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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三 卷

                     【第十一章 亡命天涯】 
    
      莫折大提只覺得心頭有一陣無端的煩躁,每天都必須來巡視戰營,每天都親自
    來觀察敵情。
    
      對於一個主帥來說,這的確是一個極好的典範,只有將敵情和自己的軍勢瞭解
    清楚了,才能夠得心應手地佈陣壘營,才能夠不為對方可乘,並讓對方大大地吃虧。
    
      相對於莫折大提來說,元志便少了這份勤勞,更沒有莫折大提深得人心,這就
    是為什麼羌人和氐人同推莫折大提為首領的一個重要因素。因為比莫折大提更認真
    更實在的首領幾乎沒有。
    
      無論天晴或是下雨,風雪無阻,莫折大提都會來巡視他的最新邊境,檢查各處
    的營壘是否有漏缺。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最為得力的幾個心腹與數十名親衛。這是莫折大提從未離身
    的夥伴,其忠心程度絕沒有人會懷疑。
    
      莫折大提今天似乎很心煩,以前好像沒有過類似的情況,「或許是因為對歧州
    城久攻無功的原因吧!」這是莫折大提的想法,所以他選擇去巡視。
    
      山野的花草極茂,風暖氣清,就當是散散心又有何妨?
    
      軍營之外的視野絕對要開闊許多,氣氛也因為初夏之景的映襯,變得活躍了許
    多。聽聽鳥兒的叫聲,感受著輕風的溫柔,馬兒輕微而有序的步伐,使得莫折大提
    的心情舒展了不少,至少覺得更有活力。
    
      他的身後是四匹極為神駿的駿馬,身前也是如此,有若眾星捧月一般陪襯出莫
    折大提那逼人的神采。
    
      這是一個看上去極為高大威猛的漢子,那粗獷豪野的形體會使人禁不住想到森
    林中高大的猿熊。
    
      「首領,我看如果我們出兵麟游,然後回攻歧州,也許還會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呢!」一名滿身戎裝的漢子道。
    
      「陸統軍此言豈不太過含糊?我們的征戰豈能用也許來形容,我們不是賭徒,
    我們也不能賭!因為我們面對的是千萬兄弟,我們不能拿他們的生命去開玩笑,去
    賭!因此,在軍營中絕不能用『也許』、『也可能』這完全沒有把握的說法,沒有
    八成的把握我們絕對不能賭!」莫折大提毫不客氣地教訓道。
    
      「首領教訓的是,末將明白!」那被稱為陸統軍的人恭敬道。
    
      「我們進而取麟游的話,對歧州這麼長時間的封鎖立刻會白費力氣,這還不說
    ,勞師動眾之下,給了敵人可乘之機。同時,麟游早在備戰狀態,士兵的氣勢極旺
    ,糧草也備得十分充足,而我們這一調動,就是陣容仍整齊,也會使戰士們的鬥志
    大減,所以我們根本不可能轉移目標,我們可以做的就是以擾敵之計,讓麟游的敵
    軍不得安寧,使他們的銳氣大消,而我們只要一攻下歧州,那便憑著正旺的士氣,
    一舉攻下麟游,那才真的是事半功倍。無論是從城池的堅固程度來說,還是從地勢
    的險要來講,攻打歧州城都要比麟游難上一些。所以,只要能攻下歧州,我們便能
    攻下麟游!」莫折大提淡然道。
    
      「我不明白,當時首領為什麼要選擇先攻歧州再攻麟游,若是此時我們全力以
    赴攻打麟游,相信早已經手到擒來了。」一名漢子有些不解地道。
    
      「哼!」莫折大提自信地笑道:「我們的目光不能只看得這麼近,我們若是全
    力攻打麟游,自然已經攻下。但是那時,我們憑一股熱情仍然無法攻下歧州,而當
    那股熱情冷下來之後,我們攻打歧州亦需要這麼的時間,甚至更長。而我們必須節
    省每一步作戰的時間,而取得更大的效益。我們若是先攻下歧州,那麟遊軍心定會
    大動,我們定能在新勝的熱情未過之時,便能夠輕易取下麟游,這樣後攻麟游所用
    的時間便定會比先攻麟游所用的時間少很多!」
    
      那人不由得「嘿嘿」一笑,顯得憨憨的樣子。
    
      莫折大提的目光鎖定天上掠過的一隻飛鳥,感慨地道:「人若是能如鳥一般自
    由地飛翔,那該有多好啊!」
    
      那姓陸的統軍不由得笑道:「那樣肯定會嚇得鳥兒全鑽到水裡去學魚兒,地上
    不能跑,天上又有人追,它們真是死定了!」
    
      眾人不由得全都被逗得笑了起來。
    
      「是呀,上天是如此安排的,又有誰能改變這種大自然的規律呢?」莫折大提
    悠悠笑道,心情也隨之開朗了不少。
    
      「嗖……」一陣輕微而密集的碎響,劃破了天空的寧靜,變得有些瘋狂了。
    
      莫折大提的臉色大變,他的眼角掃到一片若雨點般的矢箭。其來勢之勁疾,比
    之普通的弓箭不知要凌厲多少倍!
    
