甘落後。 他們是殺手,雖然他們的武功並不比長生和三子強,可是這一刻,正是長生與 三子最虛弱的時候,又如何能是這幾人的對手? 刀疤三有些詫異,不明白這幾個人為什麼在一旁看著看著,又對自己人動起手 來,他當然不知道突飛驚與長生並不是一路的。不過他不必知道這些,反正知道這 些人不是敵人便行,那樣對他只有百利而無一害,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長生與三子哪裡還有力氣與之硬拚,不由得全都倒翻而出,但身子已大不如從 前那般靈活,雖然勉強避開了突飛驚的攻擊,但衣服卻被撕破了一大塊,差一點便 被抓住。 「原來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你們怎麼了不起!」突飛驚不禁有些微微得意地 譏諷道。 「我看你們全都是膿包!」一聲冷冷地低喝自突飛驚的身後響起。 也便在這一刻,突飛驚竟發現自己的大鐵杵無法揮動,便像是夾入大山的石縫 之中生了根,連搖也無法搖動一下。 「呀……」、「呀……」、「呀……」突飛驚仍未曾反應過來,他身邊的另外 三人已經如肉球一般翻滾而出,口中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 一股大力自鐵杵上傳至,突飛驚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若御風一般飛了出去, 當他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重重地趴在黃沙之上,然後他便看見了蔡風那傲立如淵 亭的身形,那種讓人震撼的魔力立即顯現出來。 「你們沒事吧?」土門花撲魯急忙衝到突飛驚的身邊,慌張地問道。旋又扭頭 向蔡風微怒道:「你不是說過不會傷害他們嗎?」 「但他們太不識抬舉,這開始只是咎由自取,我沒有殺他們已經夠客氣了!」 蔡風的聲音極為淡漠。 長生與三子不由得向蔡風露出一絲苦笑,罵道:「他媽的,你若是再躲在裡面 泡妞不出來,恐怕再也見不到活蹦亂跳的兄弟了。」 蔡風不由得心神微微一暢,微笑道:「你們兩個還能罵人,便說明沒事,待我 解決了那老鬼再說吧。」 ※※ ※※ ※※ 刀疤三越殺越順暢,幾乎是他走到哪裡,哪裡的戰局都會有所改觀。雖然,他 並不能將這些人殺死,但對這些人所造成的威脅,足以彌補使那群馬賊兄弟步戰的 不足。他本來也受了一些小傷,長生與三子的那兩腳給他製造了一些傷痛,但以他 的功力,此刻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是以他越殺越暢快,但是在他準備一刀殺死 游四的時候,卻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心底的寒意與戰慄。其中塞滿了浮冰般的殺氣已 經直透他的椎尾。 刀疤三的這一刀沒有劈下,他也不能劈下,因為他知道,劈下這一刀後,他便 沒有機會再去看那散發出如此強烈殺氣的人是誰! 刀疤三絕不會做如此蠢事,他也不是做蠢事的人,否則的話,他早就死上了千 百次,此刻哪還有握刀的機會? 對方並沒有出手,只是用那冰寒的殺氣緊鎖著他,包括他的心神。 刀疤三並不知道對方為什麼不出手,但他卻知道,對方若在這個時候出手的話 ,先機一定不會是他的,一定不會!可是對方並沒有出手,這一點他有些不解。 刀疤三的刀握得極緊,便像是捏著一顆可以救命的藥丸般那麼緊,但他轉身的 動作卻極為緩慢,像是一種藝術,也像是在測量轉身的角度,總之這一切都不協調。 