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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五 卷

                     【第三章 亂世真情】 
    
      除夕。
    
      歡慶之日,卻非每人都能歡慶。
    
      團圓,誰不期盼?但總有些人不知家在何方。天涯過客,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有的只是一顆疲憊的心和一臉掩蓋不了的滄桑。
    
      這種人,是浪子,孤獨的浪子,是以,節日對他們已經失去了應有的約束力和
    意義,反而只能為他們添上那麼一絲空虛、一絲落寞與一絲傷感。
    
      戰亂,更破壞了節日應有的氣氛,這的確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酒,是穿腸毒藥,但卻不能沒有這東西,俗話說:「醉生夢死忘百憂!」
    
      在亂世之中,烈酒與美人的確構成了溫柔之鄉,讓英雄氣短,壯士魂消。
    
      絕情已經不自覺地喝了五碗酒,是五大碗!劉瑞平只是靜靜地看著,靜靜地感
    受著客棧中的清冷。
    
      今天,喝酒的似乎只有兩個客人,連店小二也回家團圓去了,惟有老掌櫃和一
    個小女兒在清點著這一年來的賬目,神情十分專注,十分嚴肅。
    
      劉瑞平輕輕夾了一塊肉絲,仔細地咀嚼著,似乎是在品味著人生的辛酸。
    
      難得的卻是絕情並沒有說話,今天他似乎變得有些反常,難道就因為明日是除
    夕嗎?沒有人知道這算不算是理由,當然,絕情不說,就沒有人發問,包括劉瑞平。
    
      絕情再喝了兩碗,劉瑞平終於忍不住了,淡淡地道:「蔡公子,為我也倒上一
    碗吧?」
    
      絕情微感愕然,旋又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也不發問,十分自然地為劉瑞平倒
    滿一碗烈酒。
    
      劉瑞平心頭一陣感動和無奈,她竟似乎讀懂了這個笑容的內涵,充滿了感激的
    一笑,竟讓她心中掀起了一番巨波。
    
      絕情端起酒碗向劉瑞平招了一招,淺淺地飲了一口,與剛才喝酒的架式相比,
    顯得斯文了許多。
    
      劉瑞平卻知道這是為了照顧她,她才會小口小口地喝,也就毫不猶豫地淺淺啜
    了一口。
    
      一股辛辣之味沖喉而出,劉瑞平忍不住將喝進去的酒咳了出來。
    
      「好辣!」劉瑞平終於說了心中的感受。
    
      絕情忍不住開懷笑了幾聲,自懷中掏出一塊黑巾遞給劉瑞平,溫柔地道:「擦
    擦!」
    
      劉瑞平不好意思地接過黑巾,只覺極為柔軟,舒爽異常,她輕輕拭了拭嘴邊的
    酒漬。
    
      「難為你了,還喝嗎?」絕情似乎充滿柔情地問道。
    
      「嗯!」劉瑞平堅決地點了點頭,毫不畏怯之狀只讓絕情自心中升起了一絲溫
    暖,卻也禁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劉瑞平微微一愕,似乎有些意外,忍不住問道:「蔡公子有心事嗎?是因為瑞
    平跟你說了回家團聚的時間嗎?」
    
      「瑞平多心了,人在江湖,何處不為家?只是心有所感而已。」絕情淡然一笑
    道。
    
      「能跟瑞平講講嗎?」劉瑞平似乎極為善解人意地問道,神情顯得格外溫柔。
    
      絕情想了想,再次長長地歎了口氣,突出奇兵地問道:「如果我騙了你,你會
    不會原諒我?」
    
      劉瑞平渾身一震,有些吃驚地望了望絕情,掩飾不住心頭的震驚,問道:「你
    為什麼要騙我呢?」
    
      「有些事情,不是用語言可以解釋的,需要用心去體會,世間的一切很難預料
    ,可以不用解釋嗎?」絕情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無可奈何地道,神情更顯落寞地
    望著窗外。
    
      劉瑞平隱隱似乎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強壓住心頭的不安,淡然問道:「蔡公
    子何出此言呢?」
    
      絕情再為自己倒滿一碗酒,問道:「瑞平知道我今日為何要喝這麼多酒嗎?」
    
      劉瑞平茫然地搖了搖頭。
    
      「因為我想用酒來將心神鎮定下來,告誡自己不要做出蠢事,可是我失敗了。
    」絕情悠然道,眼神中微顯出一絲無奈。
    
      劉瑞平默然無語,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絕情的話太突然了,幾乎讓她沒有
    一絲心理準備,她更不知道絕情究竟要說些什麼,又發現了什麼,難道是發現了自
    己在騙他?可是整件事情的前前後後,自己似乎並沒有露出破綻,那又是因為什麼
    呢?
    
