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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六 卷

                     【第一章 超越自我】 
    
      黃海閉目拭劍,劍身閃著一種幽暗的光芒,在白晰的雪原之上,與黃海一樣顯
    得那般奪目。
    
      彭連虎望著那柄不知飲過多少劍手之血的劍,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他無
    法解釋,或許這正是一個武人的精彩之處。
    
      向更高的高手挑戰,才能夠超越自我,真正享受生命的精彩!
    
      黃海和爾朱榮都是天下各道高手自認難以攀比的絕世高手,那這一戰,又將會
    是怎樣的一種結局呢?沒有人可以想像,但誰都知道,這是絕對不容錯過的一戰,
    絕對不容錯過!
    
      爾朱榮閉著眼咀嚼著兔肉,似乎極為享受這回歸大自然的溫馨,他吃得很慢,
    嚼得很細,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悠閒,就像是黃海在聽風。
    
      聽風,吹過的寒風,如刀!冰冷而肅殺,偶有一蓬吹散的雪霧落下,襯著碧潭
    之水,倒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難得的卻是那分幽靜。
    
      黃海和爾朱榮並不想睜開眼睛欣賞這分美景,他們只是用心去捕捉,用心去感
    受,那是一種無法讓外人理會的境界。
    
      黃銳和追風諸人全都很肅靜,只是在靜靜運功烘乾身上的衣服,他們吃了東西
    ,填飽了肚子,無論是功力還是鬥志,都恢復了一個層次。是以,他們此刻能以自
    身的功力烘乾身上的衣服,而不會被凍成冰雕。
    
      爾朱情和爾朱仇也在加緊調息,雖然他們對爾朱榮絕對有信心,可黃海也不是
    浪得虛名之輩。十九年前,爾朱家族的那麼多高手都未曾讓黃海喪命,不僅被他衝
    出重圍,更讓爾朱宏與數十名爾朱家族的高手死於非命,這絕對不是個浪得虛名的
    人能做之事。也許,這一戰會成為爾朱榮一生中最為艱巨的一戰,但他卻不能不戰!
    
      彭連虎此刻竟似乎完全可以體悟到爾朱榮和黃海的心境,是那般恬靜和安詳,
    並沒有決戰前的緊張,更沒有生死決鬥的慌亂。
    
      黃海和爾朱榮的心境就像是深潭最底下的水,平靜得不受任何風浪的侵襲。
    
      只要是高手,就能夠讀懂這之中的玄機,絕對能夠讀懂!
    
      彭連虎自然讀懂了其中意境,因為他也是高手,他更明白,黃海與爾朱榮今日
    一戰,將會是他武道修行的又一大轉折。
    
      能向更強的對手挑戰自然是一件極為痛快之事,但能夠目睹兩大強者的決戰則
    更是一種幸運。而到底可以收穫什麼,暫時誰也無法得知。
    
      爾朱榮仍在啃著那條兔腿,但卻沒有吐骨頭,那些骨頭全都在他的嘴中嚼細,
    完完全全地吞嚥下去,啃著帶骨頭的肉,就像是在嚼包子一般優雅。
    
      任何事情都不值得奇怪,在這一群本就異乎凡俗的人之中,不發生一些奇怪的
    事,才會讓人感到意外。
    
      「你在想些什麼?」黃海突然淡然開口問道。
    
      彭連虎和黃銳諸人一愕,不知該如何回答之時,爾朱榮卻已經答道:「我在想
    ,如何將自己的劍招發揮到盡善盡美。」
    
      彭連虎諸人這才恍然,卻不明白黃海怎能如此清楚地知道爾朱榮在想問題,他
    們都是閉著眼睛的,根本就感覺不出任何異樣。
    
      「如果你這麼想,那今天之戰,你輸定了。」黃海自信地道。
    
      「為什麼?」爾朱榮並不為之所動,淡漠地問道,口中依然啃著那剩下的半隻
    兔腿。
    
      「你是明知故問。」黃海並不想多說什麼。
    
      「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弱點?」爾朱榮悠然道。
    
      「我不想拖得太久,那太沒意思,同時我不想將時間用在無益的想像和等待之
    上,因為對於你,那全沒必要。」黃海冷冷地道。
    
      爾朱榮禁不住笑了笑,道:「好,爽快,我就給你一個痛快!」說著,將剩下
    的半截兔腿一下子塞入口中,那嘴巴猶如無底深洞一般,毫無阻隔地將兔腿吞入腹
    中。
    