的確不怎麼協調,但卻有著極為有效的防守作用,他這樣轉身,可以在任何時 刻應付任何方位的攻擊,這是刀疤三的自信。 最先映入他眼中的不是一張臉,而是一雙眼,他一眼便發現了對方的眼睛,然 後他便只注意到對方的眼睛了。 與其說他一眼便發現了對方的眼睛,倒不如說是對方的目光比他早一步射入了 他的眼中。 很亮很亮的眼睛,卻有著無比的冷峻,便像是放置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寒玉,散 發著一種異樣的寒意。 當刀疤三看清對方的臉時,正是對方露出一絲極為冷酷的笑意之時。 那便是說對方的每一個表情都已經牽制了刀疤三的眼神。 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刀疤三也明白,但他有些困惑,這比那三個曾與他交手 的年輕人更年輕,但那種深邃不可測的目光與那攝魂的氣勢,讓人很難將一個如此 年輕之人聯繫在一起,但事實的確如此,刀疤三無法否認。 刀疤三禁不住重重地咬了一下舌頭,感覺到有點鹹鹹的味道,他的頭腦也稍稍 清醒了,也因此出了一身冷汗,若是眼前的這個少年此刻出手相擊的話,相信他絕 對無法與對方抗衡,更讓他有些不解的是,他怎會這麼容易便被對方震懾呢?不過 ,此刻卻清醒過來了。 「他們都是你的人?」刀疤三冷冷地而又稍稍有些詫異地問道。 「可以這麼說。」蔡風的回答極為簡練。 「你到底是什麼人?」刀疤三有些疑惑地問道。 蔡風微微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道:「我便是你大哥千方百計欲找的蔡風!」 「你便是蔡風?」刀疤三手中的刀禁不住顫抖了一下,顯出了其內心的震撼。 「不錯,今日能與你相見,應該算是一種幸運,對嗎?」蔡風有些揶揄地問道。 「你早就知道我會從這裡經過?」刀疤三有些疑惑地問道。 「要想躲過我的耳目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早就知道破六韓拔陵絕對不會 接受朝廷的招安,只是他這人太愛面子,太懂權術。雖然我與他接觸並不多,但對 他的心思我卻比你摸得更清楚一些!」蔡風極為得意地道。 「哼,你的確是個聰明人,但若想以此來取出我口中的機密,我看你是別白費 心機了,你還嫩了一些!」刀疤三毫無情面地道。 蔡風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道:「你不要以為天下只有破六韓拔陵是聰明人, 他肚子中無論哪根花花腸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次便是破六韓拔陵派你來阻止酈 道元前來招安,對嗎?」 刀疤三並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反問道:「我們為什麼要阻止酈道元前來招安 ?只不過是自以為是笑談而已。」 「是嗎?破六韓拔陵阻止酈道元前來招安的理由多得是,別人不知道,我蔡風 卻不是傻子!」蔡風饒有興致地道。 「哼!」刀疤三冷冷地望著蔡風,並不回應。 「看來如果我不說出來,你定不會服氣!」蔡風極為灑脫地聳聳肩,淡然笑道。 刀疤三卻露出了一線極有興致之色,淡漠地望著蔡風,似不相信蔡風真的能夠 說出什麼理由。 蔡風淡淡地吸了一口氣,道:「首先,是因為破六韓拔陵絕對不會願意接受招 安,那樣便等於讓他送死,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不願招安。