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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五 卷

                     【第二十二章 死裡逃生】 
    
      黃海和爾朱榮不得不承認,在心計方面比之石中天,自己等人皆要稍遜一籌。
    
      若非石中天想要得到絕情——即如今恢復神智的蔡風,又極力對付蕭衍,只怕
    他的身份永遠無法揭破。
    
      爾朱榮早就隱隱感覺到南朝的魔門不簡單,只憑祝仙梅和韋睿諸人,根本就不
    可能與他分庭抗禮,若是沒有強硬的後台,一定不敢與他如此公然對立。
    
      金蠱神魔也是個聰明人,更是個心計深沉之人,只憑祝仙梅,只怕也不會讓他
    倒戈相向,反助陰癸宗與花間宗,若說南朝的魔門還有一宗支持天邪宗,那才能夠
    說得過去,也只有石中天方可懾服金蠱神魔,讓南朝魔門歸心。
    
      石中天一天未死,爾朱榮的劍宗就一天不可能控制南朝的魔門,甚至會反被石
    中天所控制也有可能,因為石中天這個人的確太可怕了。
    
          ※※      ※※      ※※
    
      林間的埋伏極多,似乎潛藏著千軍萬馬,這裡的雪厚,林密,倒也是一個極好
    的伏擊之所。
    
      慈魔也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但他並不急於知道,他只需知道那是敵人即可。
    
      無論對方是誰,只要是自己的敵人,就只有一個結局——死亡!絕對沒有任何
    人情可講,也不必講什麼人請,這是慈魔的生存原則!他知道眾苦行者來自吐蕃,
    但面前撲來之人絕非來自西域,而是中原之人。
    
      慈魔並不知道中原有什麼敵人,或許這些人是槍王抑或碎天一夥的,他有些惱
    怒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煩,擺明要跟他過不去。
    
      費天已經好久未曾出過手,初出江湖就被人困著餓了兩天,對方又是些修行的
    和尚,真可謂被激得鬼火直冒,心中暗想:「他奶奶的,老子這一輩子見不得和尚
    ,見和尚就倒霉!」
    
      費天雖然對這些苦行者沒有辦法,但面對這群相繼撲來的人,卻根本就不放在
    眼中,但見他身若游龍,兩手幻化成無數道魔影,見人就抓,見物就擊,他本身幾
    乎刀槍不入,根本就不怕那些廢鐵般的兵器,而這些人之中哪有慈魔那般可怕的鈍
    木刀?
    
      一時之間,對方竟被殺得毫無還手之力。慈魔本無心戀戰,但見費天如此勇悍
    ,其戰意也跟著狂升,黑木鈍刀每一擊都帶著雷霆暴響,若悶雷滾過,殺機無限。
    
      被刀掃中之人,無不骨折兵斷,即使不死,也會被震得飛跌而出,無人可以擋
    得住其雷霆一擊。
    
      樹林之中,一時血雪濺飛,紅白相間,變得一片凌亂。
    
      這些人哪裡想到慈魔會如此神勇,本想這六天來,慈魔即使不死,也會餓得奄
    奄一息,有陣前的那幾道連環機關便足以應付,又哪會想到,慈魔不僅沒有餓得奄
    奄一息,甚至比六天前更為可怕,這的確足夠震懾所有的圍攻者。
    
      「嘛——呢——叭——咪!」一陣悶雷般的聲音滾過虛空,有若巨杵般擊在眾
    人的心頭。
    
      慈魔和費天的動作同時緩了一緩,隨即有兩道強橫無比的氣勁向他們擊來。
    
      慈魔想也不想,黑木鈍刀一橫。
    
      「轟!」「轟!」兩聲沉重的悶響,驚得林間野鳥四散而飛。
    
      慈魔的身形禁不住倒滑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履痕,猶如馬車
    輾過一般,費天也飛退至他的身邊。
    
      慈魔與費天同時對視了一眼,都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駭然之色。
    
      能夠以這種功力念出神咒,並擊出兩道強勁絕倫的氣勁之人,至少是尊者級別
    的人物,這一點慈魔心中十分清楚。
    
      出手的,的確是兩名喇嘛!
    
