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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三 卷 |
【第一章 烈焰魔門】 烈焰魔門,在毛烏素沙漠的深處,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地址,但知道關外十魔的 人,在北國卻是極多。 烈焰魔門之奇不只是因為它身處險惡之地,而是傳說中魔門的所在地盛產一種 極古怪的奇花,烈焰魔門的成名絕學「修羅火焰掌」便需要用這種奇草結合沙漠之 中的酷熱才能夠練成。 江湖之中的人,是這麼理解魔門的。 真正知道魔門的人,不是沒有,只是人們一直就不大清楚而已。 沙漠之中常常會有可怕的沙暴出現,更有可怕的風暴,可以移動沙丘,可以撕 裂人馬,沙漠的可怕,還在於浮沙,像是沒有底的溺水一般,走入浮沙之中,那你 只能體會到生命終結的滋味——死亡! 在沙漠中,跟馬賊一般可怕的是狼群,飢餓的狼群,具有極大的摧毀力,在沙 漠之中,狼似是百獸之王,最喜出沒在滿月的晚上,對月長嘯,似是一種極優雅的 藝術。 很少有人敢單獨穿過沙漠,很少有人願意走沙漠,除非是萬不得已,才結隊為 群,那多為商隊。 不過,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駱駝倒是有六匹,但人卻只有三個,孤零零地行在 沙漠之中,一個老頭,一個中年人,一個年輕人,三個人都那麼沉默,沉默得像地 上的黃沙,那微斜的竹笠,給人一種比陽光與風沙更肅殺的韻味。 六隻駱駝除了水與糧食之外,再無其它。這是幾個與眾不同的行者,但又有誰 敢小看這三個孤寂的旅客? 蒼茫大漠,悠悠落月,喧響的駝鈴,卻成了一種極具動感的神秘。 被駱駝踏過的蹄跡,很快便被風沙掩上,沒有人知道他們來自何方,也不知道 他們將去何處。 只能望著太陽而行,太陽已成了沙漠之中惟一的航標,一個個隆起的沙丘,像 是埋葬一堆堆枯骨的墳墓,掠動的沙影,更顯出無比的淒涼,無比的倉皇。 天上流過的雲,稀薄得像是山野裡升起的散漫而無序的炊煙,似紗似霧,根本 無法掩飾那湛藍湛藍的天幕,偶有掠過的蒼鷹,顯示出那大翅的矯健,似是飽餐一 頓腐肉後的滿意,也是這大漠之中惟一的活力。 單調的世界,蒼白得滿眼都是苦難的黃沙,偶有一棵灰褐的小草從黃沙底頑強 地挺出,那種缺水的感覺使得每一片葉子都那麼憔悴,雖然在上結著一層油脂,仍 不能消除那種饑澀的感覺。 「依我們眼下的行程,天黑之前應該可以趕到烏審召。」那老者沙啞著聲音悠 悠然道。 「老爺子,我們是不是晚上便在烏審召住下?」那年輕人平靜地問道。 「可以,烈焰魔門又不會飛走,我們也不必急在一時。」那中年人冷漠地應道。 那老頭子凝了凝神,悠然道:「烏審召已經屬於烈焰門的地盤,我們正好可以 到那裡查探一下魔門的動靜,只怕金蠱神魔田新球仍未曾回到魔門。」 「哼,他不在,烈焰魔門總會有人在,我要讓他們看看,蔡傷是否是只中聽不 中用的。」那中年漢子正是蔡傷。 「只怕金蠱神魔知道老爺子要來,便事先躲了起來,到時便不怎麼好找了。」 蔡新元擔心地道。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可以躲,我卻可以燒掉他的烈焰魔門,長生與付彪的 仇是一定要報的。」蔡傷極為冷殺地道。 那老者不再言語,事已至此,他們什麼都不想說。 ※※ ※※ ※※ 烏審召,在毛烏素沙漠之中可算是一個大鎮,四周的土牆築得很結實,在這荒 漠之中,難怪這裡可算得上是綠洲,有水源,也有一些低矮的樹木,不過街道不怎 麼寬,那些低矮的土房子之中住著一些飽受風霜之苦的村民。 茫茫大漠之中,常有馬賊出沒,更多的時候,馬賊闖入鎮上四處殺虐、搶劫。 因此,這裡民風極為強悍,景象也微顯得有些破敗,但與其它的鎮子相比起來,可 就要繁榮多了,各地的商旅聚於此鎮以物易物,更有的是馬賊劫掠來的物件在這裡 脫手,什麼羊皮呀,還有自關內運來的陶器、花布、水粉之類的物件,有的甚至是 外國的商旅。 烏審召裡面的漢子都極為粗獷,女人卻很少出來,四處都有駝馬相系,更有許 多附近出沒的沙盜、馬賊,鄰近鎮上的人趕至這裡來賭錢,狂呼亂喝的聲音並不因 天黑而減小,反而更粗獷,更激烈。 蔡新元與蔡傷諸人早在入鎮之前,便自駱駝的背上下來,牽著六匹駱駝步行入 鎮,像他們這麼三個人牽著六匹空駱駝入鎮的人不多,所以他們立刻吸引了很多人 的目光,也立刻有幾人上來搭腔。 「喂,夥計,是來賣駱駝嗎?看看開個什麼價,我哈不圖做生意在這裡是最公 道的了。」一名極粗壯也極野悍的漢子行過來,伸手拍了拍其中的一頭駱駝,粗聲 問道。 