      黃海淡然地笑了笑,卻並不想多說什麼話,他甚至對爾朱榮有些不屑。一個真
    正的高手,完全沒有必要說一些多餘的廢話,事實會證明一切,因此他並不想與爾
    朱榮爭辯什麼。
    
      兩個被譽為天下劍道至尊的人,終於在今天要分個高下,劍道之中,自然容不
    下兩個王者。是以,這一戰終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沒有人可以解開今日這一戰。
    
      「我足足等了二十年!」黃海撫劍緩立,只說出了這麼幾個字。
    
      「那你這一生定會為這個等待付出代價。」爾朱榮淡然道。
    
      「任何代價都會有回報相襯的,沒有回報就不會付出代價。」黃海悠然道。
    
      「你認為一定可以得到這分回報?」爾朱榮也立起身來,反問道。
    
      「一定可以!」黃海的聲音是那般堅決而有力,絕對沒有半點含糊,更充滿著
    一個武者的自信。
    
      爾朱榮睜開眼睛,兩道神芒在虛空之中與另外兩道神芒相交。
    
      黃海也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像是心有所感。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竟似暴出一溜火花,驚心動魄就從這一剎那之間開始。
    
      戰意和劍氣四射,似化成寒風中的一部分旋飛於雪原之上。
    
      兩人都沒有動作,但彭連虎卻知道,兩人都已經出招了,是以另一種形勢,另
    一種方法交手。
    
      那是意境,高手的意境,在靜中生萬動,在動中得靜之神韻,天地萬物應心而
    生,應氣而活,爾朱榮和黃海正是以一種內在的精神交手。
    
      天地間的景致也順應兩人的心境而變化,這的確是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前奏。
    
          ※※      ※※      ※※
    
      「凌姑娘,你帶著元姑娘先走,我來斷後!」三子和無名五同時道。
    
      「阿風呢?」凌能麗並沒有答應兩人的話,而是在百忙之中出言詢道,眸子之
    中顯出一絲焦灼和不安。
    
      「阿風一會兒就出來,他去辦點急事。」三子急道,他知道,如果說蔡風仍在
    地下,凌能麗絕對不會離開的,那可對局勢更為不利。
    
      「你在說謊,你的眼睛告訴了我,阿風是不是仍在地道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事?」凌能麗翻劍刺入一名敵人的咽喉,急切地問道。
    
      三子一呆,沒想到凌能麗竟如此敏感,居然捕捉到他眼中那一絲輕微的波動。
    
      「小心!」無名五的呼聲仍是遲了些,一柄劍已劃開了三子背上的肌肉。
    
      三子悶哼一聲,反手一刀,以快速無倫的手法,竟切下那人的一隻手臂。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衝出去再說!」三子急道。
    
      凌能麗也清楚,此地的確不是久留之所,必須盡快突出重圍,否則,自己等人
    只會成為爾朱兆的階下之囚。
    
      「想走,只怕沒那麼容易,給我截住他們,一個也不能溜!」爾朱兆一聲冷哼
    ,眾爾朱家族弟子奮不顧身地撲向凌能麗諸人。
    
      三子和凌能麗諸人雖然武功了得,但卻是久戰之下的疲軍,況且雙拳難敵四手
    。爾朱兆執意在他這一方加強攻擊力度就是想留住他們,是以,他們一時也無法突
    破重圍。
    
      爾朱兆自然知道眼前的兩個女子對蔡風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只要能夠擒下這
    兩人,那蔡風再厲害也會被牽著鼻子走,至少可以使己方立於不敗之地。
    