      那八名護衛仍未曾反應過來,他們的身後便已經傳來了一陣慘叫,而他們的戰
    馬也慘嘶一聲轟然倒地。
    
      莫折大提一聲怒吼,身上的披風若雲彩一般蓋了出去,那射向他的矢箭全都若
    陷入了泥沼一般,根本無法產生應有的威力。
    
      「絲……絲……」兩道極快的黑影拖起兩道若風雷震怒般的嘶叫,向莫折大提
    的隊伍之中撲來。
    
      「保護首領!」那幾名護衛一聲怒喝,仍有二十多名狼狽的親衛,立刻向莫折
    大提圍了上去,他們寧可自己不要性命也要保護莫折大提的安全,這是他們的責任
    所在!
    
      「當——當……」「啪……」「呀……」
    
      許多柄刀與劍都重重地斬在那飛撞而至的黑影之上,但這些刀劍也隨之盡數斷
    裂。然後擋在兩道黑影之前的人,全都慘呼跌飛而出。
    
      那黑影竟是兩件連弩的大弩弓,那沉重而結實的機體此刻竟成了可怕的暗器。
    
      莫折大提這才明白,剛才那些矢箭全是由這兩架巨大的弩機所發。這兩架弩機
    至少要十五人的力氣才能夠拉開,而要將這弩機當作暗器射出這麼遠卻更是難得。
    
      那八名護衛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了,陸統軍忙對著剩下的莫折大提眾親衛道
    :「你們護著首領先走,這裡由我們來擋一陣子!」
    
      莫折大提心裡明白,對方來者之中有極為厲害的高手,更不知道有多少人。他
    身為主帥,自然不能親自涉險,而他的坐騎並沒有損傷,而且還有兩人的坐騎也未
    傷著,他們便立刻向軍營的方向奔去。
    
      「想走嗎?」一聲極冷也極為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在眾人的眼下立刻出現一
    位挺立的身影。
    
      那冷酷、俊逸的臉龐帶著濃烈無比的殺氣。此刻比他的臉色更冷峻的是他手中
    的大弓。
    
      一張幾乎近人高的大弓,這樣的強弓倒的確嚇人。
    
      那些護士和親兵更是一呆,他們想不到出來的只有這麼一人,一個如此年輕的
    人。
    
      莫折大提一愣之間,一支勁箭已無聲地滑至他坐下戰馬三尺之內,快得連他都
    有些吃驚。
    
      「喝……」莫折大提的披風再次揮出。
    
      「啵……」那披風竟被爆成無數塊若絢麗蝴蝶一般的碎片飛灑而下,耀成一種
    異樣的淒迷。
    
      「絲……」他坐下的戰馬一聲慘嘶,頹然倒下。跟著他身後的兩匹戰馬也相繼
    而倒,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力量。
    
      箭,就是那張比年輕人的臉色更為冷峻的大弓所發。
    
      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張眼看著夢境一般,那張大弓猶如魔術一般連張三下,然後
    那三匹戰馬便倒下了,一切發生得那麼突然。
    
      「嗖……」這一箭有響聲,但聲音卻是在勁箭抵達那陸統兵的身前之時,才傳
    到眾人的耳中,速度和聲音一樣快的勁箭,的確可怕!
    
      陸統軍神色一變,手中的刀橫斬而出。
    
      「當……」竟是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那支勁箭餘勢未竭,「噗……」地一聲刺
    入了陸統軍的大腿之中,竟是一支鐵製的連桿箭,連箭桿都是鐵製的。
    
      陸統軍一聲悶哼,卻迅速被身後的親兵扶住。
    
      「殺!」幾名護衛一聲呼喝,那些親兵立刻奮不顧身地向來者撲去。
    
      「哼!」那年輕人一聲冷哼,手中的大弓射出最後一支鐵桿箭,又刺穿一名護
    衛的手臂,這仍是對方的反應極快的原因,否則,只怕是刺入了他的心臟!
    
      「呼……」那年輕人手中的大弓這才若飛旋的蒼鷹,鼓動著無可言狀的氣勁,
    瘋狂地向那飛撲而至的親兵掃去。
    
      莫折大提親眼看到這年輕人如此勇悍,心頭不由得駭然,根據他的直覺判斷這
    附近不會再有什麼埋伏,但想到那兩架弩機同發的情形,讓他不能不有些緊張。
    
      「撲……」那大弓造成的殺傷力竟是無比可怕,弓弦竟像是極薄而又極為鋒利
    的刃口,所到之處,人頭竟被劃切成兩截,飛迸而出,弓身如巨杵一般,將那些親
    兵的肋骨擊得粉碎!
    
      那年輕人的步子極為優雅,也極為悠閒,就像是在散步,更像是在賞花。只是
    他的目光讓人想到的卻是黑暗中出現的魔鬼。
    
      仍有五名親兵沒死,受的傷也不太重,雖然眼前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也太可
    怕了,但他們的使命卻是護衛莫折大提,死!他們並不怕,所以他們再次撲了上來!
    
