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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三 卷 |
【第三章 滄海之怒】 五台老人靜靜地拄劍而立,微微的血絲順著那柄長劍緩緩地滑落,這便是結果 嗎?沒有人能夠做出回答。 爾朱文護手中的劍依然平舉著,目光盯著五台老人,一直都沒有動,他的雙膝 已經深入黃沙之中,似乎也沒有拔出來的意思。是那般冷淡,那般專注。 五台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傷是在手臂之上,一道不長的劍痕,他的衣 衫也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破口。 所有的人都依然靜默在一旁,沒有什麼人願意出聲,似乎誰也不想驚醒這個局 面。 是爾朱文護勝了嗎?很多人都充滿了疑問。許多人眼裡充滿了敬佩而又崇敬之 色,剛才那一場狠鬥,便像是做了一場夢,一場虛幻而難忘的夢,是那般慘烈,那 般刺激。 蔡傷的嘴角依然掛著一絲未改的笑意,那麼清淡,那麼優雅,可哈不圖卻大為 不解,不由得急慮地問道:「他受了傷吧?你難道不管了?」 蔡傷並沒有回答,一旁蔡新元的雙目依然緊閉著,對外界的一切根本就絲毫不 在意。 五台老人緩緩地移了一下身子,像是一個極為懶散的夢者,剛從夢中醒來翻了 個身,然後才將長劍極為輕鬆地在褲角之上擦了擦,那血跡似乎成了他珍愛的紀念 品,好好地保存在褲角之上。 眾人對這個極為輕微的動作,卻有著一種極不簡單的見解,可是誰也不知道這 是什麼意思。 五台老人扭頭向四處望了望,似乎想到了一件極為好笑的事一般,搖了搖頭, 又淡淡而苦澀地笑了笑,只笑得眾人莫名其妙。 五台老人動了,靜靜地向爾朱文護行去。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輕鬆自 如地行去。 爾朱文護依然沒有動,靜靜地立著,靜靜地將手中的劍平舉著。 眾人的心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卻極為模糊。 孔無柔心頭升起了一絲陰影,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很快,五台老人便告 訴了他答案! 只見五台老人緩緩地伸出兩個指頭,極為優雅地鉗住劍身,是爾朱文護的劍身! 爾朱文護竟沒有一絲反應,目光依然直直地盯著五台老人剛才的立身之處。 所有的人全都大為驚愕,為什麼會這樣?只要此時爾朱文護將手中的劍一扭, 便足以把五台老人的手指絞下喂野狗,但爾朱文護卻沒有動,甚至連動的意思也沒 有,目光依然那麼呆直。這並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卻是五台老人的手指在碰到 爾朱文護的劍身之時,那劍身竟自己斷了。 居然是一柄斷劍,爾朱文護所握的只是一柄斷劍,的確讓人有些吃驚! 到了這一刻,許多人也明白了一些什麼,那便是爾朱文護的劍是被五台老人所 斷! 五台老人似乎極為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一個指頭,在爾朱文護的額頭之上稍 稍一點,爾朱文護的身子竟斜斜倒下,將腳下的沙土全都掀了起來。 爾朱文護居然就這般倒下了,他死了,靜靜地死了,失敗者是爾朱文護,也就 是說五台老人勝了。 孔無柔等人的臉色極為難看,他們本以為來自爾朱家族的高手能為他們出點力 氣,卻沒有想到連正主兒的手都未曾碰到便已經死了,這的確讓他們心寒。 圍觀的眾人這時才發出一聲長吁,似乎在歡呼,又似乎是鬆了一口氣,但同情 死者的人,似乎並不存在,在這種囂亂的世界之中,死人,那似乎太正常了,一切 都是自然,他們的心也似乎完全麻木,完全麻木! 關外十魔神情極為沮喪,天氣雖然微微有些涼意,但並不冷,可是他們的心卻 極涼極涼,此刻只有八人,但對敵的卻是被譽為天下無敵、如神話般的高手,更有 一個可怕的老者,那深不可測的兩個人卻這般地走在一起。 「你們可以告訴我金蠱神魔田新球在哪裡了?」蔡傷的聲音便像秋風一般蕭瑟 地道。 「他還未曾回來!」謝春輝有些艱難地搖晃著站起來道。 「那他在哪裡?」蔡傷又問道。 「他的行蹤一向都不是我們所能掌握的,他很可能……」 「大師兄,要找便讓他來找我們好了!」董根生打斷了謝春輝的話聲冷然道。 「那好,你們出手吧!」