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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六 卷 |
【第七章 邪手纏鳳】 叔孫怒雷心頭釋然,暗責自己剛才小看了蔡風。江湖中曾傳說蔡風只為幾個戰 友,數次單身殺入敵人的軍營之中,浴血連場,這種人豈會捨棄自己的原則而獨自 偷生呢?那的確是對他的一種污辱。同時也暗讚蔡風心計之高,難怪他年紀輕輕, 於短短的時間內使名聲在江湖上卻如日中天,更屢戰不敗,那麼多的厲害人物都一 個個敗在他的手中。更暗自歎息道:「長虹與此子相比的確是難以相提並論,也許 都怪我太過放縱他了。」但也值得欣慰,那便是此刻蔡風至少將他當成了朋友,而 非敵人,如果擁有這樣一個敵人的確是個隱患。想到此處,叔孫怒雷心中暗做決定 :「一定要與此子的關係調整過來,不能再讓他成為自己家族的敵人。」 叔孫怒雷哪裡知道蔡風的苦處,蔡風若非到了不得已之時,絕對不會對一個女 流之輩用這種詭計。他是實在沒辦法,才不得不如此。叔孫怒雷卻將蔡風所露的破 綻當成了是他故意引敵上當,從而一舉挫敗對方的佈局。 其實,剛才的一段戲,蔡風也並不全是裝出來的,如果那神秘女子在他露出破 綻之時便果斷進攻,那敗的只可能是蔡風。可是神秘女子對蔡風心存顧忌,不敢貿 然進攻。蔡風就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會賭上一賭,他甚至算準對方不敢進攻。而他 便利用這一點空檔回氣平復體內錯亂的經脈,是以,剛開始他的確滲出了一排細密 的汗珠,臉色蒼白。 蔡風知道,若不以奇兵制勝,只怕今日會落個慘死的下場,他並不是武功比對 方差,而是體內那潛伏的隱患在作祟。否則,就是兩個與對方同樣的高手,他都懶 得在意。但此一時彼一時,今日的形式不同於尋常,他不得不用詭計。 叔孫怒雷也微感有些奇怪,他不清楚今日的蔡風怎會需要施展詭計來挫敗對方 ,以眼前這神秘女子的武功,與當日的絕情相比,那之間的距離便不是一兩籌的問 題了。雖然眼前神秘女子的武功絕對可以在江湖上拔尖,但充其量也不過是個一流 高手,而蔡風的武功早已越過宗師之級,達到意和神相結合的境界,又豈是這神秘 女子所能比擬的?雖然他感到奇怪,卻想到蔡風可能也中了與自己一樣的混毒,才 使他的功力大打折扣,根本就無法發揮出平日的威力。 「要殺就殺,哼!本姑娘不受任何威脅!」神秘女子極為倔強地道。 「真想不通,你的脾氣怎麼比山賊強盜還火爆,開口就是殺呀殺的,一聽就知 道不是個好人,來世最好投抬做個男人,男人說點粗話還無傷大雅,而女人粗聲粗 氣的,便顯得有失臉面了。你連這點都不明白,不知你師父是怎麼教你的,真想代 你師父教訓你一頓。」蔡風譏諷道。 神秘女子氣得全身打顫,但卻拿蔡風無可奈何,只得怒道:「今日本姑娘若是 不死,他日一定會讓你後悔,要你生不如死!」 蔡風哂然一笑,道:「哎喲,這個風水可也轉得真快,剛才我說的話,轉眼就 被你揀去了,真是有趣,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我這麼幸運,這麼快便將我給予你的『 好處』還給我!」 神秘女子扭過頭去不再理會蔡風,卻也無可奈何。 蔡風指勁一透,連封神秘女子身上數大穴位,這才收劍而立,極為悠閒地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神秘女子不答。 蔡風邪邪一笑,道:「哦,我知道了,定叫雞不叫,狗不跳,或阿貓阿鼠之類 ,所以才不敢說出來。」 「你才是雞不叫,狗不跳呢!」神秘女子怒道。 蔡風似乎終於勝了一局似的,這才轉入正題問道:「你是不是將藥物下在了菜 中?」 「是又怎麼樣?」神秘女子愛理不理地道。她根本就不相信蔡風能夠解開她所 下的混毒,是以也不怕告訴蔡風將藥下於何處。 叔孫怒雷一驚,這菜可是他命人親自下廚做的,怎會被下了這種可怕的混毒? 