      他們的動作不謂不快,他們的身法也配合得極為默契,甚至出刀的角度也配合
    得極妙。
    
      年輕人已在他們的刀勢籠罩之下。
    
      莫折大提的神色再變,因為他發現那五名親兵的脖子已經再沒有支撐腦袋的力
    氣了,五顆腦袋已經軟垂於頸上。
    
      果然,他們的脖子全都被捏碎了,可能連拇指大的一塊碎骨都難以找到。沒有
    人能夠想像那是什麼手法,也沒有看清那年輕人是怎樣出手的!如果硬要說有,那
    便是莫折大提!
    
      「蔡風!」莫折大提的眼中射出無盡的殺機,冷漠地呼道。
    
      「蔡風?」那幾名護衛全都暗自驚呼,手中的兵刃上閃爍著無盡的殺機。
    
      「想不到你的武功增長得這麼快,我還以為那晚你死定了,想不到你竟然還活
    著!」莫折大提淡漠地道。
    
      「你以前見過我嗎?」那年輕人淡然地笑問道。
    
      「哼,聖舍利是我拿的又怎樣?你不用耍什麼花招了!」莫折大提不屑地道。
    
      「聖舍利?聖舍利又是什麼東西?」年輕人奇怪地問道。
    
      莫折大提心中暗怒,卻淡淡地一笑,道:「聖舍利就在我的身上,你有本事便
    來取呀!想不到蔡風也會裝糊塗!」心中卻暗忖道:「你找死,居然敢單人獨馬來
    奪寶。」他當然不知道,眼下的年輕人早已不是那小村中的蔡風所能夠相比的了,
    若是他明白眼前已非昔日的蔡風,而是比魔鬼更可怕的毒人的話,自然不會再留在
    這裡說話了。
    
      年輕人將那沾有鮮血的手在一旁的屍首上輕輕地擦了擦,悠然地笑道:「看來
    蔡風真的是好有名氣哦,這麼多人都說我是蔡風,我真幸運!不過,我卻要告訴你
    ,我並不是蔡風,我叫絕情,趕盡殺絕的『絕』,無情的『情』,今天來也不是為
    了什麼聖舍利,而是為了你脖子上的人頭。不過既然知道那個什麼勞什子聖舍利是
    蔡風想要的,也不妨取去,將來也好會會蔡風,作個見面禮給他吧!」
    
      「你不是蔡風?」莫折大提吃驚地問道。
    
      「我是如假包換的絕情,但你說我是蔡風也無所謂,因為我現在覺得做蔡風非
    常有趣。」絕情聲音仍帶上那麼少許的俏皮道。但沒有人會感覺不到他身上散發出
    來的殺氣。
    
      「只有你一個人前來?」陸統軍驚疑地問道。
    
      絕情仰天打了個「哈哈」,道:「我不太喜歡別人礙手礙腳,所以呢,一般都
    是獨來獨往,這好像是一個極好的作風!」
    
      「是誰派你來的?」莫折大提冷冷地問道。
    
      「這個並不重要,就是告訴了你,你也不可能說出去了,因為你今天是死定了
    !」絕情顯得狂妄無比地道。
    
      「你很狂,比蔡風還要狂,但狂人不一定都有好處可揀!」莫折大提挪了挪步
    子,淡漠地道。
    
      「那就要看是怎樣的狂人了,有些狂人也能夠長命百歲!」絕情極為優雅地道
    ,腳下的步子依然沒有停,那跨過屍體的動作就像是在過門檻般,沒有絲毫猶豫,
    誰都難以想像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一出手便毀了幾十條人命。
    
      「哧——」一溜旗花剛剛升上半空便墜了下來,竟是被一支袖箭給射落的。
    
      是絕情的袖箭!那麼準確,又那麼利落!所有的人全都駭然,不過那道旗花升
    起的煙霧卻也在空中留下了痕跡,仔細的人,猶可辨出這旗花的蹤跡。
    
      「你們是想速死!」絕情的聲音無比冷漠。
    
      「殺!」陸統軍一聲怒叱,那未曾受傷的六名護衛如六支利箭一般向絕情撲至。
    
      「首領,我們走!」陸統軍似乎看出了不妥之處,急忙道。同時再一次甩出一
    支旗花箭。
    
      莫折大提開始當這年輕人乃是蔡風,心中暗想就是他的武功再怎麼厲害,一年
    的時間又能增長多少呢?但這一刻知道對方並不是蔡風,而且剛才那驚人的攻擊力
    ,他也感覺到了危險的存在。
    
      絕情的身形一滑,奇跡般地自那六道兵刃架起的攻擊網中滑了過去,然後莫折
    大提感覺到了殺氣,來自心底的殺氣,奇怪的是,對方的殺氣竟是自他的心底生出。
    
      莫折大提看到了一柄極為鋒利極為薄的劍,在虛空之中只刺成了那麼一點,黑
    黑的一點,在陸統軍的眼中,那是一片蒼茫的光影,迷茫得使正常的世界失去了顏
    色,失去了最真最純的顏色,完完全全地成了迷幻一片。
    