蔡傷聲音顯得無比堅決。然後所有的人都感到蔡傷變 了。 蔡傷的確變了,就在他說完那句話的時候。沒有人能形容出那是怎樣的一種感 覺! 像是一柄劍,像是一把刀,或者什麼都不是,便是蔡傷! 立在蔡傷身後的人全都駭然驚退,似乎在剎那之間,蔡傷的身子燃燒起熊熊的 烈焰。那是一種無形,而且冰寒的烈焰。以蔡傷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地上的沙土也開始變得躁動不安,開始變得激烈起來。 孔無柔及董前進的臉色也變得很厲害,他們很清楚地感應到源自蔡傷心內的殺 機,感受到那種無形氣機的可怕! 沒有人會覺察到,這個世界似乎便在蔡傷說完那一句話之後便開始改變。 蔡傷向前邁了兩步,點塵不驚地邁了兩步,便像是踏錯了時空一般讓人驚顫, 讓人震撼,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似乎將人的心神牽動,那細小的步子,便像是踏 在所有人的心上,更像是踏踐著所有人的靈魂。 站在關外十魔身後的人群,不由自主地跟著退了兩步,似乎蔡傷的氣勢早已威 逼到他們,使他們不得不退。 所有人的臉上都顯出了驚異之色,所有的人心頭都無比的震駭。 蔡傷在剎那之間,在所有人的眼裡,竟似乎成了一座沒有人敢逼視的山峰,一 座具有無倫氣勢的山峰! 風,從蔡傷的腳底流過;沙,在蔡傷的腳底打旋,似乎是要候機而飛。 孔無柔的手心握出了汗來,他從來都沒有如此緊張過,也從來都未曾遇到過這 般強勁的對手。可這已是無奈的抉擇! 江湖便是如此,生與死總不能由自己控制,命運總喜歡與人遊戲。這或許便是 江湖的本質,沒有人能夠改變,也沒有人可以改變! 董前進的手心亦出了汗,要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純粹是騙人的!蔡傷被公 認為北魏第一刀,也有人稱天下第一刀!一個戰無不勝的絕世高手,有誰面對這般 人物,心神會不緊張呢?要知道,武功,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計算方法,技高一 籌,便會佔盡優勢,而此刻蔡傷根本就未曾出手,未曾出手便會有如此可怕的氣勢 ,這般不可思議的威勢。若是出手,那又將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況呢?沒有人敢想像 ,也沒有人想像得了。 這個世上惟一一個在他全力施刀之下而仍活著的人,卻是一個失蹤了的瘋子, 也就是說,已經沒有人知道他的刀究竟會是怎樣厲害! 今天,他會不會全力施刀呢?會不會仍然有人能夠活得下去呢?這一切似乎都 很茫然,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蔡傷代表的似乎只是一個不敗的神話,刀的神話。 他們戰過蔡風,一個比蔡傷幾乎小了三十歲的小娃娃,一個武功出自蔡傷之手 的少年,便有那般可怕,幾乎足以讓天下為之大亂!無論是才智、膽識、武功都是 那般超凡入聖,若不是用詭計,誰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夠對付的一個角色。而這位 立在他們面前的人卻還是這個使他們無力對付的角色之父親! 他們的目光都不敢移一下,似乎在任意一刻,蔡傷的刀都可以劃破他們的胸膛 ,任意一刻,蔡傷都可以卸下他們的脖子,所以他們不敢眨眼,只是手越握越緊。 蔡傷的目光變得無比尖銳,無比鋒利,似乎是切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謝春輝的眼角閃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為自己不能參與這場戰鬥而痛苦,也為 這一戰那未知的結果而痛苦,而無奈!誰也不願惹上這樣的敵人,但命運中,他們 卻偏偏惹上了。偏偏惹上了這個絕不能惹的敵人!也許,這就是命,這就是所謂人 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蔡傷又跨出一步,沙面之上,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發現這些的人,很少!幾 乎所有的人都只注視著蔡傷那跨步的優雅,而忘卻了蔡傷那跨步的目的。 「我不想殺你們,但你們不該固執,害你們的人,不是你們自己,也不應該是 我,而是田新球!你們齊下黃泉,一路上也不算寂寞了!」