蔡傷淡然一笑道:「我不是賣駱駝的,只是要用它載人,我們只想找家客棧住 下。」 那自稱哈不圖的漢子聽了上半句,神色間顯出一種悻悻之色,但聽蔡傷一說完 ,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一拍胸脯道:「這好說,找家客棧,那太簡單了,這裡的 店家我都熟,只要我說一聲,不是吹的,他們肯定會將你們三位照顧得好好的。」 蔡傷一拉駱駝,淡然一笑道:「多謝兄弟好意,這裡的地方不大,我們自己找 也便是。」 哈不圖聽蔡傷如此一說,不由得微感掃興,一甩手,叨罵道:「奶奶的,今日 真是見他娘的鬼,這麼走霉運……」說著扭頭向那一旁的賭攤走去,呼喝道:「奶 奶的,再來再來,老子把最後一張羊皮也給賭了。媽的,我就不信贏不回來。」那 跟他一起行向蔡傷的幾人也都悻悻地退去。 蔡傷不由得暗笑,原來只是一個賭徒,想這般搞點小費而已,不由得又呼道: 「喂,哈兄弟,還是你來幫我去找一家客棧好了。」 哈不圖正向人堆裡擠,聽這麼一說,不由得扭頭氣惱地罵道:「媽的,老子又 沒招惹你,幹嗎要耍老子?擺什麼屁官腔……」 「不找就算了。」那老者冷冷地道。 「今日真他娘的倒霉,賭了這最後一把,呸!呸!什麼最後一把,老子要是贏 了怎會是最後一把呢?他娘的,敗興的傢伙。」哈不圖罵罵咧咧地望了望地上的賭 漢,又從背上解下最後一張羊皮,向地上一放,呼喝道:「賭了,奶奶的老子今天 不信贏不了。」 「哈沒頭,你他娘的昨天晚上肯定是被那個騷娘們給掏空了貨,所以今天才提 不起勁來賭。」一個光頭道。 「放你禿鷹的狗屁,老子今晚還可以把那騷娘們弄得叫爹叫娘,你信不信?」 哈不圖漲紅了臉,口沫亂飛地罵道。 「別亂吵,開始了,看看老子搖他娘的暴子出來,讓你哈沒頭今晚沒臉見那騷 娘們。」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笑道。 「媽的,你可以搖出暴子嗎?也不看你的模樣。」哈不圖罵道。 那漢子不再答話,只是把三顆骰子送到口邊吹了口氣,大喝一聲「暴子」才重 重地丟入地下一個大碗中。 「癟三、癟三、癟三……」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那個大碗之內,心情都緊張 得不得了,口中一齊呼喊著。 骰子在大碗中跳來跳去,呼啦啦的,最後竟是三個六點朝上。 「暴子!莊家統吃,哈哈,哈沒頭,這會兒你沒話說吧,還是快點回去侍候那 騷娘們吧。」那光頭漢子笑道。 「禿頭,你別得意,風水輪流轉,明天再來。」哈不圖氣惱地罵道,這時卻記 起了剛才蔡傷的呼喊,飛也似地向蔡傷趕去,大呼道:「夥計等等。」 蔡傷扭頭微微望了他一眼,笑道:「怎麼,回心轉意了。」 「他奶奶的,今日個賭氣不好,火氣重了一些,夥計你別見怪,剛才不是罵你 們的。」哈不圖不好意思地道。 「給我們找一家這裡最好的客棧,要有最好的客房。」蔡新元冷冷地道。 哈不圖望了冷冷的蔡新元一眼,笑道:「這個可是簡單得很,幾位爺要不要娘 們?」 「免了吧。」蔡傷淡然道。 「也對,這裡的娘們只是夠騷,卻不漂亮,怎能入幾位夥計的眼呢?那邊有一 家『沙窩』,可以說是我們鎮上和這方圓數百里之內最好的客棧了,我跟掌櫃的是 老朋友,我帶幾位去,肯定會便宜很多。對了,幾位夥計怎麼稱呼?」哈不圖口若 懸河地道。 「你便叫我們夥計好了。」蔡傷敷衍道。 「好嘍,那我就叫你們老夥計,夥計,和小夥計好了。」哈不圖自作聰明地道。 蔡傷不由得大感好笑,不過這個人似乎看起來倒真的挺有趣的,不由得啞然道 :「隨便你。」 「嘿,幾位夥計是從關內來吧,聽說關內亂得很呢,什麼破六韓大王要打仗啦 ,那邊可好玩?」哈不圖嘴巴不空地道。 「你也想打仗嗎?」蔡傷很平靜地問道。 「那倒不想,奶奶的打仗有什麼好,老子不如在家裡抱著娘們睡覺多好?對了 ,關內娘們漂亮嗎?」哈不圖好奇地問道。 「你為什麼不去看看呢?」蔡新元有些不耐煩地反問道。 哈不圖一聲乾笑道:「關內這麼遠,我還要在家裡照顧著,哪能出去哦。」 蔡新元不由得一陣好笑,指著不遠處的一塊招牌問道:「那便是沙窩?」 「不錯,正是,那裡可是好得很哦……」 「為什麼起這麼古怪的名字呢?」蔡傷打斷哈不圖的話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反正那掌櫃的說,名字越古怪,客人便越容易記住,豈不 是很容易出名。」哈不圖有些茫然道。 「哦,說的倒是很有道理,不知這裡面是否真的如你所說的這麼好。」說話間 ,幾人已抵達客棧門口。 「幾位客官,從遠處來吧,請裡面坐,裡面坐。」立刻行出幾個夥計搶著把幾 匹駱駝繫在那木樁之上,熱情地招呼道。 「快去給三位爺準備最好的上房,要侍候得周到一些,知道嗎?」哈不圖粗聲 粗氣地呼道。 