      正當劉瑞平心中忐忑不安的時候,絕情再次開口道:「這幾日來,我一直在考
    慮一個問題,也一直都因這個問題而無法解開心結,今日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將
    之放在心中,無論瑞平是怪我抑或是什麼的,我都不管。」
    
      劉瑞平有些奇怪地望著絕情,但見其臉上顯出一絲矛盾而落寞之色,配上那憂
    鬱而深邃的眸子,的確有一種異樣的魅力,不可否認,絕情絕對是一個可讓任何女
    孩傾心的男人!
    
      「瑞平認為我是蔡風嗎?」絕情的話更使劉瑞平驚詫莫名。
    
      「難道,你不是蔡風嗎?」劉瑞平愕然反問道。
    
      「如果我不是呢?」絕情也反問道。
    
      劉瑞平的心速立刻加快,幾乎跳到嗓子眼上了,腦中更顯一片空白,忖道:「
    難道他真的發現了我在騙他?但他又是如何發現的呢?」
    
      「不管你怎麼想,怎麼決定,我仍要告訴你,我不是蔡風,我叫絕情,一個沒
    有任何身家的浪子絕情!」絕情說完後,目光緊緊地盯著劉瑞平的眼睛,卻不再說
    話。
    
      劉瑞平腦中「嗡」地一聲,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一般,不知道該如何出聲,
    絕情的話就像是一柄絕世無匹的刀,將她所有的打算和計劃全都劈得一塌糊塗,他
    根本沒有辦法面對他這種直接了當的坦白。本以為絕情一直都在向自己的計劃靠近
    ,誰知,卻於此時功虧一簣,這的確讓她無法接受,茫然之間,她只得含糊其辭地
    道:「你當初為什麼要騙我?」
    
      「我說過有很多原因,也不想作太多的解釋,那似是全無意義的事,瑞平能不
    問原因嗎?」絕情的口氣無比緩和地道。
    
      「不行!」隱然間,劉瑞平似乎有一種被傷害的感覺,雖然她心裡十分明白自
    己與絕情都是在相互欺騙,可是不知怎地,聽完對方的話後,她心頭卻感到有些委
    屈,連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這幾天的相處,她真的愛上了絕情
    ?可她一直都在告誡自己呀,那又是為什麼呢?
    
      男女間的感情的確是一樣很奇妙的東西,這幾天來,絕情所表現出來的深沉、
    憂鬱和那種落寞的情緒始終佔著劉瑞平的心靈,雖然她心中也有蔡風的瀟灑和機智
    ,但此時的絕情,卻與蔡風那種傲氣與儒雅的感覺有些不同,另有一種異樣的魅力
    。劉瑞平早就對蔡風有先入為主的好感,雖然知道絕情是受人所制失去過去記憶的
    蔡風,但卻沒有改變其容貌,這使得她情不自禁地隱隱愛上了蔡風的第二種身份絕
    情,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而已,可當絕情坦白心事之時,劉瑞平卻不可抑制地表露
    出來。
    
      絕情長長地吁了口氣,輕歎道:「絕情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這本是別人安排
    的一個計劃,而我就是這個計劃的實施者。我本想永遠都不告訴你真相,是以,就
    有了最初的騙局,絕情很少跟人談及這些,因為絕情的命運並不屬於自己,我能說
    的也只有這麼多,瑞平怪也罷,不怪也罷,我沒權過問。」
    
      劉瑞平呆了半晌,她自然明白絕情話中的意思,絕情說了這麼多,的確已是他
    所能表達的極限,對方如此坦誠相告,她還能說什麼呢?
    
      「那你現在又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也可以一直都瞞著我呀。」劉瑞平有些
    不忿地道。
    
      絕情苦澀時一笑,道:「天作孽猶可為,人作孽不可活,這都是自找的,因為
    你太善良了,而我雖名絕情,卻非真的絕情絕義,我是真的愛上了你,所以不想再
    欺騙你,也不想作任何隱瞞,我最初的目的是《長生訣》,可現在一切都不重要,
    真的!」
    
      劉瑞平再一次目瞪口呆,絕情的話就像一排排海浪,讓她根本無法站穩腳跟,
    可隱約之間,似乎有一絲歡喜,一絲甜蜜之感。
    
      「我從來沒想過人會有這種矛盾的時候,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嫉妒蔡風,若真
    有那麼一天,我定要與他比試比試!」說著絕情又澀然一笑。
    