      「赤尊者!黃尊者!」慈魔的眼中微微有些震駭,來人正是藍日法王座下的黃
    赤兩大尊者。
    
      「慈魔,放下你的屠刀,我佛仁慈,會渡你入輪迴的。」赤尊者聲若洪鐘地道。
    
      慈魔曾經與赤尊者交過手,是以,他很清楚對方的實力,雖然他比之紫尊者略
    勝一籌,可在五大尊者之中,以紫尊者武功最弱,其他的四大尊者,一個比一個厲
    害,黃尊者排在五大尊者的第二位,向來極少出手,但想不到今日竟然親自來對付
    他。也不知道眼前兩人是什麼時候趕到中原,倒讓慈魔極為意外。
    
      其實,慈魔應該為自己感到驕傲才是,自己如此年輕,竟然能勞動兩位尊者及
    十二位苦行者一起趕來,他的確應該感到驕傲,顯然可見華輪和藍日是多麼重視他
    ,無奈慈魔毫不屈服,更且處處與之作對,因此華輪和藍日不惜一切代價讓他消失
    。而慈魔也在同時知道此次的中原之行的確沒錯,否則華輪也不會如此驚慌地接連
    派人追殺他,更如此緊張地欲置他於死地。
    
      「佛是什麼?」慈魔冷冷地問道,不卑不亢,並未被黃赤兩大尊者嚇著。
    
      「佛是狗屁,天下的禿驢全都是他媽的狗屎,狗屁放了,自然就拉出了狗屎!
    」費天這一輩子最恨和尚,他本是天邪宗的人,隸屬魔門,魔門卻在百餘年前被慧
    遠的禪宗給擊得四分五裂,慧遠更組織了白蓮社,使得魔門之人抬不起頭來。四十
    多年前,魔門又因為白蓮社及慧遠的徒孫煩難而敗退,再次退居幕後,這一切無不
    是佛門禪宗惹的禍端,因此費天對和尚和道士可謂恨之入骨,這群喇嘛也同樣信奉
    佛教,自然勾起了他的恨意,見慈魔也根本不將佛看在眼裡,禁不住大有遭遇知音
    之感,忍不住怒罵了起來。
    
      慈魔竟然笑了,難得有這麼一絲笑容,那是因為費天罵得很有意思。
    
      黃尊者和赤尊者禁不住神色變了變,十二名苦行者聽不懂漢語,所以顯得有些
    茫然,倒是那些中土漢子,聽了卻是強忍著笑。
    
      「施主口出惡語,小心佛祖和菩薩讓你下地獄!」赤尊者冷冷地道。
    
      「放屁,老子正是從地獄中跑出來,專門找你們這些禿驢算賬的!」費天毫不
    客氣地罵道。
    
      「華輪什麼時候也來到了中原?」慈魔冷冷地問道。
    
      「大喇嘛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嗎?」赤尊者怒道。
    
      「哼,很了不起嗎?我慈魔當著他的面也敢罵,他有什麼了不起,若真有本事
    ,就接受我的挑戰!」慈魔自信而不屑地道。
    
      「原來你真叫慈魔,世間怎麼有如此古怪的名字,慈與魔能互相並立嗎?」費
    天有些意外地道。
    
      「人的名字只不過是個代號,管它並立不並立,只要能代表某個人就行了,何
    必在意它叫什麼呢?」慈魔淡淡地道。
    
      「這倒也是!」費天自語道。
    
      「慈魔,你不要執迷不悟,本尊者並不想殺生,如果你願意放下屠刀,我可以
    代你向大喇嘛和法王求情,或許可以免你一死!」黃尊者淡然道。
    
      「我呸!我有今天,全是用自己的實力一步步走出來的,我的一生沒有半絲僥
    倖,也不用任何人可憐,如果你們有本事,就自己來擒下我好了,慈魔只做自己認
    為該做的事,殺自己看不順眼的人,誰要殺我,都得付出沉重的代價!藍日與華輪
    也不例外!」慈魔豪氣干雲地橫刀而立道。
    
      「好,說得好,我費天也算一份,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禿驢,其次便是假
    仁假義之輩,你們這些人不僅是禿驢,還是假仁假義的鼠輩,老子早就看你們不順
    眼!」費天向慈魔身邊靠了靠,吹鬍子瞪眼道。
    
      「慈魔,你真的不願放下屠刀?」黃尊者並沒有理會費天的話語,似乎是給慈
    魔最後一次機會。
    
      慈魔冷冷一笑,不屑地將刀鋒一擺,狂吼道:「來吧,讓我再次見識一下密宗
    的高深武學!」
    
          ※※      ※※      ※※
    
      蔡風並不想耽擱時間,最理想的結局當然是速戰速決。
    
      元定芳被關在財神莊之中,但蔡風並不急於知道元定芳關在何處,而是打算從
    頭到尾,將所有財神莊的人盡殲。只要是出現的人,此刻就會立即死在亂箭之下,
    絕不留有餘地,更不會拖泥帶水!
    
