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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五 卷

                     【第十四章 獵子救皇】 
    
      蕭衍的神色有些難看,對方的獵鷹始終是無法擺脫的尾巴,雖然這裡林多樹密
    ,但偶爾也會被獵鷹發現,哪怕只是稍稍一顯身形,對方潛伏的追兵立刻就會趕到
    ,何況在他們的身後仍有三位高手緊追不捨。也不知抗月究竟怎樣了,但無論如何
    ,抗月所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至少他殺死了樵夫,阻止了別外兩名高手的追擊,
    否則,後果會更難以想像。不過此刻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兒去,因為葉倩香帶著蕭衍
    疾逃,不可避免地在路上留下給對方追蹤的痕跡,使得對方很快就追了過來。甚至
    ,追兵越來越多,自不同的方向阻截,這的確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情。
    
      讓蕭衍頭大的事情終還是出現了,那就是被對方斷了退路!
    
      一代皇者,竟成了別人獵圈之中一隻待捕的獵物。
    
      葉倩香不得不放下蕭衍,因為她想走也走不動了,別人不讓她動。
    
      弩箭自草叢灌木之間探出,只要他們輕舉妄動,就會成為眾矢之靶。
    
      葉倩香自然不懼,但蕭衍卻無法抗拒,若帶著蕭衍,她承受著兩人的重量,要
    殺敵護人,只怕是力不從心,況且對方之中也有許多可怕的高手,那樣只會惹來更
    無情的攻擊。
    
      灌木被排開,踏入三人,正是在他們身後急追的三人,此刻三人的臉上微顯出
    一絲得意,因為蕭衍終於還是落網了,並沒有逃出他們的計劃之外,雖然這一路追
    得十分辛苦,可事情最終還是順利落幕。
    
      「你們辛苦了!」其中一人語調似微帶譏嘲地笑道。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葉倩香怒叱地問道。
    
      「這個你們不必知道,其實知道了,對你們也不會有什麼好處,更沒什麼作用
    ,因此,你們還是不用知道為妙。」那人極為謹慎地道。
    
      「是石中天讓你們來的?」蕭衍仍想證實一些什麼,出言問道。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們肯合作便行。」那人仍是不慍不火、不緊不
    慢地道。
    
      「你們想要怎樣?」蕭衍冷冷地問道。
    
      「你手上的那顆紅寶石戒指及玉璽,只要你將之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錦衣玉
    食,終老一生。」那人淡淡地道。
    
      「哼,亂臣賊子,妄想!」蕭衍勃然大怒道。
    
      「別作無謂的掙扎了,這對你百害而無一利,我們完全可以不用玉璽,也照樣
    能夠穩固江山,其實在宮中找塊玉璽也並不是一件難事,你難道不這麼認為嗎?」
    那人語調極傲,對蕭衍的憤怒視而不見。
    
      「大師兄,不必跟他們多說,既然他們不識抬舉,我們就只好用武力解決了!
    」一位疤臉漢子冷冷地道。
    
      「娘娘,你是自己放下劍,還是要逼我們出手呢?我們這些人粗手粗腳的,一
    個不好會有損娘娘的聲名,我看娘娘還是放下劍,自製穴道好了。」那人似乎很照
    顧葉倩香地道。
    
      葉倩香望了蕭衍一眼,又望了望四周的勁箭,銀牙幾乎咬碎。
    
      「倩香,你殺出去,別管朕,朕的江山惟有你去保存了!」蕭衍苦澀而又深情
    地道。
    
      「不,皇上如果不在,那臣妾活著也沒意思,就讓我們一起共生死吧!」葉倩
    香堅決地道。
    
      「好深情的人,蕭衍,你也該知足了,皇帝做了二十年,享盡了人間一切所能
    享受的,又有如此深情的美人愛你,你還有何憾呢?」那人有些羨慕地道。
    
      「好,只要你們不傷害他,我可以棄劍!」葉倩香堅決地道。
    
      「我們並不想傷害他,只要他肯合作,我保證他的後半生過得豐衣足食,美酒
    佳人隨他享受。」那人語氣也極為肯定地道。
    
      蕭衍心中暗歎,他很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這下半生只能是被人軟禁的囚犯,
    雖然可能會享受到普通百姓一輩子也享受不到的美酒佳餚,可這對於他來說,又是
    何等的殘酷,他真的有些後悔不該有這一次的決定,不僅拖累了自己,還連累了葉
    倩香,甚至是南朝的百姓。
    
      「是朕連累了你!」蕭衍拉著葉倩香的手,有些痛苦地道。
    
      「我們夫妻二十餘年,又何必說這種話?」葉倩香輕輕一歎,長劍緩緩下垂。
    
      四周的人微微鬆了口氣,知道事情終於有了一個定局。
    
      那三人的目光微顯出一絲得意。
    
      「呀……」一陣慘叫劃破了林中的靜寂,一輪勁箭猶如狂風暴雨般自四周射出。
    
      目標不是蕭衍,而是射向那些弓箭手!
    