那就是說不是那炒菜人幹的,而是這女子對他的行蹤瞭若指掌。這的確有些可怕, 以他的武功和警覺,被人跟蹤了竟盲然不知,那這跟蹤之人的確有些手段。 蔡風悠然一笑,伸手一招,卻招來那油膩的乳豬屁股,邪邪地笑道:「算你走 運,讓你吃到乳豬屁股。本想給你兩根骨頭啃啃,但想到你乃一介女流,雖不怎麼 像個女人,但總還算沾了點女人的腥氣,就不羞辱你好了。」說著準確無比地隔著 頭篷點中神秘女子的斷交穴,將乳豬那已冷且沾滿油膩的屁股塞進對方嘴中。 「嗚嗚……」神秘女子咽得直翻白眼,但卻怎麼也無法嚥下乳豬屁股,且因斷 交穴被點,嘴一直張著,又不能活動,如何可以吞下乳豬屁股?只差點沒氣昏過去。 「實在不好意思,我本不想用這種粗野的方法來對付你,可是你這張嘴巴實在 太可惡,怎麼都不肯老實交代,只好將它堵住了。」蔡風似乎有些陰謀得逞的感覺 ,再次露出那邪邪的笑容。 「嗚嗚嗚……」 蔡風冷冷地望了那神秘女子一眼,淡淡地道:「除非你肯解毒,否則,你就在 這裡慢慢消化好了!」 叔孫怒雷倒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逼刑的方法,雖然他心中有很多問題要問,可是 卻知道,若要自這個女人口中問出東西來,簡直是拿磨子出氣。而自這女人那張恐 怖的臉上更看不出什麼端倪,惟一有效之法,就是想辦法逼對方開口。 讓蔡風用別的殘酷刑法,他大概不會,否則,蔡風也不會去揭開對方面紗之後 殺意大減,這個方法也只有蔡風想得出來。神秘女子死也死不了,咽也嚥不下,嘴 巴裡總包著個冰冷的東西,的確有些不好受,這樣雖然十分恐怖,但卻有些像小孩 子在玩遊戲。 蔡風轉身向叔孫怒雷道:「我來助你運功逼毒。」 「謝謝蔡公子美意,老朽乃一具殘軀,已失去了生存的意義,你不用費心了。 」叔孫怒雷拒絕道。 「如你這樣的人,我本也懶得救你,你的確是個薄情的傢伙,你們家族中沒有 一人是有情有義的,頑固不化的腦子,什麼狗屁門當戶對,什麼狗屁高人一等,什 麼狗屁正與邪……奶奶個兒子,要是我蔡風,早就不理一切世俗淺薄的倫理,去做 自己喜歡做的事。男子漢大丈夫,做事只須無愧於心……唉,不說了,越說越氣, 說也是白說!」蔡風倒似乎有些極為惱火,他本是個十分灑脫的人,敢愛敢恨,我 行我素,直到聞聽叔孫怒雷、瓊飛和意絕三人的情感悲劇時,心中的感慨更多,更 為這些悲劇性的人物而惋惜。 「蔡公子說得好,老朽的確是該死,這一生七十多年來算是白活了。」叔孫怒 雷深深吁了口氣,傷感地道。 蔡風也拿他沒辦法,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聚氣,我來為你逼毒。」 「蔡公子,不必了,我心已死,惟一未了之心願就是無法讓我死在瓊的墓前… …」 「難道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想見上一見嗎?」蔡風有些不耐地道。 「你知道我兒子在哪裡?」叔孫怒雷一驚,喜問道。 蔡風微微黯然,吸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他現在何方,但我想應該還活在這 個世上。」 「你一定知道他是誰,快告訴我,他是誰?」叔孫怒雷拉著蔡風的手,顫微微 地立了起來,急切地問道。 「告訴你又有何用,你不是要死嗎?難道你想變鬼去找他?」蔡風並不說出對 方是誰,但心中卻在盤算著,自己所知道的情況應不應該說出來,但他自己也不敢 肯定所知之人就是叔孫怒雷的兒子。 叔孫怒雷聽說與瓊飛所生的兒子仍活在世上,整個人的精神立刻大振。這些年 來,他的幾個兒子相繼陣亡,惟留下侄子和孫子,叔孫長虹便是他親生兒子所生之 子,所以最得他鍾愛。哪裡想到,在這垂暮之年,竟然得知與自己一生最愛的人還 有一子存留於世,這種欣喜,又豈是外人所能形容的?雖然心中對愛人充滿愧悔之 意,但那種身為人父的情懷卻更使他感到激動。 