蔡傷冷然道,似乎是憐 憫,又似乎是不忍。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別把話先說滿了!」董前進也冷然地回應道,同時八人 的身形亦開始緩緩移動,緩緩地改變方位。 蔡傷一聲冷哼,目中殺機一閃,腳下的步子立刻加快,在距八人一丈左右的時 候,整個人竟消失了。 這是誰也想不到的事,蔡傷究竟去了哪裡,究竟到哪裡去了? 蔡傷沒有消失,他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鬼手力魔的身邊。只是他的速度太快, 已經超過了人們視覺的感觀之外。 鬼手力魔董根生在駭異之餘,手中粗大的鐵棒迅速掃了過去,這還是他們全神 戒備的緣故,否則,就是蔡傷的刀斬在他的脖子之上,他絕不會有所攻擊的機會! 「噗——」一聲悶響! 董根生只覺得手上一重,那粗大的鐵棒竟被蔡傷一手抓住,這一驚可非同小可。 「呼——」一道亮光閃過,向董根生脖子飛去。 「當——」一聲脆響驚醒了閉目待死的董根生,竟是孔無柔與董前進的兩根鐵 棒,截住了蔡傷的刀。 董前進與孔無柔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震得倒跌而出。 董根生隨之覺得身子一輕,飛跌出去。當有知覺時,一陣劇痛自腹內傳來,竟 是他自己的鐵棒刺入了自己的小腹之中!雖然不深,但卻痛得厲害,幸虧地上是沙 土,不硬,否則,只怕會撞斷錐骨。 這一切都只是在舉手投足之間便發生了,誰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蔡傷一聲冷哼,手中若帶著一道電光,反擊而出,正好切在另外六魔與八魔的 鐵棒之上。 「當……當……」兩聲脆響,六魔與八魔身不由己地倒跌而出,蔡傷的功力, 高得出奇,同時蔡傷的身子反翻而出,便如在空中突變一般,一眨眼間已經飛臨孔 無柔與董前進的頭頂。 孔無柔與董前進大駭,蔡傷的身法竟比五台老人更快。但他們已經完全來不及 細想,因為蔡傷的刀氣已經將他們完全罩住了,他們不想死便只得揮棒外擊。 「當……當……」孔無柔與董前進兩人身體大震,手中的鐵棒竟被蔡傷手中的 電芒斬得彎曲起來,同時兩個身子,也被擊入沙中一截。 「呀……」董根生眼見兩人勢危,再也顧不了自身疼痛,瘋狂地躍起,手中掄 起大鐵棒,猛擊蔡傷的腦袋。 但他擊空了,像是擊上了一道幻影般擊空了。然後一道閃電順著他的鐵棒滑下 。他沒有什麼反撩的機會,只覺得手中一輕,鐵棒重重地墜在地上,還帶著他的十 根手指。然後他聽到了孔無柔、董前進、謝春輝及所有人的驚叫,那也是他最後一 次聽到人世間的聲音,因為蔡傷的腳已經擊碎了他的腦殼! 好狠的一腳,好可怕的一腳!沒有半點仁慈,沒有半點感情,沒有一絲憐惜。 對於蔡傷來說,這一切已經太正常不過了,當年在千軍萬馬之中廝殺,那比現在就 殘酷了一萬倍。 董根生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飛了出去,腦漿、鮮血噴了一地,噴得沙地 之上一塌糊塗,與夕陽一映,被晚霞一襯,卻又有一種異樣的淒艷。 「老五!——」孔無柔諸人肝膽欲裂,只得慘呼,但董根生已經不可能再回答 他們的呼喚了。 蔡傷一聲冷哼,身子毫無阻滯地反旋而起,竟是借踢董根生那一腳的反震力道 ,彈射而出。 依然是那麼快捷,那般凌厲無匹,若不是在這夕陽之下,人們定會以為只有幽 靈,只有鬼魅才會有這麼可怕的動作,可怕的速度! 六魔與八魔迅速追在七魔、九魔的身後,而十魔卻悍然無畏地橫撞向虛空之中 的蔡傷,董根生的死激起了他們拚死的決心,完完全全地是一種拚命的架式。 蔡傷動作快速地掠過兩丈的空間,就在十魔的身子橫撞而來之時,橫點出一腳 ,悠悠地擊在那揮來的鐵棒之上。 十魔心頭一喜,可是,他所感覺到的只是一種無端的空虛,力氣似乎完全用不 上,蔡傷的那一腳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勁道。 這一變化似乎極出他的意料之外,但蔡傷的身子卻再一次騰升而起,若虛幻中 的蒼龍一般。然後身子追隨在那道凌厲無比的閃電之後,再次倒向孔無柔與董前進 射去! 眾人想不到蔡傷在空中說轉身便轉身,利落得似乎其本身便是向著這個方向一 般。