      「你一定不會比蔡風差!」劉瑞平不知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絕情一呆,愣愣地望了劉瑞平半晌,眼神中露出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痛苦和傷
    感,忙扭過頭去,不再望向劉瑞平的臉,輕聲道:「快吃吧,吃飽了,我送你回去
    。」
    
      「回哪兒?」劉瑞平一驚,問道。
    
      「廣靈!」絕情堅決道。
    
      「為什麼?」劉瑞平詫異地問道。
    
      「難道你還會與一個再不值得你信任的人呆在一起嗎?」絕情黯然道。
    
      劉瑞平愣了一愣,淡然道:「就因為這些嗎?」
    
      「難道這些還不夠嗎?」絕情無可奈何地道。
    
      「那你此刻是不是對我坦誠以待呢?」劉瑞平深深地吸了口氣,漸漸平復了心
    中的思緒。
    
      絕情再次端起倒滿的酒,就要向嘴中猛灌,但一隻手卻壓住了他的酒碗。
    
      那是劉瑞平的手,素白細膩、柔若無骨的手,他憐惜地道:「你不能喝了,那
    樣會醉的!」
    
      絕情的手顫了一下,他的心也顫了一下,一股從來都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
    竟使他那從不顫抖的手顫抖了一下,這是如何難得啊!
    
      劉瑞平也清楚地感覺到了,她更看到了碗裡的酒蕩動了一下,就像是兩人的心
    ,泛起了一絲絲無法抑止的漣漪!
    
      絕情輕輕地放下碗來,伸出修長的大手輕握著那只柔若無骨的小手,眸子中透
    出無限的柔情,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他輕聲問道:「你真的相信我?」
    
      劉瑞平並沒有抽回手,只是幽幽地歎了口氣,道:「我為什麼會不相信你?」
    頓了一頓,又道:「我不管你是蔡風還是絕情,也不管你以前有什麼目的,只要你
    此刻對我是真誠的就行了。」
    
      絕情無法掩飾地露出一絲傷感,道:「我的生命並不是由我自己做主,難道你
    ……」
    
      「不要說這些好不好?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把握命運的!」劉瑞平真誠地道。
    
      「謝謝!」絕情輕輕地道,同時收回手來。
    
      「是你救了我,但又騙了我,就讓它們抵消,我們一切從頭開始,好嗎?」劉
    瑞平優雅地望著絕情道。
    
      「不行,我將身份和目的告訴了你,本就是已經背叛了另一個人,如果我仍和
    你在一起的話,他一定會逼我向你動手的!」
    
      「那你會嗎?」劉瑞平又一次望著絕情輕問道。
    
      「我不知道,所以我只有將你送回廣靈,才是最好的辦法。」絕情無可奈何地
    道。
    
      劉瑞平禁不住心中一陣迷惑,難道絕情真的是喜歡上了她,才會對金蠱神魔的
    命令生出反抗之心?可是……想到這裡她心中生出一絲茫然又有一絲歡喜,更不知
    道將計劃如何進行下去,如果他是真心喜歡自己,那自己要不要將計劃也坦誠地告
    訴他呢?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瑞平,請不要怪我。」絕情黯然道。
    
      劉瑞平心中一動,想到絕情在這幾日之前對劉家的一舉一動似乎瞭若指掌,更
    連搶轎的時間都拿捏得準確無比,那種敏銳得無以復加的觀察力和判斷力及果斷的
    作風,怎會在今日突然變得這麼兒女情長、婆婆媽媽呢?
    
      劉瑞平雖然心中激動和有些進退失控之感,可心細如髮的天性卻使她敏銳地感
    覺到事情有些非同一般,她越想心中就越是發涼,難道絕情真的如此厲害?那面對
    這樣可怕的對手的確讓人心中不能安寧。
    
      劉瑞平咬了咬牙,她雖然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估計問題一定是出在她的身
    上,那麼她只能賭上一賭,也必須賭!
    
      「你真的愛我嗎?」劉瑞平似乎鼓足勇氣地再一次問道。
    
      絕情認真地點了點頭,誠懇地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的感覺肯定地告
    訴我,我已經愛上了你,所以才不願傷害你,或許這就是命,是絕情的悲哀!」
    
      「那你難道就不可以改變自己?以你的武功,天下又有誰能對你怎樣呢?如果
    你真的愛我,就應該有排除一切困難的勇氣!」劉瑞平試探性地道。
    
      「不可能!也許,我的武功可以不怕天下任何人,可我的心卻已不屬於自己,
    只要這個人一出現,我的一切就不再受自己主宰,我的思想將完全受他控制,他讓
    我死,我的思想之中就不會產生絲毫猶豫,可我無論走到哪裡,他都可以很輕易地
    找到,這就是絕情的難言之隱!」絕情深感無奈地道。
    