      是以蔡風等人所過之處,竟是雞犬不留,沒有一個活口,就連想逃入後院之中
    的莊丁也難脫死劫。
    
      或許有些殘酷吧,但對待敵人,絕不能心慈手軟。
    
      蔡風的做法,的確出乎王僕的意料之外,蔡風行動之迅速和摧毀力之強,更出
    乎他的想像之外。
    
      這一群人完全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殺手,行動之利落和那毫不拖泥帶水的作風讓
    王僕等人觸目驚心,禁不住心中忖道:「難怪葛榮能在這麼短短的二十年之中擁有
    如此可怕的實力,實非僥倖所致!」
    
      莊內眾人似乎知道強敵來攻,竟然沒有再出現莊丁,內院之中,連半個人影都
    沒有,一層厚厚的積雪鋪成一種靜謐的世界。
    
      死寂一片,連個足印也沒有。
    
      這是不可能的,剛才這些人明明都是自後院中衝出來的,但怎會沒有足印呢?
    
      就連小孩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後院之中的確沒有足印,半個都沒有,就像
    是所有足印都被這場大雪給覆蓋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後院之中另藏有機關。
    
      更讓人覺得奇怪的,卻是後院之中並沒有幾棟房子,這的確很古怪,偌大的一
    個財神莊,若只有這幾棟房子,真讓人難以相信,可事實上也的確透著一種莫名的
    神秘。
    
      天空仍在下著雪,但並不是太大,眾人散集於後院的門口,目光游戈於雪上,
    只想尋得一點點珠絲馬跡。
    
      「你們在這裡等著,一切都要小心,讓我過去看看!」蔡風說著伸手摘下頭上
    的竹笠,甩了出去,身形也在同時若驚鳥一般,追逐而去。
    
      竹笠落地的前一刻,蔡風準確無比地踏在竹笠之上。
    
      竹笠竟若一片破浪而行的踏板,在雪面之上拖過一道淺得幾乎讓人無法辨認的
    痕跡,向那邊的幾棟房子靠去。
    
      眾人不由得暗暗心驚,蔡風這等輕功的確驚世駭俗。
    
      三子的臉上卻綻出了一絲笑意,一絲莫測高深的笑意。
    
      蔡風沖天而起,腳下的竹笠有若一朵雲彩,托起他的整個身軀,斜斜落入一棟
    樓閣之中。
    
      蔡風的行動並未曾觸動機關,即使這後院的地面之上佈滿了機關,也不可能對
    他構成威脅,蔡風就像是一片雪花,根本不會讓地面承受什麼壓力,只是在雪面上
    滑行,便是有機關也沒有關係。
    
      「僕爺曾探過此地,不知初來之時,可是這個樣子?」三子極為客氣地問道。
    
      「我當時潛入莊中,還未能進入這後院。」王僕道。
    
      「哦,原來是這樣,那僕爺對這後院又有什麼感覺或看法呢?」三子又問道。
    
      「依我看來,這後院之中一定佈滿了機關,聽說曾有數股盜寇進來,而全軍覆
    沒,可能就是因為這些機關的原因。」
    
      三子忖道:「說到機關土木之術,天下又有誰能比得上馬叔呢?」不由得遊目
    四顧,向身後的一名葛家莊弟子伸手道:「拿弓來。」
    
      「你發現了什麼嗎?」王僕有些疑惑地問道。
    
      三子點了點頭,向身後眾人道:「退後五步。」這才張弓搭箭,向一處看起來
    極為平靜的雪堆之中射去。
    
      「轟!」一聲暴響,雪底之下似乎起了一陣翻天覆地的變化,積雪四散而飛,
    猶如有一條狂龍翻湧於其中。
    
      地面之下,箭雨蜂擁而出,向四面紛射,眾人早有準備,何況又是在院牆之外
    ,根本不能造成傷亡。
    
      三子大弓一揮,那飛射而至的勁箭竟然盡數被絞碎,但他卻並未停手。
    
      雪層被翻開,埋於雪下的景況一目瞭然。
    
      三子不再遲疑,身形再次退出後院的門外,勁箭連發,卻是射在門口不遠處。
    
      「哧哧……」一陣輕響,一柄柄尖長的利刺自雪底冒出,若探出頭的春筍。
    
      眾人禁不住駭然,剛才若是不明就理地踩進去,不被捅死才怪。
    
      「哼,這點小機關想難住我,真是小巫見大巫!」三子不屑地道,同時箭矢自
    他手上連發,或遠或近,但每一箭皆能使地面發生一些變化,有網,有釘板,有毒
    箭,也有陷阱,整個後院竟有三十七處機關之多,但卻盡數為三子所識破。
    
      王僕禁不住心下駭然,想不到蔡風的屬下還有這等機關高手。
    
      他哪裡知道,自小三子便與蔡風、長生一起學習馬叔的機關巧器之學,就連陽
    邑的每一個獵人都是設置機關的好手,在馬叔的眾多弟子中,惟蔡風天分最高,其
    次便是三子,再次是長生。但長生的武功卻比三子高,這全因兩人的性格所定,是
    以,三子這一刻能輕鬆破除機關。
    
      蔡風收起竹笠,目光極為敏銳地掃了一下樓閣之中的景物,後院這時傳來暴響
    ,他便知道此乃三子在破除機關,他相信三子有這個能力。
    
      樓閣之中竟然極為幽靜,甚至有一絲陰森的感覺。
    
      偌大的一座樓閣,竟然沒有一個人,似乎這些人知道強敵來犯,全都躲了起來。
    
      蔡風之所以不待機關全破再入閣樓之中,就是不想浪費時間。
    
      時間是寶貴的,絕對是!可是樓閣中的一切讓他感到意外,因為太幽靜了,靜
    得有些不合常理。
    
      蔡風並不在意這些,他更不會害怕,天下間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害怕,這是
    他的自信!
    