不過對於十魔來說,這並不是第一次遇到此種情況,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孔無柔與董前進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實力,若是再吝 惜自己的生命,那只會死得更快,在交手之前,沒有人能夠想像得到,蔡傷這麼輕 易便會讓十魔的攻擊力完全無用武之地,而且還如此輕易地殺死了董根生,這一切 都是那麼快,思維稍慢之人,甚至根本就無法理解這種變化。 四周的人群,其呼吸之聲都變得沉重起來,奇怪的是,場中竟沒有在絕世高手 出擊之前的那種沉悶逼人的壓力,那種若世界末日降臨般的殺氣竟變得極為淡薄。 慘烈依然慘烈,只看那塗了一地的腦漿與鮮血,便不能不說慘烈。但給人更多 的卻是一種空洞的虛幻,就像是在做夢,一場奇怪而又驚險的夢。 「叮叮……」蔡傷手中的電芒在短得無法再短的時間之內,竟在孔無柔與董前 進那已經彎曲的鐵棒之上斬了七十八刀。 「砰……」六魔和八魔也如瘋了一般撞向蔡傷的背部。兩根鐵棒拖出一種勾魂 攝魄的樂音,沉重得幾乎要把人撕成無數碎片的風,已滲入蔡傷的體內。 蔡傷一聲淡淡的輕嘯,竟奇跡般地縮成一團,有若重石一般沉沉墜下。 六魔、八魔的兩棒一下子竟捅了個空。但七魔與九魔的鐵棒卻很快就襲入了蔡 傷的護體勁氣之內。 蔡傷的雙腳一沾地,手中的電芒迅速平掃而出,一道凌厲無倫的刀氣,散射而 出,竟然在電芒猶未曾擊中鐵棒之時,鐵棒便發出一陣「嗡嗡」的脆響。 七魔與九魔只看到手中的鐵棒一重,竟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拉住,變得無比沉 重,駭然之下,鐵棒已經重重地擊在蔡傷的胸口,卻不知怎的,竟若滑溜的泥鰍一 般,自蔡傷的胸口滑開,卻是鑽到蔡傷的腋下,被緊緊地夾住。 兩人心頭一驚,忙抽身後退,可蔡傷的腳卻無聲無息地自下方襲到。 「呀——」十魔剛才被蔡傷耍了一回,這一刻見七魔與九魔遇險,而六魔與八 魔及孔無柔和董前進根本就來不及回救。孔無柔和董前進本可以回救,可剛才被蔡 傷的刀那一輪疾斬,震得虎口流血,手臂酸麻得根本就舉棒無力,此刻就是有心救 七魔與九魔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蔡傷的刀此刻正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劃向他們與 六魔、八魔! 十魔以雙手掄捧,直砸而下,這一棒下來,蔡傷就是鐵頭也會被砸出一道棒痕 ,何況蔡傷並不是鐵頭! 七魔和九魔的動作極快,全是因為他們早已有一種預感,當他感到手中的鐵棒 突然變重之時,便似已經感到有些不對勁,所以他們早已預留好退路,對於蔡傷這 種可怕的高手,處處小心總會好些。 「鏗——」七魔與九魔竟從鐵棒之中抽出兩柄窄長窄長的劍,卻顯得無比的突 兀。 蔡傷一聲冷哼,身子立刻以踢出的那一腳為重心,飛速旋轉而出,手中的刀捨 去孔無柔與董前進,反切向天空中的十魔,那種清晰無倫的軌跡,似若劃過的流星 ,燦爛無比。 從出手到現在,依然沒有人看清楚蔡傷的刀究竟是何種模樣,只留給人的是一 種茫然的電芒,好像他的刀本身就是一種虛無的異靈。 十魔這一擊卻仍只能擊著蔡傷一個虛影,十魔與九魔一退再退,而蔡傷的刀卻 向空中虛劃而出,隨著他的身子上升。 十魔心頭大駭,在空中瘋狂地一掃,想躲開蔡傷這無比準確的一擊。 蔡傷的這一擊的確是抓得極為精到,似乎十魔的每招之中的破綻都無法瞞得過 他的眼睛,也的確,蔡傷的每一擊都是對方的破綻所在。 孔無柔諸人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自己的招式之間會有如此多的破綻,從來都沒有 比今日更為驚駭的了,他發現,在蔡傷的眼裡,他們的招式根本就一無是處,叫他 們怎麼不驚,怎麼不駭。 蔡傷的眼角顯出一絲冷酷,十魔的動作在他的眼中只不過是一種無益的掙扎。 「呀!」十魔的慘叫傳出好遠,一條濺血的大腿升上天空,灑落的鮮血,像是 散飛在天空中的紅梅花。 血雨飛過,降下,卻是在十魔的殘軀重重地墜地之時。 蔡傷若幽靈般閃出血雨之外,他不想讓這血跡沾濕他的衣服,雖然他不介意殺 人,也不會介意見血,但衣衫沾上血並不是一件很雅觀的事。 旁觀者的心全都揪了起來,烈焰魔門的人更是膽寒心裂,在他們的眼中,關外 十魔的武功早已是高不可攀,可此刻八人合擊一人,仍是傷亡慘重,怎叫他們不驚 ?而在烏審召居民的心目之中,烈焰魔門更是不可冒犯的門派,在毛烏素沙漠之中 沒聽過烈焰魔門的人少,烈焰魔門的行事雖然不怎麼好,可是有烈焰魔門的人在, 那些馬賊便不敢來烏召審放肆,因此,烏審召的居民對烈焰魔又敬又怕之中,又多 了一份依賴。