      莫折大提出劍了,他的劍很別緻,之所以別緻,就是因為它的厚重,黝黑黝黑
    的劍身,閃過一幕森冷的青光。
    
      他很愛惜這柄劍,也很少動用這柄劍,就是決戰沙場之時,都很少動用過它,
    但他知道,今日一定要出劍了,一定要!因為眼前的對手太可怕了。
    
      「叮——」一聲極為清脆的響聲傳來,莫折大提發現,陸統軍倒下了。
    
      為他擋了一劍,絕情的劍竟像散漫的雙頭蛇一般,莫折大提是擋住了,但陸統
    軍卻擋不住。
    
      絕情的身子飄然若幻影一般,再一次被罩入那六名護衛的兵器網中。
    
      但是他們全都愕然了,是因為一團電光,閃亮得讓人心寒,若颶風掠過,帶著
    撕裂一切的毀滅力量自那六柄兵刃之間爆開,升起!
    
      是一柄刀,出自絕情手中的刀!
    
      來得是那般突然,出得是那般詭秘,殺機、瘋狂的野性全在一剎那間鼓起,那
    是一種無奈而慘烈的勁氣。
    
      六名護衛大駭,他們雖然全都是一流的好手,卻哪裡想到過世上會有如此可怕
    的刀法?
    
      「怒滄海!」莫折大提驚駭地呼道,他並不知道什麼是「怒滄海」,但世間除
    了「怒滄海」之外還有什麼刀法可以達到這種境界呢?所以他極為自然地呼出了這
    三個字。
    
      那六名護衛只有退,他們也只能夠退!六個人,向六個不同的方向退,他們想
    不出更好的解決方法,他們當然是想護住莫折大提的,可在面臨生與死的抉擇之時
    ,他們第一個想到的仍是求生。
    
      「叮叮叮……」清脆無比的六聲脆響之後,那幕厲芒消失不見,他們全都擋開
    了這要命的一刀,但,他們胸口的衣襟已經被對方的刀氣絞得粉碎,露出了光禿禿
    的胸膛,顯得怪異莫名。
    
      不見刀,絕情的手中並沒有刀。其實,他們看到的絕情也只是一個幻影,真正
    的絕情已握著手中的劍進入了莫折大提的劍勢之中。
    
      山下傳來了馬嘶之聲,顯然是附近的兵將見到旗花訊號趕來營救。
    
      絕情絕對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利用,速戰速決是他最根本的戰略。
    
      「叮叮……」莫折大提的劍影變淡,甚至有些滯慢,這只有莫折大提才明白自
    己的苦處。
    
      「呀……」鮮血灑得滿地殷紅,淒慘之中,更多的是殘酷,那名手臂被鐵箭射
    穿的護衛,身子變成了兩截,上半身的氣流衝破咽喉,才會有那麼一聲慘叫。
    
      切斷他的是一柄刀,不知從哪兒來的刀,但是卻出自絕情的手!那柄刀只一閃
    之間便已沒入劍幕之中,消失得不見蹤影。
    
      莫折大提心在痛,他知道那名護衛正是為了替他擋下那若幽靈般的一刀,才會
    落得這樣的下場。否則倒在刀下的就是他,而不是那名護衛!
    
      絕情真正殺他的力量不是劍,而是那柄神出鬼沒的刀!神出鬼沒得有些讓人心
    寒。
    
      絕情心頭平靜得有如一井枯水,雖然惱恨那人擋住了他的殺招,但並不急躁,
    他知道,越是急躁只能讓對方活得越長久。
    
      莫折大提那瞇成幾乎是一條小縫的眼睛發現了絕情的劍,那本來黑黑的一點,
    到後來竟擴展成了一片幽暗的天空。
    
      莫折大提心頭暗歎,他的重劍向那幽暗的陰影中心刺去,他只有也只能賭上一
    把!
    
      那六名護衛大駭,全都奮不顧身地撲上,他們的速度絕對不比絕情的劍慢!
    
      絕情感覺到劍氣及體,更感到那飛馬而至的高手已經不遠,錯過了這一刻,他
    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叮……」絕情仰天一陣長嘯,一抹淒慘的刀光若電弧一般回掃而出。
    
      那是刀,絕情的刀,瘋狂的刀。那旋飛的勁氣在空中扭曲成一種撕心裂肺的力
    量。
    
      絕情的劍依然沒有絲毫減速。
    
      那六名護衛臉色變得慘白,他們不怕死,絕情的刀也不能讓他們死!但他們卻
    臉色變得極為慘白,因為要死的人是莫折大提!
    
      莫折大提的眼中充滿了驚駭和絕望!
    
      「撲……」鮮血隨著絕情的悶哼之聲飛濺而出。
    
      莫折大提的重劍已深深地刺入了絕情的小腹,雖然被絕情的護體真氣阻了一阻
    ,但依然刺得那麼深,只差沒有從背後透出。
    
      「首領……」「叮……」那六名護衛一聲驚呼,便在他們的兵刃與絕情的那一
    刀相擊之時,絕情的長劍已經劃斷了莫折大提的脖子,毫無半點滯留的餘地。
    
      莫折大提到死仍未曾合上眼睛,因為他想不到對方會採取同歸於盡的打法,以
    對方那絕世的武功,又是那麼年輕,他們之間更沒有深仇大恨,而對方居然以同歸
    於盡的打法來解決這次戰鬥,誰也沒有想到,誰也不敢相信,除非對方是個瘋子!
    
