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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四 卷

                     【第十章 以智鬥勇】 
    
      勁箭已將弓弦擠壓得極滿,自響過馬蹄聲後,此刻全都靜寂無聲了。
    
      山野之中充斥著揮之不去的殺機,一慣冷靜的游四,此刻手心也禁不住冒出汗
    來。腦子在飛速運轉,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杜洛周竟能如此準確地掌握他們的地
    點,難道是高歡出賣了他?可是這有些不可能,那不僅僅是基於他對高歡和尉景的
    信任。更何況,若是高歡刻意要出賣他,根本就不必讓他行出軍營。在軍營之中,
    以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抗衡那麼多的人呢?即使有百條命也不夠死。那麼杜洛周又怎
    會如此快趕來呢?
    
      杜洛周沒有騎馬,他的身後和身前都佈滿了盾手,而他夾在中間,依然是那麼
    顯眼,渾身散發著一種野性而狂悍的氣息,眸子之中,眼光在柔和的深處可以發掘
    出冷酷而狠辣的精神所在。
    
      「老四,你的確是個人才,到了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為什麼莊主這般看重你
    ,為什麼你如此年輕卻有著這等威信,若誰有你這般人才相助,相信定會很輕鬆。
    依我看,年輕一輩中人,除了那個已死的蔡風外,大概已經沒有人能夠與你相比了
    。」杜洛周語意很誠懇地道。
    
      「過獎了,我再厲害依然逃不過你的算計,依然無法擺脫做階下囚的命運,這
    又何必說呢?」游四冷然道。
    
      「哈哈哈!」杜洛週一聲輕笑,認真地道:「老四,何必如此說呢?十位兄弟
    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你其實根本不用做階下囚,只要你一句話,就可以任你做
    我的軍師,將來榮華富貴,我絕對不會忘了你!」
    
      「你要我歸順於你?」游四冷眼相望道。
    
      「這是你惟一的選擇。」杜洛周深沉地道。
    
      「你錯了,我還可以選擇死!」游四傲然道。
    
      杜洛周的眼中射出極為冷厲的神芒,淡淡地籠罩著游四,悠悠地道:「你覺得
    那樣做值得嗎?」
    
      「這個世上本沒有什麼值不值的問題,只有原則與信仰以及良心!沒有原則與
    信仰的人,始終只會是隨波逐流的可憐蟲!」游四不屑地道。
    
      「我不知道葛榮有什麼好,其實他是個地地道道的愚人,值得你如此為之犧牲
    嗎?他總是自以為了不起,其實只不過是戲台上的小丑而已。他的每一步棋都在我
    的算計之中!」說到這裡,杜洛周緩緩地拍了拍手掌。
    
      馬隊迅速向兩邊一分,從中間行出幾匹戰馬。
    
      游四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異,一陣恐懼自心底升起,一時之間竟失去了分寸。
    
      那幾匹戰馬之上,赫然是不知生死的高歡和尉景,及幾名高歡的親信。他們滿
    身鮮血,卻不知是誰的血液。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破綻在哪裡?高歡和尉景在前一刻還好好的,現在卻成了
    如此模樣,紕漏出於何處呢?游四的心一下子涼到了底。
    
      「你是不是感到很意外?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因為我對葛榮太熟悉了,他的
    那點彫蟲小技又怎能瞞得住我?沒有任何人想對付我會不付出代價!無論對方是誰
    !」杜洛周冷酷而得意地道。
    
      「你殺了他們?」游四冷冷地問道。
    
      「那倒沒有,高歡的確也是個難得的人才,也為我立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只
    可惜這樣的人才走錯了門道。我不想養一隻吃裡爬外的野狼,那只會步上葛榮的後
    塵。」杜洛周淡淡地道。
    
      游四心頭鬆了口氣,卻知道高歡是否已死,其結局都是一樣。以杜洛周的性格
    ,豈會容忍一群對他有威脅的人留在身邊?不能被己所用的人才,就不能讓別人得
    到,那只有死路一條!
    
      高歡和尉景身上仍在滴著鮮血,殷紅、刺目,像是死神的眼淚。他們沒有絲毫
    聲息,也不知道到底受傷有多重。
    
      「鮮於兄,我一向都極為看重你,你是否會讓我失望呢?」杜洛周似乎極為悠
    閒地問道,神情一片傲然。
    
      「杜兄會相信我嗎?」鮮於修禮淡然問道。
    
      「這件事情的確有些麻煩,不過若是肯用心去做的話,相信沒有什麼事情是辦
    不到的。」杜洛周毫不作偽地道。
    
      「那就是說,杜兄根本就不敢相信我,如果這樣,我們又怎麼可能有合作的關
    係呢?」鮮於修禮冷冷地道。
    
      「有些事情是可以改變的,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可以給鮮於兄一些時間。
    說實在的,目前我並不是很信任,也不能很信任你。」杜洛周並不作偽地道。
    
