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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四 卷 |
【第十二章 刀臨魔門】 蔡傷與鐵異游自積金而返,他們的確是不想讓魔門中人有好日子過,不僅僅只 是因為使蔡傷重傷這麼一回事,更可惡的卻是對方竟膽敢將蔡風煉製成毒人! 在蔡傷的心目中,罪該萬死的自然是金蠱神魔田新球,蔡風變成毒人,他乃是 罪魁禍首,更有長生與付彪的仇始終擱在蔡傷的心頭。 以蔡傷十八年前的性格,就是天涯海角,也會追到金蠱神魔殺之洩恨,但這十 幾年佛學的修養,使得他性情大變,殺意銳減,修身養性之下,不想再過殺戮的生 活。特別是蔡風生死下落不明之時,更是令他心灰意冷,只想找一無人之處,靜靜 地度過後半生。可卻因情深意重的太后胡秀玲,使他不得不再沾紅塵之事。但是, 在得知蔡風猶未死的真相,且變成毒人,而大兒子和二兒子及幾位忠心耿耿的家將 仍活在世上的消息,竟使他再一次振作,激起了昔日的雄風,雖然隱居之心仍在, 但鬥志卻是異常強烈。 這次南行,蔡傷除打算到陶弘景所住之處走一遭外,卻也有意會一會各魔宗的 宗主,因此他們直接來到昌義之的府上。 「什麼人?可有拜帖?」守門的護衛見蔡傷與鐵異遊行上大門的台階,仍然不 肯下馬,不由得出口相詢。 「拜帖就在這裡!」鐵異游冷冷一笑,鐵袖輕拂,兩名護衛還沒來得及反應, 就已飛跌而出,撞在大門的兩椽上,暈了過去,連慘叫聲都未來得及發出。 蔡傷淡淡一笑,並不以為意,他今日前來,的確是沒有打算好好地與之談判, 他也不想讓自己的敵人過得很愉快! 蔡傷和鐵異游並沒有下馬,而是策馬緩入侯府,這一舉措,似乎立刻吸引了府 院內眾家將的目光。 這些人全都是江湖老手,察顏觀色的本領絕不差,一看蔡傷和鐵異游的架式, 就知來者不善,紛紛向兩人包抄過來! 鐵異游根本就不曾將這些人放在心上。 「來者請下馬!」一名領頭的家將攔在馬首之前沉聲道,語意中稍稍有些不客 氣。 「去把昌義之叫出來!」鐵異游更為不客氣地喝道。目中無人之態,只將這些 家將氣得心火亂冒,但看這兩人氣勢不凡,也不知究竟是什麼人,竟不敢得罪。若 是得罪了大人物,侯爺怪罪下來,只怕也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不由得耐著性子問道:「不知二位找我們侯爺有何貴幹?可有拜帖?」 鐵異游望了望那十數名家將,冷冷地道:「我們是要他交出一個人,也不需要 什麼拜帖。」 「朋友,這裡可不是酒樓茶館,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撒野的地方。」那家將 首領冷哼道,眼中充滿了敵意。 「的確,這裡不是酒樓茶館,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撒野的,但像我這種人卻是可 以——」 「以」字方落,鐵異游已比那家將首領搶先一步出手,那人也是個硬手,他知 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自然知道該怎麼辦,是以想先下 手為強,但他快,鐵異游比他更快! 那人的劍剛剛刺出去三尺,想劃斷鐵異游的馬首,但卻發現劍已經動不了,竟 是鐵異游的兩根指頭,猶如鐵鉗一般緊緊夾住劍身,而鐵異游的眸子中射出無比冷 厲的精芒! 那人駭然之中猶未回過神來,就覺得雙目一痛,眼前一暗,禁不住發出一聲撕 心裂肺的慘叫。 