      劉瑞平沒想到絕情連這個也會告訴她,她真的有些弄不清對方所言是真是假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你為什麼要將事情全都告訴我?為什麼要
    全都告訴我呢?」劉瑞平的神色間也顯出無比痛苦和矛盾地呼道。
    
      「真的,我真的不想傷害你,你是讓我絕情第一個動心並深深愛上的女人,雖
    然我們只相處了幾日,可卻似經歷了幾十年,因此我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相見恨晚
    ,所以,我必須告訴你這其中的真相。」絕情再次重複道。
    
      劉瑞平目光中的溫柔全都化為矛盾,隱隱顯出感動的淚花,定定地望著絕情的
    眸子,口中喃喃而深情地道:「絕情讓我很為難,你可知否?知否!」
    
      絕情似乎也感覺到事情變得極不簡單起來,從劉瑞平的表情和語氣,他清楚地
    感覺到,劉瑞平絕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為難,而是另有隱情,是以他不語,只是以
    一種最溫柔和關切的眼神對視著劉瑞平的目光。
    
      「瑞平很矛盾,絕情可以幫我嗎?」劉瑞平似乎是迷途中的一隻小羔羊,無助
    地低語道。
    
      絕情禁不住握住劉瑞平的雙手,認真地道:「瑞平無論有什麼話都可以直說,
    絕對沒有任何人敢為難你!」
    
      劉瑞平苦澀一笑,幽幽地道:「我多想絕情一直都在欺騙我,這樣我的心裡也
    許好受一些,至少不會背著感情的包袱,在傷痛和無奈中徘徊,我何嘗不是自第一
    眼見到你時,就已經深深地、不能自拔地喜歡上了你?你的每一個動作細節、你的
    深沉、你的孤傲……你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入了我的心底,我從來都沒想過,此生
    仍會遇到一個真正能打動我心的男子,對於蔡風,我多的只是欣賞,畢竟那時候我
    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又是在他最落魄之時,可你卻不同,絕對不同!」
    
      絕情禁不住一呆,沒想到劉瑞平竟也是如此大膽地坦白心中所想,這與她溫柔
    沉靜而優雅的氣質及作風的確有些不同,可卻更能讓人感動,但絕情依然沒有說話
    ,只是更緊緊地握住了劉瑞平的雙手,知道她仍有話要說。
    
      「但我多麼希望你是蔡風!因為你若是蔡風,我們就不用相互欺騙,就不會變
    得如此痛苦,只是打一開始你就不是他。你知道嗎?在你沒有出現之前,我就知道
    絕情會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個和蔡風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就是在那時我們注定就
    要以悲劇收場。」劉瑞平痛苦地道,纖手在絕情的大手之中不停地滲著冷汗,可見
    其心內是如何地痛苦。
    
      「你早就知道我是絕情了?」絕情也禁不住色變地驚問道。
    
      「嗯!」劉瑞平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接著道:「我不僅知道你是絕情,更知
    道你是金蠱神魔田新球屬下的第一得力助手!」
    
      絕情出奇地平靜,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仍靜靜地望著劉瑞平那黯然的
    眼神,心頭卻不知在想什麼。
    
      「魔門與我們劉家向來都是大敵,而你的可怕之處是沒有人敢想像的,單槍匹
    馬怒斬義軍首領莫折大提,更聽說你與爾朱家族的第一高人爾朱榮交過手,連他都
    要對你忌諱三分。更傳說天下最可怕的刀手蔡傷都差點死在你的手下,可見你對劉
    家有多大的威脅,你知道嗎?而根據我劉家的探子得來最可靠的消息,知道你們會
    半路搶奪《長生訣》,其實《長生訣》純粹是捏造出來引你們魔門中人出動的幌子
    ,也許世間真有《長生訣》,但試想如此奇書,我劉家又怎捨得送予南朝呢?結果
    正如我們最初所料,魔門中最可怕的人物終於出現了,可是……可是為什麼我偏偏
    又情不自禁地愛上了你?為什麼會這樣呢?」劉瑞平似乎低低自語道。
    
      絕情的手心也冒出了冷汗,劉家的可怕的確超出了他的想像之外,難怪能列入
    四大家族之中,暗自慶幸的同時,更為劉瑞平的情意所感動。
    
      「所以,你就再也不想隱瞞了?」絕情輕歎了口氣問道,不知是為自己突然少
    了一分威脅,還是為劉瑞平的真情而歎息。
    
      「在知道你不是蔡風,而正是絕情時,我就一直告誡自己,你是在騙我,我們
    之間是完全不可能的,也因此一直壓抑著心中的感受,可這卻使痛苦一分分地加重
    ,加重!在欺騙自己之時,更不能自拔地越陷越深,所以我多麼希望你繼續騙我,
    至少我仍可以找到一個欺騙自己的理由!」
    