      「爽快,直接,既然這樣,那我們所謂的合作,就是你給我找一個極為偏僻幽
    靜而安全的地方讓我住下,然後讓我慢慢想囉?」
    
      「大概就是這樣,但你沒有選擇,我知道你是一個真正懂得生命美好的人。」
    杜洛周不客氣地道,神態之間大有傲視天下之氣概。
    
      鮮於修禮變得默不做聲,他真有些後悔聽信了杜洛周的話,否則,又怎會身陷
    於此?更不會連累游四,真是得不償失,後悔莫及。杜洛周所說的並沒有錯,要想
    活命,就必須接受他的要求,否則,杜洛周絕不容許他們活著離開!而眼下的形勢
    ,根本就不可能與杜洛周相抗衡,若說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其實,只要杜洛周
    此刻一聲令下,他們這一批人立刻就會成為箭靶,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游四卻在思索,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使得這次行動功虧一簣?他根本想
    不到,其實杜洛周早就算準了葛榮會有這番刺殺計劃,正如杜洛周所說,他太瞭解
    葛榮了。而且游四早已經列入他的目標之中,雖然,他知道要殺死游四還有些困難
    ,但以他手下的奇人異士,要盯住游四的行動卻非難事。
    
      杜洛周很清楚游四在葛榮眼中的位置,對於刺殺他的事情,負責之人絕對不會
    是普通人,那就必是游四無疑!因此,他盯住游四並非是沒有道理的,而游四被人
    盯住了仍是懵然不知,還依然去與高歡匯合、接頭。本來在游四一走入敵方營地,
    杜洛周就可以殺死他,但杜洛周卻不想錯過獲息內奸的線索。對於高歡,他本就稍
    有些懷疑,這下子卻由游四完全證實了,他自然會毫不客氣地就對高歡施以無情的
    攻擊。但他仍不想殺死游四,因為他發現鮮於修禮的存在,也就將殺死游四的任務
    交給了鮮於修禮,從而更好地施行他的一石二鳥之計,把鮮於修禮推到了葛榮的刀
    鋒之下。而他只是在軍營中,迅速對高歡的勢力進行攻擊。
    
      高歡被召去見杜洛周,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幾乎毫無反抗就已遭擒,被杜洛
    周以皮鞭及重刑嚴加拷問,而石離、穴城、斛鹽三地的軍系對高歡早有怨隙,如此
    機會,自然將高歡打得死去活來。尉景也遭到同樣的下場,只是高歡與尉景十分硬
    朗,極夠義氣,死也不肯吐露出半句軍情。杜洛周在氣惱之下,就帶著他們趕到鮮
    於修禮與游四糾纏的地方,意圖讓高歡死心。可卻沒想到,游四憑著一張嘴,竟說
    服了鮮於修禮,使之和好,這下子的確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但卻慶幸自己的趕到,
    否則,游四和鮮於修禮和好,對他可是有百害而無一利。若讓游四和鮮於修禮各返
    其營,更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但他的出現,卻更出遊四與鮮於修禮的意料之外。
    
      而這一切,卻非游四之資質所能夠想像的,只是他知道肯定是什麼地方出現了
    紕漏,而使這次的行動功虧一簣,但悔之晚矣。也只有這一刻,他才明白杜洛周的
    厲害之處。但有一點值得慶幸的是,高歡和尉景應該沒有出賣他,否則,以杜洛周
    的個性,就不會將他們帶到此地,更不會對他們施以重刑了。想到這裡,游四不禁
    豪氣頓生,死又何妨?
    
      「杜洛周,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誰都知道你不會安下好心,與你合作遲
    早總難免一死,不如乾乾脆脆來個了斷更好。爽爽快快、利利落落豈不痛快?誰想
    與你這種魔頭合作?」游四譏刺道,神情凜然,大有視死如歸之氣概。
    
      「好,有個性,只是有個性的人,往往最容易喪命,我看你也是差不多了。」
    杜洛周冷冷地道,語氣之中充滿了殺機。
    
      鮮於修禮眉頭微微一皺,但他卻知道,若是與杜洛周合作,那只有一條路,就
    是被軟禁。這種階下囚的滋味,他卻不想品嚐,那將會是生死完全由杜洛周所控制
    ,根本不會有人格和尊嚴可講,而他更清楚對方的意圖——杜洛周想借他招攬到更
    多的人力,使那些只信服鮮於修禮的人全都投入到他的部下,從而達到一種擴大實
    力的效果。但終會有一天,杜洛周還會殺了他,而且絕對不會用很長時間。因此,
    與杜洛周合作只是一種空談,根本就不符合實際。
    
      游四感覺到一絲異樣,絕對不是來自杜洛周的壓力,也不是因為死亡的威脅,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可能會生變,因此心跳不由得加快起來。
    
      「既然你們冥頑不化,我也就成全你們吧!」杜洛周雙目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
    機,狠狠地道。
    
      弓箭手的大弓很快就由各個方向對準了游四諸人,只要游四諸人之中,有誰動
    一下小指頭,就可能成為一隻隻長滿羽箭的刺蝟,絕對沒有僥倖的可能。也許像游
    四和鮮於修禮這般高手還可以稍稍做出反擊,但卻是絕對無濟於事!
    