      但這是事實,的的確確是事實。
    
      鮮血染紅了莫折大提的戰袍,也染紅了絕情的衣衫,與地上血紅般的梅花相映
    襯,淒艷之中更多了許多的慘烈。
    
      絕情的刀飛了出去,是他的力氣不繼才會被那六件兵刃擊飛的。
    
      那六件兵刃的攻勢卻被絕情的刀勢一阻,失去了那應有的殺傷力,但仍在絕情
    的背上留下了六道刀痕。
    
      鮮血飛濺之中,絕情慘叫著撲了出去,他空著的手卻抓住了那自空中墜落的腦
    袋。
    
      所有的人不由得大駭,因為絕情竟然沒有倒下,他的小腹之中猶自插著那柄重
    劍,鮮血悠悠地滲出,如血人般的絕情一手提劍,一手提著人頭,就像是一個出世
    的魔王,形象可怖至極。當然,那插在小腹中的重劍已被他拔出,並且扔出十幾丈
    開外。
    
      絕情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殺機,淡漠之中顯得無比冷酷,他的眼角掃了一下那快
    馬趕上山的幾十匹健馬,再沒有半點猶豫,腳下一用力,一具屍體倒射而出,向那
    些仍處於震驚之中的六名護衛撞去,而他的身子卻反射向那密密的叢林。
    
      「首領!」那些趕上山來的諸人吃驚地大呼,但是莫折大提已經不可能回答他
    們的呼喚聲了。
    
      絕情一聲尖嘯,立刻劃破長空達至很遠。
    
      「追……」那六名護衛呼喝著,向絕情的身後追去。
    
      絕情雖然重傷在身,但身法依然疾若奔馬,如流星一般地向叢林中衝去。他只
    覺得體內仍有用不完的勁道,雖然痛徹心脾,卻不能因此而止住他的腳步。
    
      那六名護衛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般可怕的對手,對於別人來說,那已經足夠致
    命的傷,在絕情的身上仍不當回事。
    
      「嗖嗖——」兩箭劃破長空向絕情的身後射到。
    
      絕情的身體微傾,那兩支勁箭立刻擦肩而過,卻沒有留住絕情的身子。
    
      「希聿聿——」一匹通體潔白的駿馬如一片白雲般自叢林之中竄出,直奔絕情
    而來。
    
      絕情一聲長嘯,將莫折大提的腦袋向腰間一掛,身子便如乳燕一般掠上馬背。
    
      駿馬一聲長嘶,向叢林深處飛馳而去。
    
      「啪——」一簇旗花在空中亮起。
    
          ※※      ※※      ※※
    
      「你竟不相信我?」左邊的胡太后聲音有些驚訝地問道。
    
      「傷哥憑什麼說我是真的?」右邊的那胡太后淡然問道。
    
      蔡傷淡淡地笑道:「我不看你們的服飾,那是因為服飾是可以調換的,那些全
    都是後天條件,後天條件,人為可之,所以那根本不能算是標準。或許之才所說的
    有理,之才的觀察也是極為細微,但正如之才所說,當你們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便
    無法憑此辨認,因此,我分辯你們的真假,是通過你們的眼睛!」
    
      「眼睛?」眾人不由得齊聲反問道。
    
      「不錯,眼睛所代表的不只是一個人的器官,更表達著這個人的一切,包括他
    (她)的內在精神。人的眼神完全可以表達一個人的感情,更可以透露他(她)的
    心聲。有人說過,眼睛是人精神和靈魂的窗子。因此,我通過眼睛一眼便可以看出
    你們的真偽!」蔡傷哂然一笑道。
    
      「那我們的眼神又有什麼分別呢?」兩個胡太后齊聲問道。胡孟、徐文伯及徐
    之才不由得為之深思起來。
    
      「秀玲的眼神中含有一種自然灑脫、隨心所欲的情感,那種超然自在的氣質自
    雙眼之中很清楚地表現出來。而假秀玲則是因為長期受到身份的影響,使得眼神中
    含有一種拘束感,雖然神態之間自然利落,可是內心仍然無法放開。那是對新生活
    的畏怯,表現出來的內在精神卻是恐懼和軟弱之本,這或許可以瞞得過別人,卻瞞
    不過我的眼睛。更有,在我們走入這間房中之時,秀玲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狡黠之色
    和那一抹溫情也逃不過我的眼睛。我更有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那便是直覺,直覺
    告訴我,誰是我的秀玲,那絕不會錯!難道秀玲還不承認嗎?」蔡傷極為優雅地道。
    