鐵異游的兩指已經插在他的眼中,口中冷哼道:「有眼不識泰山,要之何用?」 「呀……」眾家將想不到鐵異游竟如此凶殘,一出手就廢掉了老大的眼睛,頓 時全都如發瘋的野獸一般撲了過來。 鐵異游一聲冷哼,那家將老大手中的劍竟極為靈活地到了他的手中,有若靈蛇 般閃過一道青芒,蕩向攻來的兵刃,而腳下不斷地踢出,快若疾風,在眾家將還來 不及後撤之時,竟被踢翻了五人,而他們手中的兵刃也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鐵異游並沒有存心要這些人的性命,是以出腳並不是很重,但卻足以使他們毫 無再戰之力,只能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鐵異游這一舉措震住了剩下的幾名家將,他們似乎沒有想到對手竟是如此可怕 ,舉手投足之間就重創六人,他們哪還敢再戰?自知再戰只會落得同伴的下場,倒 不如不戰。 「你到……到底是什麼人?」那幾名家將聲音有些顫抖,怯怯地問道,一臉戒 備和驚懼之色。 「你們還不配問,快去叫昌義之出來答話,否則就燒掉他這狗屁侯府!」鐵異 游狠厲地喝道。 若不是在侯府,這些人定會四散而逃,而眼下是人家找上門來的,不可能有逃 走的機會,再說也不能逃。眾將家只得硬著頭皮回應道:「我們侯爺有事仍未回來 。」 「那你們府上誰還可以代替昌義之說話?」鐵異游冷聲問道。 「有貴客光臨,真是我府之幸,只是我們侯爺有事未歸,不知二位有何要事, 就由我代辦也是一樣!」一個蒼邁而雄渾的聲音自府內小院傳來。 鐵異游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向那小院門口望去,卻見一紅光滿面的老者大步行 出,似乎極有氣勢,身後跟著一隊充滿殺氣的家將,顯然是得到消息匆匆趕來。 那老者剛一走出小院之門,立刻斜眼向鐵異游與蔡傷瞅來,但只行幾步,他臉 上的神色瞬即變得慘白,禁不住駭然呼道:「蔡傷!」 這兩個字一呼出,猶如驚雷在眾家將耳中炸開來一般,那本與鐵異游只相隔丈 遠的幾名家將,駭然再次倒退數步,像是遇到瘟神一般,驚異地望著鐵異游與蔡傷。 「你這老兒倒是還有眼力,想來也不會是沒有身份之人,你就將金蠱賊魔田新 球交出來吧。」鐵異游冷冷地瞟了那老者一眼,無情地道。 那老者在四丈外停住腳步,卻不靠近鐵異游,聲音有些懼意地道:「什麼金蠱 賊魔,我根本就不認識。」 「你少跟我裝蒜,今日若是不交出金蠱賊魔田新球,就燒掉這狗屁侯府,殺個 雞犬不留!」鐵異游充滿殺機地道。 老者抬眼望了望蔡傷,吸口氣定了定神,道:「堂堂天下第一刀,豈是不講理 之輩?我們根本不知道金蠱賊魔是誰,如何交人?若是知道,一切自然好說。」 「那好,你就把祝仙梅交出來也是一樣!」鐵異游沉聲道。 那老者的神色微微一變,掩飾不住內心之驚駭,卻故作平靜地道:「真是好笑 ,我們侯府倒像是專為你養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了,向我們要一些連我們根本不認識 的人,豈不讓天下同道恥笑嗎?」 「明人眼裡揉不進沙子,你到底交不交?」鐵異游大步向那老者逼去,冷酷而 充滿殺機地道。 那些家將剛才吃了鐵異游的苦頭,這一下竟不敢輕迎其鋒,駭然倒退。 「哼,我們侯府可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我尊重蔡傷是個人物,若是你欺人太 甚,就是明知鬥不過,也不能任人凌辱!」