      「嘩嘩……」樹枝像是被狂風絞斷,四處亂舞,向場中心蓋到,沒頭沒腦的來
    勢竟使所有人的視線全都暗淡。
    
      「呀……」慘叫聲夾雜著輕微的馬蹄之聲,闖入了包圍圈,在樹枝狂舞亂飛之
    時,竟然無法看清來者是誰。
    
      那三人大驚,突變已經發生,他們正欲提勁向蕭衍撲去之時,忽覺似乎有什麼
    東西向他們撲到,來勢凶狠無比,混亂之中,他們根本就看不清是什麼。
    
      「砰砰砰……」一連串的悶響,地上更升起了一團濃濃的黑霧,顯然是來人準
    備好的煙霧彈。
    
      場中立刻被濃如墨的煙霧所籠罩。
    
      「轟轟轟!」那三人的三下重擊全都落實在那三個撲來的黑影之上。
    
      「汪汪……」卻是獵狗的慘叫,「汪汪……」獵狗的叫聲極亂,慘叫之聲,混
    亂的兵刃撞擊之聲,使得場中一片混亂,像是世界末日中的瘋狂。
    
      蕭衍和葉倩香全都愕然,他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無論如何,葉倩
    香最先想到的就是拉緊蕭衍的手,順手拾起地上的劍,正準備趁亂遁走之時,那輕
    微的馬蹄之聲在身邊響起。
    
      「快上馬!」一個似乎微帶稚氣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葉倩香哪還會猶豫?那輕微的馬蹄之聲自然逃不過她的耳朵,挽著蕭衍躍身翻
    上馬背,卻是一匹空馬。
    
      「鏘!」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響過,隨便聽到一聲慘叫傳出。
    
      那三人怎麼也不會想到撲過來的竟是獵狗,這麼一阻,竟讓蕭衍和葉倩香上了
    馬,不由大急呼道:「別讓蕭衍走了!」
    
      「絲……嗖……」飛馬、勁箭竟一齊向聲音傳來之處攻到。
    
      黑暗之中,那三人清晰地感覺到數十道銳利勁風攻到,禁不住全都大駭,急忙
    翻身倒退,雖然勉強躲開攻擊,卻嚇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發出聲音。
    
      「呼!」一道輕悠的風聲自頭頂蓋到,三人再次出掌,卻輕飄飄不著力,那竟
    是幾根樹枝,只氣得他們差點昏了過去。
    
      「啪!」一道旗花在天空中爆開,這是他們不得已的方法,只好召集散伏在各
    處的人來共同對付神秘敵人,他們此刻連對方是誰,有多少人馬都不知道,怎會不
    氣?難道他們的計劃就這樣前功盡棄?任誰都不甘心,是以,他們真的急了。
    
      樹林之中四處飄散著濃濃的黑霧,連東南西北都難以分辯,更不清楚來者到底
    會是什麼人。但對方的武裝定很齊備,只看那幾輪勁箭就可知對方有備而來,但他
    們潛到了自己身後竟沒有被察覺,卻有些讓人無法明白,而且還有馬匹,這的確讓
    人有些不可思議。
    
      混亂之中,加上四處煙霧久久未散,也不知誰是敵人,一氣亂殺,不管被殺的
    是敵人還是自己人,但有些人卻知道追趕著馬匹殺,雖然馬蹄之聲極輕,但仍是聽
    得到。
    
      衝出這片佈滿煙霧的林子,那些追兵才發現,自己的力量是多麼的單薄,尾隨
    追來的只不過十多人而已,而他們更發現,在林外已經排立了一排弓箭手,不過,
    他們發現得太遲了,因為,勁箭已經射入了他們的咽喉和胸膛。
    
      「皇上和娘娘受驚了,小的救駕來遲!」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林中呼聲一片,所有的人全都跪伏於地。
    
      蕭衍和葉倩香先是一驚,卻發現跪在自己馬前的,只是一個大娃娃,微帶稚氣
    的臉上被濺了幾點血花,一身勁裝也血花斑斑,顯然是剛才衝出那片林子之時,為
    他們開路時所濺上的,但他們想不到的,卻是對方如此年輕,他們原以為相救自己
    的神秘人物定是個很威猛的漢子。
    
      「你叫什麼名字?」蕭衍心頭大開,對眼前的大娃娃竟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親切
    之感,更夾雜著一股真誠的感激。
    