      杜洛周的手緩緩抬起,只要他一揮,天空中必定是滿是勁箭。
    
      鮮於修禮和游四的鼻尖都滲出了汗水,神經繃得極緊極緊!
    
      「慢著!」游四突然出聲喝道。
    
      這死寂而壓抑的氣氛暫時得到了緩解,杜洛周的手也停在虛空之中不再移動,
    冷冷地望著游四,神情中微微有些得意地問道:「怎麼,你想通了嗎?」
    
      游四心頭隱隱感到了一絲希望,希望卻並非來自杜洛周,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因此,他需要時間。
    
      游四苦澀地一笑,道:「說實在的,我的確不想死,因為我還很年輕,假如我
    不死於戰亂之中,也許可以再活幾十年。這個人世雖然對許多人來說是充滿了悲哀
    和無奈,有太多的辛酸和痛苦,可我感覺不到,因為我一直都很幸運,一直都未曾
    受過什麼大不了的痛苦。這一生,我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去做,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
    去做,如此死去,我的確有些不甘心。可是我知道,我的幸運全都歸功於莊主,沒
    有他,就不會有我的今天,因此,我知道今日定然逃不過一死,因為,我不是一個
    忘恩負義之輩。若此刻我背叛了莊主,那這一輩子我將會背著陰影而活,這,我做
    不到!可現在我就要死了,還有很多話卻不能不交代,也可以說是有些遺言要說吧
    。我希望你能看在咱們曾同為葛家十傑的份上,去為我傳達這些遺願,卻不知是不
    是奢望?」說著,游四深深一歎。
    
      杜洛週一呆,抬起的手又緩緩收回,那些緊繃的勁箭也都鬆了鬆弦。
    
      杜洛周深深地望了游四一眼,心中竟有種說不出的惋惜和遺憾,如此忠心之人
    為何偏偏會成為一個敵人?如此忠心的屬下也的確很難找到,可卻是他不得不殺的
    對手!
    
      「你說吧,只要我能夠做到,而不違背情理,定會為你辦到!」杜洛周冷漠的
    聲音中,透出幾縷堅決的誠懇之意。
    
      「那我先行謝過了。」游四欣慰地道。
    
      鮮於修禮也向游四投以敬佩的一瞥,神情顯得十分安詳。
    
      「我的第一個遺願,就是能讓我娘的後半生不再受苦!」游四淡淡地道。
    
      「你娘還在世上?」杜洛周和眾人大奇問道,顯出難以相信的神情。
    
      「不錯,我娘的確仍活在世上。我自三歲時,就跟師父上山,而我娘卻一直受
    著莊主的救濟度日,直到我下山,投入葛家莊之後。但我娘不願跟我入莊享受榮華
    富貴,於是我就在和莊一個小村中買下了一塊田地,我娘便寄居於那裡。世間除了
    莊主和我之外,大概再也沒有外人知道我娘的存在,現在我要死了,卻不想讓我娘
    受到戰亂之禍,她年歲老邁,沒人保護,我希望你能夠看在我們曾經相處過一段時
    間的份上,派人去保護她,或派人通知莊主,他定會想辦法做好的。你只要說我娘
    在和莊塘口鎮下漁村,他就會知道怎麼做了,因為莊主並不知道我娘住在哪裡。」
    游四黯然道。
    
      「好,這一條我可以為你做到,還有什麼遺願未了,就一併說出來吧!」杜洛
    周淡漠地道。
    
      「我的第二條遺願,就是請你到任丘王家走一趟,通知王家的應花不要再等我
    了,請她另擇佳偶,就當我只是一陣吹過的風,淡去好了。請她也不要為我的死傷
    心,我死了之後,你就從我的脖子上取下那塊龍形玉珮,一併交還給應花姐,這是
    她給我的定情信物。」游四神情越來越黯然,那種將要告別人世、告別親人和愛人
    的感覺的確讓人心酸而無奈,鮮於修禮此刻竟很理解游四。
    
      「好,這一條,我也定會做到,你就放心地去吧!」杜洛周微感黯然地道。
    
      「我的最後一個願望,就是希望你能夠把我的屍首葬在平山之上,這樣可望得
    高,且山水風光好……」說到這裡,游四一聲長嘯,單手飛快一拉鮮於修禮。
    
      杜洛周立刻感到事情有變,還沒來得及下令,就聽得「轟——」地一聲暴響,
    接著滿天都是飛揚的塵土和樹木。
    
      鮮於修禮一驚,身子竟隨著游四飛快地陷入地下,跟著就是他的屬下和游四那
    十八名屬下,全都向下陷落。在此同時,一陣可怕的弦響及驚叫聲傳入他們的耳中!
    