那店小二冷冷的看了哈不圖一眼,並不搭理他,顯然彼此之間關係不怎麼好。 小二扭頭對蔡傷諸人熱情地道:「幾位客爺要上房,本店可是最好的,我這便去給 幾位爺準備去。」 蔡傷大步行入店裡,只見幾張桌子倒極為整齊乾淨,四周的窗子也開得極多, 雖然是黃昏,光線卻極亮,佈局也算得上是優雅,雖然比不上關內那些酒樓的細緻 ,但卻又有著另一番粗獷豪邁的感覺,不由得微讚道:「果然不錯。」 「夥計,我沒騙你吧,這裡可是方圓幾百里內最好的一家。」哈不圖得意地道。 「的確沒騙我們,那你去為我們點幾樣最好的菜來,咱們一道邊喝邊談。」蔡 傷向蔡新元打了個眼色道。 蔡新元立刻自懷中掏出一錠約有五兩重的銀子遞給哈不圖道:「先給掌櫃的, 多了便是你的,少了,我們再出。」 哈不圖眼睛一亮,忙伸出雙手捧住銀錠,禁不住放在嘴裡一咬,失聲歡叫道: 「哇,是真銀子呀,哦,發財了。」說著興沖沖地跑到掌櫃的櫃檯前,粗聲道:「 給我將你們這裡最好的酒菜拿上來,給這幾位爺吃好。」 「你請客嗎?」掌櫃有些不屑地問道。 「怎麼著,瞧不起哈爺嗎?瞧,這是什麼?」說著便將那錠銀子向櫃檯上一放。 掌櫃眼睛一亮,嗤之以鼻道:「你的肯定是假貨,拿去騙小孩吧。」 「媽的,你敢小瞧你爺,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吧,這是真是假呢?」哈不圖氣惱 地道。 掌櫃的將信將疑地拿起銀子在牙齒上磨了磨,敲了敲,又放在耳邊聽了聽。 「別把哈爺的銀子磨到你的牙齒上啦。」哈不圖極不客氣地道。 掌櫃的神態立刻變得恭敬起來,不由得訕笑道:「哈爺今日個可真是財大氣粗 呀,不知是在哪兒發了財呢?」 「那幾位爺可有數不盡的金銀,你們可得好生侍候,明白嗎?」哈不圖得意地 道。 掌櫃將信將疑地望了望蔡傷幾人,又望了望外面的六匹駱駝,忙高呼道:「快 將好酒好菜送上來。」 哈不圖這才得意地回到桌前大馬金刀地坐下,口中卻呼道:「搞定了,說真的 ,幾位爺可真豪爽,這裡最好的女人都不值這麼多銀子,而幾位爺卻用這麼多銀子 吃一頓飯……」 蔡傷見哈不圖竟會如此感慨,不由得笑道:「只要你表現得好,我可以給你買 下十個女人的銀子,怎麼樣?」 哈不圖眼睛立刻發亮,失聲問道:「只要是幾位爺的吩咐,哈不圖便是上刀山 下油鍋也敢幹,什麼事?是不是要我去幫你殺人?」 「殺人?」蔡傷有些好笑地反問道。 「不錯,我雖然沒殺過人,但我卻知道有什麼人會殺人,上幾次便有人要我幫 他找這些會殺人的人,竟給了我五十張羊皮呢!」哈不圖一本正經地道。 「哦,你有朋友會殺人?」蔡傷好奇地問道。 「哈哈,說出來不好意思,我哈不圖哪能做這些人的朋友,連一個小卒都談不 上,他們這些人可厲害了,連馬賊他們也敢殺,凶得不得了。我們方圓兩百里有誰 不知道他的大名,只是沒有幾個人能找到他在哪裡而已。」哈不圖毫不在意地訕笑 道。 「那你是怎麼知道他住在哪裡呢?」蔡新元有些好奇地問道。 哈不圖老臉一紅,道:「不談了,總之我知道他住在哪兒便是,如果你們想找 他,這裡恐怕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的住處。」 「那他是誰,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蔡傷淡然問道。 「他自然是王鬍子嘍,難道這方圓百里內還有比他更厲害的人?」哈不圖奇怪 地問道。 蔡傷不由得覺得好笑,王鬍子,聽都未曾聽說過的人,不由得笑道:「我不是 來找他殺人的,我是想問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這方圓百里,哪裡長著一棵草我都摸得很清楚,只要在這百里之 內的,我定會不讓你們失望。」 「酒菜來嘍。」幾個店小二忙得不亦樂乎。 「嘿,我們這個地方,只有這些什麼羊肉、牛肉之類的,好也好不到哪裡去, 幾位爺便將就著吃吧。」哈不圖說著極親熱地為三人倒好酒,極盡阿諛地把菜擺好。 蔡新元不由得好笑,此人的確是個市井小人的典型,不由得淡然問道:「你可 曾聽到『烈焰魔門』這個名字?」 「嘩——」那酒壺一下子從哈不圖手上落到桌上,但在未曾倒下的時候,已被 蔡新元抓穩,淡然道:「小心些。」 哈不圖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乾笑道:「我,我不知道。我沒聽說過,你別問我 。」 「哈!」蔡傷極為輕鬆地笑了笑,道:「瞧把你嚇得都成這個樣子了,烈焰魔 門很可怕嗎?我與他們都是老朋友,也沒見他們將我怎樣,有我在他們難道還會害 你不成。」 「你是他們的朋友?」哈不圖臉色陰晴不定、懷疑地問道。 「我為什麼要騙你?我還知道他們一個多月前被破六韓大王請了去,我不知道 這時他們回來沒有,特地來看看他們,若他們仍沒回來,我便省了這麼多的路。」 