天下間,喜歡戰爭的人 ,只是一些具有野心之人。而沒有野心的人,誰也不願意過著這種戰亂不休的生活 ,而六鎮之中,有罪的配隸之人只有那麼極少數,而無罪的配隸之人皆有被免為民 的機會。你想想,還有多少人願意去過戰亂的生活?但,破六韓拔陵有野心,而且 很大,他所說的為拯救萬民,為百姓謀幸福只是一個借口。試想,誰願意將到手的 權力雙手奉給別人?所以他必須戰,但戰爭需要有人支持,單憑你們這幾股馬賊的 支持,能成得了什麼大氣候?所以他不讓朝廷來招安!」 「哼,他大可不必去理會朝廷的招安,又何必費盡心思去對付那個黃門侍郎酈 道元呢?」刀疤三不屑地反駁道。 「哼,你等真乃無知之輩,試想,當初破六韓拔陵起義乃是在百姓水深火熱無 法生活下去之時,人的弱點便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很多人只能夠看到眼前的利益, 而不去考慮長遠之計。是以,若讓這些人有便宜可揀,又有了希望,相信對於戰爭 絕對不會有以前那麼賣力,所以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一個人在絕望時,求生慾望的 支配之下,一可敵百。但當一個人分了神,上陣去戰鬥,能夠保持以一敵一已經不 錯了。因此,若是破六韓拔陵不接受朝廷的招安,他的軍隊表面上當然看不出什麼 ,但其實早已不是當初那眾人一心強悍無敵的軍隊了,相信這一點你應該不會不明 白。所以他不能讓酈道元到來,也因此,你今日率眾而來並不是偶然,只不過,我 能知道你的行軍路線,這又是另外一回事!」蔡風不屑地分析道。 刀疤三不由得有些呆住了,蔡風所說的正中了他的心思,雖然他知道今日之行 的確是為了酈道元,可是卻沒有蔡風所想的那般清楚,更沒有想到這之中的一些細 節因素,而蔡風作為一個局外之人,竟考慮得如此清楚,的確已讓他大為驚愕。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我大哥會對你如此重視,為什麼你會在那麼多的高手 追殺之下,仍然能夠逃生,這一切的確不是偶然!」刀疤三有些感慨地道。 「的確不是偶然,但極為可惜的是,我與破六韓拔陵已經注定成為敵人。因此 ,與他有關的人,也便與我有關,這或許是一種悲哀。」蔡風有些漠然地道。 「不過,我仍有些不敢相信,憑你可以與我大哥打成平手,我倒要看看你是否 有傳說中的那麼可怕!」刀疤三聲音也有些冷漠地道。 「相信不會令你失望,這是我的自信!」蔡風傲然地向前踏上一步道。 刀疤三心神為之一緊,蔡風這小小的一步,卻使那種本虛無的殺機變得無比濃 烈,似乎壓力在這一步之下加強了數倍。 這純粹是一種感覺,一種既虛無又確實存在的感覺。 刀疤三沒有退,他不想退,雖然那壓力便如泰山崩塌,使人喘不過氣來,可是 他不想退,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退,他敗的命運便已經注定了,所以他不想退, 也不能退! 蔡風的眼神依然是那般溫和,那般自信,其中也蘊藏了不少的野性與狂熱,但 整個人仍是那般平靜,那般溫和,似乎沒有一點感情的波動,是那麼自然,那麼親 切。 但刀疤三已經感覺到了一樣東西,那便是劍,似真似假地竟出現在刀疤三的心 中。 蔡風沒有出手,但他已經出招了,那便是心劍!劍的意念,那是一種既虛無而 又尤為有趣的攻招。 刀疤三的神情微微有些緊張,雖然他並不相信蔡風可以讓破六韓拔陵受傷,但 是這種高手的契機卻絕對假不了,他更明白蔡風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會是雷霆震 怒之一擊,他本不想讓蔡風佔去先機,但蔡風便那麼輕輕一步,就已經將先機佔盡 ,這是他無法改變的事實,而他惟一可以做的,便是穩穩地守住陣腳,不求有功, 但求無過。