老者聲色俱厲地道,一副不願屈服的架 式。 鐵異游對這種表現剛強之人不知見過多少,怎會在意?冷冷地道:「對於一個 沒有誠意的人,我不想說得太多,那似乎只是在浪費口舌!」說話之間,他的腳步 並沒有停下。 老者知道衝突已是不可能避免的,不由得一聲低喝道:「你欺人太甚,我也不 用給你面子了,上!」 那些家將雖然知道鐵異游很厲害,但礙於老者的威儀,也不得不飛撲而上,眾 多兵刃自四面八方一齊攻到。 鐵異游腳步一挫,身子一旋之際,長劍繞身而劃,灑下一片如傘般的芒影。 「叮叮……」一串脆響過後,鐵異游竟像滑溜的游魚一般自兵器的縫隙之間穿 了過去。 那些家將一陣驚愕,鐵異游已經再次出劍,卻並非攻向那一群家將,而是攻向 那老者。 那老者也心下駭然,鐵異游動作之利落,運勁之巧妙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始終都以為最可怕的敵人只是蔡傷,卻沒想到鐵異游也會這麼難纏,武功高得可 怕。老者身後的幾名家將一直都是冷眼旁觀,對鐵異游剛才穿過第一批家將的身法 並沒有太大的驚訝,但鐵異游的這一劍,卻讓他們心神大震。 鐵異游知道,最厲害的對手就是那老者,至於眾家將,他根本就未曾放在眼裡 。是以,在他擊出這一劍之時,絕對與對付那些家將的手法不一樣。 老者依然沒有出手的意思,因為他知道,根本用不著他出手,自然會有人對付 鐵異游的攻勢,雖然鐵異游的劍法極為獨特,也極為可怕,卻並不怎麼放在他的眼 中,這是他對自己的信心,也是出於心底潛在的一種傲氣。 「嘶……」出手的是四名劍手,四位家將。老者身後的十大家將只動用了四位 ,在他們認為,這似乎足已成了鐵異游的榮耀,能迫使四人同時出手,的確是很難 得的。但鐵異游的心中卻感到有些不屑! 這些人的武功的確是有極為獨到之處,甚至算是異常厲害,但他們仍是小看了 鐵異游。 四柄自四個方向攻來的長劍,織成四張劍網,跳躍閃動之間,大有削骨靡肉之 氣勢。 劍氣之聲,猶如滴入熱鍋中的冷水,發出蒸騰細響。 空氣被擾得渾濁一片,鐵異游竟如雲雀般沖天而起,然後再倒射直下,手中的 長劍,灑下一幕光雨。勁風激射中,傳來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鐵異游的身形再次被彈起,四劍合擊之力的確不同凡響,這幾名家將的身手確 實是先前那些家將所不能比擬的。 鐵異游的下擊之力,也大得駭人,竟使四名劍手踉蹌倒退,只差點沒一屁股跌 坐於地。 那老者的眼中顯出一絲驚駭,但他身後的另外四名家將也在此同時飛了起來, 各人手中兵刃挽起無數綻放的劍花,倒像現在是一個充滿生機的春天。 蔡傷依然安坐於馬上,根本就不在意眼前的一切打鬥,也似乎對鐵異游的生死 並不關心,滿含笑意的眼神,卻讓人感到一陣心悸。 鐵異游一聲長嘯,手中的長劍竟裂成無數碎片,然後噴射而出,拖起一陣鐵嘯 ,刺入那一片劍花之中。 「叮叮……」碎片之下,那千萬點劍花閃沒、淡去,露出四張驚駭的面孔。 一縷縷若有若無的劍氣割破所有礙手礙腳的空氣,在四人的面前幻出一朵奇花。 這才是鐵異游的劍,一直藏於他身上而不為人知的劍,但這一刻卻以無與倫比 的形式,爆射而出。 空中的四名家將駭然疾墜,他們不想死,所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閃避。但鐵異 游的劍早在他們心中深深地烙上了死亡的陰影。那種似乎無堅不摧、無孔不入的氣 勁,已經自他們的肌膚躥入他們的體內。冰寒的殺意,凍僵了他們的每一根神經。 