      「回皇上,小的叫凌通,這裡都是靖康王府的親兵,本是陪平安郡主來狩獵,
    但得知皇上受奸人所困,就馬不停蹄地趕來救駕,遲來之罪,還請皇上勿怪!」
    
      「哈哈,原來你是陪靈兒來的。好,快起來,你何罪之有呀!」蕭衍到此時真
    是心情大暢。
    
      葉倩香也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若非凌通及時趕到,後果可真難以設想。
    
      「你們怎麼穿這麼少的衣服?」蕭衍這時竟發現眾親兵每人穿的衣服都很單薄。
    
      「小的一時找不到東西包住馬蹄,只好用大家的棉襖代替了。」凌通斜望了一
    下馬蹄,淡淡地回應道。
    
      經凌通一說,蕭衍這才發現,那些馬蹄之上裹著的果然是一件件棉襖,也難怪
    ,眾人能驅馬潛近而沒有絲毫聲息,從而取到了出奇致勝的效果。
    
      「通哥哥,賊人從四面八方湧來了,他們人多!」蕭靈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
    自遠處策馬疾馳而至。
    
      眾人心頭一驚,蕭靈的快騎轉眼已經趕到了這裡,立刻翻身下馬向蕭衍和葉倩
    香跪下請安。
    
      蕭衍乍見親人,更是有些激動,想到這連日來被追截、逃避,比之那些難民更
    艱苦,一時感慨萬千,迅速扶起蕭靈,問道:「你們一共有多少人馬?」
    
      凌通毫不猶豫地道:「今次不知皇上和娘娘御駕至此,我們只帶有五十多名親
    兵,但都是以一敵十之人!」
    
      「通哥哥,敵人可是有近千人呀,我們如何是好?」蕭靈倒真有些急了,她一
    向依賴凌通慣了,此刻雖然有蕭衍和葉倩香在身邊,但情急之下,仍習慣性地向凌
    通匯報,依然極為親暱地稱他為通哥哥。
    
      蕭衍和凌通的臉色都微變,若以五六十人對付近千人,無異是以卵擊石,但蕭
    衍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有近千人匯聚到這裡。不過,這也可以看出石中天為了對
    付他,的確是傾注了很多的人力和心力。過了滁州,很快就會趕到建康,是以,石
    中天不得不在這最後一關孤注一擲,如果在最後一關仍無法將蕭衍擒下的話,只怕
    以後他就沒有機會了。再加上一路上的追兵全都匯在滁州附近,才會使兵勢一下子
    變得這麼凶。
    
      「我們拼了,只要能保皇上和娘娘及郡主突出重圍就行了!」
    
      「對,我們護著皇上突圍……」眾靖康王府的親兵全都顯出一片赤膽忠心,神
    情極為慷慨。
    
          ※※      ※※      ※※
    
      彭連虎幾乎沒有一夜合好了眼,想到石中天的可怕,讓任何人都無法安枕。
    
      他的手上青筋在湧動,那是因為他的確是充滿了無限的殺機。
    
      「這已是第三十二位探子死於絕毒之下!」一旁的黃銳語意之中也充滿了殺意
    ,他也是蕭衍身邊八大護衛之一。
    
      而另外四人則靜靜地立在渾身泛青的一具屍體旁,眉頭緊鎖,他們正是與彭連
    虎一起的六大護衛之四,分別為追風、逐電、抗天、怒日。
    
      「看,他的手中似乎抓著一件什麼東西!」追風的目光落在那屍體那緊握成拳
    頭的左手上。
    
      彭連虎精神一震,出指疾點屍體手腕上的數大關節,勁力一衝之下,那只握成
    拳頭的手竟然張開。
    
      「是一張字條!」怒日以最快的速度拾了起來。
    
      「城北城隍!什麼意思?」怒日念道。
    
      字是用血寫的,這是第三十二個探子以生命換來的,但卻只有這四個字。
    
      彭連虎不由得微愣,想了想道:「會不會是城北有個城隍廟?」
    
      「對了,不錯,我記得曾在城北發現了一個城隍廟,想來這四字所指定是那裡
    !」黃銳突然道。
    
      「他定是說石中天就在那城隍廟中,我們立刻調大軍前去,不相信他們會漏掉
    !」怒日眼中充滿殺機道。
    
      「不行,這裡是新馬橋,雖然仍是我們南朝的地方,但實際卻成了北朝之地,
    我們絕不能調動大批人馬,那樣只會引起固鎮的攻襲,我們絕不能這麼做,只能我
    們幾人前去看看,更何況人手太多,會打草驚蛇,絕不划算!」彭連虎出言道。
    
      這六人都以彭連虎馬首是瞻,彭連虎這般說,其他人自然不會反對。
    
      「好,那我們這就去!」黃銳立刻道。
    
      「必須小心行事,對方可能不止石中天一人,石中天的用毒水平沒有這麼好,
    可能有個極可怕的施毒高手在其中!」彭連虎忍不住提醒道。
    
          ※※      ※※      ※※
    
      天色已經越來越昏暗,林間本就光線不強,凌通望了望天色,想了想,打斷群
    情激動的眾王府家將,認真地道:「此刻我們想要殺出重圍,希望是很微渺的,這
    些人似乎也都不是弱手,能否安全地保護皇上和娘娘殺出重圍還是個問號,如今之
    計,我們只能拖得一時算一時,天就要黑了,只要等到天黑,我們就不怕他們人多
    ,而等到天明之時,城中定會派出救兵,那時候就是他們的末日!」
    