      「到底是傷哥厲害,我還想故意弄些迷障,誰知被你輕而易舉地識破了。這回
    我才真的相信傷哥那種能力了。」右邊的胡太后歡喜地撲入蔡傷的懷中,高興地道。
    
      「請太后恕罪,奴婢剛才多有冒犯!請太后懲罰!」左邊的假胡太后忙跪下怯
    怯地道,眾人這才嘩然。
    
      「你何罪之有?做得很好,以後你更要如此做下去!」真正的胡太后欣然道。
    說著緩步行了過去,又溫和地道:「這些年來,我從沒有將你當個下人看待,你我
    情如姐妹,眼下便讓你代我去享受那榮華富貴,只要你能做好,你想要什麼便會有
    什麼,知道嗎?」
    
      「奴婢不敢!」假胡太后道。
    
      「有什麼不敢的,我讓你做便做,以後你就是當今太后,有誰敢說你?」真胡
    太后沉聲道。
    
      「秀玲,先需要讓她試上一段時日,否則,很容易出亂子的!」蔡傷提醒道。
    
      「好吧,那我們便先走吧!」真正的胡太后無奈地道。
    
          ※※      ※※      ※※
    
      衝出樹林,立刻便見四處的義軍圍攻而來。絕情的心頭抽緊,一夾馬腹,白馬
    四蹄若駕雲而行,向缺口之處衝去,他身上的鮮血已使白馬的鬃毛染得血紅。
    
      羽箭如蝗,自密林中噴射而出,顯然是莫折大提的死已經激怒了所有的追兵。
    
      「嗚……嗚……」號角之聲瘋狂地響起,撕裂了整個荒野的平靜。
    
      絕情伸手重重地閉住小腹傷口四周的穴道,咬了咬牙,平趴在戰馬的背上,顫
    抖顛簸之中竟從絕情的小腹之中激出一泓淒慘的血水。
    
      「嗖……」兩旁合圍而至的義軍,羽箭齊發。
    
      白馬一聲低嘶,極有靈性地選擇坑窪高低不平之處奔行,竟讓羽箭盡數落空。
    
      絕情的目光中顯出一絲痛苦的欣慰,與扭曲的俊臉相襯成一種極為野性的傷感
    。但終於快要突破重圍了,只不過十來丈的距離,而兩旁合圍的義軍有坐騎的並沒
    有幾個,徒步直逼,仍有一段距離。
    
      「希聿聿……」白馬前蹄一軟,竟撲跪了出去。
    
      絕情的身子也因這一衝擊的慣性,飛了出去。
    
      絕情的身子在空中扭了幾扭,落地之時,仍禁不住一個踉蹌,一縷血絲又從小
    腹的創口中噴了出來。百忙之中,他不得不回頭望了望那匹來自大通的名宛。但這
    一刻,戰馬的身上不再只染有絕情的鮮血,更有它自己的鮮血,那是一根絆馬索再
    加上一個陷坑的功勞。
    
      絕情知道此刻再不能猶豫,沒有戰馬也得逃,而且必須逃!
    
      「嗖嗖嗖……」幾排勁箭都極為利落地飛射而至。
    
      絕情的身子如野狼一般橫躍而過,他的動作絕對不會比戰馬慢,絕對不比豹子
    的靈活稍遜。雖然他的傷勢是那麼重,但是,因為他體內流動的是魔鬼般的血液,
    那超人的體能和鬥志成了他絕對獨一無二的不死奇跡。
    
      「誰能射中他賞銀五百兩!誰能殺死他賞金五百兩!」一個極端憤怒而又充滿
    殺機的聲音,如暮靄荒山中的警鐘,震盪了原野之上滯留的殺機,顯得是那麼冷酷。
    
      絕情沒有任何考慮的餘地,他記得很清楚,在前方有一條雖不太深的河流,但
    卻絕對可以讓戰馬止步,那也是莫折大提止步的河界。對面就已經是屬於歧州府管
    轄的地方,更有元志的主力軍與之相對。那也是絕情安排的退路所在。
    
      絕情走過的地方,鮮血便會滴成一道極為清晰的軌跡,雖然是星星點點,卻也
    夠讓人心寒的。
    
      「大膽刺客,還想跑嗎?」一聲若悶雷般的怒吼自絕情奔逃而前的一塊山巖後
    傳來,接著如大鳥一般飛撲出兩道身影。
    
      風雷在動,兩隻巨大的流星錘若隕石一般砸落。
    
      絕情不得不再一提氣,衝上半空,便在身後的追兵要將他當成箭靶子的時候,
    他又飛墜而下,比那兩隻流星錘的下砸之勢更快。手中之劍一抖,便像是滿天飄落
    的雪花一般,燦爛無比。
    
      另一人似乎意料不到絕情在傷勢如此重,又奔跑了這麼長一段距離的情況下,
    竟仍有如此強悍的攻擊能力。但他也算得上是一個高手,對於絕情的劍勢,他以不
    變應萬變的策略,將手中的長槍飛刺而出,他不管絕情的劍,打一開始,便以兩敗
    俱傷,以命搏命的打法。
    
      只可惜他估錯了絕情,若說天下只有一個不怕以命搏命的人,那這個人就一定
    是絕情!他的策略對很多人都有效,就是爾朱榮、蔡傷之流,依然是有效之極,但
    對於絕情便不起作用了。
    