「鐵異游!」那老者忍不住驚呼出聲,雖然他並不認識鐵異游本人,但卻認識 鐵異游那獨一無二的武功!他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他並沒想到這不顯眼的中年人, 竟是曾在南朝紅極一時的鐵異游!他知道,若對方是鐵異游,他若還不出手,那麼 這四條人命,只會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亡!絕不會有第二條路好走,因此,他不 能不動。 老者出手,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快」,包括他的身體,都化作一道碧芒 ,插入了鐵異游的劍式之中。然後,只有一聲沉悶得讓人耳鼓發麻的暴響,劃破天 際,直衝雲霄。 鐵異游的身子如隕石一般墜落地上,那老者卻飛出數丈之遙才飄落於地,白鬚 飄飄,臉上泛起了一陣異樣的紅潮。 「總管,你怎麼了?」那幾名家將駭然驚問道。 老者緩緩抬起一隻手,示意眾人不要擔心,也不要說什麼,自己卻並不開口, 定定地望著鐵異游。 鐵異游心中也有些駭然地打量著眼前這能夠硬擋他一擊的老者,語氣有些凝重 地道:「你是碧簫書生昌鳳府!」 「你是鐵異游!」那老者再次肯定地道,顯然已平復了心頭翻湧的氣息。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知道任何謊言都是無濟於事的,金蠱賊魔與祝仙梅 究竟去了哪裡?」鐵異游又逼近了數步,冷冷地問道。 「我說過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昌鳳府還從來都沒有怕過誰,更不受別人威 脅!人死也不過是一個必須的過程,別說是你鐵異游的問話,任何人來問都一樣! 」那老者極為硬氣地道,神情極為堅決,眉目生威。 鐵異游冷酷地一笑,寒聲道:「既然你堅決要與這兩個賊魔同流合污,我也不 用客氣,你接招吧!」說完,大步緊逼而上。 那八名家將知道厲害,也知道今日之局只有慘敗一途。單單眼前這被稱作鐵異 游的人就如此可怕,還有那安坐於馬上的天下第一刀客蔡傷根本沒有出手,豈會有 勝算之理?不由得呼道:「總管,你先走,這裡交給我們好了!」 昌鳳府也知道今日若是苦戰下去,只要蔡傷一出刀,自己只會有陣亡的結局。 螻蟻尚且偷生,他豈會想白死在這裡?不由得向蔡傷瞟了一眼,身形突然暴退,射 向小院的大門。 鐵異游見昌鳳府瞟向蔡傷,就知道他有溜走的打算,不由得劍勢一緊,使出他 成名的絕招——鐵異游! 氣機突然變得猛烈,充滿了毀滅的能量,猶如颶風繞行著鐵異游成錐子一般釘 入八名家將的劍陣之中。 那八人禁不住心中顫抖起來,那純粹是一種心理的壓力,不過,這種壓力卻不 是來自鐵異游,而是自他們頭頂滑翔而過的一條雄偉身影。 那是蔡傷,蔡傷的動作竟比鐵異游快得多,他帶著異樣的霸氣,以那種特殊氣 勢完全擊潰了那八名劍手的心神。 蔡傷並沒有出手攻擊那八名家將,也輪不到他出手,更不配他出手,他要找的 只是昌鳳府,逃入小院中的昌鳳府! 蔡傷若疾風一般拂過小院的高牆,昌鳳府的身影只不過離他三丈遠。 昌鳳府自然感覺到蔡傷的存在,因為蔡傷那強大的氣機一直緊緊擾惑著他的心 神,他甚至感到蔡傷的殺機自每一個毛孔透入他的心底。冰涼涼的感覺,幾乎使他 精神完全崩潰。但他卻知道,他絕對不可以停下,絕對不可以崩潰,否則,只會是 死路一條! 蔡傷眼角閃過一點黑影,卻是幾塊巨大的假山石飛射而至,拖起一陣銳嘯,氣 勢極為驚人。 