神秘女子仍在「嗚嗚嗚……」地叫個不停,蔡風不理叔孫怒雷,向神秘女子笑 道:「想來你是胃口大開,一塊不夠吃。」 「嗚嗚嗚……」神秘女子的身子不能動彈,腦袋也無法搖擺,眼睛更掩在黑巾 之中,想表達什麼意思,全然不可能。 蔡風大感好笑,隔空解開對方的斷交穴。 「噗!」那女子忙吐出那塊豬屁股,氣得大罵。 「你再罵,我將那塊東西撿起來,再塞到你嘴中,信不信?」蔡風威脅道。 神秘女子果然不敢再罵,但卻極為不服氣地道:「欺負一個女流之輩算什麼好 漢?」 「我有說過自己是好漢嗎?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蔡風淡然道。 神秘女子本不想回答,但看了看蔡風那邪邪的笑意,而且目光又落在乳豬屁股 上,不由得慌忙答道:「哼,告訴你也無妨,本姑娘姓唐名艷!」 「唐艷,這個名字似乎不是很壞,馬馬虎虎,將就著過得去。」蔡風調偕道。 「我再問你,這毒怎麼個解法?」蔡風問道。 「你殺了我也沒有用,因為解藥我也沒有。」唐艷有些懼意地道。 「你騙人!難道這毒不是你下的?」蔡風厲聲道。 「不錯,毒是我下的,解藥也有,可是這些解藥並不在我身上,你信也罷不信 也罷,總之我現在是解不了他身上的毒!」唐艷道。 「奶奶個兒子,豈有此理,那解藥在誰手中?」蔡風惱問道。 「要想知道解藥在哪裡,倒不如問問我。」一聲平和而冷傲的聲音傳了過來。 蔡風和叔孫怒雷同時吃了一驚,這人竟然在他們毫不知覺中進入了警戒範圍之 內,更自那平和而冷峻的聲音中聽出了那種超然的氣派。 蔡風目光扭了過去,與對方四目相對,竟然在虛空中交纏起來。 蔡風吃了一驚,心道:「好可怕的眼神!好深厚的功力!」 「剛入中原,便聽說中原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要數蔡風,今日一見,果然沒讓 我失望!」來人以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語氣緩和地道。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就像是一個長輩在訓叱晚輩一般。 蔡風更驚,在他的印象中的確不存在這個不速之客,但來者的一舉一動,一言 一行莫不透著讓人難以揣測的神秘。就連蔡風如此自信的人,面對這個年齡比他大 不了多少的人,也禁不住心中沒有底。 「你是什麼人?」蔡風冷冷地望著那一身寶氣、俊雅無比卻又透著一種粗獷氣 息的年輕人,淡漠地問道。 「若不告訴你我的名字,大概是對你的不敬,這樣吧,你就叫我葉虛,樹葉的 葉,虛偽的虛。」那年輕人手中捏著一柄描金玉扇,有種道不盡的瀟灑,連蔡風也 不能否認。 「葉虛?」蔡風微微皺眉,口中叨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你是吐谷渾人?」叔孫怒雷突然道。 葉虛眸子中射出一縷淡淡的訝然之色,笑了笑道:「你的眼力真好。」 蔡風神色再變,卻並非因為葉虛是吐谷渾人,而是因為葉虛的身後竟又出現了 一個人,那人居然是哈鳳。 「哈鳳什麼時候與葉虛在一起的?那哈魯日贊與巴顏古呢?他們是不是也與葉 虛在一起?」蔡風心中想著。 哈鳳有些怯生生地向蔡風望了一眼,卻避開蔡風的目光,似乎害怕蔡風責備一 般,神情極為不自然。 「長虹!」叔孫怒雷更驚,他竟然看見了被綁成粽子一般的叔孫長虹,正被葉 虛身後一名高大的漢子如提小雞一般提著,面無人色。 蔡風卻為另一個人而駭異,更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人竟然是爾朱兆! 爾朱兆竟然也和叔孫長虹享受著同等待遇,被捆成了粽子,表情古怪至極,更 滿含忿憤,似乎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蔡風想笑,他還從來沒見過爾朱兆居然也會這般窩囊,想他平日那趾高氣昂的 樣子,不由得打趣道:「爾朱公子,咱們又見面了,真是幸會幸會,真想不到今日 的你這般威風,難得呀難得!」 