      有幾幅畫吸引了蔡風,那是名家的手筆,但蔡風並不在意這些玩意兒,此時任
    何事情都不能耽誤正事,幾幅畫兒當然無法與元定芳相比。
    
      王僕諸人很快就跟了上來,他們也同樣感到驚愕,偌大一個財神莊竟然是空蕩
    蕩的幾座樓閣,這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財神莊傳說單單奴僕就有百餘人,再加上莊丁、內眷及招募來的人,少說也有
    兩三百之眾,即使那些招募來的人有一部分已送走,但應該仍有近兩百人,現在這
    些人哪裡去呢?既然有這麼多奴僕,就不可能不養馬,不可能連膳房也沒有,可這
    些地方又在哪裡?眾人的心頭禁不住一陣疑惑。
    
      「哧……」一溜旗花沖天而起。
    
      蔡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沉聲道:「向西院去!」
    
      王僕諸人一驚,蔡風今次出動的並不止這一批人,還有另外一批人馬,看來他
    的確得重新對蔡風進行估計了。
    
      西院,守在一條地道口的卻是無名五,無名五的神色極為堅定,眸子之中始終
    透出一種淡漠的神色,樸素而又簡單的打扮,看上去是那麼普通。但蔡風卻知道,
    無名三十六將當中,沒有一個是可以讓敵人輕視的人物,雖然他們不如十傑那般突
    出,但卻不會比十傑遜色多少。
    
      葛家莊十傑是葛榮對付外敵的利刃,是以,每個人無論是智計抑或武功都極為
    超卓,更具大將風範,皆是能獨擋一面的傑出人物,而無名三十六將卻是葛榮的秘
    密武器,不為外人所知,更是他的殺手班底,這些人都是經歷了無數次磨煉之後才
    能排入無名三十六將之列,這是代表著一種領導的主導地位,絕對沒有人敢小覷!
    
      葛榮也極欣賞無名三十六將,更是極為滿意,然而天下能讓葛榮滿意的人卻不
    多。
    
      無名五望著趕到的蔡風,面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眾兄弟都進去了嗎?」三子問道。
    
      「嗯!」無名五點了點頭道。
    
      「很好!」蔡風極為滿意。
    
      「若非元姑娘聰明,只怕我們也找不到這裡。」無名五道。
    
      蔡風觸動了一下鼻子,竟嗅到了一縷熟悉無比的淡香,禁不住亦露出了微笑。
    
      王僕也吸了吸鼻子,卻什麼也沒有嗅到,但看到蔡風臉上那莫測高深的笑容,
    他心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蔡風的行事的確出乎他的意料,更是心思細密,智計百出,從頭到尾的計劃都
    顯得是那麼周全。
    
      「我們也該進去了。」蔡風吸了口氣道,旋又向無名五道:「可投下了懾魂香
    ?」
    
      「一切都按公子的吩咐做好了,兄弟們全服下了解藥。」無名五道。
    
      蔡風叫了聲好,再自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先倒出一顆藥丸服入自己腹中,再給
    每位葛家莊兄弟一顆。
    
      「服下這解藥才可以下地道。」三子道,說著也服下一顆藥丸。
    
      眾兄弟哪還遲疑,盡數服下解藥,蔡風這才將瓷瓶交給王僕,道:「你們跟不
    跟我們一起下去?」
    
      王僕笑道:「自然要!」於是也倒出一顆藥服了下去,眾王家的弟子亦一人一
    顆,心中卻暗讚蔡風辦事周到,若投下「懾魂香」,那地道口的設防自然全部瓦解
    ,不需再提防有人攻擊。
    
      蔡風諸人迅速躍入地道之中,無名五卻領著數十名兄弟在外接應。
    
      地道之中光線並不是很暗,更不覺得氣悶,每隔幾步便有一個通風口,是以,
    眾人在地道中竟感到極為舒適。
    
      地道極寬,竟像迷宮一般,四處都是岔道,洞頂級高,竟像是用來住人一般,
    但蔡風卻並不猶豫,無視岔道,一直憑著感覺走,他嗅到了元定芳散發於空中的特
    殊香料,這是凌能麗親自配製,正常情況可在虛空中下五天不散,這地道中雖然通
    風,但也有限,那香味依然隱隱可以嗅到。
    