而此刻見蔡傷如此厲害,殺人如殺雞一般乾脆利落,叫他們怎麼不揪 心?謝春輝不由得痛苦地閉上雙目,關外十魔橫行關外數十年,雖然殺人無數,可 是一嘗到被人殺的滋味,才發現過來,那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當親人、朋友死在 別人刀下的那一刻,一切都變得心悸起來。往昔的記憶又泛起,在心中多的是痛苦 ,卻也有一些悔意,將心比心,才明白報應不爽的教訓,但後悔似乎已經遲了。 蔡傷的身子旋轉得若風輪一般,那道亮麗的電芒隨著他的動作而充滿了無限的 爆發力,充盈著無限的殺傷力。 哈不圖的眼中沒有驚喜,反而有些驚慌,不由得拉著五台老人的手焦慮地問道 :「你們真的要將他們全部殺掉嗎?」 五台老人奇怪地望了望哈不圖,反問道:「難道你不希望他們死嗎?」 哈不圖有些慌亂地望了那形似幻影的蔡傷一眼,再望了望應付得手忙腳亂的幾 魔,怯怯地道:「不希望他們死。」 「為什麼呢?」五台老人大奇問道。 「他們死了,那四處的馬賊便會毫無顧忌,他們會把我們烏審召鬧得雞犬不寧 ,人畜不留的,我想求求你勸勸那位大爺,不要殺死他們好嗎?」哈不圖認真而懇 切地道。 五台老人望了望蔡傷,又望了慌亂的數魔一眼,心中暗歎,知道蔡傷是因為蔡 風生死未卜,而動了潛藏十數年的殺機,此刻想勸他停手,恐怕很難。 「大俠,請你手下留情,不要傷害他們啊……」一個老大娘居然在一旁跪下, 高聲求起來。 一旁圍觀的人都明白,他們絕對沒有辦法幫助十魔,可眼見十魔便要全都死於 蔡傷的刀下,他們不由得急了,見那老大媽跪下求情,跟著不自覺地跪倒一大片, 竟全都是向蔡傷求情,他們的確嘗夠了馬賊的苦頭。 蔡傷的刀自七魔那寶劍上輕滑而過,刀鋒便在抵達七魔的眉心之時突然一頓, 因為他聽到了那老大媽情真意切的乞求,十幾年潛心所悟的佛道使他內心的仁慈淡 化了殺機,只是將刀鋒一轉,重重地擊在那劍身之上,跟著又見到這麼多人的哀求 ,心頭一軟,但那股失子的痛苦卻化作無法發洩的悲傷,在孔無柔與九魔的兵刃攻 擊之中,蔡傷禁不住仰天一陣悲嘯。 在悲嘯聲之中,蔡傷不見了,完完全全地淹沒在一片蒼茫的光海之中。 黃沙若被煮沸、炸開了一般,以這片光芒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地疾射,天空在 剎那之間竟似變得無比昏暗,無比陰沉,突然而來的狂風,突然而起的殺機。 那跪在地上的人,全都發出驚駭的低呼,但他們的聲音全被那狂野無比的勁風 撕裂,變得失去了意義。 這才是「怒滄海」,真正的「怒滄海」! 憤怒之中才揮發到極致的刀法,天地、人間,全都渾濁不清,惟有殺機,無窮 無盡的殺機,冷寒冰刺的殺機,勁氣在飛旋,光芒在剎那之間吞噬了蔡傷方圓三丈 以內所有的人。 沒有人能夠形容得出這是怎樣的一種場面,是怎樣的一種慘烈和驚怖。 這團光芒似有著無窮無盡的魔力,使周圍的氣流若失控了一般,全都向這裡湧 動,立於周圍的,都有身形被扯動的感覺。 所有的人都忘了呼叫,都忘了這是場戰鬥,忘了這是一個黃昏,忘了存在的危 險,忘了過去,忘了未來,他們的眼中,他們的心中,只有這一刻的慘烈,只有這 一刻的震撼。 時間全都失去了約束力,比任何人的想像都要豐富。 光芒一亮再亮,直到所有的人全都合上了眼睛,人的眼睛已經無法承受這種燦 爛的震撼,只能夠合上,緊緊地合上。 除了風聲,除了黃沙飛掠之聲,其餘的便沒有了,不聞驚呼之聲,或許是驚呼 之聲,全被這狂野的勁氣割碎,隨細小的沙粒飛行。 ※※ ※※ ※※ 當所有的人再試著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空依然很藍,夕陽依然很燦爛,也很美 ,黃沙與風都似乎是剛才夢中的鬧劇,一切都是那麼恬靜,那麼清新。 沒有聲音,卻不代表沒有人,蔡傷靜靜地立著,靜靜地立成一座雕像,微微昂 首,似是在欣賞著那流過的白雲,他沒有死,所有的人都有這種感覺,蔡傷絕對沒 有死。 沒有刀,打一開始便沒有刀,蔡傷是靜靜地立著,他的刀卻已不再存在,便像 沒有人知道刀從哪裡來一般,不知道刀去了哪裡,或者是說,蔡傷根本沒有刀,他 的刀只是在心中,心的最深處。 天上,依然只有夕陽和晚霞及幾片薄薄的雲,連只掠過的蒼鷹也沒有,地上, 除了人、黃沙,還有一攤血跡,也有幾件殘碎的兵刃,像是沙土中褐色的石塊。 那是十魔的兵刃,碎裂成無數的小塊,鐵棒、窄劍,沒有一件是完整的,有人 會懷疑這些兵刃是不是全都是沙子所做,否則,怎會如此沒用? 孔無柔還沒死,董前進也沒死,六魔沒死,七魔、八魔、九魔全都沒死,死去 的只是五魔董根生,十魔也斷掉了一條腿。