哈鳳禁不住想笑,但卻忍住了,雖然她任性,但卻知道爾朱兆不能太過得罪。 「蔡公子還真會說話。」葉虛伸手一攬哈鳳的小蠻腰,淡笑道。 蔡風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醋意,不知怎地他竟然嫉妒起葉虛來,甚至心裡有些 責怪哈鳳。他心中明白,葉虛是故意在他面前這麼做的,目的是想損他面子。 「哈哈,哪裡哪裡,今日只不過是見到了幾個故人,興致所至,不免就變得幽 默了些,至於說笑嘛,還是葉公子厲害一點。」蔡風聳聳肩,一聲輕笑道。 眾人都是一愣,哪想到蔡風竟然回敬了對方這樣一番話,還自稱自己幽默,這 種語氣倒也很少見,哈鳳真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葉虛臉色一沉,蔡風似是說笑,實是在貶他,怎不叫他心中暗怒?但也不得不 收起輕視之心,蔡風竟然如此快便進行了口頭上的反擊,的確是應變神速,心道: 「中原江湖將蔡風說得那麼神化,看來並非虛假,對付這種人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叔孫怒雷也是驚駭莫名,這葉虛竟然能夠同時擒下叔孫長虹和爾朱兆兩人,那 的確是個極為可怕的對手。又望了望葉虛身後那四名肌肉虯結的大漢,心道:「這 群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只看那氣定神閒之態,絕對可算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更 可怕的是那葉虛,竟然讓人看不出他的深淺,看來需得小心提防!」 「哦,你的內勁真不錯,這麼快就已衝破了兩處大穴,真是了不起!」蔡風飛 速伸指再點唐艷身上八處大穴,並封死其功力,笑道。 唐艷身子一顫,她沒有想到蔡風竟會如此機警,僅憑她的呼吸之聲,就知道已 衝破了兩大要穴,這一下子,她可真沒轍了。 葉虛神色也微微變了變,他本來想以話語惹蔡風分心,好讓唐艷有時間運功衝 穴,可蔡風的機警讓他的計劃全部泡湯。 「葉公子可真是厲害,剛一進入中原,就將這兩位花花闊少做成粽子了。不知 葉公子抓這兩位花花闊少的手法是不是和今天一樣呢?」蔡風譏諷道。 葉虛強壓心中的火氣,故作灑脫地笑了笑,道:「是不是,你可以問一下我身 邊這位大美人呀。」說著極為放肆地將哈鳳一摟。 蔡風眸子中寒芒暴射,掃過哈鳳臉上之時,她便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畏怯地 避開蔡風的目光,低著頭在葉虛的懷中掙了一下,可是又怎麼能夠抗拒葉虛的力量? 「你好哇,哈姑娘,怎沒見你哥和國師呢?」蔡風努力使自己心平氣和地問道 ,心中卻在暗自奇怪:「難道我也愛上了她?否則怎會如此生氣,如此在意?……」 「我……我……我本來是來……來找你……」 「對,本來是來找你,只可惜,孤身一人卻遇上了這位花花闊少!」葉虛打斷 哈鳳那結結巴巴的話,指了指叔孫長虹道。 哈鳳點了點頭,證實葉虛所說沒錯。 「這位花花闊少大概是見色起心,竟然出手相搶,美人兒自不是他的對手,但 當這花花闊少得手之時,爾朱世子卻趕到了,雙方便為美人兒大打出手,這位叔孫 家族的花花闊少可也真是膿包,十招之中就被爾朱世子殺敗,更讓叔孫家族那些草 包衛士喪命不少。而我適逢其會,這位爾朱世子也還不算太過膿包,能夠抗我一招 半式才被綁成粽子,已經夠不錯的了,那些膿包衛士們,自然一個不留。美人兒感 激我出手,便心甘情願地跟我走了。」葉虛傲氣逼人地道。 哈鳳將頭扭向一邊,不敢與蔡風的目光正視,看來葉虛所說多半不假。 蔡風心中除了有些不舒服之外,更多了一些驚駭,以爾朱兆的武功,竟只能抵 抗對方一招半式,那這葉虛的武功是多麼強霸,就可想而知了,即使在自己完全恢 復正常的情況下,也頂多只能與之戰個平手。而此際自己體內存在隱患,如何能夠 抗拒對方這麼多高手的攻擊?