那樣,他便不至於敗得很快,抑或有扳回先機的機會。 蔡風依然意閒神悠,倒不似與敵人作生死之戰,反而是在看戲,或者在蔡風的 眼中是極精彩的戲,可是對刀疤三來說,卻是一種羞辱,他沒有想過,竟會遇到今 日這般戰局,但卻又必須面對的戰局,他是個高手,絕不是一個懦夫,所以他的刀 依然握得很緊。 蔡風又微微地向前跨了一小步,那般輕柔,那般優雅,便像是在演戲,那種似 乎有做作的優雅之刀在刀疤三的眼中出現,卻讓他的興奮有些發寒。 地上的黃沙,空中的黃沙,當進入蔡風與刀疤三之間時,竟全都靜靜地落下了 ,便像是沉睡的枯木,失去了那種活力與動感。 每一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的那股股暗湧之殺機,激湧成野性的死寂。 蔡風依然那般氣定神閒,但眉頭間有一絲微微的傲意。 沒有看見他的劍,沒有人知道他的劍氣從哪一個角度衝出,會是怎樣的一種態 勢,但人們都感覺到了這柄劍的存在。 旁觀者感覺到蔡風便是劍,一柄充滿殺機而狂野的劍,置身其境的刀疤三卻知 道蔡風早已出了劍--心劍!那便是說,蔡風的劍在心中,心生意念,意念又可無處 不在,無處不達,那便是說,蔡風的劍會從任何角度擊出,蔡風的劍已經無處不在 ,這的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蔡風無疑也是一位很可怕的敵人。 刀疤三的刀握得好緊,甚至有些顫抖,的確似有些顫抖,只是那振幅極小極小 ,可是蔡風卻知道那並不是顫抖。 絕不是,而是刀疤三已經開始了反擊,他絕對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沒有人 可以小看他,就是普通的馬賊,能夠在大漠之上縱橫數十年而不敗,便沒有人敢小 看他。 土門花撲魯諸人也變得極為緊張,雖然他們並沒有直接參預戰鬥,但卻可以很 清楚地感覺到,那激盪在虛空之中的氣機,便像是有吞噬萬物的凶險,在這一刻她 們才知道,剛才與蔡風對敵之時,蔡風的確有所保留,可以說是手下留情,只在這 一刻,蔡風才真正變得凝重起來。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並不重要,誰生誰死,蔡風與刀疤三都沒有去考慮,他 們的心神已經完全由戰場之中抽離出來,而全部投放在兩人之間。 蔡風依然是那般平靜,便像是一井的枯水,不帶半點雜波,心中只有劍,自己 的劍,眼裡只有刀,刀疤三的刀。他曾經與破六韓拔陵交過手,也曾會過破六韓拔 陵的刀,但此刻面對著眼下的這柄刀,他一樣不會輕心大意。 刀疤三也沒有動,他只是在慢慢地感受,感受蔡風那來自心底的劍,那種無處 不存又無處不在的心劍! 蔡風的劍在哪裡?並沒有人看見,那微黑的披風,在風中輕輕地搖擺著,夕陽 已經沉入了地面,惟有天邊的晚霞美麗如昔,而眼下的大漠卻成了屠場,生與死、 仇與恨在這裡面全都失去了色彩,變得淒艷。 蔡風的左腳微微提起,他要踏出第三步,這是向刀疤三逼進的第三步,動作依 然那麼悠閒,依然那樣優雅而有動感。但刀疤三的臉色卻變了,變得極為難看。於 是刀疤三再也不等,也絕不會等,再等便會是與死同行! 刀疤三出刀了,便在蔡風正準備逼進第三步的時候出刀了。 蔡風的眼角閃出一絲訝異之色,就是因為刀疤三的這一刀。但他並沒有為之動 容。 為之動容的,是旁觀者,土門花撲魯為之動了容;長生與三子也為之動了容。 