      整個地面竟完全塌陷,包括杜洛周的身前和身後。戰馬狂嘶亂叫,為這突如其
    來的變化而驚嘶!
    
      杜洛週一聲長嘯,身子拔空而起,但自地底飛射而出的勁箭,若亂竄的蒼蠅,
    使得他根本沒有機會去發號施令。
    
      射向游四和鮮於修禮的勁箭盡數落空,只是幾名移身不及的屬眾被勁箭射傷。
    
      天地一片混亂,地面上的泥土和草木有若長鯨噴出的水一般,高高揚起,使得
    杜洛周那些騎兵滿眼昏花,根本就看不出人影在何處。
    
      跟著就是地下埋藏的火藥爆炸之聲,杜洛周那井然有序的隊伍此刻全都潰不成
    軍,讓杜洛周心驚的並不是這些,而是遠處營地中升起了告急的狼煙,顯然是有敵
    人入侵,而且攻勢強大。這一切幾乎讓他的心全都亂了,這才開始後悔剛才中了游
    四的詭計,被游四的緩兵之計拖延了這麼長時間,給了地底下的敵人充足的時間準
    備。這可謂是極為失敗的一招,但眼下要命的勁箭亂竄,卻是非擋不可。
    
      籐盾一揮,杜洛週身子借箭的衝力一扭,向最外圍的一匹空馬撲去。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杜洛周那麼幸運,地底下躥出來的不僅僅是勁箭,還有短矢
    強弩,加上那些炸藥的威力,只使得杜洛周的隊伍人仰馬翻,亂成一團糟。更可怕
    的,卻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地底下有多少敵人,只得盲目地胡亂放箭,胡射一氣。
    
      游四身形很快踏實,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的確讓人大為振奮,那潛在而被壓抑
    的戰意竟無限地擴湧。
    
      「謝謝你出手相救!」鮮於修禮由衷地握住游四的手道。
    
      「我們是朋友,對嗎?」游四坦然道。
    
      「對,我們是朋友!」鮮於修禮歡快地道。
    
      「四爺,莊主親帥大批人馬來援!」黑暗中傳來一聲極為恭敬的聲音。
    
      「太好了,你們趕到得真及時,若再遲來一刻,那你們恐怕只會見到我的屍體
    了!」游四歡喜地道。
    
      「屬下該死,讓四爺受驚了!」那人誠惶誠恐地道。
    
      「這個時間正到位,不必自責,一共前來了多少弟兄?」游四沉問道。
    
      「飛鷹隊的兄弟有五十人,再加上我們土鼠組,合起來共有一百七十名兄弟!
    」那人回應道。
    
      「好,幹得好,給我將這些賊子殺個痛快,拖住杜洛周,給莊主更多的時間!
    」游四興奮地道。
    
      「屬下明白,這就去下令發動總攻!」那漢子又若幽靈般消失於黑暗的地洞之
    中。
    
      鮮於修禮不由得心中大為駭異,由於他剛由地面上落入地洞中,一時適應不了
    那種昏暗的光線,竟沒有看清對方的面孔,但從對方的腳步聲可以聽出,其武功造
    詣絕對不低。
    
      「鮮於先生有沒有興趣與我上去殺個痛快?」游四笑問道。
    
      「算我一份!」鮮於戰勝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顯得極為興奮。
    
      「好!就讓杜洛周這傢伙嘗嘗我們的厲害!」鮮於修禮豪氣干雲地道。
    
      「來吧!」游四一聲低呼,身子猶如破水的飛魚,衝過灑落下來的塵土,直透
    地面。單憑感覺,就連珠射出三箭,一氣呵成的三箭在他身子落地的前一剎那完成。
    
      慘叫之聲傳來之際,剛好是游四甩出手中大弓之時,跟著他的身子猶如破霧的
    海燕,瘋狂掠入那已四處奔散、潰不成軍的敵隊之中。
    
      鮮於修禮和鮮於戰勝對游四的身手也不由得咋舌,年紀如此之輕,武功卻這樣
    高明,將來的成就肯定超過他們那是毋庸置疑的。
    
      游四剛才壓了一肚子的悶火,神經一直繃得極緊,這一刻得到發洩的機會,可
    真若猛虎出山,凶悍得難以想像。
    
      鮮於修禮和鮮於戰勝死裡逃生,使得戰意大盛,也變得兇猛無倫。
    
      這些追隨杜洛周而來的騎兵屬於杜洛周的親衛,人人馬上功夫極好,武功也並
    不壞,但與游四和鮮於修禮比較起來,卻差了不止一個級別。特別是游四和鮮於修
    禮兩人手中的奇門兵器,一個是月形彎刀,一個是飛爪,根本就是無跡可循,又是
    在眾人驚慌失措之時,如何能夠抵擋?
    