自己人單勢孤不說,還要保護叔孫怒雷,那樣只怕真 的只有敗亡一途了。想到此處,蔡風心頭禁不住變得無比沉重。 「蔡公子,來者不善,你不用管我,先離開此地再說,不便硬拚。」叔孫怒雷 低聲道。 蔡風自然知道叔孫怒雷的好意,他又豈會不明白眼前的形式?這個居心難測的 葉虛突然出現,而且在暗中下毒,很明顯是針對他和叔孫怒雷而來,而針對叔孫怒 雷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因為對方既然是在菜餚中下毒,定然跟蹤了叔孫怒雷很久 ,自然對付叔孫怒雷的成分可能性要大一些;當然不排除對方早知道叔孫怒雷一定 會來找他的可能性。如果是後者,那這個葉虛的可怕程度又要上升一級,這是不可 否認的。 蔡風絕對不是魯莽之人,如果自己體內不曾有那潛在的隱患,那還有一戰的希 望,可是此刻根本不用試,只看這唐艷都受葉虛指使,便知道葉虛比唐艷更為可怕 。而他能敗唐艷,全憑計策,那對付這個葉虛卻絕對難以行通。因此,此戰不戰便 已知結果,眼下惟一值得慶幸的是對方並不知道自己體內所存在的隱患,所以才會 一直沒有動手。 蔡風想到了退,至少先得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可他根本就沒有把握可以自葉 虛的眼皮之下溜掉。 蔡風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鬥也不下百次,可惟有這次沒有半點把握,或許是因 為葉虛的深沉和神秘莫測。 任何人面對葉虛,都不可能有十足的信心,那是葉虛最可怕的地方,可蔡風也 不是好惹的,至少在中原,蔡風被列入了難纏的角色之中。 「葉公子千里迢迢來到中原,就是為了美人兒嗎?」蔡風邪邪地笑了笑,淡然 問道。 葉虛也大感好笑,輕輕拍了拍哈鳳的豐臀,也不理會哈鳳的反感,有些自認風 流地道:「美人兒雖然足以讓任何男人動心,但這個世界上又豈只有美人兒才值得 男人去奮鬥呢?當然,美人自然是不能少的,就像是人不能不吃飯一般。」 蔡風心中暗怒,對方似乎知道哈鳳對他的情意,是以一而再地借羞辱哈鳳來激 怒他,葉虛的心計之深沉,的確讓人心寒,那種似乎根本不為美色所動的人性更是 讓人心驚。 「那唐姑娘也是葉公子的屬下嘍?」蔡風意味深長地道。 「唐姑娘怎會是我的屬下?唐姑娘乃是我葉虛的上賓,也是葉某的朋友,蔡公 子這般說法,實是對唐姑娘的不敬。當然,不知者無罪。」葉虛語氣極為假惺惺地 道。 「哦,這樣就很好辦了,不知葉公子可否珍惜你朋友的生命?」蔡風又多了一 絲希望地問道。 「這個還用說,自然珍惜我朋友的生命,人生之中,又有多少個朋友值得去珍 惜呢?我當然會珍惜!」葉虛依然是那般輕閒而優雅,聲調也柔和至極。 「我便用她的命換他的命,如何?」蔡風一指叔孫怒雷問道。 「我並沒有說要他的命呀?」葉虛故作糊塗地反問道。 「只要解藥,其它的一切並不用你操心。」蔡風冷冷地道,他知道,完全沒有 必要與對方虛與委蛇,因為對方打一開始就在菜餚中下毒,絕對沒安好心。 「哦,只換解藥?這點小事,划算划算,那就請蔡公子來拿吧。」葉虛的爽快 的確出乎人意料之外。 叔孫怒雷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妥,但他卻完全猜不透這個葉虛是在打什麼算盤, 更無法看透葉虛的心思。畢竟,葉虛這個突然出現的敵人對於他與蔡風來說,是完 全陌生的,此刻的處境可算是敵暗我明。 蔡風想了想,冷冷地道:「那就將解藥送過來吧。」 「好說好說,真不知道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葉某本來很想跟蔡公子交個朋友 ,卻沒想到,朋友沒交成,倒先引起了你的誤會,真是糟糕。」葉虛似乎一臉無辜 之狀。 蔡風不屑地冷笑問道:「難道葉公子今日不是來對付我的嗎?」 