      望著矛盾異常的劉瑞平,絕情臉上的表情卻逐漸緩和,變得十分平靜,只是有
    些奇怪地問道:「你怎麼能一下子就肯定我不是蔡風而是絕情呢?」
    
      劉瑞平稍稍收拾情懷,不好意思地道:「蔡風在我的船上並沒有喝過茶。」
    
      絕情不由得恍然,心想這的確是一個疏忽,若是對方有意,只一試就足以證明
    很多事情的真偽。
    
      劉瑞平從袖中掏出一個小錦盒,輕輕地打開,裡面是一顆透明的小丸,晶瑩剔
    透可愛至極。
    
      絕情神色大變,驚問道:「這就是無色無嗅的『三分天下丸』?」
    
      「不錯,這就是奇毒無雙又無藥可救的『三分天下丸』!」劉瑞平的神色十分
    平靜。
    
      「你們家人讓你用這個來對付我?」絕情漠然問道。
    
      「嗯!」劉瑞平輕輕地點了點頭,卻將碗中的酒注入錦盒,頃刻間,那透明的
    藥丸不見了蹤影,完全融入酒水之中。
    
      「啪!」錦盒被拋了出去,酒水也灑了一地,落地的酒水並未使地面變濕,反
    而略顯焦黑一片。
    
      「好毒的藥!」絕情也禁不住色變地道,同時也完全明白劉瑞平此舉的用意。
    
      「那你如何向家人交代呢?」絕情有些憐惜地問道。
    
      「你還要讓我回去交代嗎?」劉瑞平幽幽地問道。
    
      絕情一呆,劉瑞平的話如此直接,除非他是個傻子,否則絕不會聽不明白。
    
      「我不想欺騙自己,生在我這種環境,一切全都不能由自己做主,似乎命運早
    就被人安排好了,我已厭倦了這種生活,厭倦了這一些浮華空虛的日子。如果讓我
    選擇,我寧可做一個飄泊於江湖中的浪子,願在鄉間海外的一塊完全屬於自己的天
    空尋覓屬於我的快樂,你能明白嗎?」劉瑞平有些激動和憤然地接著道,目光中充
    滿了憧憬的夢幻之色。
    
      絕情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了,元葉媚的生活與劉瑞平的生活可以說是
    幾乎相同,但兩人的性格卻似乎有些不一樣,但卻有著極大的共同之處,是以,絕
    情很理解她們的感受。
    
      元葉媚雖然表面上極為活潑一些,但實際上所受的思想束縛更深,而劉瑞平雖
    然很溫柔文靜,但一旦把握住了機會,就絕不會輕易放過。兩人的性格一個外剛內
    柔,一個外柔內剛,迥然相反,卻使得元葉媚已經後悔了一次。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我們可以遠去他國,如新羅、高麗、扶桑,我知道在咱
    們的南北朝之外還有很多地方,我就不相信金蠱神魔會拋開魔門的事遠赴海外尋找
    我們!」劉瑞平激動地道。
    
      這的確是任何男人都無法拒絕的願望,有如此絕世美人相伴,又有何憾之有呢
    ?更何況如此美人婉言相求?
    
      絕情將那雙冰涼的小手握得更緊,但卻長長地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道:「謝
    謝瑞平如此看得起絕情,其實絕情何嘗不想呢?但他會有辦法讓我死得很慘。這之
    中的道理我也無法明白,更無法解除,無論我走到哪裡,死神都會守在我的頭上,
    這樣只會害了你一生。」
    
      「我可以讓他先你而死!」劉瑞平突然顯得極為堅定地道。
    
      「如果這樣,在三個月之後,我同樣會跟著他死去,這是我記憶之中永遠都存
    在的戒條,絕對假不了。」絕情嚴肅地道。
    
      劉瑞平一下子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無力地問道:「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心中卻忖道:「蔡伯伯所說的果然沒錯,看來這毒人的確十分邪門!」但卻暗
    自慶幸,自己果然賭正確了,這樣半真半假的坦白,竟真讓絕情相信了,到此刻她
    才明白,絕情產生懷疑後,才會出言試探,以退為進。
    
      兩人都是演戲的天才,就這樣拿感情來鬥法倒也刺激。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瑞平的情意絕情一定銘記於心,現在我仍要先辦一
    件事情,然後再慢慢上路好嗎?」絕情深情而無奈地道。
    