      「可是我們能再挨過一炷香的時間嗎?」親兵頭領蕭逸有些懷疑地問道。
    
      凌通飛身躍上樹頂,四下環顧了一眼,想了想道:「相信沒有問題,但卻需要
    大家配合!」說著冉冉自樹上飄落,身法之輕靈,就像是鳥雀。
    
      蕭衍禁不住再次對凌通仔細打量了一番,此刻竟對這大娃娃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之感,不由得道:「好,只要你有辦法,大家暫時全都聽你的!」
    
      凌通沒想到蕭衍會這麼說,不覺有種受寵若驚之感,但卻毫不推托地道:「那
    我就不客氣了!」
    
      「大家迅速將那些屍體之上的羽箭全部拔回來,我們最不能缺的就是這些東西
    !」凌通說著自懷中掏出一張精巧的折疊弩機,雙手遞給蕭衍,誠懇地道:「這是
    小的親手製作的小弩,想請皇上試用一下!」
    
      蕭衍不由得大感好笑,想自己平日自持武功已達登峰造極之境,連兵刃都未用
    ,今日卻要以小弩來保命,這的確讓人感歎,不過凌通似知道他的心思,以如此委
    婉的說法,雖然似乎沒有什麼必要,但卻表現出這小子的確頭腦機靈。
    
      凌通自馬腹之下拿出一袋極為短小的箭矢,比之普通小矢還要短小,每支不過
    五寸而已,藍汪汪的箭頭,一看就知上面淬有劇毒。
    
      蕭衍自然心照不宣,有這劇毒的箭矢和折疊輕便小弩機,的確會讓人心裡踏實
    多了,忍不住讚道:「好一張精緻的小弩機,看不出你年齡如此小,卻如此聰明絕
    頂,若今日我等安然脫困,朕定重賞於你!」
    
      「謝謝皇上!」凌通大喜,立刻轉身對蕭靈道:「靈兒,我們帶的那些繩子還
    在嗎?」
    
      「在,要繩子有用嗎?」蕭靈望了望馬背上幾隻沉重的大包袱,問道。
    
      原來,凌通這次上山打獵並沒有準備在天黑之前進城的意思,一開始就打算露
    營野外,所以準備的東西極為齊全。凌通和蕭靈本就小孩子心性,不僅準備了一些
    必要的東西,就連許多不必要的東西也都準備了很多,例如繩子、鉤子之類的,甚
    至連獸夾也帶了不少,倒是真的準備痛痛快快打一段時間的獵。凌通更一路上採得
    許多草藥,他將醫書醫典背得極熟,以採藥為樂倒也快哉。
    
      凌通迅速從包袱中拿出繩子和細線,更在細線之上掛著一個個細小的包袱,然
    後在地上和樹頂上一氣亂纏。地上的細線並無小包,小包都掛在空中,在樹枝和黃
    昏天色的掩護之下,竟極難發現。
    
      「我們向山上退!」凌通再次吩咐道。眾人有些不明所以,但眼下惟一的去處
    ,就是山頂,不過也幸虧這裡山石極多,林子又密,更是谷澗交錯,地形確實複雜
    。如果是晚上,對方在未知虛實的情況之下,的確不敢輕舉妄動。
    
      行不過兩百米,凌通又吩咐道:「大家立刻砍樹!」
    
      眾人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凌通如此吩咐,也便照做不誤。就在那些樹將
    倒之時,凌通迅速將繩子拴緊一根粗枝,繫在另一株樹上,使要倒的樹全都被拉穩
    ,然後就將他熬製的藥,黑乎乎地塗在被砍之處,在昏暗的光線之下,的確難以看
    出破綻。
    
      「你們帶皇上先去山頂,搭營休息,這裡就由我負責好了!」凌通吩咐道。
    
      蕭衍似乎有些明白凌通要幹什麼,而這時遠處的賊人已經向山上衝來,也就不
    再多問,策馬向山頂馳去。
    
          ※※      ※※      ※※
    
      城北果然有座城隍廟,只是年久失修,已經破敗,兵荒馬亂之年,又有誰會去
    理會這座破敗的城隍廟呢?除了野鼠經常出沒外,倒很少有人前來。
    
      彭連虎持刀而立,靜靜地望著那結滿蛛網的廟門,心頭湧起了一絲無奈的感概
    。廟破家亦破,人亡國何堪?究竟是誰的錯?他無言,也無暇去考慮。
    
      目光掃在廟門口的青苔之上,卻並未發現履痕,只是淒厲的北風呼嘯干擾著冰
    涼的空氣。
    
      「城北城隍」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是說石中天就在城隍廟中,抑或是別的意思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進去一看。
    
      一人一刀,別無其它,彭連虎並不怕石中天,因為他知道石中天絕對不可能有
    太強的攻擊能力,全因對方傷得的確太重。他能活著逃這麼遠,已經是一個了不起
    的奇跡了,天下間能夠在蔡傷與蔡風聯手之擊下而不死的人,大概也只有他一個了
    ,而且他仍能夠在最後使出那驚天動地的一招,真是讓人感到太不可思議。是以,
    若這人不死,將會成為天下任何正道人士的心病。
    