蔡傷自然地端起酒杯笑道。哈不圖這才鬆了口氣,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這 麼有錢,這麼豪爽,原來是十位大仙的朋友,小人這錢是不敢要了,你們還是拿回 去吧。」說著將那錠銀子又放在桌面之上,有些惶恐地道。 「我叫你拿著便拿著,再這樣我就不高興了。」蔡傷繃緊臉道。 「幾位爺與十位大仙可有點不一樣。」哈不圖怯生生地道。 「哦,怎麼不一樣?」蔡傷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的不敢說。」哈不圖怕怕地道。 「不敢說便不說了,那你知道他們可曾回來?」蔡傷淡然問道,說著夾起一塊 牛肉塞入嘴中重重地嚼了起來。 「這段日子倒是沒看到,不過聽說好像有九位大仙回來了。你這去,可能會有 人的。」哈不圖思索著道。 蔡傷向那老者望了一眼,發現老者卻只顧低著頭吃菜,喝著酒,一副全不在意 的樣子。 蔡新元又自懷中掏出一錠金子塞到哈不圖的手中,悠然笑道:「拿去把那個禿 子的腦袋給砸破!」 哈不圖一驚,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手中閃著耀眼光芒的金子,嘴巴張得根本就 合不攏,在這種荒漠深處的小鎮之上,有些人便是一輩子都沒有摸過金子,多是以 貨易貨,今天,哈不圖能夠握著那一錠銀子已經是極為難得,幾十年難有一次,而 此刻手中的金子竟比那錠銀子更重,怎不叫他呆若木雞,喃喃地道:「這,這…… 這……」卻再也說不出話來,良久方才醒悟。 重重地放在嘴裡一咬,只痛得一咧嘴,差點沒把牙齒給崩掉兩顆,然後才歡快 地歡呼道:「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來喝酒,別太高興,那對你沒有好處。」蔡新元重重地把哈不圖按下,將那 一大碗酒一下子灌入他的嘴中,只灌得哈不圖直咳嗽,但也卻跟著清醒了,知道財 不能露白,在掌櫃那貪婪的眼神之下,迅速納入懷中。 蔡傷不由得暗自歎了口氣。 「沙沙……」幾個店小二拖著極重的步子,行到桌邊,又放下幾大盤菜與幾壺 酒,恭敬地道:「這是本店最拿手的幾道菜,也是地下埋藏最久的酒,乃是從關內 運來的。」 「哦!」蔡傷不由得接過酒壺,嗅了一嗅,不由得讚道:「果然是好酒,香而 不俗,只不知道是怎樣的味道。」 「客爺試過不就知道了。」那店小二笑道。 「哦,我卻想借你的舌頭來試一下,不知你可高興?」蔡傷優雅地道。 那店小二臉一變,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客爺說笑,小人怎敢呢?」 「怕什麼?這幾位爺很大方的,難道還在乎這麼一壺酒嗎?何況只要你嘗一口 ,又不是害你,這可是好酒哇。」哈不圖不耐煩地嘮叨道。 那小二冷橫了哈不圖一眼,訕笑道:「我們掌櫃曾交待過我們,不能收任何客 人的小費,也不能受任何客爺的恩惠,否則便要辭退我們,因此,還請客爺見諒。」 「哦,有這麼回事,那你去把你們掌櫃的叫來,我跟他評評理。」蔡傷不耐煩 地道。 「好,我這就去叫。」那小二正準備去叫,突然覺得脖子之後有一陣冷風襲到 ,竟自然地一低頭,反踢出一腳。 「哈,原來真是個賊窩。」蔡傷不由得拍了拍桌子。 「撲……」蔡新元竟以兩指直插入那店小二的腳底。 那店小二一聲慘叫,腳掌竟被這兩指插穿,同時,腳脖子一緊,整個身子便被 提了起來。 「呀!」另兩名店小二將手中的木盤子橫擊而出,重擊蔡新元的手,招式卻也 極為凌厲。 蔡新元一聲冷哼,手中的店小二身子平推而出,竟向一張木盤子撞去,嚇得那 握盤子的小二一聲驚呼,忙迅速撤招,蔡新元依然坐在椅子之上,空著的一隻手抓 起一隻筷子重重地點在那木盤子之上。 「嘩……」那大木盤竟裂成數百塊,只震得那店小二飛退。 蔡新元手一抖,手中的店小二還沒來得及驚呼,脖子便已經被捏住了,然後他 便看到一壺酒被提了起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蔡新元聲音極冷漠地道,整個身子依然坐得極為端正。 電光火石之間,一切動作都是那般利落,落在哈不圖的眼中,只把他驚得目瞪 口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也不明白什麼時候,這幾個他熟悉的店小二竟 然會功夫,更沒想到,坐在他旁邊的這年輕人的功夫更好。 酒壺此刻已湊到那店小二的口中,蔡新元才問道:「這酒中有沒有毒?」 那店小二臉都駭青了,忙不迭地道:「請饒命,請饒命,這酒不能喝,不能喝 呀。」 「哼,想弄鬼,你們還嫩了點。」