不過此刻,這條斷腿並沒有流很多的血 ,不知道是誰已經封住了他腿上的穴道,完全阻止了這一塊的血脈,只有些微的血 絲滲出。 所有的人都變得有些沉默,似是做了一場可怕噩夢。 孔無柔沒有動,董前進也沒有動,活著的人都沒有動,死了的人動不了,活著 的人也不想動,他們完完全全地沉入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夢中去了。 剛才是不是夢很多人都清楚,不過有些人總不喜歡當它是夢,因為那太讓人震 撼,也太令人不可思議! 關外十魔是見過大風浪之人,可是他們卻從來都未曾見過剛才那種刀法,完全 超出了人類感觀與想像之外的刀法,這一切是多麼離奇,這一切是多麼不可思議。 從剛才的震撼之中找回了自己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蔡傷自己,一個便是五台 老人,但是,他們都不想說話,他們也不想動,這裡的天空似乎很藍,這裡的氣息 似乎更讓他們投入,其實,這只是一種無奈,深沉的無奈。 蔡新元緩緩地睜開眼,緩緩地站起,不用任何人說,他已經明白眼前的變化是 怎麼一回事,因為他讀懂了蔡傷的動作,讀懂了蔡傷無聲的語言,所以,他極輕緩 地向那幾頭稍稍有些驚慌的駱駝行去。 蔡傷悠悠地收回目光,卻並不注視地上的血跡,長長地一歎,不再望那仍跪在 地上的眾人,緩步向五台老人行去。 謝春輝的眼角卻微微含了些淚水,雖然五魔死了,十魔斷了一條腿,但卻並不 是全都死去,這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沒有人會不明白,這是蔡傷手下留情,否則,每個人都只會像各自的兵刃一般 ,變成碎片,但蔡傷這一刀的可怕之處,卻讓所有的人都心底涼透。 蔡傷緩緩地行向那幾匹駱駝,頭也不回,只是淡漠地道:「我們走。」 五台老人很明白蔡傷的心情,心底卻更加欽佩,蔡傷的確不是一個濫殺的人, 十幾年的佛性終還是止住了他的殺念。 孔無柔與董前進諸人,此刻才回過神來,有些呆癡地望著地上的兵刃碎末,心 頭感慨萬千,他們都是明白人,他們比旁觀的任何人都清楚,蔡傷在剛才那一刀之 中,至少有一百次殺死他們的機會,但卻沒有殺他們,是蔡傷在下手之時住了手。 這不只是蔡傷的手下留情,而是因為這數百居民的請求,沒有這些人的請求, 蔡傷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他們見識過了「怒滄海」,可是他們寧死不屈,原以為只要在「怒滄海」中不 死,便可以大概地體悟到「怒滄海」的精要,但他們所得到的卻是更多的迷茫。 沒有人能試著闡釋「怒滄海」的精神所在,便像是沒有人能夠明白天與地究竟 何始何止一般,「怒滄海」已經完全脫離了任何武器的範圍,已脫離了任何招式的 局限,脫離了現實,而進入了那種根本沒人明白的意境,或者便連蔡傷也並不明白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境界。 「你為什麼不殺我們?」孔無柔聲音中多少仍帶著悲憤地問道。 蔡傷微微頓住腳步,淡漠地道:「不殺你們並不是因為你們很了不起,更不是 我捨不得殺你們,而是看在那些仍跪在地上之人的面子上,你不必存有什麼顧慮, 我們的帳可以從此了清。若是你們想要報仇,他日來找我,我蔡傷絕對不會迴避, 不過,我勸你們最好打消念頭,因為你們便是再苦練三十年,依然不會達到我今日 的境界。」 孔無柔一呆,他不得不承認蔡傷所說的是事實,學武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達到 絕頂之境,勤能補拙並不錯,但是武道永無止境,一個人的修為,還要看他的悟性 有多高,正如有的人一輩子也悟不通一種武功,而有些人只用數天或數月便能夠領 會一般。 謝春輝諸人的心頭不由得感慨萬千,不由得長歎一聲道:「罷了,罷了!」 蔡傷淡淡地一笑,悠然道:「爾朱文護的死,你便說是我蔡傷殺的。」說完, 縱身躍上駱駝的背上。 「喂,天都黑了,你們還要到哪裡去?」哈不圖不解地問道。 蔡新元不由得淡漠地笑了笑道:「到該去的地方去,到來的地方去。」 「你們不是說要帶我去嗎?現在怎麼光顧著自己走呢?」哈不圖焦急地問道。 「他們不會再要你的命了,你仍跟著我們幹什麼?」五台老人輕笑道。 哈不圖不由得回頭向孔無柔諸人望了一眼,心頭一寒,禁不住打了個冷顫,苦 澀道:「你們都是大人物,說話怎麼能不算數呢?」 五台老人不禁搖了搖頭,淡漠地道:「那還不上去。」 