蔡傷並不感到奇怪,若是這院中沒有機關陷阱,那才真正讓人覺得奇怪。不過 ,他卻沒有想到飛過來的竟是幾塊大石頭。 當然,若是箭矢之類的,蔡傷根本就不會將之放在心上,那根本不可能穿透他 的護身真氣,但這巨大的假山石卻是無知重物,雖不鋒利,卻有著極強的震傷力, 這用來對付蔡傷這類級別的高手,絕對比用箭矢更有效。 蔡傷也不敢毫無顧忌地任由巨石撞來,他的身子疾沉而下,向地上落去。 「嘩——」地面竟在剎那之間裂開,一簇簇長槍向外彈出,更有箭雨紛飛而出。 這下倒的確出乎蔡傷的意料之外,他雖然知道這小院之中定是機關滿佈,但仍 想不到會如此精巧而狠辣。但眼下已沒有機會容他細想,大袖一拂,由底下攻來的 勁箭四散而開。同時腳底貫注如螺旋般的勁氣,竟硬生生地踏上那鐵槍之上。 「呼……呼……」幾塊大石自頭頂呼嘯而過。 蔡傷毫無損傷地立在槍尖之上,借力如利箭一般向昌鳳府疾追而去。 昌鳳府早知道,這點機關絕對不可能難住蔡傷,否則,也不會幾十年來,無人 能壓下他的聲名。能得天下武林公認的人物,絕不會是浪得虛名。其實昌鳳府根本 就不用回頭,也知道蔡傷逃過了機關,因為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蔡傷那充滿壓迫性的 氣機與濃於烈酒的殺機,他知道,機關激怒了蔡傷! 「刷——」一張長滿倒鉤的大網,鋪天蓋地向蔡傷兜頭蓋來。 蔡傷根本就不會在意,因為他的速度,絕對會在大網落下之時穿過網區,這網 對他來說,卻像是毫無威脅! 「嘶——」卻是另一張大網自地面上疾升而起,擋住蔡傷前行的通道。一支支 雪亮的利鉤因大網疾升而拖起「嘶嘶」厲嘯,氣勢十分驚人! 蔡傷一聲冷哼,斜掌如刀,疾斬而出,一道柔和紅艷的氣勁凝成刀形,在虛空 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 「裂——」一聲脆響,上升的大網猶如風化了的破布一般,裂成兩半,而蔡傷 的身子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嘩——」一座假山竟裂開一道石門,昌鳳府一頭躥了進去,石門在蔡傷剛到 的前一刻緊緊合上。 「轟——」蔡傷一掌按上石門,竟將石門擊成碎塊,一陣輕煙裊裊而出,帶著 一陣甜香撲鼻而來。 蔡傷微驚,第一時刻屏住呼吸,望了黑暗陰沉的石洞一眼,聽到昌鳳府的腳步 聲遙遙傳來,知道已經錯過了抓住對方的機會。 「主人,那老賊跑了?」鐵異游的身形飛掠而至,問道。 蔡傷苦笑道:「還是被這隻老狐狸算計了,讓他溜了!」 「外面那八個傢伙相信也應該知道金蠱賊魔的下落,我們就去問問他們。」鐵 異游狠聲道。 蔡傷望了那仍在外湧的輕煙一眼,道:「好!」 兩人又迅速轉回大院,但眼見之處,卻呆住了,只見大院之中空蕩蕩的,除了 血腥之氣和一片狼藉之外,竟連一個人影也沒有。剛才受傷倒地的屍體竟全都似從 這個世界蒸發了一般,不見了蹤影,斷劍仍在,甚至連他們的兩匹戰馬也癱死在地 上。顯然在鐵異游進入小院之時,有人帶走了這些人,並殺死了他們的坐騎。 院中四處都是機關,何況仍有一些未曾受傷的家將,要帶走這些人,殺死兩匹 馬,的確不是一件難事。 「他娘的!我真是糊塗!」鐵異游氣惱地一拍腦袋,罵道。 「這不能怪你!」蔡傷淡然道。 「讓我放一把火燒掉這個鳥府,看他們還能不能一直龜縮在地底!」鐵異游怒 道。 「不要傷了女眷!」蔡傷微微有些不忍地道。 「是!」鐵異遊說完縱身向內院掠去。 ※※ ※※ ※※ 「莊主,是游四!」立於寨頭之上的何禮生沉聲稟告道。 