      劉瑞平極端無奈地道:「一切就聽從你的吧!」
    
      「謝謝!」絕情竟捧起劉瑞平的手,輕輕吻了一口。
    
      劉瑞平的心禁不住一陣觸電之感,顫了一下,俏臉菲紅,可心中仍有著一絲失
    落。
    
      絕情鬆開劉瑞平的手,眼睛掃了一下客棧之外的官道一眼,猛地將一碗酒一飲
    而盡,輕柔地道:「我要去殺一個人!」
    
      「你要殺人?」劉瑞平一驚,低問道。
    
      「嗯,這是必須完成的任務,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有事的。」絕情很堅定而自
    信地道。
    
      在劉瑞平顯出一絲無奈的時候,竟也隱隱聽到官道之上傳來了一陣極為輕脆的
    馬蹄聲。
    
      掌櫃的雖然在一心撥弄著算盤,但仍極為注意官道上的情況,生意人果然與常
    人不同,但他在想了想後仍一個勁地撥打著算盤,明天就是除夕,做生意也不在乎
    這麼一天,何況夥計都回家了,客多反而難以招呼,少掙幾個錢也無所謂,反正這
    年頭說不准掙多了錢也沒命花。
    
      絕情給自己再倒了一碗酒,劉瑞平居然也再要了一碗,只讓絕情感到驚訝莫名。
    
      「你不勝酒力,還是不要喝了。」絕情溫柔且關切地道。
    
      「不,人生難得一醉,就讓我放縱一下自己,醉一回好嗎?」劉瑞平低聲求道
    ,語意之中充滿了苦澀。
    
      絕情心中暗自歎息一聲,他知道劉瑞平是因為他剛才的回答而心頭不快,更是
    對命運感到無可奈何的一種痛苦,的確是需要發洩一番,不由得憐惜道:「瑞平,
    等會兒讓我陪你醉,好嗎?」
    
      「你陪我醉?」劉瑞平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錯,陪心愛的人醉一場,難道不是一件痛快的事嗎?」絕情堅決地道。
    
      劉瑞平苦澀一笑,向窗外斜眼望了一眼,道:「是他們來了嗎?」
    
      「嗯!」絕情根本沒有扭頭外看,就肯定地點點頭,同時緩緩立身而起。
    
          ※※      ※※      ※※
    
      官道之上,十數騎揚起一道塵龍,騎者行色匆匆,迎著凜冽的寒風,皆一臉風
    塵,雖有長襖裹身,似乎仍無法忍受如刀子割肉一般的寒冷。
    
      「嘶……」幾匹坐騎低嘶了幾聲,吐出一串串白氣。
    
      「這鬼天氣真冷,幸虧此地有家店,咱們歇歇再趕路吧。」一個粗獷的聲音道。
    
      「還是繼續趕路,明天就是除夕了,我們得將這吊玩意送給他們作禮物呢,若
    是去遲了,他們走了,咱們明日可就趕不回來團圓囉。」另一個聲音接著道。
    
      「他媽的,真是沒了天理,這個時候,如此的天,偏要找老子麻煩,送什麼勞
    什子玩意兒。」
    
      絕情的神色微微顯出一絲異樣。
    
      「誰叫咱們倒霉,撞到那麼一批瘟神,不把這個勞什子玩意兒送去,就得賠上
    自己的小命,真他媽踩了馬糞,倒霉透頂!」
    
      「那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呢?」有人問道。
    
      「誰知道,不過好像有股血腥味,該不會是死豬肉吧?」另一人大驚小怪地道。
    
      「去你媽的,一堆死豬肉用得著這樣大動干戈、勞師動眾嗎?
    
      馬上眾人正說話間,突然發現路上如幽靈般多了一個人。
    
      極年輕極年輕,但又渾身散發出一種邪異魅力的年輕人,正是絕情!
    
      「媽的,今天真是撞見鬼了,走路也要遇到鬼!」說話者是一名一張馬臉的漢
    子。
    
      「明天真要好好回去燒燒香,拜拜佛。」其他眾人似乎也感覺到自絕情身上散
    發出的充滿壓迫感的氣勢,一帶馬韁想從一旁繞過。
    
      「唏律律!」眾馬竟人立而起,似乎受到了什麼極大的驚嚇似的,根本不敢自
    絕情身邊繞過。
    
      那十幾名漢子狼狽不堪地一把抱住馬脖子,口中大罵道:「人倒霉起來,連畜
    生都要戲耍我們,他奶奶的真是沒天理了!」
    
      「邪門,這群畜生邪門!」
    
      「你們送的是什麼東西,又是送給誰的?」絕情終於出聲了,他根本不屑對這
    幾人動手,因為這些人不配!他們似乎只是一群江湖中最不入流的人物,那狼狽樣
    與怨天怨地的罵法倒讓他有些好笑。
    