      蔡風和三子皆有一個好鼻子,像獵犬一般的鼻子,蔡風更是一個極好的廚子,
    廚子對於任何香味都極為敏感,這種香料,別人或許聞不出來,但卻絕對無法逃過
    蔡風的鼻子。
    
      出奇的是,地道之中竟毫無阻礙,偶爾有數道機關,卻被蔡風輕易破解。
    
      眾人仍是握緊手中的弩機,絕對不敢有半點鬆懈,在這種環境之中,隨時都有
    可能出現致命的危機,是以,大家皆提高警惕,步步為營。
    
      蔡風並沒有吩咐太多的人跟來,跟來的只有十餘人,而其他人全都分佈在地道
    口附近,每隔十步便留下三名兄弟接應,絕對不會給敵人有可乘之機。
    
      地道中有很多出口,而這些人所分佈的位置更與地道出口相近,以確保絕對安
    全。
    
      蔡風、三子與十名葛家莊兄弟,及王僕、王僕身邊的人也全分留在地道之中,
    一共十三人,但這些人卻無一不是精英。
    
      再入五丈,蔡風已經感覺到了危機的存在,但最先說出「小心」二字的卻是三
    子,似乎三子比蔡風更早一步感覺到危機的存在。
    
      三子和蔡風各附一壁,眾人全分散在兩人之後,只要蔡風和三子走過的地方,
    機關立刻便會廢去,他們對機關巧器的佈置太熟悉了,是以,想用這些東西困住他
    們,豈毫無可能!
    
          ※※      ※※      ※※
    
      林間殺意越來越濃,人聲俱寂,惟有輕微的呼吸聲和偶爾自樹上下落的雪團那
    輕微的悶響。
    
      風意甚寒,刀意更寒,慈魔的黑木刀上,竟然結了一層薄冰,在晶瑩透明的薄
    冰之中,那烏沉沉的暗黑色,顯然極為奪目,更有一種難以解說的邪異。
    
      赤黃兩位尊者在喇嘛教中的地位極高,更得到了藍日法王的指點,其武功之強
    橫,域外無人不知,喇嘛教許多大事都是由五大尊者出面,藍日和華輪根本就不必
    費心。
    
      費天並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就像慈魔一樣神秘,但不管怎樣,
    他看得出來對方是兩位絕世高手,單憑剛才硬拚的一招便可證實這一點,那被稱為
    黃尊者的武功甚至還在他之上,至少此刻在他餓了兩天之後,眼前情況的確如此,
    不過費天並不怕,他初出江湖,鬥志之盛絕不遜於慈魔。
    
      赤黃兩位尊者也絕不敢小看這兩個對手,特別是慈魔,似乎潛力無限,自己的
    人也不知道多少次迫他陷入絕境,但他仍頑強的活了下來,像是一個不死的戰神,
    而且每次之後,慈魔的武功都會有一定的提高,是以,連華輪大喇嘛都要至中土一
    行,為的就是這可怕的慈魔。
    
      慈魔的刀似乎越來越寒,那寒意似乎要自刀上崩碎為無數利劍,割肉削骨,隱
    隱烏芒自晶瑩的薄冰之中滲出,給刀身鍍上了一層玄奇的色澤。
    
      誰都知道,慈魔的這一擊將驚天動地,所有的人都將目光凝於慈魔的刀上。
    
      但在這一刻,慈魔動了,並非出刀,而是踢腳。
    
      虛空之中霎時一片混亂,滿是飄飛的雪霧,朦朦朧朧,根本就無法看清各人的
    處身所在!
    
      黃尊者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寒之氣自腋底襲來。
    
      腋下乃人身最為脆弱之處,若是此處被重擊,只怕不死也得重傷。
    
      黃尊者想都未想便揮掌擊出。
    
      「呀!」一聲絕望而淒長的慘叫劃破了林間的死寂。
    
      赤尊者感到一陣風掠過,揮掌疾攻,竟然重重擊在一人的身上,可他的直覺告
    訴他,這人絕對不是敵人中的一個,既然不是敵人,那就是自己人。
    
      「轟!」慈魔的身形陡震,疾退,黃尊者也絕不好受,他出手倉促,根本就未
    能用上全力,而慈魔的刀卻透著一股可怕的寒意,只讓他的手掌一陣麻木,寒意更
    自經脈回流內腑,若千萬隻小蟲鑽動,讓他心頭駭然。
    
      「哈哈……痛快!痛快!」費天的聲音卻從眾苦行者群中傳來。赤尊者在依稀
    的雪霧之中,竟駭然發現費天滿口鮮血,而他所擊的只是一具屍體,喉間一個巨大
    的血洞仍在緩緩流出血水。
    