葉虛攤了攤手,道:「本來的確有人托我來幫他抓你,可是當我見到你之後, 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果蔡公子刻意要如此的話,我也是無可奈何。不過,我們有 許多利益是相同的,今次前來中原,葉某就是想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來完成這共同 的利益,因此,葉某實不想與蔡公子為敵。」 蔡風見對方語意誠懇,並不似在說謊,不由得神情微微有些疑惑,他弄不清楚 葉虛的意圖。 「那麼是誰讓你來抓我的呢?」蔡風不經意地問道。 「莫折念生!」葉虛並不隱瞞,很坦然地道。 蔡風一驚,忖道:「葉虛如果來自吐谷渾,那與莫折念生有交情也很正常,吐 谷渾的經濟命脈與西部的羌人氐人是息息相系的,莫折念生身為羌人氐人的義軍統 領,自然會與吐谷渾有來往,說不定莫折念生的起義與吐谷渾的支持是脫不開關係 的。」想到此處,蔡風目光一移,淡笑道:「葉公子的坦白倒讓蔡風有些受寵若驚 了。」 葉虛志得意滿地笑了笑,道:「我們全都沒有必要說這些,這的確可算是一種 極為見外的話題。」說著自懷中掏出一顆藥丸,輕輕一彈,若一道電流,破空而過 向蔡風射至。 蔡風冷哼一聲,出掌如電,平推而出,當藥丸即將接近手掌時,腕部一扭,一 股迴旋的力道將藥丸的衝勁化為無形,這才輕輕握於掌中。 「好掌法!」葉虛拍了拍手讚道。 「葉公子的指法也神妙得緊呀。」蔡風悠然說了一句,再將藥丸放在鼻子前嗅 了嗅,問道:「不知道葉公子所用的是何種混毒?」 「這個嘛,乃是葉某獨門之秘,不好向外人道出。蔡公子既然知道是混毒,自 然不是外行之人。如果我說出這是什麼混毒,那這種毒以後就難成獨門之秘了。」 葉虛毫不客氣地道。 「那葉公子最好是再拿一顆解藥來。」蔡風道。 葉虛也不吝嗇,順手再給蔡風一顆藥丸,蔡風卻把其中一顆塞入唐艷的口中。 半晌,唐艷沒有什麼不良的反應,蔡風這才將藥丸交給叔孫怒雷。 叔孫怒雷一咬牙,將藥丸吞入腹中。他知道,今日不吃這藥丸定會一敗塗地, 甚至性命不保,吃了藥丸還可賭上一賭,因此,他不再猶豫。 蔡風沒有放開唐艷的意思,他必須等叔孫怒雷調息完畢之後再放人,也必須證 實這藥丸的效果。而他卻在利用這段時間飛速思考,如何應付眼前的局面。 「叔孫怒雷傷好之後,定要救出叔孫長虹,那時候與葉虛的衝突是在所難免的 。自己也無法去控制這個局面,除非葉虛無條件將叔孫長虹放了。」蔡風這麼想著 ,他對叔孫長虹的確有太多的鄙薄,甚至根本就瞧不起這個花花闊少,像這樣的人 整天被嬌慣著,又能有什麼大的出息?除了花天酒地、爭風吃醋之外就是欺壓百姓 ,橫行不法。說到聰明才智,那是不入流的,這種敗類留在世上只是多餘的。 當然,叔孫怒雷絕不會這麼想,無論叔孫長虹怎麼不好,畢竟還是他的孫子, 一脈相承,親情是不可磨滅的,血濃於水就是這個道理。雖然他為叔孫長虹的不爭 氣而大傷腦筋,可如今見孫子吃了苦頭,不禁心又軟了。更令叔孫怒雷惱怒的,卻 是叔孫長虹竟與爾朱兆打了起來,如此豈會不傷了四大家族之間的情誼? 北魏四大家族可謂同氣連枝,雖然各家暗中有些私心,可是卻絕不能成為一種 表面化的殺戮,這的確讓叔孫怒雷有些憤怒,但此刻的他,已經不能再去管那麼多 ,必須盡快恢復功力。 葉虛態度極為自然而瀟灑,他似乎並不在意下一刻將會發生什麼事情,抑或是 對任何可能發生的事情早已胸有成竹。 葉虛身後的四人,就像是一株株枯樹,沒有半點表情和動靜,冷靜得讓人吃驚 。蔡風心中有些矛盾:「如果叔孫怒雷待會兒與葉虛衝突起來,自己是不是應該出 手呢?」蔡風與叔孫怒雷並沒有什麼交情,何況所救之人又是那討厭的叔孫長虹, 他實在不想出手,犯不著惹上葉虛這個大敵。可是叔孫怒雷與他又有些淵源,這的 確不好處理,看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以叔孫怒雷的武功,即使不能 力敵,逃走總還是沒有問題的,所以也不是很值得擔心,眼下讓蔡風心頭直冒鬼火 的是哈鳳,哈鳳是怎樣離開哈魯日贊和巴顏古而獨自跑出來的?