      凌能麗得知蔡風仍在地道之中,心神禁不住為之波動,失神之下,竟險象環生。
    
      「那兩個女子要活捉,誰抓住了她們其中之一,賞金五百兩!」爾朱兆淡然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凌能麗和葛大諸人所受的壓力頓增,更加無法突出重圍。
    
      「轟轟……」地底之下暴響頻傳,巨大的震力,幾乎使整個財神莊翻了過來,
    積雪飛舞,大樹傾倒,甚至莊外的圍牆也開始倒塌,那些正在廝殺的人,在這一刻
    才感覺到危險與自己是多麼近,那來自地底的威脅是多麼深切。
    
      爾朱兆的眼中,依然只有狠辣的殺機,今日之戰局處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
    直被蔡風牽著鼻子走,對他來說,這的確是種莫大的恥辱。以他的心性,自然不想
    就這樣罷手,他要對蔡風的人施以無情的報復,更要平復心頭的那股難以息滅的嫉
    火。而此刻,他真的相信蔡風已被埋在地底了,否則,以蔡風的性格,此時是絕對
    不會不露面的,只要蔡風不出現,他就再也沒有什麼顧忌了。眼前這些葛家莊屬眾
    ,自然不在他的話下。
    
      蔡風真的被埋在地底了嗎?不僅爾朱兆這麼想,就是三子和凌能麗都是這麼想
    的,否則的話,怎麼仍不見蔡風出現?
    
      地底連續不斷的爆炸,更為三子和凌能麗的心頭添上了一絲陰影。
    
      圍攻凌能麗的是那老者與血煞殺手中的幾人,可見爾朱兆的確很看重凌能麗。
    
      凌能麗所遇到的是這一年多來最艱苦的一戰,絕對是,負傷纍纍,仍鬥志不減
    ,連三子和爾朱兆都感到驚駭莫名,身為一介女流之輩,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鬥志
    ,的確極為罕見。他們自然不知道,凌能麗習武的原動力就是仇恨,是以她對自己
    意志的磨煉近乎刻薄,也只有付出常人無法付出的努力,才能夠得回常人無法得到
    的回報,她竟可在一年多時間之中學盡五台老人的全部技藝,雖然她天資過人,但
    也不可否認她的意志之堅強。
    
      儘管凌能麗的意志極為堅強,但高手相爭,並不全靠鬥志,還需要憑借實力。
    單打獨鬥,凌能麗可以不畏懼這群敵人中的任何一個,但若對方群起而攻,就不是
    她獨立所能夠解決的問題了。加之傷疲不堪,凌能麗的劍竟然被擊落,被那老者擊
    落,而血煞殺手最懂得如何趁虛而入。
    
      「小心!」三子飛步來救,但卻被強敵緊緊纏住,只得急呼一聲。
    
      其實三子所呼的並不是讓她小心血煞殺手,而是小心那些傾塌的圍牆和自地底
    下傳來的爆炸。空中噴射的雪花如刀似箭,射到人的臉上有種火辣辣的刺痛,更造
    成一片虛霧,朦朧一片,三子替凌能麗擔心的就是這個。爾朱兆下令要活捉凌能麗
    ,血煞殺手雖凶,還不至於傷了凌能麗,但爆炸卻是無情的。
    
      三子的聲音被爆炸之聲和牆塌之聲所掩,他甚至因為分神,再次中了敵人一刀。
    
      爾朱兆眼角綻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如果蔡風死了,這般美人,誰也不會嫌多,
    他定會用盡辦法將這些女人據為己有;如果蔡風沒有死,他便可將之作為最厲害的
    武器讓蔡風就範。
    
      正趁機攻向凌能麗的血煞五與爾朱兆一樣充滿了得意,他這一出手,就是五百
    兩黃金,即使與那老者平分,也有二三百兩之多,如此一筆橫財就這樣輕面易舉地
    到手了。
    