      石中天本是他師叔,這一點,彭連虎在鄭伯禽的口中聽說過,也知道這個師叔
    的武功極高,但卻沒有想到他竟是天邪宗的宗主,更是四十多年前邪宗的傳人,並
    習得冥宗的武學。這的確讓人感到太不可思議了,沒有人會不認為他是天才,若不
    是天才,怎麼可能將這麼多的絕世武學練成?不過,單憑石中天那些連環毒計,就
    可知其人的心智是常人所難及的,任何人面對這樣的對手,都會感到心寒。是以,
    彭連虎絕不能容石中天活著,何況石中天還是他聖刀門的叛徒,作為聖門刀的大弟
    子,他肩負著清理門戶的責任,義不容辭!
    
      青苔似乎有些滑溜,只是那些蛛網在彭連虎逼進的時候,突地全都斷開,向廟
    門的兩邊飄散,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氣刀所切。
    
      彭連虎踏入廟中,一股霉腐之味撲鼻而來,他微微皺了皺眉,卻並沒有退卻,
    只是目光略略掃了一下廟中的景物,似乎一切盡覽,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目標,他的
    心神繃得很緊,甚至每一步都極為小心,他絕對不會輕視任何對手!
    
      惟一留住彭連虎目光的就只有香案下的一具似已冰涼的屍體,當然,那並不是
    真的屍體,彭連虎清晰地感覺到那輕微的呼吸之聲,是一人緊裹著一張草蓆,竟然
    似是睡了過去。
    
      不是石中天,絕不是!彭連虎的直覺告訴他,自那破爛的衣裳來看,不是個乞
    丐就是難民。
    
      城北城隍,難道就是指的這樣一個人?彭連虎忍不住暗自問自己,但他的手已
    經搭在刀把之上,若有任何突變,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做出最快的反應。
    
      對於刀,他向來是無比的自信,雖然他知道自己在刀道之上永遠都無法追及蔡
    傷,但他仍然對自己的刀有著不滅的信心,這是一個刀手具備的最起碼條件。
    
      「咳……」彭連虎輕咳一聲,但並沒有驚醒對方,對方萎縮在香案底下,似乎
    睡得很香。
    
      「砰!」彭連虎一腳踢碎一塊磚。
    
      「誰呀,房子要塌了?」那人一骨碌地爬起來,夾著破蓆子就準備向外衝,還
    以為真的是廟塌了。
    
      彭連虎並不感到好笑,只是微微有些歉意和歎息,這人的衣服的確破爛得不成
    樣子,破棉襖裡面的棉花都露在外面,令人一見就會產生同情之心,瘦得像根蘆葦
    棒,眼睛中猶自佈滿了血絲。
    
      那人突然發現有個錦衣人立在他的面前,禁不住剎住腳步,滿面驚疑地望著彭
    連虎,將之自上到下打量了好多遍,才吁了口氣,有些傻傻地道:「原來不是房子
    塌了,那還可以睡上一陣子。」
    
      「朋友,我想請問你一件事情!」彭連虎極力使自己的語調變得緩和而輕鬆,
    他實在有些不忍心再去折磨這樣一個可憐人。
    
      那人再一次驚訝地打量了彭連虎一眼,出其不意地問道:「你有沒有饃饃?」
    
      「饃饃?」彭連虎一愣。
    
      「沒有饃饃就少來煩我!老子不做夢就會餓得發慌,還是先去做夢為妙!」那
    人說著又要向香案之下鑽去。
    
      彭連虎這才恍然,心中湧起一股憐憫,他從來都未曾體驗過這種生活,一個只
    能靠夢來充飢的人的確有種說不出的可憐,他很少這麼用心地去感受別人的痛苦,
    不由得道:「我沒有饃饃,卻有銀子,可以買到很多的饃饃。」
    
      「銀子?」那人迅速扭過頭來,眼中放出貪婪的光芒,他似乎也知道銀子的重
    要,但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彭連虎。
    
      彭連虎掏出一錠約有五兩重的銀錠,晃了晃,道:「如果你好好地回答我的話
    ,這個就是你的了。」
    
      「你……你這銀子是不是真的?」那人極度懷疑地問道,他絕不敢相信,世上
    有只問幾句話,就可拿到這麼多銀子的事情,即使做夢也不會夢到。
    
      彭連虎笑了笑,將銀子放到對方的手中道:「現在你握著銀子,待答完了我的
    話,它就是你的了。」
    
      那人猶不敢相信地把玩著銀子,既放在嘴中咬,又放在耳朵邊聽,像是真想驗
    出個真假一般,樣子十分滑稽。
    
      彭連虎望著對方想發笑,但卻笑不出聲來,五兩銀子,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
    什麼,但對於這些難民來說,也許可以救活一家人的性命,是以他很高興。
    