      斬馬腿,切人頭,有若砍瓜切菜一般,地下仍是箭雨不斷,泥土亂飛,那些突
    然由地上冒出的凶器或殺手,根本沒有半點徵兆,只殺得杜洛周和眾兵將心驚膽寒。
    
      這土鼠組曾在沙漠中用來對付刀疤三,那時卻沒有今日人多,但卻儘是高手。
    這種穿行於地下的本領和技巧,本是由馬叔設計的,卻被葛榮用來作戰,並取到了
    難以想像的戰果,神不知鬼不覺,的確能起到震撼人心的作用。
    
      「杜洛周,你別走,就讓我們來分個高下吧!」鮮於修禮怒吼道。
    
      游四和鮮於修禮身形疾旋,一路向杜洛周逼去,他們對杜洛周倒是充滿了殺機。
    
      杜洛周本想重整旗鼓,再行攻擊,但是得知營地受敵攻擊,心懸兩頭,根本無
    心戀戰,高呼撤退。
    
      那些親衛本來就全無鬥志,被杜洛周如此一呼,全都調轉馬頭向營地衝去,情
    況亂得不可開交。
    
      游四諸人剛才窩了一肚子怒火,此刻知道葛榮親來,那肯定是一切都有所準備
    ,豈會再有顧忌?不由高聲呼道:「兄弟們,給我殺!」
    
      隨著杜洛周而來的五六百人馬,此時竟然全無還手之力,皆因鬥志盡喪,根本
    就無法提起戰意,而杜洛周自己也無心戀戰,更不知道入侵的敵人究竟是哪一路,
    且有多少人馬。
    
      如果一支軍隊連主帥都沒有戰意,那這一仗根本就不用打了,注定只有敗亡的
    結局。
    
      土鼠組的兄弟全都躍出地面,盡皆是一身黑色緊身衣,他們的兵器竟是鐵鏟、
    短鋤之類的,但每人身上都負有大弓勁弩,一躍出地面,就瘋狂地對杜洛周所領的
    眾騎兵一氣亂射。雖然他們的速度無法追及騎兵的戰馬,但勁箭在射程之內卻極有
    威力。
    
      慘叫、馬嘶、怒吼和吆喝,山野之間的平靜被撕裂得一乾二淨、點滴無存。
    
      游四和鮮於修禮等少數人已奪得戰馬,尾隨杜洛周眾騎兵之後,狂追猛殺,箭
    箭不空,但幾人也不敢太過緊逼,若離開了大部隊,杜洛周只要抽出小部分人馬,
    就可將他們順順當當地幹掉。
    
      當杜洛周的騎兵馳出勁箭的射程之外時,五六百戰騎卻只剩下三百餘騎,死傷
    過半,卻仍未摸清楚敵人究竟有多少,這對於杜洛周來說,不能說不是一個慘重的
    失誤。
    
      杜洛周雖然聰明,但也不明白為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之中,他們竟可以挖空地
    下,造成如此大的一塊地方塌陷,而又全無半點徵兆,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啊!
    
      其實,以葛榮的智慧,杜洛周自是難以相比,可笑他還自以為對葛榮之事瞭如
    指掌。殊不知這些年來,葛榮在暗中又訓練出一批極為厲害的年輕好手,他們全都
    是葛榮潛在的力量,除游四等少數幾人知道外,根本就不為外人所知。這一批好手
    ,全都是由巧手馬叔為他們製造的精巧殺人利器,包括這種迅速開挖暗道之術。
    
      馬叔不僅是個設置機關的絕世好手,更對土木之術精通得駭人,而這些卻只是
    他平日當作兒戲一般授給陽邑小鎮上的獵人,主要是用此對付那些來犯的官兵。馬
    叔在陽邑能夠只僅次於蔡傷和黃海,並非是偶然。蔡風極為尊重馬叔,也與他關係
    最好。
    
      葛榮是個有心人,竟把馬叔這種奇門異術用到了戰場上。試想,用這種方法攻
    城,的確會產生極佳的效果,更容易出奇制勝。上次由蔡風所領,在沙漠之中大發
    神威。沙漠之中的沙質極松,雖然要挖空它極難控制黃沙的流動,可是在沙漠之中
    ,他們根本不需挖空,幾乎是如魚得水,因此在沙漠中潛行,根本不是一件難事。
    而這山坡之上,泥土甚厚,偶夾有小石塊,開挖起來就有些麻煩,但一百多人合力
    ,以馬叔的奇術,要挖空這麼一塊地面,還是一件極為輕而易舉之事,但要瞞過杜
    洛周這等高手卻也並非易事。所以,他們繞開杜洛周,挖到其身後。而游四由於曾
    參加過沙漠的阻擊,對這地下行動的感應就十分敏感,因此才能夠及時施以緩兵之
    計,以有遺言留下為由,杜洛周果然中計。
    