      的確很順利,凌能麗被對方擊落長劍之後,手腳一緩,血煞五立刻扣住了她的
    脈門,手法之利落,之準確,的確已達到了一流之境。
    
      脈門乃人身極為重要的部位,只要扣住了脈門,這一切便幾乎已成定局。
    
      當然,偶爾有些例外,凌能麗便是屬於這類例外之人,或者,她並不是例外的
    人,可血煞五這一次的確算錯了。
    
      凌能麗的脈門竟然湧出一股洶湧若海潮山洪般的氣勁,完全不受控制地自血煞
    五的指尖和掌心傳入他的七經八脈中。
    
      血煞五狂嚎一聲,若被雷擊電劈一般倒飛而出,在雪霧瀰漫的天地中,灑下一
    道淒艷的血紅。
    
      那擊落凌能麗長劍的老者大驚,他怎麼也想像不到,被他擊落長劍的凌能麗竟
    有如此可怕的功力。
    
      血煞五絕對不是庸俗之輩,其武功之高,足可在江湖上稱為一流高手,可是竟
    被凌能麗一擊震飛,而且受了重傷,單憑這分內力,就讓他無法想像。但在雪霧瀰
    漫中,仍然依稀可見凌能麗的身影。
    
      血煞四和那老者同時攻到,一劍一掌,都傾盡全力,他們皆不想再失手,面對
    這似乎無法揣測的對手,他們惟有傾盡全力一拼。
    
      爾朱兆也大駭,血煞五飛跌在他身前不遠處,嘴角之間,仍在湍湍流著血絲,
    卻昏迷了過去。面色血紅,顯然是血脈盡閉,火勁回湧,修羅烈焰掌勁反噬其心所
    造成的。
    
      他自忖沒有這分功力可使血煞五的火勁反噬主人,可這卻是一個劍被擊飛的女
    流之輩的傑作,怎叫他不驚?
    
      爾朱兆正要為血煞五施以援手之時,卻見血煞四與老者全力攻擊凌能麗,不由
    得再次一驚,呼道:「留下活口!」
    
      其實,爾朱兆根本不用再呼什麼,他的呼喊全是多此一舉。
    
      雪霧之中,凌能麗的眸子射出兩道清冷的厲芒,若兩柄勁劍刺開霧瘴,血煞四
    和那老者的劍體都變得無法遁跡。
    
      老者和血煞四沒來由地心頭一寒,雖然他們並沒有直接面對凌能麗的目光,可
    是凌能麗的目光卻若冰冷的刀鋒一般切入他們的肌膚,侵入他們的觸覺神經。
    
      在掌劍距凌能麗兩尺之時,也正是爾朱兆的聲音傳到之時,凌能麗出手了,以
    一種令人無法想像的速度伸出兩隻素潔而毫無瑕疵的手。
    
      一切的變化都是那麼難以想像,那麼不可思議。凌能麗所施展出來的手法,就
    像是讓那老者和血煞四做了一場噩夢般。
    
      老者那柄要命的劍頓在空中,一動也不能動。那並不是老者不想動,而是他根
    本無法動。
    
      就因凌能麗兩根春蔥般的玉指,使那柄要命的劍猶如夾在兩座大山的縫隙之間
    ,根本就難作分毫的移動,而血煞四卻做了另一場可怕的夢。
    
      凌能麗的左手食指若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刺破他掌心所帶火勁,毫無阻隔地
    刺在他掌心的勞宮穴上。銳利無匹的勁氣,帶著一股熾熱的暖意湧進他的心房。
    
      血煞四的確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他竟毫無能力避開凌能麗這一指,在凌能麗最
    初出手的那一瞬間,他便似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祥,當凌能麗那一指破開他手心火
    勁時,就知道這一指是絕對要命的。因此,他想避,在短短的剎那之間,他變換了
    十七個動作,但依然無法避過對方要命的一指。
    
      血煞四的慘嚎之聲比殺豬的厲叫還難聽,他整個身軀就像是被電擊了一般,沒
    命地倒縱而回,但整個人尚在半空中,卻「吧嗒」一聲重重跌落在地,渾身一陣顫
    抖,臉若充血一般讓人觸目驚心。
    