蔡新元不由得又向一旁兩個不知該怎麼辦才 好的店小二道:「快滾去把你們掌櫃找來。」 「媽的狗雜種,你居然想下毒害死我們。」哈不圖此時方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平時可能是受這幾個店小二的氣受夠了,此刻有人為他撐腰,豈能不好好發作一場 ?一邊罵,一邊端起桌上的一張盤子,「啪」地一下,便擊在了店小二的額頭上, 只打得他鮮血直流,油膩的菜全都抹在他的臉上。 「你若不想死的話,便快點走開。」蔡新元悠然道。 哈不圖一想,這裡是賊窩,而對方個個都會打,臉色不由得變得鐵青,瞬間又 似失去了血色一般蒼白。 「你現在走還不要緊,在外面解一匹駱駝去,這傢伙告不了密。」蔡傷拍拍哈 不圖的肩膀,淡然笑道。 「我,我我去哪裡呢?」哈不圖禁不住有些茫然道。 「你想去哪兒便去哪兒。」蔡新元淡然又不失冷漠地道。 「我……我……」哈不圖想走,腿卻有些發軟。 那老者抬頭望了哈不圖一眼,又望了蔡傷一眼,恭敬地道:「老爺子,這人不 算壞,不如就留在我們身邊,將來可以種地、養養花之類的也不錯。」 蔡傷打量了眼前這粗壯的漢子一眼,悠然道:「那你便留下來,給我安靜地在 這裡坐著吧。」 哈不圖膽顫心驚地坐下,雖然明白對方願意收留他,可是卻又怕這幾個人不是 這店裡人的對手。 「想不到幾位眼力這麼好,居然連這麼點藥味也可聞得出來。」那掌櫃的極自 在地踱了出來,優雅地道。 「便是田新球親自下毒,也不會瞞過我們,何況你們這些跳樑小丑?」蔡新元 冷漠地道,同時將手中的店小二輕輕一扔,便像一個草把子一般,飛出老遠。 「嘩啦」一聲,竟撞碎了一張大桌子,兩張椅子,但眾人卻沒有聽到任何慘叫 聲,那店小二在桌椅的碎片之上動也不動,竟然已經七竅流血死了。 那掌櫃的似乎也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年紀輕輕,居然會有如此厲害的勁道, 不由得冷然讚道:「好一個魔爪折骨手,看來我今日是碰到高人了。」 「這是對你們想害人的一種懲罰,要你們知道,不要以為世上沒人。」蔡新元 依然冷冷地道,身形連動都不動一下。 「哼,你們想找我們烈焰魔門的麻煩,你以為我還會對你們客氣嗎!」掌櫃不 屑地道。 「哦,你是烈焰魔門的嗎?我好像沒有說要去對付你們呀!」蔡新元啞然道。 「但你們卻冒充我們幾位尊長的朋友,這便已證明你們來意不善,更知道我們 十位尊者被元真王請了去,卻不知道回沒回,這分明是騙人的謊言。因為知道我們 尊長去的人,都知道我們尊長的下落。」那掌櫃冷然道。 「你們也是聖門的人?」哈不圖駭然問道,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絕望之色,似 是對魔門畏懼甚深。 「那金蠱賊魔田新球可曾回來?」蔡新元冷漠地問道。 哈不圖有些吃驚地望著蔡新元,他不敢相信世上居然還有人敢叫田新球為賊魔 ,敢如此冒犯在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尊者,但眼前的事的確是事實。 「你們是什麼人?敢對我們尊長如此不敬。」那掌櫃的臉色有些鐵青地怒道。 「就是你們老掌門高金生見了我們都得低著頭走路,你說我們是誰?」蔡新元 冷漠地道。 「大膽,想找死!」那掌櫃一聲怒吼,身旁的幾名店小二立刻飛身撲上。 蔡新元一聲冷笑,屁股底下的椅子突然飛了起來,帶著一陣沉重地呼嘯橫砸而 出,聲勢極為驚人。 「絲——絲——」那掌櫃的雙手一揚,滿天的銀芒絲絲點點的飛射而出。 「呼!」蔡新元的雙袖一拂,一股強烈的勁風便在身前鼓起,雙袖化作一片流 雲,在虛空之中造成一股強大的吸扯之力。 那星星點點的銀芒,竟全都消失在那片流雲之下,沒有發出半絲聲響。 「絲……」那些銀芒再次響起,卻是扭頭回飛,向那掌櫃與店小二飛去。 那掌櫃一聲長嘯,立刻自懷中掏出一個極大的黑鐵,推了出來,那些銀芒,竟 全都吸附了上去,那竟是一塊極大的磁鐵。 「砰——」那張椅子被幾名店小二擊得粉碎,但也讓他們連續倒退了數步,撞 歪了一張桌子。 「你們還不配跟我動手,但既然你們想找死,我也不會吝嗇送你們去極樂。」 蔡新元聲音極為冷酷,表情更是讓人的心頭發寒。 那掌櫃一聲冷哼,手中的黑色大磁鐵,化作一道冷厲的黑電向蔡新元的面門攻 到。 蔡新元的目光就像是刀,一柄很鋒利的刀,刺破那煙幕般的黑網,那黑鐵竟是 一柄劍。 一柄全是磁鐵做成的劍,因為通體黝黑,所以才讓人難以覺察到他的鋒刃,但 那的的確確是一柄劍。 蔡新元一聲冷笑,反手抓起背上的披風,輕輕一抖,竟若一片雲彩般飛了出去 ,只讓那掌櫃的眼前完全失去了光彩,便在他一愣之時,那片雲彩竟變成了一條軟 棍,重重地擊在那柄磁鐵劍上。 