作為一個旁觀者來說,再以欣賞者的姿態去看這樣一刀,卻又有著另一種不同意境 的滋味,更能看出這樣一刀的可怕程度。 這一刀便若劃空而過的電芒,將蔡風的臉照亮了,卻是反射了天邊的晚霞,變 得無比的生動與淒艷。 這一刀出的正是時候,無論是角度、機會,還是力道,都很難很難找出空隙。 這便是高手的手筆,這其實也是一種藝術,高手的藝術! 蔡風的腳很快便落在地上,但並沒有跨出,而是落在原處,他沒有機會跨出這 一步,刀疤三不讓他跨出這一步,因此,他便只好收回這一步了。 刀疤三的刀的確快,只有一刀,簡單而又直接的一刀,但卻有著極不簡單的內 涵,蘊含著無窮的玄機,在任何一個時候、任何一個方位都可以作出任意的改變。 這種感覺在蔡風的腦中映得很清楚很清楚,那是因為他的心劍早已刺入了對方 的思想。 天邊的晚霞為之一暗,那是因為蔡風出劍了,不知道出自何方,不知道要去何 方,但在空中,在黃沙之中閃爍的,全都是這一劍的風情,全都是這一劍的幻影。 滿天都是,漫空都是,但誰都知道,劍,只有一柄,可是哪是真哪是假呢? 刀疤三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細小的縫隙,那本來就極為銳利的目光,這一刻便像 是他手中的刀一般鋒利。在蔡風那化為漫天飛雪的劍雨之中,他手中之刀深深地切 了進去。 「當……」聲音只有一下,但卻是那麼實在,實在的音符,只要一下便已足夠。 蔡風與刀疤三的身形迅速分開,便若兩隻紫燕,那般乖巧而又快捷。 「呀……呵……」兩道身影若紫燕入林般迅速分開之後,又以比分開的速度更 快十倍的速度向對方衝去,中間似乎沒有任何停歇。 「當……叮……」也沒有人能夠數得清楚到底有多少擊,但那種聲音的確夠讓 人產生驚心動魄的感覺。 地上的黃沙在飛旋,捲起若狂龍般的沙暴向四周疾湧、狂射,那狂野的劍氣若 有質的利刃,割體裂衣的感覺竟真實地存在著。 四周傳來一陣驚呼,顯然是因為兩人交手時的勁氣波及所致。 「呀……」刀疤三一聲暴喝,身形若大鳥一般倒飛而出。 蔡風也身影疾現,那種隱含於眉間的殺意極濃極濃。劍,在左手! 劍之上,極輕緩地滑落幾滴殷紅的血珠,那是刀疤三的血!卻沾在蔡風的劍上! 蔡風的動作依然那般緩和而安詳,只是,那望向刀疤三的眼神有些過於激烈而 已。太冷厲,便像是兩柄利劍,比蔡風手中的劍更鋒利,那是一種感覺。 刀疤三的胸口微微起伏著,臉上的刀疤漲得極為紅艷,似是一條充滿血而顯得 有些透明的螞蟥,斜斜地搭在他的臉上,不經意中還會有掉下來的危險,就像是一 隻受傷的野獸,目光中充滿了怨毒與殺機。 蔡風依然極為輕緩地向刀疤三跨去,每一步都極小,但卻極為沉穩,似是在大 漠之上釘下深深的木樁,而生出一種無與倫比的氣勢,便若大漠中的沙暴,向刀疤 三逼去! 旁觀者都幾乎屏息凝視,似在守候著一次驚天動地的變故,等待著一個奇跡的 降臨。 刀疤三的刀,微微翹起,再微微地抬伸,在蔡風跨出第三小步之時,他的刀已 經與胸平齊,那猶在滴血的手並沒有絲毫的顫抖,便像一根橫在虛空之中的鐵柱。 那種蒼勁的感覺使人感到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他。 蔡風的目光更為尖銳,步子也越來越緩,便像是經過無數審視與測算之後,才 決定落腳位置一般,穩重得讓人手心冒汗。 劍依然在左手,只是有些微微的揚起,他與刀疤三的距離並不是很遠,但也不 近,兩丈多,但這個空間,對他們似乎並不起多大的作用。那無形的殺氣,早在他 們之間的空間交纏著。 「刀疤三,我想問你一件事。」蔡風卻在這要命的時候開口說話了。 這似乎出乎人的意料之外,連在一旁的土門花撲魯也覺得十分不解。 