並還說是出來找他 ,也的確太任性了。此刻哈鳳落在葉虛的手中,蔡風也覺自己多少要負些責任,而 且很明顯可以看出,葉虛根本就不在意哈鳳的存在,只是將她視為工具和玩物,他 自然不能坐視。更何況,蔡風的心底深處並非對哈鳳無情,雖然他在心底暗怪自己 太過多情,可感情這東西真是難以捉摸,也是人完全無法抗拒的。 哈鳳的神情有些木然,對葉虛的親熱反應十分平淡,但卻在盡量迴避蔡風的目 光,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哈鳳並不是個傻子,葉虛剛才那一番話的確讓她無法接受,再怎麼說她也是一 國的公主,高車雖然沒有吐谷渾那麼兵強馬壯,但也絕對不是個弱小的民族,即使 凶如柔然阿那壤,對高車也是沒有辦法可想。皆因高車的每個人都是能征擅戰的驍 將,任何一隊人的組合,都凶過普通馬賊,這也是為何高車一直橫行塞外而不滅的 根本原因。 葉虛的武功雖然可怕,更是俊逸瀟灑,比之蔡風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在 性格和行事的原則上,卻比蔡風少了那分人性化的感情。 初見葉虛,他那絕世武技,那超凡脫俗的俊雅和瀟灑,以及傲然之態,的確讓 哈鳳傾倒,甚至能令她短暫地忘記蔡風,可是當哈鳳再次重見蔡風時,她才發現, 葉虛與蔡風二人之間有著絕然不同的氣質、風格和神態。 蔡風的傲是自骨子裡透出來的,自然若清風拂面,瀟灑如雨後秋陽。那是一種 極為貼近自然又賞心悅目的傲氣和性格,蔡風的傲甚至可讓人心服,讓人甘願接受 ,而葉虛卻不同。 葉虛的傲寫於臉上,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不像是高人一等,志得自滿的樣 子,雖然其內心也沉穩如山,但卻少了蔡風那種自然純樸的親切感,少了那種含而 不露的深邃。 哈鳳此刻竟能將兩人的性格和給人的感覺分得極為清楚。 與葉虛在一起絕對沒有那種踏實而安全的感覺,似乎任何一刻,你都有可能成 為滄海之中的一葉棄舟,獨自在風浪中掙扎,可蔡風給人的感覺卻是絕然不同的。 在蔡風的身邊,你總會感覺到他的關心、體貼和善解人意,甚至每一個表情,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自然表露出他記得你的存在,重視你的存在。哪怕只是 普通的朋友,他都是那般尊重和關心你。在蔡風的身上,你可以找到大丈夫那鄙夷 萬里江山的蓋世豪情,也可找到男女間的情意綿綿,柔情似水的感覺。這是一種很 微妙的感覺,儘管讓人心動的,並不是蔡風的外表,而是那狡黠幽默的作風,但它 會讓你常常享受到意外的情調,時刻保持著一種積極的心態。是以哈鳳在此刻,內 心中竟極為排斥葉虛,只是她根本就無法抗拒葉虛的力量。 葉虛的可怕,使哈鳳對蔡風也沒有了信心,是以只得迴避蔡風的目光。 蔡風似乎理解哈鳳此刻的心境,其實,在哈鳳的臉上已將她的心事表露無遺。 蔡風本來就極擅於觀察任何人的表情神態,此刻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哈鳳的心事。但 他也無可奈何,如果他體內並無隱患,以他與叔孫怒雷聯手的實力,大概可以讓葉 虛大敗一場,可是他這時的功力只能發揮到平日的五六成左右,若再提勁,就會使 經脈混亂。是以,此刻他根本就沒有把握戰勝對方。 若是所對付的只是一般高手,那還沒有問題,可對方幾人全都是絕頂高手,更 不知附近是否留下了他們的援兵,隱伏著更為可怕的高手。若是那樣,今日能否逃 出此地尚未可知,又怎能為哈鳳的事出力? 想到這裡,蔡風禁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 ※※ ※※ 葛榮的神色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他認為這一切全是沒有必要的,也根本沒有什 麼事情可以讓他變色。 