掌櫃的沒想到對方竟然變招如此之快,而且兵刃更為怪異,本想以磁鐵劍的優 勢來對敵,但此刻那種優勢卻全然不存在,沒有半絲作用,但覺得那條軟棍若重杵 一般,只讓他心頭直發慌。 那幾名店小二也極為凶悍,手中的長刀拖起虎虎的風聲,向蔡新元砍到,但這 種刀法在蔡新元的眼中卻是破綻百出,全無是處,哪裡會放在心上。 那掌櫃的一聲悶哼,鐵劍一絞,想將蔡新元的披風絞碎,可是他立刻發現,這 支軟棍若巨杵一般向他的胸口捅到,勁風之凌厲,雖然仍未擊到他的胸口,卻讓他 感到胸口發悶,似乎一口氣怎麼也緩不過來,他哪裡還敢硬接,忙倒翻而出。 蔡新元一聲冷笑,巨杵一軟,又若一根短鞭一般繞過一名店小二的長刀,卻擊 在另一名店小二的腰肋之上。 「喳——」「呀——」一聲慘叫,那名店小二的刀未來得及砍下,便已經被擊 碎了肋骨,慘叫著橫撞而出,使另外幾名店小二的攻勢大阻。 蔡新元空著的一隻手,順手抓起一雙筷子,身形一扭,從剩下的那名店小二的 刀下滑開。 「呀——」那名店小二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長刀重重地落地,雙手捂著噴血 的眼睛,倒地狂嚎,兩支筷子從他的兩手指縫之間露出一大截,血水合著慘綠的眼 球汁,有說不出的慘烈,只嚇得哈不圖臉色蒼白,直顫抖,甚至閉上眼睛不敢看。 那幾名店小二再怎麼凶悍,此刻也有些手軟,蔡新元在舉手投足之間,便讓他 們的攻擊化為烏有,甚至連傷兩人,便連掌櫃的也是無功而返,如此可怕的敵手, 早已讓他們膽寒。更何況,眼下仍只不過是這個年輕人出手,仍有兩位坐在那裡沉 穩如鐘,也不知道是否同樣是可怕的人物,或者更可怕,是以他們竟呆呆地望著蔡 新元,不敢進攻,惟有地下慘嚎的兩名店小二打破客店裡的清靜。 掌櫃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他自己本身身手也不差,可是與眼前這位年輕人 相比較起來卻相差很遠,剛才若非幾名店小二在他退後之時正好攻上,他知道,那 樣被擊碎肋骨與胸骨的人肯定是他。 蔡新元漠然一笑,手中已成軟棍的披風一抖,又成一片雲彩,飄然地飛落到肩 頭,重披於身上,冷酷地道:「金蠱老魔田新球可曾回來?」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那掌櫃的有些駭然地問道。 「我們是要他命的人,你明白嗎?誰要是想替他死,我也不會介意。」蔡新元 淡然地逼上一步。 「新元,快把披風脫下。」蔡傷急促地呼道。 蔡新元一愣,忙把披風「呼啦」一下扯下。 「哈哈,太遲了!」那掌櫃的得意地大笑起來。 「哼!」蔡傷不屑地哼了一聲,左掌輕輕一翻,竟閃過一團火紅的光芒,重重 地推出,卻是擊在蔡新元的背上。 「絲……」立刻傳來一片焦臭之味。 蔡新元連哼都沒哼上一聲,背上一大塊皮,全都燒焦,但衣服卻絲毫無損。 「修羅火焰掌?你也會修羅火焰掌?」那掌櫃的駭然驚呼道。 蔡新元這才發現那件披風之上,竟有許多爬動的小蟲子,若不是仔細看,根本 無法發現,心下不由得駭然。 「修羅火焰掌算得了什麼?便是你烈焰魔門的祖師爺復生,也不可能將修羅火 焰掌練到這樣,邪魔歪道之功,豈敢相比!」蔡新元不屑地道,同時右手一抖,腳 步一挫,一道亮麗的電芒標射而出,他實在是對這掌櫃的極為痛恨,因為他用心太 惡毒,竟然在鐵劍之上下如此歹毒之物,若非蔡傷,他恐怕會要命喪黃泉了,怎叫 他不怒呢? 那掌櫃似早已料到他會憤然出手,而剛才他見到蔡傷所露的那一手,若說是修 羅火焰掌,他的確明白恐怕幾位尊長也不能達到這樣的地步,自掌心出現那團耀眼 的紅芒,若說不是修羅火焰掌,相信這人的功力絕對不會比眼前的年輕人差,單憑 那可怕的眼力,便會讓人自心底發寒,所以打一開始,他便沒有打算交手。 當蔡新元手中的劍劃出那幕亮麗的弧之後,便發現虛空之中,四處飛散的芒點 ,有若夕陽西下,河面泛起那片魚鱗般的光亮,卻是那掌櫃灑出的暗器。 誰都知道,這掌櫃所使用的定都是一些極毒之物,因此,蔡新元必須先將這些 毒物掃下,否則他無法追趕。 掌櫃的分析得很清楚,當他掃出這麼多毒物之後,身子便向窗外疾躍而去。 他打的算盤極好,似乎也的確是這麼一回事,但他卻算漏了兩個人,兩個可要 他命的人,一個是蔡傷,另一個便是那老者,那像是只剩下半條命的老者。 蔡傷沒有出手,但掌櫃的卻死了,一聲慘叫之後,撲跌在窗子之內,並未能衝 出窗外,因為,他的後腦勺上釘著一隻筷子,一隻很普通的筷子,剛才仍在那老者 手上夾了三大塊牛肉,上面仍沾著老者的唾沫。但這一刻,卻有白色的腦漿,紅色 的鮮血在那筷子之上滲出來,但那不是噴,因為,那腦殼太硬,剛好被筷子擊出筷 子那麼粗的小孔,自然沒有空餘的空間讓腦漿之類的噴出來,可是這已經足夠,足 夠讓那掌櫃的死去。 