      「不,你肯定是騙我的,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要是我答不出來,你就會要回
    去。算了,我還是不要你的銀子。」那人有些怯怯地道,意外之財竟讓他怕了,伸
    手就將銀子遞給彭連虎。
    
      彭連虎一愣,他想不到對方會這麼想,不由得道:「不管你答對了還是答錯了
    ,這銀子都是你的。」
    
      「不,還是先還給你,免得待會兒我不還你,你拿刀砍人,答完問題後你要給
    我就給我,大不了我不要,可千萬別砍人!」那人似乎對彭連虎帶著畏懼之心。
    
      彭連虎只好苦笑一聲,這種自天上掉下的餡餅,的確讓人難以相信,無奈地伸
    手去接銀子。
    
      「絲!」一道凌厲無匹的勁風自側面射到。
    
      彭連虎一驚,手一縮,身子向勁風傳來之處飛撲而去,快得有些不可思議,同
    時連刀帶鞘掃出。
    
      「啪!」一聲碎響,卻是一塊石子被擊得粉碎。
    
      而那破爛乾瘦的漢子在剎那之間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身形無比快捷地向屋
    頂衝去,與他剛才的樣子幾乎無法聯繫在一起。
    
      彭連虎又是一驚,自己剛才難道看走眼了?
    
      「啪!」一聲脆響,那人正待破開屋頂之時,一柄劍鞘擊在他的頂門,竟讓他
    重重墜落地上。
    
      彭連虎驚駭莫名之時,便見那虛空中的劍鞘,向石子飛來的方向倒射了回去。
    
      驚鴻一閃之下,劍鞘竟準確無比地套在一柄劍上,也就是在這時,彭連虎的眼
    角閃過了一道人影。
    
      一個戴著鬼臉面具的人輕步進入了城隍廟中,一件黃色的披風,在寒風中微微
    皺折成一種異樣的神韻,就像那人的身形和步伐一樣優雅而富有動感。
    
          ※※      ※※      ※※
    
      凌通極為自信地觀望著那些追兵進入自己的第一道防線。
    
      對方前面的人絆動了地上的細線,突然慘嚎起來,接著許多人都拋下兵刃,捂
    著頭臉慘嚎不已,像是發了瘋般抓著自己的頭臉。慘嚎之聲越來越多,情況似乎無
    比慘烈,後面那些追兵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全都嚇得止步不敢前行。
    
      「啊!大家小心,林子中有毒,快退回去,快!」有人突然似乎發現了什麼般
    呼叫了起來。
    
      追兵全都大驚而退,留下一百多倒霉的人仍在林間慘叫嚎吼,淒慘無比,使得
    滿山陰風慘慘,似有萬鬼齊嚎一般。
    
      就連蕭衍等人也看得觸目心驚,禁不住將目光全都投向凌通。
    
      凌通神色自若地道:「小的在那細線之上掛有幾十包毒粉,只要他們絆上了地
    上的細線,就會牽動空中的細線,而讓毒粉震灑而出,形成毒霧,只要他們敢向前
    闖就會是這個樣子,這種手段的確殘忍了一些,但對付敵人,小的只好這樣了!」
    
      蕭衍並沒有責怪凌通,他本是以軍功起家,見慣了戰場上的殺戮,更清楚對敵
    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須讓敵人死!此刻,他反
    而對凌通更有好感,心想對方如此小的年紀,但其機慧無窮,將來絕對是個可造之
    材,不由得嘉許地點了點頭,道:「做得好!」
    
      凌通得蕭衍這麼一讚,立刻精神大震,道:「讓小的在營地四周再布些小玩意
    ,以防他們晚上偷襲,驚擾了皇上!」
    
      「好,你去吧!」蕭衍此刻倒真的對凌通很有信心了,雖然他是以行軍佈陣起
    家,這些親兵也全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但與凌通這自小以狩獵為生,生長在樹林
    深山中的小獵人來說,其野外生存經驗就遠遠不及了。
    
      回到這種老林深山中,凌通簡直是如魚得水,得心應手。更何況,他做夢也沒
    想到會得到皇上的嘉許,甚至連皇上都願意聽他的話,心頭的那個樂呀,簡直沒法
    形容。不過,幸虧這段日子以來,他見過不少世面,對自己更是充滿了自信,而蕭
    衍又是一副落難的樣子,沒有那種想像中逼人的氣勢,才會使他的機智發揮得淋漓
    盡致,若不是在這種場合之中見到蕭衍,而改換在朝中,只怕凌通早已慌得不知該
    幹什麼好了。而在野外,使他對帝王的那種畏怯之感全都消失,這其中當然還有靖
    康王的功勞,靖康王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使凌通對王侯貴族的印象大佳,更
    不會再有什麼畏怯的心理。不過,此刻在蕭衍面前他的確想藉機賣弄一下,於是將
    蔡風所講的陽邑獵人佈置機關的手法全都派上用場,倒也盡心盡力至極。
    