      葛榮所訓的這一批秘密好手,分為飛鷹組、土鼠組、惡虎組及戰龍四大組,每
    組皆有三百餘人,組合起來,的確是一支極為可怕的力量。但這卻非外人所能知道
    的,同時也顯示出葛榮的可怕之處。
    
      鮮於修禮望著這一個個身手異常敏捷、一身黑色勁裝的土鼠組隊員,心頭泛起
    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深深地感受到葛榮的可怕之處,心中暗想:幸虧剛才未向游四
    施以殺手,否則的話,只怕此刻已被這些人亂刀分屍了。但想到將來要面對如此之
    多神出鬼沒的對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
    
      杜洛周的心中也泛起了寒意,他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的敵人潛至,而自己依然
    毫無所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眼前卻是事實,這些由地底潛出的敵人的確
    太可怕了,杜洛周雖然心痛自己騎兵的傷亡,但知道這已經是無法挽回的局面,兵
    敗如山倒,根本不可能扭轉局面,懊惱之餘,卻又暗自慶幸那些人並沒有坐騎,否
    則乘勝追擊,只怕死傷會更多。
    
      此次恐怕是杜洛周作戰以來,敗得最慘的一次,皆因對方出奇制勝,使得他根
    本就沒有準備的餘地。
    
      甩脫追兵,剩下的三百餘騎很快就匯合起來,這些勁騎全都是追隨杜洛周多年
    的好手,剛才事出突然,對方先聲奪人,使得他們一下子失去了鎮定,又因杜洛周
    有令撤退,才會敗得如此慘重,但若真是在戰場上交鋒,這些人全都是以一當百的
    硬手。
    
      「大王,我們殺回去,將那些狗賊殺個片甲不留!」一名猛漢憤怒地提議道。
    
      「是呀,大王,我們殺回去吧!」一群死裡逃生卻積滿怒火的騎士立刻附和道。
    
      「有大軍來犯,我們必須迅速回營抗敵,不能被這一群人纏住,你們明白嗎?
    」杜洛周吼道,聲音中也充斥著抹之不去的殺機。
    
      眾人一呆,這才明白為什麼杜洛周下達撤退的命令,全都不敢再有言語。誰都
    知道,一切必須以大局為重,因此三百騎頓時猶如旋風般向營地衝去。
    
      游四諸人未能追至,因為他們被斷後的步兵所阻,這些步兵也極為勇悍,為了
    阻止游四追殺杜洛周,個個拚命廝殺,使得戰局也極為混亂。這是一些一手執盾,
    一手執刀的步兵,其中也有不少好手。
    
      土鼠組的兄弟雖然個個武藝高強,但與這些不要命的人相鬥,仍顯吃力。飛鷹
    組的兄弟,那些暗器並沒有取到很大的作用,因為敵方的籐盾剛好克制了他們的暗
    器。所以,雙方只有真刀真槍地近身肉搏。
    
      游四和鮮於修禮這一干高手倒是毫無阻礙,那彎刀甚至可將籐盾劈成兩半。而
    鮮於修禮的一對飛爪,更是神出鬼沒,難以抗拒。鮮於戰勝的功力極為渾厚,一雙
    鐵腳,配合著手中的大刀,在敵群中橫衝直撞,只殺得全身浴血。
    
      杜洛周雖然聽到身後慘叫不斷傳來,可是卻不能回頭營救,心中極為痛苦和矛
    盾。但他知道捨不得孩兒,套不住狼。他必須以大局為重,是以一馬當先,向營地
    飛奔而去。突然似有所感,身子一低,滑向馬腹。
    
      就在杜洛周滑向馬腹的當兒,荒林中射出數排勁箭,有若飛蝗一般,標射而出。
    
      奔馳在前的戰馬一陣嘶叫,然後怒吼著頹然倒下,杜洛周的戰馬也不例外。
    
      杜洛周極為利落,就在戰馬前蹄一軟之際,他有若一團肉球,自馬腹之下飛速
    滾落於地,在身後戰馬踏來之前,移向一旁。
    
      「嘩——」一張大網迅速罩下,跟著便見滿天灰白。
    
      所有人都大驚,誰也沒有想到敵人竟有如此卑鄙的埋伏,不可否認,這種埋伏
    的殺傷力是巨大無比的。只是網的面積畢竟有限,前面數十匹戰馬和騎士立刻遭殃
    ,在他們根本睜不眼的時候,就成了亂箭的活靶。
    