      「嘛呢叭咪!」赤尊者雙掌合十,竟誦起神咒,他怎麼也想不到費天竟吸乾了
    這名苦行者的血液,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難道,這人真是自地獄中逃出來的魔
    王?是以,他想以神咒震服這魔鬼。
    
      「現在讓你看看老子的厲害!」費天喝飽了鮮血,精神大震,週身更隱泛紅芒
    ,異邪莫名。
    
      慈魔飄身疾退,避開黃尊者,撞入眾苦行者之中,烏木鈍刀在漫天雪霧之中若
    雲龍乍現,雪花竟似被一股無與倫比的引力拉扯得凝成巨大一個雪球。
    
      那些苦行者也不是弱者,但事出突然,又對黃赤兩尊者寄望過高,在雪霧紛飛
    之中,先是被費天乘機而入,生吸人血,那種殘忍的殺人手法,只讓他們心頭狂震
    ,而慈魔的動作更快,他們只能勉強出刀相抗,同時全都駭然暴退。
    
      慈魔一聲冷笑,腳下加快,刀勢更烈,撕天裂地的殺氣帶著充滿摧毀力量的寒
    意向眾苦行者狂撞過去。
    
      「砰砰……」一陣暴響,那團雪球瘋狂炸開,裡面猶如注滿了洶湧的氣流,向
    四周擴散衝擊。
    
      「呀……」慘哼之聲和驚呼之聲響成一片,雖然慈魔這一刀並未能讓眾苦行者
    身死,但雪球的碎片猶如一顆顆彈丸,夾著刺骨的寒意,也極具殺傷力。
    
      黃尊者大怒,雙掌若充血一般膨脹起來,頭也漲大一倍,掌心更透出一股淡淡
    的金色彩芒。
    
      雪霧竟在剎那之間靜止了下來,天地間的一切都似乎驟然靜止。
    
      費天吃了一驚,心中暗駭:「這是什麼武功?!」
    
      「小心,密宗大手印!」慈魔提醒道,同時身形疾旋,並不與黃尊者硬接。
    
      慈魔並不想用眼睛,是以,黃尊者那鋪天蓋地的掌印,他根本就未曾看到,但
    在他的心中,卻清晰無比地感覺到那兩隻手印的存在,他甚至可以將樹林中的一切
    都瞭然於胸,他的心,靜若止水,但絕對沒有半點變化可以逃過他的感應。
    
      「轟!」一聲巨響,慈魔知道,黃尊者的掌印與自己擦肩而過,只是毫釐之差
    ,險而又險。
    
      慈魔的刀,出現之處卻是黃尊者胸前一尺半之處,自被黃尊者擊碎的大樹之側
    斜繞而上,角度之刁鑽,就像那弧度的玄奇一般,沒有半絲挑剔。
    
      「轟!」黃尊者竟以膝蓋狂擊慈魔的刀身,身形倒仰之時,再彈膝,動作連環
    若行雲流水。
    
      慈魔本想再斜劃一刀,那絕對可以重創黃尊者,但他不能輕視黃尊者彈出的一
    腳,在他刀鋒猶未曾劃在對方身上時,他將被那一腳踢中,甚至再也無法擊出這一
    刀的後著,因此,他惟有退。
    
      撤刀,身形卻向赤尊者撞去。
    
      赤尊者與費天硬擊五掌,但並沒有勝負之分,兩人身體都堅韌而抗擊,倒真是
    棋逢對手。
    
      讓赤尊者感到心驚的,卻是費天居然不懼他的大手印,在他與費天兩掌相擊之
    時,費天都會化掌為爪,準確無比地抓在他的掌心,總有一股邪異勁氣使他大手印
    的力量不能盡情發揮。
    
      費天的武功的確極為邪異,吸食了人血之後,似乎越戰越勇,永不知疲勞一般
    ,更不懼刀槍,攻擊他的苦行者們,刀槍砍刺在他身上反而被他擊死,而無法傷得
    他分毫,只是衣衫被割破許多裂口。
    
      赤尊者正戰得怒火大起,突覺背後勁風大作,寒意逼人,便知道是慈魔攻來,
    心頭禁不住大駭,對付費天必須全力而為,這時又來個比費天更為可怕的慈魔,他
    哪敢再硬接?雙掌一壓,意圖壓下費天的雙掌,再借力飛昇。
    