「哦,是老四來了嗎?很好,開寨門。」葛榮一喜,吩咐道,同時大步跨上寨 頭。 寨頭的士卒立刻換上葛家軍的大旗,插於寨牆上空,杏黃色的大旗迎風獵獵作 響。 寨外不遠的山坡之上,游四的眼中射出欣喜而歡暢之色。 「那是莊主!」有人忍不住歡叫道。 「嗯,果然是莊主,太好了,杜洛周完了!」游四喜道。 「報告四爺,有兩路大軍向這裡進發!」一名身著藍衫的飛鷹組弟子急急忙忙 向這邊跑來呼道,神色間顯得有些急慮。 「兩路兵馬?」游四駭然問道。 「不錯,一路好像是杜洛周的援軍,一路應該是朝廷的兵馬!」那人道。 「他們離此有多遠?」游四冷靜地問道。 「大概還有二十餘里,觀看揚起的塵土,應該各自在萬人左右。」那人稟道。 游四這才鬆了口氣,自信地道:「走,我們先入寨,由莊主定奪!」 那藍衫漢子這才發現寨牆之上插著的旗幟。 游四策馬歡呼著衝入寨門,卻看到滿地似釘成了刺蝟的屍體,倖存的戰馬早已 經被拴繫好了。游四心頭不由得一陣激動,迅速飛身躍下馬來,跪伏在葛榮的身前 恭敬地道:「游四參見莊主,恭喜莊主大事順成!」 葛榮淡淡一笑,快慰地道:「你的話總是如此讓人開懷,又如此實在,起來吧 ,讓你受驚了。」 「如此一點小事,若算是受驚的話,游四也真是對不住莊主的栽培了。」游四 絲毫不在意地道。 葛榮欣賞地望了他一眼,讚許地點點頭,向何禮生指了指道:「他就是老五!」 游四一驚,扭頭望了望這位身披鐵甲的年青人,但見他深沉的面容散發出狂熱 的朝氣,更有一股來自骨子深處的傲氣和氣勢。 「禮生見過四哥!」何禮生恭敬地道,神情顯得異常誠懇。 游四忙還禮道:「五弟何用客氣,咱們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見外,只是五弟 比我想像之中更為英武。」 「四哥過獎了!」何禮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葛榮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笑意,道:「你們兩人一見投緣,真是我軍之福,今 後大家齊心協力,共創明日之天下!」 「齊心協力,共創大業!莊主神威,定得天下!」游四呼出前兩句,何禮生竟 毫不思考地呼出後兩句。 兩人呼聲一起,四下的士卒,全都舉臂高呼:「齊心協力,共創大業,莊主神 威,定得天下……」 游四和何禮生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一種心神意會的感覺卻成了一股暖流,流 遍他們全身。 葛榮伸出一隻大手,游四和何禮生立刻會意,也全都伸出手來,壓在葛榮的手 心,三顆心竟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游四和何禮生心頭一陣激動,葛榮如此親切地對待他們,他們覺得為此即使粉 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葛榮卻知道,自這一刻起,他讓這兩人任何一個去死,對方絕對不會皺一下眉 頭,是以心頭升起了一種得意。 「莊主,探子來報,似乎有兩路兵馬向這邊奔來!」游四像想起了什麼道。 葛榮與何禮生同時一驚,變得無比冷靜,葛榮淡然問道:「他們離此還有多遠 ?」 「大概二十里左右!」游四道。 「知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人馬?」葛榮又問道。 