          ※※      ※※      ※※
    
      彭連虎握刀的手緊了緊,他深深感到這神秘人物是個絕對不能輕視的人。
    
      那神秘的鬼臉人目光只是在彭連虎臉上輕輕掃了一下,就落在衣衫破爛之人的
    身上,淡漠地問道:「石中天究竟在哪裡?」
    
      彭連虎和那乞丐一呆。彭連虎有些驚異地望著來人,心頭湧起了一種奇妙的感
    覺,讓他不解的是,神秘人物是怎麼進來的呢?明明怒日、黃銳諸人都守在外面,
    而此人能在蕭衍五大護衛的環伺之下進入城隍廟,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彭連虎心驚
    ,但他仍忍不住問道:「剛才你為何要擲出石子?」
    
      神秘人物再次把目光落在彭連虎身上,淡淡地道:「因為我不想你死!」
    
      彭連虎一呆,竟有些不明所以。
    
      「好眼力,你究竟是什麼人?」那乞丐模樣的人竟忍不住出言問道。
    
      「夢醒之人謂之夢醒!」神秘人物淡淡地道,始終保持著那種不慍不火的風度。
    
      「夢醒!」彭連虎和乞丐同時愣了一下,因為他們都從來未曾聽說過這個名字
    ,而以眼前這人如此可怕的武功怎會籍籍無名呢?但無論如何,彭連虎已經相信夢
    醒出手只是為了救他,因為乞丐的話就表明了夢醒並沒有說謊,可是他仍不明白對
    方用什麼要他的性命。
    
      夢醒似乎明白彭連虎的想法,淡淡地笑道:「問題出在你給他的那塊銀子之上
    ,如果你接了那塊銀子,此刻已經不可能再站著說話了,不管你的刀有多快多狠,
    都無濟於事!」
    
      彭連虎心下駭然,想不到因為自己的同情心差點連命都送掉了,而這乞丐般的
    人演戲可也真像。彭連虎以刀鞘翻開地上跌落的銀子,仔細一看,竟發現上面有一
    點點銀色的小蟲在蠕動,禁不住一陣噁心,同時也駭然道:「銀蠶蠱!」
    
      要知道,銀子本就有鑒別毒物的功效,如果上面沾了毒,絕對會有異樣,但若
    是一些活的色調與銀子一般的蠱蟲,便讓人難以發現了,等到你握住銀子,已經遲
    了。
    
      「不錯,你的見識也不少嘛,居然知道這是銀蠶蠱!」乞丐並不否認。
    
      彭連虎神色大變,此人的心思之歹毒,只讓他殺機狂湧,不由冷冷地問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和田新球有什麼關係?」
    
      「你很想知道嗎?」那乞丐微笑著道,似乎對彭連虎和夢醒並不在意,抑或他
    知道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彭連虎和夢醒的掌握,變得一切都不在乎了。
    
      彭連虎冷靜地寒聲道:「你先回答他的問題,石中天究竟在哪裡?」
    
      說完後,彭連虎突然覺得自己微微有些昏眩,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
    
      夢醒已若光影一般,疾掠而上,殺意猛漲,劍芒四射。
    
      「哈哈,已經遲了!」那乞丐一聲狂笑。
    
      「嘩!」乞丐的身子撞裂了香案,神台竟在剎那之間裂開一道門,裡面黑得像
    是沒有底的深淵。
    
      「呀!」一聲長長的慘叫,跟著又是一陣跌撞的聲音。
    
      鮮血淋紅了香案,那乞丐若墜入了龍潭的大石跌撞而下。
    
      是彭連虎的刀,彭連虎與那乞丐身形最近,在對方撞破香案之時,他就已經明
    白是怎麼回事了,竟以刀當暗器射出。
    
      這樣一來,他的刀自然比夢醒的劍更快,但刀也跟著那乞丐的軀體墜入漆黑的
    洞中。
    
      彭連虎提氣疾退,夢醒也退,兩人的身形的確快絕,但在半空之中,便若兩塊
    大石頭一般重重墜落,他們竟不知不覺中了毒。
    
      夢醒想也不想,當即盤膝橫劍,運功逼毒,彭連虎也只得如此,因為已經沒有
    更好的辦法,他的勁道一點也提不上來,就像是被抽乾了鮮血一般,根本沒有力氣
    行出廟門,雖然知道廟中危險重重,卻也無可奈何。
    
          ※※      ※※      ※※
    
      追兵似乎不敢再自第一道防線經過,只得再次繞道,很快就達到第二道防線。
    凌通將手一揮,守在那裡的眾親兵箭雨齊發,雖然只不過數十人,但殺傷力極大,
    幾乎箭箭不虛發,因為事出突然,追兵幾乎無法聚中力量反抗,而親兵更是事先選
    好位置,於隱蔽之處施放暗箭,自然是毫無損失。
    