哈不圖一喜,忙爬上那仍跪著的駱駝,高興地道:「你真是個大好人。」 蔡傷再不答話,驅策著駱駝悠悠地行去。 「等等——」謝春輝沙啞著聲音呼道。 「還有什麼事需要交代?」五台老人有些不耐煩地反問道。 「那位姓凌的姑娘仍在我們的手中,既然今日你不殺我們兄弟,我便將這位姑 娘還給你們,當是今日我們兩廂不欠。」謝春輝沉聲道。 「哦!」五台老人與蔡傷同時一愣,反問道:「你不怕破六韓拔陵怪責田新球 嗎?」 「這個不勞你們操心,我們自有方法去應付。」謝春輝與孔無柔異口同聲地道。 「那還不去將凌姑娘帶來。」蔡新元高聲喝道。 「凌姑娘中了『潛心回夢散』仍未痊癒,交給你們,你們能治好嗎?」謝春輝 冷聲問道。 「潛心回夢散?」五台老人驚問道。 「不錯,正是潛心回夢散,解藥只有我四師弟才有,如果你們能治的話,我不 妨現在把她交給你!」謝春輝道。 「潛心回夢散還難不倒我。」五台老人不屑地道。 「難怪,她會出手傷了公子,原來她是中了『潛心回夢散』!」蔡新元自語道。 「那是個什麼東西?」哈不圖好奇地問道。 蔡新元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才向五台老人懷疑地問道:「吳叔能夠解嗎?」 五台老人自信地道:「想當年,便是苗疆的金蠶蠱我也照解不誤,這『潛心回 夢散』又能算得了什麼東西。」 ※※ ※※ ※※ 蔡風悠悠地醒來,卻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石室之中,四周有幾個巨大的火盆,將 室內烘得極為溫暖,那熊熊燃燒的巨燭使石室之中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很清楚。 蔡風知道自己並沒有死,他的知覺告訴他仍活著,而且他知道他根本就不必死 ,至少這一次,他不必死,只是他並不知道是誰救了他,是誰讓他自死神的手中活 了過來。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他根本就不擔心死,只是有些遺憾,不是死在自己 最心愛之人的劍下。 蔡風的心依然很痛,那不是藥物可以治療的傷口,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凌能 麗竟能狠心殺他,她居然真的刺下了那一劍,這的確很可悲,自己一心一意地愛著 她,反而只得到如此的回報,他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他當然不知道這是因為金 蠱神魔的原因,他自然也便不知道凌能麗也是身不由己,他只知道,是凌能麗刺出 了這一劍,然後,他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石室之中很靜,只有那巨燭在辟叭地爆響,沒看見任何人。 蔡風發覺自己已經無法動彈,全身的肌肉都很酸軟,能夠感覺,但卻不能夠移 動一點點,他所睡的是一個大石床,感覺很僵硬。 石室之中,豎著一個大木架子,極大的十字形,上面有幾個環扣還帶著些微的 血跡。顯然還是不久前留下的。 蔡風的心中充滿了陰影,身為獵人,這種直覺很實在。 「喳,喳……」一陣腳步聲傳入蔡風的耳朵之中。 蔡風不由得微微屏住呼吸,閉上眼睛裝作仍昏迷不醒的樣子。 片刻,那兩個腳步之身便傳到他的身邊。 「這小子還未曾醒,那一劍傷得可還真重。」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蔡風的身邊響 起,卻是極為陌生。 「若不是這小子的體質特異,體內的純陽正氣一直護住心脈,恐怕我手段再高 明,也無法將他自死神手中救活。」一個十分清越的聲音響起,依然是很陌生。 「尊者的用毒之術是天下第一,卻想不到醫術也是世上罕見,真叫天祐佩服之 極。」那沙啞的聲音又道。 「三當家的見笑了,說到醫術,天下又有誰能及得上陶弘景呢?說這用毒之術 ,最奇仍莫過於陶弘景,我的毒物只能毒人,而陶弘景卻可以用毒物去釀製天下最 好的丹藥,可以用毒物救人,那才是神乎其技。當年,我便想去偷那老兒的《仙藥 寶典》,卻被鄭伯禽那老賊追殺數千里,三當家自然也知道,又何必笑我呢?」那 清越的聲音道。 蔡風心裡一驚,如此一說,他焉有不知身邊立著的人,正是在塞北武林人物聞 之變色的金蠱神魔田新球?這當中的一段經歷他早在蔡傷的口中聽到過,自然一聽 便知是田新球。 「尊者何必提起那個將死的干老頭呢?