      後面跟來的騎兵不由得肝膽欲裂,如發瘋般放箭還擊,並剎住馬勢。
    
      「嗖、嗖、嗖……」一根根飛索自一株株老樹上飛出,片刻之間,竟似在樹林
    之間連起了一張古怪的大網,使得眾騎兵陣腳大亂,再次飛出的不是勁箭,卻是強
    弩。
    
      三百多名騎兵,幾乎死去五分之一,但對方究竟在哪個方位,有多少人,全都
    一片空白,似乎殺機處處皆是。
    
      杜洛周險險逃出那石灰灑落的地面,心頭卻駭異莫名,這裡距他的營地只不過
    數里之遙,而敵人卻在此從容佈陣,這的確是太可怕了。但他根本顧不了這麼多,
    就在他立起身來的時候,數道勁風自他的身後襲到,勁道十足,可見攻擊者並不是
    普通之人,但這對於杜洛周來說,卻並不算什麼。杜洛周武功絕對可以列入江湖一
    流高手,這些二三流敵手,怎會放在他的眼中?但他卻不想被對方纏住,尤其是此
    刻。而他更怕的是敵勢極強,若是內憂外患之下,說不定結局會很難預料。當然他
    知道潛伏在此地的人絕對不會太多,否則,以他的暗哨應該不會發現不了。但是,
    就只這麼多的伏兵未曾被發現,就足以讓人心驚膽寒的了,可杜洛周卻根本就沒有
    細想的時間!
    
      旋身、揮刀、劈敵,一氣呵成,有若行雲流水。
    
      「當……」那攻至的幾件兵器猶如碎豆腐一般,斷成數截,鮮血激射。
    
      杜洛周的刀,的確是柄絕世好刀,此刻沾上血腥,竟幻上了一層濛濛的氣霧,
    像是毒沼之中的氳氣,淒慘而怪異。
    
      那幾名攻擊者似乎沒有想到杜洛周的刀鋒利如斯,一出手就斷去了他們的刀,
    並傷了他們的人,這的確太可怕了。就在對方一愣之間,杜洛周那柄籠罩著血霧的
    刀竟拖起了一抹淒艷的晚霞,橫過天空,再橫過眾人的心中,於是,生命已不再屬
    於那幾人,幾具屍體頹然倒下。
    
      「絲……絲……」一陣極為細微的聲音自杜洛週身後飛襲而至。
    
      杜洛周想也不想,血刀向後一揮。
    
      「叮、叮……」那飛射而至的細小毒針全都自動吸附於血刀之上,對杜洛周根
    本就起不了絲毫的作用,反而激起了他無限的殺機。
    
      杜洛週一聲長嘯,身形如風一般撲入荒林之中,血刀拖起一條長長的尾巴,帶
    著一團血霧向伏兵們罩去。
    
      殺氣在林間不斷擴散,刀風激得地面之上的沙石暴射。
    
      刀未至,那強大無匹的霸氣早已刺入了每個人的心裡。
    
      這是什麼刀?這是怎樣的刀法?杜洛周心中焦灼的火焰夾雜著無窮的憤怒和殺
    機,全都在刀上具體地表現了出來。
    
      沒有人不知道這一刀的可怕,刀招也許並不可怕,刀勢也許並非絕對的殺機,
    但這是一柄無可匹敵的刀,一柄噬血的魔刀!沒有誰能輕迎其鋒,說穿了,就是任
    何兵刃都是不堪一擊的。那麼,誰想擋住這樣一刀,自然是必死無疑了!誰都不是
    傻瓜,誰都知道生命的可貴,因此,所有的伏兵都選擇了避!
    
      伏於林間的人也絕對不是普通的伏兵,單從他們那若靈鳥般的身法可以看得出
    來。
    
      杜洛周的刀勢落空,這似乎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一刀早已先聲奪人,
    使得這些人心驚膽寒,自然會趨避其鋒。杜洛周要的,就是這些人害怕、這些人避
    開,因為他實在不想將時間浪費在荒林之中,營中告急,卻不知道究竟戰況如何,
    他心有所掛,自然不能全力出刀,使得他戰意大減。
    
      「駕——希聿聿——」戰馬長嘶,那二百多騎從石灰瀰漫的林間繞行過來,自
    兩頭殺至,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著無盡的憤怒,心頭悶壓的一肚子鬼火,在這一刻
    完全釋放。不過,他們並未能稱心如意,因為這些伏兵雖然人數不多,可每個人絕
    對都不好惹,身法極為靈活,與那些人騎在馬背上相比起來,一個是游魚,一個是
    螃蟹。而且,這些伏兵身上似乎不僅僅只有大弓、勁箭,更有許多小巧暗器,這樣
    一來,騎兵吃的虧也就大了。
    