蔡新元的長劍淡淡地收回,天空中的斑點也在同一時刻完全消失,沒有一點可 以做漏網之魚。 那老者這才極淡然地道:「有這麼多酒菜已經夠吃了,我們先來吃飽再說吧。」 蔡新元冷冷地望了那一旁縮著的兩名小二一眼,吼道:「還不把店裡的東西收 拾一下,是想死嗎!」 那兩名店小二本來都擔心得要命,這一刻卻聞得蔡新元如此一說,顯然是不殺 他們了,哪裡會不喜,忙點頭應是,將地上慘叫的兩人迅速扶開,然後果真聽話地 把地掃好,破碎了的桌子收拾停當,乖得不得了,他們的確是已經被三人的威勢所 震懾。 蔡傷淡然一笑,哈不圖卻似是從夢中醒來一般,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的三 個人,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似乎什麼都無法表達他心中的驚訝。 「你還不吃菜,待會兒便沒得吃了,那可就要做一個餓死鬼啦。」蔡新元淡然 道。 哈不圖想到這死去的人正是烈焰魔門中的人,哪裡還能有什麼心情去吃飯,的 確已到食不下嚥的地步。 「烈焰魔門很可怕嗎?」蔡傷含著笑意地問道,神態極為悠然。 「嗯!」哈不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在他的心目中,烈焰魔門的確是可怕之 極。 「那麼那個王鬍子可敢去惹他們呢?」蔡新元打趣地問道。 「王鬍子,他,我不知道。我,我沒見過他去惹他們,可是聽人說,王鬍子最 怕的便是什麼四大聖。」哈不圖有些語無倫次地道。 「四大聖?是啥東西?」蔡新元好奇地問道。 「四大聖不是東西,便是魔門的金蠱大聖。」哈不圖解釋道。 「什麼大聖不大聖的,叫老魔頭,賊魔頭。」蔡新元微怒道。 「我,我不敢!」哈不圖扭頭四處望了望,生怕田新球會突然出現似的,動作 極為滑稽。 「有什麼不敢的,今後你便跟著我們,還怕什麼,他們見到我們都嚇得不敢出 來,像個縮頭烏龜,哪裡像大聖呢!」蔡新元惡聲道。 哈不圖見蔡新元如此一凶起來,想到他剛才一出手便把那人給捏死了,又把兩 人打得要死,心裡便一驚,忙道:「是,是,是縮頭烏龜,大大的縮頭烏龜老魔頭 。」 蔡傷諸人不由得莞爾。 「好哇,有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幾位在這裡,實在是待慢了,不好意思,不 若便到本門去坐一坐如何?」一個蒼老的聲音自門外悠悠地傳來。 哈不圖的神色大變,失聲驚呼道:「大聖!」 「撲!」一聲悶響,哈不圖一聲慘叫,竟被蔡新元敲了一下筷子,只痛得眼淚 一滑,雙手捂著痛處,卻不敢再做聲。 「叫大狗熊,知道嗎?」蔡新元沉聲問道。 哈不圖驚駭地點了點頭,雖然心中駭怕得要命,可仍然是不敢拂逆蔡新元的話 ,因為眼前的痛是最現實的,他如何敢不相應呢。 「那還不快叫。」蔡新元吼道。 哈不圖駭得一跳,卻不敢出聲,不由得把頭扭向蔡傷,他知道蔡傷是個很和氣 的人,也許會說話一些,可是他卻發現蔡傷根本不理他,不由得有些氣餒地小聲道 :「大狗熊!」 蔡新元不由得笑罵道:「真沒膽,叫大一些,聽到沒有。」 哈不圖一臉苦相地扭頭望了望正大步走入的銀蛇野魔謝春輝與無頸飛魔,神色 變得好難堪,不由得小聲道:「我等一會兒再叫好不好?」 蔡新元與蔡傷及老者不由得都逗得笑起來,笑罵道:「真沒種。」 哈不圖也不在意,只是苦澀地笑了笑。 「哦,真是冤家路窄,我們在這裡又見面了。」說話的竟是神犬矮魔,他是立 在兩人的身後,最後行入客棧。 「這不叫冤家路窄,這叫有緣千里來相會。」蔡新元夾了一筷子羊肉塞入嘴中 ,邊嚼邊含糊道。 「想不到你還有種找到這裡來,真是有志氣。」孔無柔滿眼揶揄地尖聲道。 「哼,今日只是想找金蠱老魔,幫他做一點事而已。」蔡新元淡漠地道。 「哦,幫老四做一點事,你要做什麼呢?」謝春輝有些奇怪地問道。 「幫他超度,順便送他去西天極樂世界。」蔡新元聲音冷漠得不帶絲毫感情, 但卻充滿了火藥的味道。 「你找死,小子!」董前進怒聲道。 「尊者,便是他殺死了胡老大。」那兩個店小二見來了人撐腰,立刻又神氣活 現地跑過去稟報。 「我知道,不管你們的事。」謝春輝冷漠地道,神色間微微地露出殺機,同時 也打量了一下坐在蔡新元身邊的兩人,神色不由得駭然大變,驚駭地倒退兩步,聲 音有些顫抖地道:「你,你是蔡傷?」 「總算你的眼睛還不怎麼花。」蔡傷淡漠地道。 哈不圖不由得駭然,他哪裡知道,在他眼裡敬若神鬼的謝春輝,居然也會如他 懼怕謝春輝一般懼怕他身邊的人,不由得仔細地打量了蔡傷一眼,只覺得他慈眉善 目,隨和之中又有一絲冷傲之意,總會讓人有一種想接近,卻又感到高不可攀的感 覺。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孔無柔也神色有些慌亂地問道。 