      這些人好不容易才定下驚魂,聽絕情這麼一問,全都橫眉冷目以對,只是剛才
    他們深深感覺到絕情身上那種凌厲無匹的殺氣,心寒之餘,隱隱猜到馬匹受驚與絕
    情有關係,但卻根本有些不明究竟。
    
      「這關你什麼事?」一名漢子有些不耐煩地問道,若不是他被絕情的氣勢所懾
    ,只怕早已破口大罵起來,今天的倒霉事接連發生,脾氣再好也無法忍受。
    
      「我再問一遍,你們手中的是什麼東西,送給誰?」絕情聲音中飄出一絲淡淡
    的殺機,冷冷地問道。
    
      其中有幾人似乎見識較廣,知道眼前絕對不是個好惹的主兒,不由得壓低聲音
    溫言道:「其實我們也沒敢看裡面的東西,他們只是吩咐我們送到王河古莊,也不
    知道是誰要這勞什子。」
    
      絕情聽到王河古莊,眉頭一皺,道:「拿來我看看。」心中卻暗自奇怪,這些
    人為什麼送東西去王河古莊呢?他們怎會知道主人的住處?
    
      那些人有些為難地道:「這個……這個,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如果不拿過來,我此刻也會照樣割下你們的腦袋!」絕情的話斬釘截鐵,霸
    氣十足。
    
      絕情並不想殺這些人,是以只以氣勢壓迫對方,這些人雖然不是武林好手,但
    卻也非盲流,對這種無法喘過氣來的殺氣和氣勢體會卻極深極深,哪裡還敢反抗?
    一名漢子慌忙自馬後拿出一個小木箱,急道:「有話好說,慢慢商量,何必動怒?
    這就是那份禮物!」
    
      絕情並不伸手,淡淡地吩咐道:「打開!」
    
      那人不敢有違,只得用刀子掀開木箱。
    
      「呀!」一聲驚呼,那漢子一下子拿捏不住木箱子,竟讓箱子摔落地上。
    
      眾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原來木箱之中竟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顯然是剛斬下
    來不久。
    
      「尤無心!」絕情的雙眼微瞇,顯出一絲迷茫之色。
    
      「公子,不是我們殺的,不是我們殺的,真的不是……」所有人一下子慌了,
    見絕情念出一個人的名字,忍不住慌忙辯解道。
    
      「諒你們也沒這個能耐殺他!」絕情不屑地道。
    
      「對,對,我們沒能耐,沒這個本事,就是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殺人啊……
    」這些人忙應合道。
    
      「這人頭是什麼人給你們的?他們又在哪裡?」絕情沉聲問道。
    
      「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他們在前面的山頭將這個木箱交
    給我們,還說點了我們死穴,只有將這個箱子送到王河古莊,那裡的人就會給我們
    解穴,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一個稍稍年長的人怯怯地道。
    
      絕情眼角一掃,意外地發現木箱之中有一張用血寫成的字條,伸手便拾了起來
    ,卻見上面歪歪斜斜地寫著:。
    
      「知君憂心此人壞事,特將此人會說話的東西送來,權當新年禮物,還望笑納
    !」落款卻是「無名氏」!
    
      絕情禁不住微微愣了一愣,卻不知道「無名氏」究竟是什麼人,他之所以守在
    這條道上,就是要取尤無心的腦袋,如今卻有人代他做了,這人究竟是敵是友呢?
    為什麼似乎非常清楚金蠱神魔的行蹤?
    
      原來,自虎谷之役後,鄭王立刻收到傳書並很快撤走,因此,尤無心竟走了個
    空,而此時劉家送他的那些人也已返回,其行蹤終還是被魔門探知。
    
      尤無心自然知道魔門中人絕不會放過他,因此行蹤極為隱秘,但仍逃不了一死。
    
      金蠱神魔因趙青鋒和費明兩人身受重傷,無法出擊,而不死尊者也有傷在身,
    他自己更因暗月寨之事焦頭爛額,只好飛鴿傳書絕情,讓絕情代辦,以絕情的身手
    去對付尤無心本是大材小用,但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昌久高也根本抽不出身來,近來連連受到各方面的打擊,使他們銳氣大損,特
    別是劉府那一記狠擊,幾乎讓田新球抬不起頭來,暗月寨劍癡的出現和矮門神諸人
    ,又使他的計劃大亂。
    