      那老者似乎也感到有些不妙,他竟然全無辦法奪回那柄屬於他的長劍,而劍上
    更傳出一股無法抗拒的強壓。若電流一般,讓他心驚肉跳,他想到的第一個念頭,
    就是撤劍。惟有撤劍才是惟一出路,他早就有些心寒,先是血煞五,再是血煞四,
    幾乎都是敗得莫名其妙,幽靈蝙蝠的可怕之處,他並不是不知道。那時候,他正風
    行江湖,但與幽靈蝙蝠卻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只能將對方當作一個神話或是
    傳奇來看待,此刻面對幽靈蝙蝠的傳人,他雖然有所準備,但心中依然忍不住多了
    一層陰影。
    
      老者所作的打算的確是正確的,但是仍遲了一步。
    
      「哧!」那柄長劍竟被凌能麗的兩根手指剪為兩截,而在那老者飛退的當兒,
    那截斷劍的劍尖已若幻影般反射入他的咽喉,他甚至連慘叫聲都未來得及發出,便
    頹然倒下。
    
      這瞬間所發生的變故幾乎讓爾朱兆應接不暇,但也驚駭欲絕。
    
      凌能麗突然橫空飛掃,若一片雲彩,在雪霧之中,幻成一層淡藍的迷茫。
    
      那自四面攻來的兵刃,幾乎在眨眼間被一股巨勁絞飛,慘哼聲、刀風聲、驚呼
    聲之中,傳來了爾朱兆一聲驚駭的呼叫:「蔡風!」
    
          ※※      ※※      ※※
    
      爾朱兆並沒有看錯,凌能麗之所以能將身形橫於虛空中出擊,是因為蔡風在其
    後抱著她,更將自己的真氣貫注於凌能麗的體內,這才會讓凌能麗在剎那間便傷了
    己方三名高手。
    
      在這緊要的關頭,蔡風終於還是出現了,出現得那麼突然,那麼及時,卻讓爾
    朱兆似誤吞奇毒一般驚惶。
    
      無名十六也跟著一起出來了,隨於無名十六身後的乃是葛家莊精銳,這些人無
    論是武功還是其它方面都不容小看。
    
      無名十六諸人的參戰,雙方形勢立時倒轉。
    
      蔡風牽著凌能麗的手,兩人功力相融,更是無人可敵其一招,所過之處,敵眾
    無不盡成刀下之魂。
    
      凌能麗心頭大暢,雖然傷疲不堪,但蔡風的功力自有療傷之效,她不僅可以一
    邊攻擊,更可一邊調氣回神,精神迅速恢復。
    
      「撤!」爾朱兆知道再沒有任何可以留下來苦戰的理由。
    
      就因為蔡風的出現,打破了他均衡的局面,更讓他絕對的優勢再一次轉入低谷
    ,讓爾朱兆不解的卻是蔡風從何處來,究竟是怎樣出現在凌能麗的身後呢?這像是
    一個謎,至少是他無法解開的謎。
    
      蔡風所過之處,沒有一個活口,這些雙手沾滿血腥的敵人,惟一可走的,就是
    死亡之路。觸動了蔡風殺機的人,就得付出慘重代價!
    
      蔡風能夠自地道內強烈的巨爆之中躥出,的確讓人無法理解。
    
      原來,蔡風出於義氣,絕對不能讓無名十六諸人毫不知情地死在地道之中,而
    對地道的瞭解,惟有他與三子最深;能在迷宮般的地道中不迷失方向的,也只有他
    和三子那種野獸般的靈覺。而他絕不會讓三子再去冒險,三子和長生為他已經付出
    太多,是以他毫不猶豫地便負起營救無名十六的任務。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去的話
    ,三子定會前去。雖然此去生存的機會也許十分渺茫,但他並不害怕。
    