刀疤三詫異地望了望蔡風,似也不明白蔡風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但 他卻不敢有半點鬆懈,蔡風那逼人的殺氣並沒有抽退。可他卻知道,蔡風沒有必要 耍詭計,因為,蔡風本有太多佔得先機的機會,那便是在他準備對付游四的時候, 但蔡風並沒有那樣做。因此,他的確是沒有必要擔心蔡風會耍詭計,不由得微微應 道:「你想問什麼?」 蔡風吸了一口氣,依然極為冷漠地道:「我想知道,鮮於修禮是不是送了一個 女子給破六韓拔陵?」 「鮮於修禮?」刀疤三一愣,旋又笑道:「鮮於修禮並不只送一個女子給我大 哥,他一下子送了三十個,而且都是上等貨色的處女,我大哥還送了一個給我,你 問這個幹嘛?」 蔡風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時而蒼白時而鐵青,良久才緩過氣來,有些憤然地 問道:「破六韓拔陵是不是將所有的女子都分賞給了你們?」 刀疤三不禁有些不解,但隱隱覺得其中似有古怪,便淡然一笑,道:「是不是 全都分賞完了,我就不太清楚,但是也的確分賞了一些。那鮮於修禮也不怎麼夠意 思,只送了這麼一點美人,害得我大哥還不夠分賞!」 蔡風手中的劍不禁微微有些顫抖,眼中竟微顯淚光,這一切都分毫不差地落入 了刀疤三的眼中。 刀疤三是個高手,高手自有高手的手段,高手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制敵的機 會! 刀疤三不會錯過,所以他出刀了,一出手便是絕不留情的一刀。雖然他並不知 道蔡風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激動,但他也沒有必要去理會,他要的只是殺人的機 會,因此,他並沒有考慮其它。 但土門花撲魯卻知道蔡風為什麼會這樣,長生也知道。不知道為什麼,土門花 撲魯不希望蔡風死在這臉有刀疤之人的手下,雖然他們是敵對的身份,但土門花撲 魯還是禁不住關心地呼道:「小心!」 突飛驚忍不住向土門花撲魯白了一眼,似怪她多事,反正死去的是敵人,也不 關她的事,何必出言警告呢? 土門花撲魯也不明白這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便是沒有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她 也願意讓蔡風繼續活下去,那是一種不可以解說的思想。 蔡風也感覺到了刀疤三那凌厲無匹的氣勢,與那銳不可擋的殺機,但他並沒有 任何的慌亂,只是扭頭向土門花撲魯投以感激的一笑。是那般自然,恬靜而真誠。 土門花撲魯不由得呆住了,雖然,她的心似是懸到了節骨眼上,但她還是禁不住為 之迷茫。 蔡風這溫和的一笑,似化作了一道暖流,流遍了她的全身,她禁不住有些微微 的臉紅。 蔡風的身子飛退,他不可能再進了,因為刀疤三的刀太快,太快,在他根本來 不及作出反應的當兒,那柄刀已經劃破了兩丈的空間,距他只不過三尺遠而已。 這似是一個生死的考驗,蔡風不該分神且分心,更不該將自己的情緒放在那遙 遠的虛無之處,而為刀疤三製造了這麼好的機會。 蔡風飛退,他的影子好快好快,並不比刀疤三的刀慢,但蔡風這樣永遠只能夠 站在挨打的一方面,永遠無法佔得先機,且這種倒退的局面絕不可能比刀疤三那追 進的局面支持得長久。在他無法保持這種速度之時,那便是刀疤三的刀刺入蔡風心 臟之時。 沒有人可以幫助蔡風,因為沒有人的速度可以與這兩個人相抗衡。 「小心!」