      金蠱神魔自從南朝亡命到苗疆後,就從沒有這麼狼狽過,如今連番失利,怎不
    叫他心煩意亂?更且似乎還有許多隱於暗處的敵人,讓他防不勝防,他從來沒經歷
    過如此境況。
    
      絕情似乎對眼下的情況極為瞭解,才會在這裡等待如此長一段時間。
    
      「你們走吧,將這些東西收拾好,送到古莊,會有人給你們解開死穴的。」絕
    情道。
    
      「可這,這是死人頭呀!」一個漢子驚道。
    
      「如果你想死,就可以不送!」絕情說著,不再理會他們,逕直向客棧中走去。
    
          ※※      ※※      ※※
    
      劉瑞平竟滿面沱紅,顯然在絕情出去的一段時間之中,又喝了不少酒。
    
      醉了!只看那迷糊的醉眼就可清楚地知道劉瑞平醉了。
    
      絕情的心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他無法解釋那到底是因為什麼,眼前這擁有
    驚世之貌的美人是因為他而醉的,只憑這一點,任何男人都會感動。
    
      「你為什麼這麼傻?」絕情自劉瑞平的身後搭住她的香肩,憐惜地問道。
    
      「來,我們再喝,你說要陪我醉的。」劉瑞平語意稍稍有些不清地道,同時一
    把拉住絕情的手。
    
      「你醉了!」絕情關切地道,他從來都沒想過,竟會有今日這種心情,被劉瑞
    平的手握住之時,他的心再也無法保持那種古井不波的平靜。
    
      「不,我沒醉,你陪我喝,你陪我喝。」劉瑞平一把拉過絕情,卻不知是哪裡
    來的大力。
    
      絕情不好反抗,竟被拖得坐下。
    
      「來,我為你倒酒!」劉瑞平醉態可鞠地端起酒罈,倒了一碗,卻潑出了半碗
    ,倒完後卻自己先喝起來。
    
      絕情心中不忍,接過劉瑞平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哈哈,你要喝我的酒,我還有!」劉瑞平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又要喝。
    
      絕情再接過飲盡,卻也有些不勝酒力之感,他喝得已經夠多的了,十幾碗烈酒
    下肚,普通人早就醉如爛泥,但他的體質特異,卻可以強自坐下來。
    
      「你酒量比我好,再喝再喝!」劉瑞平竟又要倒。
    
      「好了!夠了!」絕情沉聲拉過劉瑞平的手。
    
      掌櫃的本因絕情對那十幾名漢子那麼凶,倒極為敬畏,只是看到這個樣子,不
    由得出言道:「公子,這位小姐醉了,我看天氣如此冷,不如找間客房休息一下可
    好?」
    
      絕情扭頭感激地望了掌櫃一眼,溫言道:「那有勞了,將客房之中生起火來。」
    
      「好的,我這就去。」掌櫃的忙放下手中的算盤與賬本,迅速向樓上行去。
    
      「絕情,你不是說要陪我醉嗎?你不理我了嗎?」劉瑞平醉眼朦朧,語意仍清
    ,更似有著無限傷感之意。
    
      絕情輕輕一歎,知道劉瑞平真的是愛上他了,可想到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擁有
    真愛,永遠都無法抗拒命運的安排,情感只能令他徒增傷感。劉瑞平為他而醉,他
    心中始終有著一絲不忍,柔聲道:「明天我再陪你喝,好嗎?今天你已經醉了。」
    
      「不,我沒醉,沒有醉!你在騙我,不信我再喝給你看。」劉瑞平的話似乎已
    經表達不清的。
    
      「不要再喝了!」絕情緊握著劉瑞平的手,一把將她拉到懷中。
    
      劉瑞平掙扎著道:「你……你就是不相信我,讓我走路給你看,保證沒醉!」
    
      「公子,客房已經準備好了!」掌櫃的速度快得驚人,其實此刻根本沒有什麼
    客人,客房全都是空的,裡面的東西早已整理得十分乾淨,只要走入任意一間房中
    點著爐火就行,是以,掌櫃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打理好客房。
    
      「好,帶路!」絕情伸手攬住劉瑞平的腰,幾乎是將劉瑞平輕輕地托起向樓上
    行去。
    
      劉瑞平竟暫時安靜下來,偎依在絕情寬闊的肩膀之上,像是一個依戀母親的孩
    子,雙手緊緊摟著絕情的脖子。
    
      絕情索性將劉瑞平橫抱而起。
    
      掌櫃見怪不怪,雖然吃驚於劉瑞平絕世的美麗,可絕情那種不可逼視的氣勢卻
    讓他不敢有半點異想,他知道這些江湖人物是絕對惹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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