      而被三子制住穴道的財神幾人,在眾人退出後,由於不能行動,也留在了地道
    中,蔡風找到無名十六諸人後,正好撞到驚駭若死的財神,也便出手相救。
    
      在地道中,蔡風更明白,任何人創建這龐大而縱橫交錯的地道,絕對不會不留
    後路,而這地道中的自毀機關也設置得非常離奇,怎會與機關總鈕有關呢?若是有
    外人誤打誤撞關閉了總樞紐,那豈不是要讓所有財神莊的人都命喪黃泉嗎?是以,
    這之中定有古怪,而設計這自毀機關的人正是財神,他設此自毀機關,顯然是對付
    自己人。否則,這自毀機關怎不設在另一隱秘之處,而設於這種最不安全的地方?
    任何人稍有失誤,就足以釀成大錯,造成毀滅性的傷害,這純粹是對財神莊一種不
    負責任的表現。
    
      蔡風心神微定,就看出了其中破綻。
    
      事實果然不出蔡風所料,這自毀機關只有財神一人知道,而財神並非為保護財
    神莊,而是要對付爾朱家族的人,他更是潛伏在爾朱家族的死士,只待爾朱家族的
    族王一至,便即與之同歸於盡,所以才設此自毀機關。誰知財神等了十來年仍沒等
    到該來的人,卻讓無名十六給誤打誤撞觸動了機會,使他的計劃前功盡棄。
    
      蔡風所猜更沒錯,地道之中還有安全通道,而這通道的盡頭,正是最後一堆火
    藥燃爆之處,這盡頭的通口並未打開,只有等那火藥爆炸,才會炸開最後一層土。
    
      出口之處正是莊門口,在凌能麗身邊炸開的那一堆火藥,也正是蔡風所在地道
    的出口。
    
      蔡風在地道口被炸開之時,立即躍出地道,地道之外,已是一片狼藉,血腥滿
    地,且正是凌能麗受危之時。
    
      在雪霧與土霧之中,眾人根本無法捕捉到蔡風的身影,甚至他是怎樣接近凌能
    麗也無人知道,包括凌能麗自己。
    
      凌能麗只覺一股暖流湧向她的七經八脈,精神一震之時,血煞五已經被震得飛
    跌而出,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同時,她的耳邊傳來了蔡風的輕呼,這
    才知道出手相攻,竟然同時將血煞四和那老者擊殺,使她禁不住心中大喜。
    
      爾朱兆是個極為聰明之人,葛家莊眾弟子的確夠厲害,他們財神莊的人,根本
    就未曾受到嚴格的訓練,如何是這些人的對手?雖然後來在人數上佔了極大的優勢
    ,可是蔡風一出現,更帶出無名十六這一群好手,立刻讓他屬下的高手死傷一片,
    那就是說半點機會都沒有了。而讓他面對蔡風,那更是絲毫希望也沒有,所以他惟
    有撤退一途。
    
      蔡風對爾朱兆起了殺機,絕不想讓對方逃掉,對於爾朱家族的任何人,他都沒
    有什麼好感,甚至只有無盡的恨意。
    
      三子見蔡風安然出來,且帶出無名十六,他精神立刻大振,重現神威,只殺得
    那些財神莊弟子哭爹喊娘。
    
      財神莊中的所有局面此時全被三子控制,蔡風再不用擔心什麼,放下凌能麗,
    掠步向爾朱兆追去。
    
      爾朱兆一聲尖嘯,坐下的健馬更快地飛馳而出。
    
      蔡風卻忽然感到一陣沉悶,經脈似乎開始混亂,不由得駭然駐足,心知又是那
    莫名其妙的傷犯了,只得望著爾朱兆逃走的方向暗恨。
    
          ※※      ※※      ※※
    
      幾日前,在地道之中,爾朱榮和黃海都劍出如電,劍氣蒸騰,雖然劍與劍並未
    相交,但那種壓抑的感覺卻令人駭然動容。
    
      在地道之中,他們劍不相交,或許是因為怕激得地道塌陷,可是出了地道,他
    們之間的爭鬥卻讓人更感意外,這是與地道之中兩種完全不同的爭鬥方式,根本未
    見刀光劍影,甚至根本就未曾出劍。
    
      黃海那柄擦拭得無比光亮之劍,只是斜斜地指著地面,懶散至極地姿態給人一
    種輕鬆愜意的感覺,毫無高手相爭的意態,但卻似乎可以隨著寒風,微浪而輕搖。
    他的整個人猶如深深嵌入了大自然之中,與自然融為一體。
    