長生與游四諸人都看出了危機,便連突飛驚與巴嚕也不例外地看見 了這其中的危機,只是突飛驚等人只會幸災樂禍,只盼望刀疤三這一刀可以將蔡風 的性命就此了結,那他便有機會救走畢不勝了。 刀疤三當然希望這一刀將蔡風殺死,否則的話,他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 機會了。這一刻,他的眼中微露出了一絲得意與歡快,因為,蔡風的身後便是一匹 馬,一匹橫立的馬! 沒有了去路,他彷彿看見了蔡風死時的模樣,他似乎已經聽到了蔡風死前的那 一聲慘叫,彷彿蔡風撞到馬身之上,那一瞬間的驚訝與絕望已經綻現在他的面前。 能殺死蔡風,比殺死酈道元更好,若是在酈道元與蔡風之間選擇一個的話,破 六韓拔陵定會選擇後者。刀疤三也是一樣,他已經深切地感受到了蔡風的可怕,那 細密無比的心思,那種神出鬼沒的劍法,無一不讓人心神難安,他不希望有這種敵 人,也不能有這種敵人,所以,他一定要殺死蔡風,一定要! 長生、三子、游四諸人的心神也全都提到了節骨眼上,他們似乎不忍再看蔡風 將會如何喪命於刀疤三的刀下。那匹馬,便是因為那匹該死的馬,橫擋在蔡風的身 後! 蔡風的眼角竟微微挑起一絲難以捕捉的神情,沒有人能夠讀懂,那到底是什麼 意思! 當刀疤三發現對方這絲神情之時,一切都已經改變,的確是改變了。 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蔡風沒有死,的的確確沒有死! 這並沒有什麼令人費解的,一切都是極為自然之事,死的不是蔡風,而是那匹 馬,那匹橫在蔡風身後的戰馬! 原來,就在蔡風便要撞到戰馬的身上之時,蔡風的身子突然彎曲了,像是一張 拉滿的弓,竟在間不容髮的空檔之中,自馬胯底倒穿了出來,這一招有些出乎刀疤 三的意料,他沒有料到,蔡風竟將馬的步伐與距離算得如此之準,在他認為便要將 刀刺入蔡風的身體之時的一剎那間,蔡風竟不見了,然後他的刀就無情地將那高大 的戰馬連馬鞍一起劈成了兩截。戰馬的慘嘶聲猶沒有它所噴出之血液飛濺得遠。 蔡風沒死,但滿身是血,是戰馬的血!無可避免地,他躲不開鮮血的淋濺。 刀疤三極為惱怒,但他也沒有辦法,事實已成這個樣子,惱怒已經不再是解決 辦法的良策。當他從四射的馬血中衝出之後,眼前卻是一團漆黑。 那是蔡風的黑色披風。不過,此刻已經沾滿了戰馬的血跡。披風便像是一張羅 網,迎頭罩至,根本就不給刀疤三任何考慮的機會。 刀疤三心底不由得一陣長歎,他知道自己已經再也沒有機會殺死蔡風了,他已 經失去了那最好的機會,此刻恐怕連先機都會失去,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必 須出手,必須將眼前這披風割碎! 「呀……」刀疤三一聲狂吼,層層疊疊的刀浪破開披風,如潮水一般透過帶血 的披風。 滿天飛舞的不再只是黃沙與鮮血,還有若起舞之蝴蝶般的披風碎片飄在風中, 組成了一道慘烈的景色。 刀疤三見到了光亮,破開披風便見到了光亮,但卻比正午的驕陽更亮上數倍。 不是天光,而是劍光,蔡風的劍,以一種無可抗拒的魅力向四周散射! 劍,漫天都是;光,耀滿了所有的空間,變成了一種極虛幻的場面。 殺機瀰漫了整個荒漠,也震懾了所有的人。 刀疤三感到一陣無力的虛弱,對方的劍竟來自他的心中,然後才是那狂野得無 法分清是虛是幻的光電。 「當……」只一聲暴響,然後虛空之中便是「絲絲……」劍氣的鳴叫,構成一 種特別的氛圍。 劍光吞噬了刀疤三,劍光也吞噬了蔡風自己,惟有四周黃沙的翻滾,才真的讓 人感覺到戰況的激烈。 所有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都在等待著這似乎夢幻的結果。