「據探子來報,對方的人馬可能各在一兩萬左右,確切的數字還不知道,我已 經派探子再探了。」游四認真地道。 「可能是他們看到那升上天空的狼煙,才會如此匆匆趕來,其中肯定有一路是 杜洛周的人馬!」葛榮迅速判斷道。 「這次支援的兵馬乃是由石離軍系的燕鐵心帶領,若只有一兩萬人,可能他們 只是在發現狼煙後匆忙趕至,應該是準備不充足!」何禮生分析道。 「若是這一部分大軍,我並不放在眼中,但是我們卻不能損失自家的兵力,而 杜洛周的人馬,我也不想他們有太大的損傷,『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葛 榮毫不掩飾心中的想法道。 游四和何禮生極為明白葛榮的心思,不由得同時笑道:「這有何難?」 葛榮眉頭微微一鬆,悠然問道:「你們有什麼好主意,不妨說來我聽聽?」 游四望了何禮生一眼,何禮生示意他先講,他便不客氣地首先道:「我看這裡 杜洛周的降軍極多,只要差遣一部分人回到杜洛周的本營,加上我們早已安排的人 手,相信奪權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而石離、斛鹽的軍系將領燕鐵心,其本身是 一個極傲之人,這種人有勇而無謀,只知道眼前的利益,目光短淺,像此等人要不 要都無所謂。我們只要將大軍向西南方向撤出這座山寨,剩下的就是他這路義軍與 朝廷軍隊狗咬狗的時候了,我們即可坐收漁利,更可在奪權之時,少了這礙手礙腳 的傢伙。」 葛榮微微頷首,扭頭向何禮生望了望,淡然問道:「老五有什麼看法呢?」 「四哥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我只想就奪下新樂城方面說一說。朝廷軍隊若能在 這麼快的情況下趕來,定只有新樂的駐軍可以做到,他們看到狼煙升起,自知道是 我們與杜洛周交戰了,因此就趕來坐收漁人之利。若是如他們推算的話,我們兩路 義軍這次的確要吃大虧,但事實上,他們卻算錯了。那就是一個時間差,他們絕對 想不到我們會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完完全全解決此局。在行軍打仗之中,最重要的即 是時間,誰快,誰就有更大的勝算;誰快,誰就能出奇制勝。因此,今日我們是已 經勝券在握!」何禮生興奮地道。 「你是說,我們利用這段時間差,給對方以重擊?」游四也禁不住激動地問道。 葛榮眼角的笑意不斷擴大,最後滿臉都是笑意了。 「不錯!」何禮生肯定地道,頓了頓,又接道:「我們完完全全可以打下一場 十分漂亮而完美的仗!」 葛榮淡淡地點了點頭,道:「繼續說!」 「朝廷竟一下子調集了一萬多兵馬趕來,那麼新樂定已駐兵大減,守城的力量 削弱。若是我們能在這個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攻城,那麼新樂城自然是不堪 一擊。雖然他們仍有不可忽視的力量在守城,可由於城內早有我們的內應,只要兵 力充足,相信不會很難攻破。而這趕來的官兵當然會遇上燕鐵心的兵馬,燕鐵心定 是看到狼煙才匆匆趕來。狼煙主要是告急,他心中自是十分火急,在不明就理之中 ,也不知是我軍還是官兵來攻,當他們遇到官兵之後,必會一陣強攻。而我們卻完 全可以退出這山寨,在一旁坐觀虎鬥。而官兵得知新樂被攻後,肯定會軍心動搖, 要回兵援救。而此時,他們在軍心渙散、疲於奔命之下,鬥志大減,我們就可順道 出擊。而我更可乘機混入燕鐵心的軍中,若是在此時燕鐵心突然死去,主帥之權自 然落入我手,那時,莊主讓我軍再兩頭合擊,官兵焉有不敗之理?