      凌通抬弓,「嗖」地一響,羽箭準確無比地射斷拉住斷樹幹的繩子。
    
      「嘩嘩……」那些靠繩子拉住的大樹全都傾倒而下,追兵太過密聚,立刻陣腳
    大亂,一股股黑煙自林間漫開。原來,凌通在樹的斷口之處塞了煙霧毒彈,樹身只
    要一傾,立刻壓爆煙霧彈,黑煙隨之而散開。
    
      「呀……啊……」幾聲慘叫傳出,似乎是有人中了獸夾的埋伏。
    
      敵人駭然衝出煙霧的範圍,卻成了眾親兵的箭下之魂。在黑暗之中,大樹的傾
    倒,砸夾、樹枝掃下,慘叫聲、驚呼聲,還有馬嘶之聲,混亂至極。
    
      更多的人則是駭然而退,因為大樹的傾倒,而且枝杈極多,使人根本弄不清哪
    裡才安全。即使發現某處也許比較安全,但突然莫名其妙地一枝掃下,掃得滿面是
    傷,是以這些追兵全都駭然而退,更何況,誰也不知道這濃濃的黑煙是否有毒,如
    果像剛才一樣,那豈不是……想到這裡,所有的追兵都為之心寒,駭然而退。
    
      蕭衍眼見追兵亂成一窩粥,這些天來心中所受的悶氣,霎時消洩了一半,只恨
    此刻手中無兵,否則定要殺個痛快。哪怕只有兩百兵力,也絕對可以將對方殺個落
    花流水。只可惜,眼下自己手頭的兵力太少,五六十人即使想殺也力不從心,對方
    至少比己方多出十五六倍的兵力,只要稍稍振作一點,就足夠將他們圍住搏殺。
    
      「皇上,讓臣妾為你運功療傷。」葉倩香挽住蕭衍的手,關心地道。「愛妃,
    不用這麼急,讓朕再看看這群人怎麼個亂法。」蕭衍看得興致大起,竟然仍想繼續
    看下去。
    
      「哇,通哥哥的埋伏真厲害,只殺得這些逆賊叫爹喊娘,真有趣!」蕭靈拍手
    叫好道。
    
      葉倩香眉頭微微一皺,蕭衍卻「哈哈」大笑起來,問道:「好個叫爹喊娘,靈
    兒從哪裡學來的這個詞?」
    
      蕭靈小臉一紅,囁嚅地道:「從通哥哥那裡學來的,皇叔公不喜歡嗎?」
    
      「哈哈,皇叔公怎會不喜歡呢?雖然詞兒粗俗了些,但的確用得好,對了,凌
    通是哪家的,難道是凌霄的兒子嗎?」蕭衍問道。
    
      蕭靈心中一喜,嬌聲道:「他不是凌將軍的兒子,也不是生在我們南朝。」
    
      「啊!」蕭衍一驚,有些微訝地問道:「那他是哪裡人,你又是怎麼認識他的
    ?」
    
      蕭靈遂將與凌通相遇的經過說了一遍,更繪聲繪色地將一路上的驚險與凌通如
    何破敵,如何逃命都講得活靈活現的。
    
      蕭衍和葉倩香聽了不由得也為之驚歎不已,兩個小孩如此行走江湖,的確是驚
    險異常,兩人因此更對凌通產生極濃厚的興趣。葉倩香亦不由得對凌通另眼相看,
    只看此刻他指揮若定的樣子,極盡小將風度,若是加以塑造定能成為大將之才。
    
      「今次凌通這小傢伙立了大功,靈兒準備要皇叔公怎麼賞賜他呢?」蕭衍饒有
    興趣地問蕭靈道。
    
      蕭靈想了想,開口道:「皇叔公一定要賞賜通哥哥嗎?」
    
      「君無戲言,今日他救駕殺敵有功,自然要賞賜他囉。」蕭衍認真地道。
    
      「那皇叔公問我,是不是我說要賞賜通哥哥什麼,皇叔公就賞什麼給他呢?」
    蕭靈精靈地眨著眼,似乎別懷心機地問道。
    
      蕭衍不由得大感好笑,笑道:「小丫頭居然跟皇叔公耍起心計來了。」
    
      「靈兒不敢!」蕭靈神情一肅道。
    
      「哈哈,好吧。你說,你想要皇叔公賞什麼給他?」蕭衍笑問道。
    
      「我想皇叔公賞他一個可以由他提出請求,並能使他滿足的機會。當然,不是
    太過分的。」蕭靈再次聲明道。
    
      「啊,哈哈,小丫頭越來越精靈了。好,只要皇叔公能做到的,就給他一次機
    會!」蕭衍笑道。
    
      「謝皇叔公金口!」蕭靈忙跪下道。
    
      「起來,起來,你這是幹什麼?地上這麼髒。」蕭衍忙扶起蕭靈道。
    
      「靈兒代通哥哥先謝恩了,皇叔公可不能悔口哦?」蕭靈天真地道。
    
      「女大心向外,真拿你沒辦法。」蕭衍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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