      爾朱榮似乎處於一種絕然不同的意境,雙手雖然也極為自然地攏於衣袖中,但
    整個身形似乎散射著一種逼人的氣焰,若劍氣一樣,凜烈而森寒。
    
      彭連虎禁不住為之心神大動,一個絕世高手,武技的表現不再是一種形式,而
    是一種境界,一種自精神到心境的修為,而這種修為的最高境界,卻是回歸自然,
    意到神發,而非顯於外在的氣勢。
    
      爾朱榮和黃海的劍意修為似乎走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子,但每一種劍意都有
    其動人之處。
    
      彭連虎心頭不由得暗讚:「果然不愧為當世兩大劍術宗匠,的確有著讓人無法
    想像的可怕之處。」
    
      其實,劍術的修為達到黃海和爾朱榮這種境界,已經完全不需要用劍,但他們
    所面對的,乃是生平最大的敵人,豈有不用劍之理?除非有一人想死。
    
      黃海似乎有些不耐這種沉悶的僵局,率先移動了一下劍,或者可以說是將劍尖
    向上挑了一挑。
    
      只那麼一點點,幾寸許的空間,但整個形式似乎突轉。
    
      距離和角度給人的感覺是那樣的神奇,只那麼一點點的空間,竟然產生了讓人
    震撼無比的效應。
    
      雪層在飛旋,在流動,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所牽引,作著極有規律的運行。
    寒風更烈,樹梢之上的雪團飛落更快。
    
      黃海的身上也同樣湧起一股無法形容的氣勢,在剎那之間,似乎凝成山川,高
    不可攀,聳立如五嶽,氣派非凡,他手中那柄普普通通的劍,竟然殺意四射,透著
    強霸至極的壓力。
    
      爾朱榮眼角射出一絲訝異的神色,似乎只是因為黃海的劍勢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電芒劃破長空,卻並非射向爾朱榮,而是停駐於虛空之中,黃海的雙臂合在一
    起,再下墜之時,居然牽動了那片昏黃的雲彩。
    
      彭連虎和一旁圍觀的高手禁不住全都大惑不解,黃海施展出來的並不是傳說中
    所謂的黃門左手劍,而是雙手使劍,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力量,居然牽動了天空
    中的浮雲,這的確是一種奇觀。
    
      「好!」爾朱榮再不能不動,那片昏黃的雲彩向他的頭頂狂壓而下,滅絕性的
    氣機,像泰山壓頂一般,是以,他不能不動,不能不出手。
    
      黃海一出手就使出如此可怕的猛招,的確讓人心驚。
    
      「轟!」黃海的劍並未落地,但也並未擊中爾朱榮,可那洶湧的劍氣卻若悶雷
    般重擊於地。
    
      雪花飛舞,在迷茫的雪霧中,爾朱榮猶如一點淡淡的幻影,破入昏黃的雲彩,
    一朵亮麗的劍花在黃海的劍影之中綻放,且一盛再盛,幾乎吞噬了所有的光和影。
    
      黃海和爾朱榮自己也完全被這朵無比絢麗的劍花所吞噬。
    
      「叮叮……」劍響之密集,幾乎分不清中間的停頓,全都凝成一串長長的脆響。
    
      黃海的身形只在虛空之中翻了兩翻,踏在一根斷了的碎枝上,若滑翔的雄鷹,
    劍轉左手,拖過一道亮麗的彩弧,向爾朱榮撞去,那種神奇般的軌跡,只讓一旁觀
    看的眾高手驚歎不已,無論是力道和角度,抑或速度,都達到了至善至美的地步,
    沒有半點瑕疵。
    
      爾朱榮的劍回收,猶如一張嚴密的網,絲風不透的網。
    
      「轟!」兩劍相擊並非直接相交,卻是無形的劍氣交擊,所以發出的聲音沉悶
    異常。
    
      地上的雪花飛揚,勁氣四溢,使潭中之水狂升而起,就像是突起的一條巨龍,
    突兀而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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