      費天嘿嘿一聲冷笑,對身後砍來的兩柄戒刀不聞不問,雙手一掄,正是剛才他
    毀箭的那一招。
    
      赤尊者陡覺費天兩爪之間生出無盡吸力,使他欲罷不能,更無法借力飛退。
    
      「嘿嘿,想逃,沒門!讓你嘗嘗老子的『幽冥滅』的厲害!」費天得意地道。
    
      「呀!」平時那些苦行者將黃赤兩尊者當成佛一般,必要之時,竟不惜為他們
    去死。
    
      就在慈魔將要劈中赤尊者背門之時,一名苦行者挺身插入中間。
    
      「噗!」那苦行者的腦殼便像是易碎的蛋殼,在慈魔的刀下爆裂開來。
    
      腦漿飛濺,帶起腥紅的血絲,在虛空中竟然凝成冰塊,合著屍體向赤尊者背門
    撞去。
    
      慈魔只要再推刀一尺,絕對可以重創赤尊者,但他不能,因為他並不想死,要
    他入地獄的人正是黃尊者。
    
      黃尊者雖然沒有慈魔的身法快,但那雄渾的力道卻比他更甚,被那苦行者阻了
    一阻後,竟被黃尊者欺到慈魔身前。
    
      「噗!」一聲沉悶的暴響過處,慈魔倒跌而出。
    
      黃尊者怒出金剛杵,他幾乎從未曾動用過這件兵刃,但他知道,大手印並不能
    對付眼前這兩個可怕的敵人,這不是感覺,而是事實。
    
      慈魔以前與紫尊者交過手,並破了紫尊者的大手印,是以,大手印對他來說並
    不陌生,也並不是太可怕的武功,只不過黃尊者的功力比之紫尊者更深厚一些而已
    ,但大手印同出一源,根本不可能對慈魔產生多大影響。
    
      費天更是一個似乎刀槍不入的怪人,那怪異的爪法和莫測的功力,根本不怕大
    手印,他可能知道大手印的厲害之處,每當赤尊者使出大手印之時,兩爪必抓對方
    要脈,讓大手印無法顯示其厲害之處。
    
      密宗大手印更是一種極耗功力的武功,它是將全身的功力聚於一掌而發,使潛
    能加速摧發,是以,大手印一出,幾乎可以發揮出平日兩倍的功力,這也就是大手
    印的可怕之處,但費天那邪異的氣勁似乎有瓦解大手印摧發潛力的功能,讓它無法
    發揮威力。
    
      赤尊者雖然去了慈魔那一刀的威脅,但那具屍體若千斤巨石般重重撞在他背上
    ,正值費天那「幽冥滅」最強盛之時。本來,赤尊者仍可抗衡那強大的拉扯力,但
    這一記猛撞,頓使他失去了平衡,身子不由自主地向費天傾去。
    
      費天一聲怪笑,雙臂向外一分,挑開赤尊者的雙臂,身子若野兔歸巢般撞入對
    方懷中。
    
      赤尊者暗叫不好,但已經來不及了,只得運勁於胸,抬膝上頂。
    
      「轟!」赤尊者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飛跌而出。
    
      費天也捂著小腹倒退,「撲撲……」一連七八刀都斬在他的身上,卻是眾苦行
    者乘機出手。
    
      費天被斬得「哇哇」亂叫,若非身具「不滅金身」絕世護體神功,只怕此刻他
    已成了一堆碎肉,但這幾刀竟然損失了費天的皮肉,讓他感到驚駭不已。
    
      「啊!」費天一聲狂吼,雙臂暴漲,手臂之上的衣衫若碎布一般盡數裂開,如
    鋼鐵般的臂膀膨脹而起,兩股無與倫比的氣勁隨著他手臂的揮動而瘋狂。
    
      「呀……」數聲慘叫,夾著幾具飛跌的軀體,如殘虹般的血水與潔白雪花襯托
    出一種鮮明的對比。
    
      費天踉蹌而退,腹內一陣絞痛,赤尊者那一膝幾乎讓他五內俱裂,雖然他並不
    畏刀槍,但身受這種強橫氣勁的衝擊卻也受傷,何況在撞擊赤尊者時,背上中了兩
    刀,雖然無法傷他皮肉,但卻使他真氣一滯,無法發揮最強的抗體功能。
    
      慈魔飛跌而出,竟然鑽入雪底,像是融化了一般,蹤影難覓,地上的積雪也並
    無異常的現象。
    
      黃尊者並不感到意外,他早就聽說過,不要與慈魔在雪原上交手,慈魔就像是
    雪原之上的精靈,更可借雪遁形,沒有人知道慈魔是怎樣悟出這種絕技的。
    
      慈魔這些年來,大部分時間是在沼澤和雪山之中長大,對這些借自然外界事物
    作掩護的保護法,懂得如野獸一般多,動物可借保護色之類地避免被敵所害,慈魔
    在時刻有可能裹屍獸腹的情況之下,也學會了如何最好地保護自己。
    