有人在猜測,有人 在期待,但誰也無法放開心神,無法移開目光。 「叮……叮……」一陣激動人心的暴響,夾雜著幾聲悶哼,黃沙突然四散暴了 開來。 劍霧寂滅,露出了蔡風與刀疤三的身形。 蔡風依然是那般平靜,看不出任何勝與敗的喜悅與痛苦,便像是任何事情都未 曾發生過一般,只是劍上緩滴的鮮血告訴了人們,剛才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 。蔡風的目光也是那麼平靜,只是帶有少許的自信與傲意,但這絕不減少他那份自 然恬靜的氣勢。 刀疤三卻顯得有些狼狽,但沒有死,這是事實。至少,他眼神之中的痛苦與疑 惑告訴了人們,他還活著,雖然一動也不動,但他的確還活著,那種高手的氣魄雖 然已蕩然無存,可誰也無法否認,他剛才的那一戰是多麼的精彩,他身上的衣衫有 些凌亂,不是因為沒穿整齊,而是因為衣服全部破了,至少上身的衣衫已全部破了 ,如一條條布帶一般自身上垂下,顯得極為礙眼。 他身上只有兩道劍痕,一在胸前,一在後背,血依然在流,但卻沒有致命,這 本是致命的傷,只要任何一道劍痕再深入半分,他便不會還在站著,但是此刻他仍 在站著,刀也在手中握得極緊。 「你為什麼不殺我?」刀疤三聲音有些虛弱地問道。 蔡風吸了一口氣,道:「我們並沒有仇,更何況,我還想用你去做一樁買賣, 所以我不殺你!」 「你以為我肯與你合作?」刀疤三冷冷地望著蔡風,有些冷漠地反問道。 「你別無選擇!」蔡風的聲音極為狠厲。 「但我仍可以求死!」刀疤三並不屈服地道。 「那個我不必管。」蔡風並不受威脅,反而那種輕鬆的意態將刀疤三給怔住了。 佇立了良久,刀疤三禁不住扭頭望了一眼隨他而來的那群馬賊,此刻能夠戰的 ,只有三十多人而已,而對方仍有二十位好手並未曾受傷,在人數上,他雖然佔據 了優勢,但他卻明白,在實力上,他絕對無法勝過蔡風,這一點他還有些自知之明。 黃沙微漫,暮色將沉。蔡風手中的劍依然微微地垂著,但那種蒼茫的氣勢,讓 人總有一種難解的韻味,說不出是什麼感受。不過,少不了有些壓抑。 風很寒,自四面攻至,欲裂衣而入,蔡風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望著刀疤三。 任何人都可以感覺到蔡風殺意在增長,但卻有些不明白,依刀疤三的話來看, 蔡風明明有殺死他的機會,但為什麼要放棄呢?而此刻又殺機上湧,豈不是自相矛 盾之舉嗎?但世間,人不明白的事情多著了,又豈能一一瞭解?蔡風再動殺機,也 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刀疤三微微吸了一口氣,冷漠地問道:「你要用我做什麼買賣?」 蔡風這才稍稍緩和地吁了一口氣,道:「我要用你向破六韓拔陵交換一個人!」 「交換一個人?」刀疤三似乎也鬆了一口氣反問道。 「不錯,至於交換一個什麼樣的人,那你知不知道都無所謂,那由你的部下回 去稟報便行了。」蔡風悠然地道。 「你要我跟你走?」刀疤三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地問道。 「這是惟一的選擇。」蔡風極為輕鬆地道。 「頭領,不要答應他的話,大不了我們一起戰死!」立在刀疤三身後的一名漢 子急切地道。 「想死?那並不是一件難事,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一個忙!」蔡風傲 然地道。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