      「撲……」那桿槍扎入了絕情的胸膛,但槍手並沒有感到高興,而是悲哀,深
    沉的悲哀,雖然他習慣以命搏命的打法,卻並不是真的想送命,他只想賭一下別人
    比他更珍惜生命。可惜,這次他輸得一塌糊塗,對方根本就是不要命的狂人,與這
    種狂人賭命,只會是死路一條。所以他惟一有的只是深沉的悲哀,但他已經沒有任
    何機會體驗這其中的滋味,因為他的腦袋和身體已成為兩塊不同的機體。
    
      他被絕情的劍切成了兩截。
    
      絕情也一聲狂嚎,鮮血使胸前的胸衣印成了一塊完美的梅花,仍在狂噴,隨著
    那道深深的創口狂噴,但沒有什麼可以讓他的腳步停留。
    
      那使流星錘的漢子卻驚呆了,他哪裡見過如此的狂人,如此的瘋子?不過他也
    的確來不及擊出第二錘,口中禁不住驚呼:「叱盧虎!」但回答他的只有那拖得滿
    地都是的五臟六腑——花花腸子和鮮血,與兩隻沒有閉上的眼睛。當他回過神來的
    時候,馬嘶聲已自他的身邊響起,正是追兵到來,而絕情的身形已抵達河邊。
    
      對岸鼓動著歡呼與震天的喧囂,那瘋狂的馬嘶使得戰雲籠罩了整個河道。
    
      元志早已告之邊防的戰士,雖然他仍不敢相信世上有人能夠單槍匹馬地去殺掉
    莫折大提,可是畢竟對方是爾朱榮的人,就是不成功,也得迎接。
    
      其實就是沒有元志的吩咐,對岸的兵將也會明白,莫折大提的營地中接連出現
    兩支旗花,又動用了大量的號角,及那如水般的追兵,早就告之了他們是怎麼回事
    ,他們更怕莫折大提會擺渡開戰。因此,他們自然會守在河邊,這一刻見到絕情渾
    身浴血,剛才那種戰局他們看得極為清楚,自然要為絕情歡呼,有的禁不住高聲呼
    道:「夥計,快點,游過來,快點!」
    
      絕情再次封住胸口的數大穴道,扭頭望了望仍有三十多丈遠的追兵,一咬牙,
    伸手折過一大把樹枝,身子若掠波之燕一般掠向河面,就在氣竭之時,拋下一根樹
    枝,腳尖再次點上,手中的樹枝不斷地拋下,猶如蜻蜓點水一般,掠波而行,每一
    次躍起,至少是兩丈之遠。
    
      「好!好!……」對岸的將士就像瘋了一般狂呼起來,又跳又舞,像是全都得
    了瘋狂症一般。也的確,他們哪裡見過絕情這般渡河的方法?
    
      「嗖——」一支勁箭越過所有射向絕情的箭,便在絕情拋下第十根樹枝之時,
    由絕情的背後透入,深深地透入。
    
      絕情一聲狂嚎,那躍上空中的身子,便如一塊石頭般「通」地一聲重重墜入水
    中,濺起一陣帶血的浪花,便沉沒於河心,距他扔出的第十根樹枝只有五尺遠。
    
      樹枝悠然地向河的下流漂泊而去,兩岸上的聲音霎時全都寂滅了。人們甚至連
    呼吸都有些困難。
    
      愕然之中,沉默之後,對岸的官兵立刻鼓出震天的怒吼:「殺死他們,兄弟們
    衝過去,殺盡那些雜種……」箭羽亂飛,但卻全都墜入河中。
    
      起義軍也全都愕然,絕情沒入水中,並沒如他們想像的那般驚喜,眾人全都望
    著河心漸漸轉淡的血水發呆。
    
      這究竟是一個親人,還是一個敵人,很多人都弄不明白,或者死去的是個英雄
    ,是個狂人,也許還是個瘋子,可怕的瘋子!但他真的死了嗎?很多起義軍都在心
    頭掛上了一絲疑惑。
    
      河水悠悠,那十根樹枝已經飄遠,還有一把絕情仍未來得及拋出的樹枝,也早
    浮上水面,最後流遠!
    