陶弘景的確可算得上是當今醫道之中第 一人,古今除華陀、扁鵲之流才能與之相比,我輩凡俗又豈能與之相提並論,他雖 然活在世上,但他根本就不管塵世間之事,一心只追求他的仙道,與我們根本拉不 上邊,我說尊者用毒天下第一乃是在紅塵世俗之中、江湖之上,尊者又何必過謙呢 ?」那沙啞的聲音又道。 蔡風心裡暗忖:這人說得也的確不錯,要知陶弘景用藥之道的精妙,就是追溯 幾千年之前,也只能數出幾個人而已。而金蠱神魔田新球的用藥之道亦是天下少有 ,那一番話倒也還中肯! 「哼,三當家有所不知,我們所煉製的毒人,天下間只有陶弘景可破,也只有 他才能讓我費盡千辛萬苦煉製的毒人付之東流,如此的心腹大患,一天活在世上, 我都不能安心!」田新球聲音極冷地道。 「哦,陶弘景可以解除毒人的禁制?」那沙啞的聲音驚問道。 「不錯,我這煉製毒人之法,本是源自本門的經書秘典,可是當年這部秘典曾 由本門師祖與孫游岳共同研究,也可以說此秘典乃是我師祖與孫游岳合力而得的精 華。而孫游岳當年授符圖經法於陶弘景。當時,孫游岳已經研出此毒人的破解方法 ,也一併傳給了陶弘景,這便是我當初為什麼要去偷那部《仙藥寶典》的真正原因 !」田新球吸了一口氣道。 「孫游岳?孫游岳居然與毒宗有這般淵源?」那沙啞的聲音奇道。 「這是我魔門毒宗的內部機密,你們劍宗自然不知道,這也是我師父臨終前才 告訴我的!」田新球歎了一口氣道。 蔡風越聽越糊塗,金蠱神魔田新球去劫經與鄭伯禽相鬥是二十二年前的事,那 時候他尚未加入烈焰魔門,而現在卻口口聲聲稱魔門毒宗,難道兩大魔門並不屬同 一個門派?而烈焰魔門並不擅長使毒呀。蔡風只聽得有些糊塗了,又有什麼劍宗的 ,這個魔門到底是個什麼門派?他以前怎麼從未聽人提起過?! 「一個陶弘景並不足為懼,便是不用毒人,我們魔門照樣可以讓天下成為囊中 之物。北魏此刻已經等於是我爾朱家家族的囊中之物了,我大哥早就算好,破六韓 拔陵這般一鬧,天下將會烽煙四起,等到北魏有名無實之時,那些起義軍都會一個 個地破滅。只要我們六宗聯合,那一群烏合之眾又豈能攪得起大浪來?」那沙啞的 聲音微微有些得意地道。 「大宗主之智計的確是天下少有,目光之深遠真叫新球佩服,將來若是大宗主 得了天下,我們六宗願推大宗主為我們魔門聖主。那時候,咱們魔門便又可結束這 一百多年來的分裂之苦了。」田新球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地道。 「只不知道烈火宗的意思如何?」那沙啞的聲音試探性地道。 「烈火宗絕對不會有意見,高宗主一死,烈火宗基本上已入我的掌握,我說過 了便行。眼下,只是擔心花間宗與陰癸宗不服。而且陰癸宗在南朝勢力極大,到時 候,便是北部由大宗主所掌握,南朝與北朝卻成了我天魔門的內鬥了!」田新球不 無擔心地道。 「哼,陰癸宗與花間宗就是反對,又豈是我們四宗之敵?」那沙啞的聲音不屑 地道。 蔡風的心中大駭,對方口中所說的「天魔門」可是他聞所未聞之事,而分散了 百餘年,連爾朱家族也是這天魔門的一個分支,可見這天魔門是多麼的可怕!更可 怕的卻是它一直潛伏在暗處,似乎從不被世人知曉。只有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最可怕 的!而這聲音沙啞之人,便應該是爾朱家族的第三號高手爾朱天祐,卻不明白田新 球所說的毒人又是怎樣一回事? 「那老妖婦也並不是好對付的,這些年來,卻不知那天魔舞又精進了多少!我 們絕對不能小視,只怕她此刻的武功也不會與大宗主相差很遠,或許可與當年的『 啞劍』黃海相提並論了!」田新球淡然道。 「這個老妖婦一直龜縮在深宮之內,的確可慮!」爾朱天祐吸了口氣道。 「而那韋睿也同樣可慮。因此,我必須要將毒人煉成!」田新球堅決地道。 「可是那幾個小子全都不支而死,根本阻抗不住你的藥力,你再煉下去能行嗎 ?」爾朱天祐有些擔心地問道。 「那幾個小子只不過是試驗品而已,以他們的武功便是變成毒人,也只能是低 檔次的,成不了大事。真正的毒人並不是說他滿身都是毒,而是用藥物將人體的每 一個部位的潛在力量全部激發出來,每一寸肌膚都可以暴發出比他平常更可怕十倍 的力量。所以這種毒人的煉製要比那種渾身是毒的毒人困難許多。無論是對毒人本 身的選擇,還是對毒人的控制,都十分困難。但這種毒人一旦煉製成功,就比那種 下九流的毒人更可怕萬倍!」田新球自豪地道。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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