而這一股官兵的 大隊人馬被滅,我們再全力進攻新樂,何愁堅城不破?」何禮生意興無盡地道。 「好,果然妙策。但是,我們如何攻擊新樂呢?」葛榮淡淡地問道。 「我們攻擊新樂,只不過是一種形式,並不是真想或真能一舉奪下。我們可以 營造出一種攻擊新樂的聲勢,而我們眼下的大軍可分為兩部,一部做出攻擊新樂的 氣勢,卻是截斷官兵的退路,不給官兵有任何匯合之機;而另一路則是伺機奪取燕 鐵心的兵力。攻城之兵,則可立刻飛鴿傳書,大概只需一兩萬人馬足矣。當然,也 可由莊主親自去指揮。但飛鴿傳書,主要是縮短時間,以最短的時間做出最有效的 準備和攻擊。」何禮生肯定地道。 「好,好一個以最短的時間做出最有效的準備和攻擊,老五果然是個用兵奇才 ,就依你的計劃行事,立刻撤離山寨。這裡的一切便全都交給你來處理!」葛榮暢 快無比地道。 「那我立刻給李將軍傳書。」游四也不由得喜道。 「好,瑣事就由你準備了。」葛榮吩咐道。 ※※ ※※ ※※ 「四爺,高歡諸人身上的穴道被制,我們無法為之解開,還請四爺出手。」土 鼠組的組長迅速行了過來,稟道。 「哦。」游四這才想起滿身血污的高歡和尉景,沉聲問道:「他們在哪裡?帶 路!」 那漢子迅速領著游四來到一座營帳之中,只見高歡、尉景諸人平躺在地上,臉 上的血污已被土鼠組的兄弟擦洗乾淨,血衣也已脫下,在傷口之上灑下了金創藥和 止血膏。 游四心頭微微鬆了口氣,知道幾人並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那破損的衣衫之上的 道道鞭痕,確實讓人觸目驚心。 營帳之中已經生起了幾個大火爐,倒沒有外面冷,將近臘月的天氣,的確很冷 。也幸虧今年竟出奇地沒有下雪,而且今日的天氣極為晴朗,但氣溫依然十分低, 再說北方的風也是不同凡響。不過,幸虧葛榮及早地為士卒們準備好了棉衣,到目 前為止猶未曾發生過凍傷之事,的確是值得欣慰之事。 游四伸手把了把高歡的脈門,輸入一道真氣,立刻察覺被封的穴道,運勁疾拍 ,但是卻沒有一點反應。這下子卻把游四給愣住了,他有些不服氣,一連試了幾種 解穴的手法,卻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反倒他額上微顯汗跡。 土鼠組眾兄弟的神色間也顯出焦灼之意。 游四抬頭吁了口氣道:「我也無法解開他們的穴道,只好請莊主親自來一趟了 。」 ※※ ※※ ※※ 昌義之的侯府火頭四起,但卻不見有人自火海之中躥出。 鐵異游知道,府裡的諸人很可能自地下的暗道中潛走了,昌義之必定在府下建 了許多秘道,以備逃生之用。在這戰亂紛繁的年代,若是誰沒有為自己預留後路, 幾乎是不可能的。越是有權有勢的人,就越知道珍惜生命。 大火很快驚動了守城的兵將,這還得了?侯府被焚,可是一件大事!是以官兵 迅速趕來,城守也為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坐在馬上,神情極為慌亂地指揮著眾人救 火,而更多的百姓則是在看熱鬧。 蔡傷並不想耽誤太久,因為他已經聽聞劉家送親的隊伍已到河南境內,若是再 不趕去的話,只怕情況會再生變故,而尋找金蠱神魔等魔頭之事,自可待日後再說 。因此,在官兵趕到之時,兩人已悄然而去。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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