      赤尊者在嘔著血,費天的那一擊力道之猛,幾乎讓他昏死過去,但他所修練的
    瑜珈心法卻保住了心頭的清靈,沒有失去感覺,但已失去了再戰能力。
    
      黃尊者正在側耳細聽之時,費天身下的雪花突然爆裂四射,那些攻向費天的眾
    苦行者在瞬間只覺眼前一片模糊,冰寒的殺意洶湧而至,他們全都駭然驚退。
    
      黃尊者身形飛撲而上。
    
      費天卻沖天而起,他身下正是慈魔。
    
      「想走!」黃尊者怎會放過這樣一個誅殺慈魔的大好機會?錯過了今次,只怕
    日後他再想找到慈魔的行蹤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畢竟中原並不是他的勢力範圍
    ,眾多的江湖門派,更讓域外的宗教難以施展手腳,好不容易將慈魔堵死在這片林
    中,他又怎會放過?
    
      「呼……」一片黑雲向黃尊者當頭罩下。
    
      黃尊者一驚,右手一揮,「裂」地一聲竟將那片黑雲撕成兩半,卻是一張狼皮。
    
      當然,這片黑雲不僅只有狼皮而已,更有一雙腳,一雙以狼皮為掩護的腳。
    
      「轟!」黃尊者不得不抬掌倉促迎敵。
    
      慈魔早就將一切算得極準,這是從千百次拚殺中得到的最佳經驗,此乃黃尊者
    所無法相比的。
    
      黃尊者無可奈何地降落於地,而慈魔卻再一次帶著費天飛射而起,卻是借了黃
    尊者之力,這一招的確有些出乎黃尊者的意料之外,想不到慈魔竟如此狡猾,剛才
    逃走只是一種假象,實際是要藉機給黃尊者一記猛擊,然後才會借力逸走。
    
      慈魔絕對不是傻子,在沒有優勢的情況下絕不會苦戰。任何事情總得量力而行
    ,死戰,那是蠢人所幹之事,黃尊者的武功的確比他勝過一籌,在勁道之上,他更
    要比黃尊者遜色,而兵刃之上,黃尊者的金剛杵乃是吐蕃國四大寶物之一,也許他
    的冰魄寒光刀會勝過金剛杵,但限於功力的差距,頂多只能戰成平手之局,而對方
    更有這些苦行者和不明身份的敵人,費天也受了重傷,此時不走,只怕惟有死路一
    條,是以他毫不猶豫地便選擇離開。
    
      慈魔的身子落在樹上,認準方向在樹枝之間縱躍如飛,雖然帶著一個人,但仍
    然猶如猿猴一般敏捷而利落。
    
      「追!」黃尊者有些氣極敗壞地吼道。
    
      「嗖嗖嗖……」那群慈魔不明來歷的人搭箭便射,但卻盡數落空。
    
      此時正值嚴冬,樹葉雖然落得乾乾淨淨,但樹枝仍密,且樹枝之上又壓滿雪團
    ,慈魔所過之處,大團大團的雪花飛落,弄得林間一片模糊,箭矢更失去了準頭。
    
      眾苦行者在樹下飛快地追趕著,黃尊者將赤尊者交給幾名苦行者,自己也如飛
    追趕。
    
      「嗖……」一批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勁箭,沒頭沒腦直射向眾苦行者,事出突然
    ,幾個苦行者竟然閃避不及,被射傷倒地。黃尊者有神功護體,這種普通箭矢全都
    沾衣即落,但也讓他大大吃了一驚,甚至有些駭然。
    
      正當黃尊者猜想究竟是什麼人所幹之時,又飛來了一大簇一大簇的勁箭。
    
      這次眾人有備,勁箭盡數落空,但就是這樣阻了一阻,慈魔和費天已經蹤影全
    無。
    
      黃尊者大怒,殺機陡盛,恨不得將這群阻止他們行事的人撕成碎片。
    
      「呀呀……」絕望的慘叫自後方傳來,接著遙遙傳來了赤尊者的一聲慘哼。
    
      黃尊者大驚,不用想他也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當即顧不了殺敵便調頭回跑。
    
      當他趕回之時,地上靜靜躺著幾具仍然溫熱的屍體,正是護守赤尊者的幾名苦
    行者,每人都是死於劍下,而赤尊者已經蹤影全無,地下惟有一片零亂的腳印,黃
    尊者不由得呆住了。
    
      地上兩道長長的痕印向遠方延伸,完全看不到盡頭。
    
      並非馬車的軌痕,而是兩道平滑的拖板,顯然是一個大雪翹,另外還有一片零
    亂的梅花印,卻是狗所留下的。
    
      這群人顯然蓄謀已久,並非倉促行事,甚至一直潛伏在附近,而這群神秘人物
    又是誰呢?黃赤兩大尊者初入中原,又怎會有這樣一群敵人?
    
      黃尊者一陣迷惑,但也顯得有些無奈,惟有順著軌痕拔腿狂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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