      血紅的河水亦淡去,惟留有對岸的悲憤怒吼,那盲目但代表著憤怒的羽箭仍在
    向起義軍這邊亂射,可是射程總是不夠。
    
          ※※      ※※      ※※
    
      南朝,韋府,聲名蓋天下,皆因當年韋睿在鍾離一戰,殺得北魏丟盔棄甲,竟
    讓北朝損失數十萬之眾,更生擒數萬,獲得戰資無數,使得北魏也再無力南征。
    
      韋睿精神依然很瞿爍,那雄捷的動作的確很難讓人想到他已年近花甲。
    
      韋睿的目光極為深邃,甚至有些空洞的銳利,定定地盯著手中的白鴿,神情之
    中,綻出淡淡的歡悅。
    
      白鴿的爪子之上繫著一張不大的紙條。那毛色如瑩玉般聖潔的白鴿,這一刻極
    為乖巧。
    
      韋睿優雅地倚坐在一張虎皮太師椅之上,順手叉起身邊的一塊鴿食,極為細心
    地餵給這只白鴿食下。
    
      白鴿毫不客氣地吞下,然後才「撲撲」地振翅飛走了。
    
      韋睿望了望手中的字條,眼角閃出一絲欣喜與冷酷,然後將手緊緊合攏,再張
    手之時,手中只有一灘細小的粉末,然後散飄在空中,消失得沒有蹤影。
    
      「來人!」韋睿淡喝道。
    
      「吱呀——」推門而進的是一名極為健壯的年輕人。
    
      「主人有何吩咐?」那年輕人極為恭敬地問道。
    
      「備馬,我要去平北侯府!」韋睿淡淡地道。
    
          ※※      ※※      ※※
    
      「爹,那是什麼?」正在划著小船的女子驚異地指著河中沉浮不定的黑影。
    
      「好像是個人!」撒網的老翁放下手中的漁網,疑惑地道。
    
      「爹,我們把他救起來吧。」那女子改變船向,朝著浮沉的黑影劃去。
    
      「好吧,也不知是死是活!」老翁心中沒底地揮出手中的漁網道。
    
      「嘩——」漁網剛好罩住那沉浮不定的黑影,老翁費力地向船上拉著。
    
      「呀,是蔡公子!」那女子一驚,望著被撈起的軀體心神大震道。
    
      「啊,真是公子,來!丫頭,快來幫忙,快!」老翁也大感意外地急切道。
    
      那女子忙放下手中的槳,急忙地跑了過來,眼神之中明顯地表現出無比的驚訝
    和擔心。口中卻呼道:「爹,小心一點,公子身上有劍傷!」
    
      「我知道,呀,公子受的傷可真不輕呀!」老翁駭然道。
    
      那女子幫著老翁小心翼翼地把那滿身傷痕的軀體撈了上來,有些惶急地道:「
    怎麼傷成這個樣子呢?現在該怎麼辦?」
    
      老翁和這女子撈上來的正是傷重墜入河中的絕情!
    
      「看,公子的腰間還掛著一顆人頭,這……這……還好,還有氣!」老翁一驚
    一喜地道。
    
      「走,我們快回去,我到集上去找個大夫來!」那女子急忙道。
    
      「這顆人頭怎麼辦?」老翁也有些焦灼地道。
    
      「看公子將他掛在腰上,可能很重要,我們就把它帶回家吧,或者將它埋在哪
    裡,待公子醒後,再挖出來還給他!」那女子很果斷地提議道。
    
      「也只有這樣了!」那老翁想了想道,說著幫那女子一起搖動船槳。
    
          ※※      ※※      ※※
    
      絕情的屍體沒有撈到,但元志的府上卻高懸著紅燈籠,歧州府上一片歡騰。絕
    情可能死了,但莫折大提也同樣失去了腦袋,以一個絕情換回一個起義軍的大首領
    ,在元志的眼中,那絕對是值得!
    
      所有見過絕情那兇猛神威的將士都被激起了無比的鬥志,他們的心中燃起了仇
    恨之火。他們從來都沒有如這一刻般清晰地感受到仇恨的存在。
    
      射絕情最後那一箭的人,是莫折大提的兒子莫折念生,這也是一個極為可怕的
    悍將。
    
      元志乘義軍死了首領莫折大提,正軍心大亂之時,領兵猛攻起義軍。軍中將士
    因對方在他們的面前殺了他們心中的英雄,一個個如狼似虎般凶悍,這一次戰鬥之
    中,每一個人比任何時刻都要勇猛。
    
      起義軍節節敗退,麟游的守將也適時出兵迫擊,義軍死傷數萬,戰局極慘,只
    得退至隴縣,死守堅城,才得以挽回頹局,不過已後退了數百里戰地。
    
      這一戰可算得上是真正的大捷,與起義軍交手以來,元志這才真正的揚眉吐氣
    過一次。只不過,這一切全都源於絕情,若沒有絕情,歧州恐怕再也無法堅持幾天
    了。
    
      元志立刻修書一封以快馬送至秀容川爾朱家族之中,告之絕情身死的事。同時
    上書朝廷表述此次的戰績,為了更加討好爾朱榮,元志竟將絕情的事跡也上表朝中
    ,對於一個死人,當然沒有人會與之搶功,也不在意給他個什麼功勞了。
    
      歧州百姓奔走相告,雖然苦難依舊未去,可是總比戰難不休要好多了。城中之
    人更知道絕情的英雄之舉,有的甚至把他吹成了活神仙。軍中也同樣將他的形象越
    傳越神,那種借樹枝飛渡大河的蓋世輕功,那獨闖敵營斬殺莫折大提,再提頭而回
    的氣概,軍中無人不服。元志雖未看到當時的場面,但他卻相信絕情確有其能,因
    為他本身也是一個高手,更知道絕情的武功比起他來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只可惜
    如此英雄人物,卻如此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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