      杜洛周正待去追殺那極為凶悍的幾人,突感背後撞來一股狂野無倫的勁風,他
    根本感覺不出這是怎樣的一件兵刃,可也不像是肉掌的掌風。他無暇細想,也不敢
    以刀鋒相迎,因為襲擊而來的絕對是一件大而重的兵刃,很容易破傷寶刀的刃口,
    若損失了寶刀似乎得不償失。
    
      「轟——」一株大腿粗的樹幹竟攔腰折斷,杜洛周的身形卻逃開了這一擊,扭
    頭一看,一道黑乎乎的巨影迎面再次撞來。
    
      血刀化成一道幻影重劈而下,「剁——」一股強大無匹的巨力湧入杜洛周的身
    體,刀身一下子陷於黑影之中,黑影依然迎面撞來,卻分成了兩半。
    
      「轟——」杜洛周駭然擊出一掌,正抵於黑影之上。
    
      黑影四分五裂,竟是一株極粗的樹幹!
    
      杜洛周忍不住倒退數步,被震得氣血浮湧。
    
      「呀——」杜洛週一聲慘叫,肩頭被人乘機劃了一刀,雖然傷口並不深,卻是
    極長!
    
      「嘶——」杜洛周揮刀反攻,對方卻是一攻即退,因此這一刀便落空了!
    
      杜洛周心頭暗駭,那剛才合力抱樹的六人,此刻全都小弩上矢,對準他的胸膛。
    
      「嗖、嗖、嗖……」一排勁箭破空而至,自杜洛周的肩頭擦過,向那六人標射
    而至。六人因心繫杜洛周,閃避不及,竟破釘得滿身是箭,手中的小弩一鬆,六矢
    漫無目的地飛出。
    
      杜洛周鬆了一口氣,這麼近的距離之中,小弩的殺傷力極強,雖然他的寶刀鋒
    利無比,但也難保不傷。
    
      「風緊,扯乎!」一聲吆喝在林間迴盪,那些伏兵若一隻隻林間夜鳥般,借助
    樹木的掩護四散而撤,只見藍衣飄閃,片刻即逝,那些射向他們的勁箭不是落空,
    就是被擋下。這一群人似乎每一個都是武林高手。
    
      杜洛周氣惱地連射出幾箭,他的箭勁狂厲無比,對方卻未能擋住,但也無法傷
    了他們的性命,只是讓他們增加了幾名傷員而已。
    
      眾騎兵躍馬欲追,卻被杜洛周喝止。到了此時,杜洛周的確已經全無戀戰之心
    。他一心所想的只是營地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游四與眾人一路狠殺,終於將那隊步兵殺得四散而逃,但己方傷亡也不小。那
    些步兵實屬杜洛周的親隨兵衛,絕不是好對付的,以游四之力也得付出極重的代價。
    
      「我們不必窮追,立刻前去與莊主匯合!」游四沉聲吩咐道。
    
      「游兄弟,咱們就此別過了,請代我向你家莊主問好。」鮮於修禮靜靜地應道。
    
      「鮮于先生不想與我一起去看看嗎?」游四悠然問道。
    
      「不用,雖然我們此刻是朋友,但是我想到將來總有一天會成為敵人,就什麼
    心情都沒有了,只是我仍要提醒你們,杜洛周不是一個易與之輩,還望你們小心為
    妙!」鮮於修禮毫不作偽地道。
    
      「多謝提醒,我們會知道如何做的,咱們就此別過!」游四也並不想有過多的
    言語。
    
      「後會有期!」鮮於修禮一抱拳道。
    
      「但願我們後悔無期!」游四苦澀一笑,策馬就向杜洛周的營地行去。
    
          ※※      ※※      ※※
    
      狼煙依然高高昇起,與天上的白雲相接。
    
      杜洛周心底稍安,情況似乎並不如他想像中的那般糟糕,至少他所面對的一方
    並沒有失守,旌旗依然在風中鼓蕩搖晃,戰馬嘶叫如昔,只是氣氛極為緊張。
    
      這背山而建的寨子,雖不是很高大,但所築的土牆以木柱相夾,每寸泥土之中
    都埋有木柱,這樣建築起來,顯得極為牢固,也極難攻克。寨頭之上的箭手嚴陣以
    待,似乎隨時準備攻擊。
    
      杜洛周的確心頭稍定,因為寨頭之上所插的旌旗仍是以一條巨龍寫成的一個「
    杜」字,且寨頭的守兵亦是他的人,因此,杜洛周繃緊的心弦終於放鬆了下來。
    
      狼煙仍在升起,卻是在後山之上。
    
      「是大王!快開寨門!」寨頭之上一位身著鐵甲的漢子高聲呼道。
    
      「何將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杜洛週一面策馬向寨內馳去,一面高聲問道。
    
      「稟大王,有敵人自寨後來擾,點燃狼煙,已有人去處理了!」那身披鐵甲的
    漢子高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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