「早在二十年前,我便到過你們烈焰魔門,難道你忘了?那次不過是由高金生 親自來接我。而今天,卻是我自己來的。二十年前,我是來領教你們的修羅火焰掌 ,今日來卻是要試試金蠶蠱毒,要麼是玉蛇碧蠶蠱,金蠱神魔田新球可曾回來?」 蔡傷聲音極為冷漠地道。 「我四弟,他,他還未曾回來,有什麼事情找我們就好了。」董前進有些微懼 地道。 「很好,我今天來此,便沒有打算空手而回,既然你們願意一力承擔,我也便 成全你們。我們有七人死於玉蛇碧蠶蠱之下,再加上我兒子,也可以說是間接地死 在田新球的手中,八條人命,那便由你們其中的八人承擔足可。」蔡傷雙目之中殺 機暴閃冷厲無比地道。 謝春輝的目中閃過一絲怒意,漠然道:「你的兄弟是人,難道我們門下的弟子 不是人嗎?你的人死了,便找人報仇,那我們的弟子死了,又去找誰報仇呢?」 「你問的很是道理,你們的人死了,你便找我報仇即可,有多少,我也是一力 承擔,只要你能拿走我的命,沒人會說你不對,這便是江湖規矩。」蔡傷冷漠地道。 「好個蔡傷,便是我謝某勝不了你,也要與你鬥上一鬥。」謝春輝臉色鐵青地 道。 「你應該感到高興和榮幸,我十幾年都未曾出手過,今日卻大老遠行至大漠, 特來超渡你們,這是你們的驕傲。」蔡傷說的話的確很絕情,無論是誰都可以從他 的話鋒之中聽出殺意。 「好,那便讓我來領教領教你那所謂天下第一的『怒滄海』吧!」謝春輝上前 大踏一步,整個人自然有一股不滅的威風。 「你一個人不夠份量,我會讓你有出手的機會,不要忙,等你們九人會齊了, 我再行出手也不遲。」蔡傷淡然而無比自信地道。 「你太目中無人了。」謝春輝怒火上衝,竟不顧一切地向蔡傷撲到,同時向身 後的孔無柔與董前進吼道:「你們快走。」 孔無柔與董前進兩人神色慘然,他們自然知道蔡傷的可怕,以謝春輝的武功, 便是那坐於一旁的年輕人也不一定比他差。董前進曾與蔡新元交過手,自然知道他 的厲害之處,而那穩坐如山的老者卻不知道是什麼人,依他們眼力竟看不出這老者 的深淺。 哈不圖更是驚異莫名,他想不到事實真的像蔡新元所說的那般,這幾個人見了 他們,會嚇得亂跑,不過他仍為謝春輝這一強攻的威勢所震撼。 客棧之中的桌椅,全都若活了過來一般,向蔡傷瘋狂地飛撞過來,竟是謝春輝 那根閃爍著光彩的銀鞭所致使。 鞭影如龍,纏繞在虛空之中,的確別有一番意境,風聲「呼呼」而動,整個客 廳之中都充盈著一種絞裂的碎勁,像是連這撐起房頂的木柱都要撕裂一般。 蔡傷的眼睛眨都未眨一下,似乎便是天塌下來,也不能讓他稍動一下,哈不圖 卻受驚地大叫起來,他的確是從來都未曾遇到過這樣驚人的場面。 「你不必白費心機。」蔡傷淡漠地笑了笑道。根本不在意這些場面,依然極為 優雅地夾上幾塊牛肉塞入口中。 謝春輝的目中閃過一絲驚駭,他實在是弄不清,蔡傷為何會如此鎮定,鎮定得 讓他心懼,但他卻知道,蔡傷馬上便要給他一個答覆,因為,那些捲起的桌椅在眨 眼間便會撞翻蔡傷所坐的桌椅,對於蔡傷,他當然不會枉想能夠用此將他擊傷。 蔡傷這一邊的確不能沒有反應,雖然,這些桌椅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可他卻 不想因此而敗壞雅興。不過,這些自然用不著他出手,那似乎太殺雞用牛刀了。 出手的是蔡新元,他的劍絕對及時,絕對快,沒有人敢否認,甚至絕對準確無 誤。 每一件飛來的東西,都絕對沒有逃過蔡新元的劍,包括一隻已死的蒼蠅,都在 蔡新元的劍下化成了兩截,然後向他所坐的桌子兩旁分散開來,便像是被巨石相阻 的流水所形成的水紋一般,那般生動而有活力。 蔡新元的身形沒有片刻的停留,在那碎末之中,有若蒼鷹掠過,身子與劍一起 投入謝春輝的鞭影之中,沒有半絲畏怯。 孔無柔向董前進打了一個眼色,雖然他知道憑他三人的力量絕不可能是蔡傷的 對手,便是蔡風也需他們七人聯手才能制住,而蔡傷的功力又豈是蔡風所能相比的。 或許,金蠱神魔田新球在場,十魔聯手才有可能與這個可怕的人物相對敵,但 此刻叫他們兩人放下謝春輝不管,那已是不可能。他們十人出生入死數十載,早已 情同手足,自然不想看著其中一人死去。 董前進也向孔無柔打了個眼色,但誰也不願意先行離去,兩人只好暗自歎了一 口氣,靜靜地立在大廳之中,誰也不上前幫謝春輝,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不出手的 話,蔡傷絕對不會出手,那麼由謝春輝對付蔡新元至少不會吃上什麼大虧,但若他 們一旦出手的話,局面又是另一回事,蔡傷豈會坐視不理。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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