何五卻沒有葛榮那分氣定神閒的神態,畢竟,一場戰爭並不是兒戲。 鮮於修禮行軍真是好快,他似乎完全捕捉到葛榮行軍的路線,更知道葛榮的所 有佈署。是以,竟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至定州城下,甚至衝過了所有的防線。 何禮生不得不佩服鮮於修禮運兵之奇,實是出乎常人的意料之外。 薛三的神情有些憤怒,氣得直想大罵一通,可是滿堂都是軍中將領,雖然他身 份極尊,可也不敢放肆。 「大王,讓屬下領軍去將他殺個落花流水,他媽的忘恩負義的傢伙,竟敢來找 我們的麻煩!」說話者是葛榮軍中的十大驍將之一懷德,其人在軍中地位僅次於何 禮生,排名第四。在衡水一戰中立過極大功勞。 此人身高七尺,紫膛色的臉配著極為有神的眼睛,自有一股逼人的威儀。 葛榮望了懷德一眼,並沒有答覆,反向其他眾人問道:「各位兄弟可有別的建 議和看法?」 「鮮於修禮也的確逼人太甚了,當初若非我們支持,他如何能夠順利起軍?此 刻卻恩將仇報,舉兵來犯,如果我們不去剎剎他的威風,他還會當我們好欺負!」 何五也有些氣憤地道。 「何大將軍所說甚是,若不滅他銳氣,只怕鮮於修禮會更加目中無人!」白傲 附和道。 白傲本是杜洛周部下的猛將,但後來跟何五一起降於葛榮,成為葛榮部中極為 厲害的人物,將燕鐵心的部將完全接收,與何五組成一支舉足輕重的實力。 「屬下不這麼認為,鮮於修禮當然要對付,但卻並不是現在。義軍剛剛起步, 若是此際便對他下手,不僅有傷我們的元氣,更會助長官兵的氣焰,對我們的戰局 有害無利,更何況,我們根本就未曾佈署好如何對付鮮於修禮的計劃,這樣即使能 夠打敗鮮於修禮之軍,也會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這實不划算!」余花俠在軍中 的地位僅次於懷德,他說話的份量也極重。 葛榮淡淡一笑,悠然道:「各位將軍所說的都有道理,對鮮於修禮的佈署並不 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的野心我十分清楚。我現在有一個決定,不知幾位將軍有何 高見?」 「大王有何決定,我們無不應命!」何五率先道。 「是呀,原來大王早已成竹在胸。」眾人附和道。 「我準備撤軍定州!」葛榮破石天驚地道。 「撤軍定州?」眾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驚問道。 「不錯,我準備將所有的人馬全部撤離定州,現已傳書高傲曹,讓他率三萬人 馬在寨西接應,而泰斗在城東牽制元融的兵馬。如此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撤出定州城 !」葛榮的聲音極為平靜,似乎根本不是在談軍國大事,而是評書聊天,但他剛剛 將話說完,眾人的臉色全變了。 「為什麼要這樣?我們在定州可控制唐河流域,更是我們奪下博野的重要水道 ,也是我們控制整個河北北部的要塞,只要倚定州,守唐河,控制沙河,西有北太 行相護,我們完全可以一統東北部,屬下不明白大王的意思!」白傲極為不解,不 由有些著急地道。 「是呀,難道大王不想攻下博野,為我們通向勃海的要塞再多一重保障嗎?博 野的元融勢力已經威脅到滹沱河、牙河,對我們海鹽幫的兄弟自海上運貨入內有很 大阻礙,如果大王這樣就放棄定州,的確讓眾兄弟難服!」何五向來都極為聽從葛 榮的話,身為葛家莊十傑之五,自然對葛榮敬若神明,但葛榮的決斷實是太出他的 意料之外了,連他也無法接受。 葛榮微微一笑,並沒有再做表示,只是靜靜地聽著眾人的意見。 「是呀,大王,我們奪下定州所花的代價不小,可是此刻讓我們突然退出定州 ,對軍心的影響也很難說了。」余花俠也吸了口氣道。 「懷德有什麼意見?」葛榮向懷德望了一眼,問道。 懷德紫膛色的臉上雖然有些不忿,但仍無可奈何地道:「懷德聽從大王的吩咐 ,你讓俺打,俺便打;你讓俺退,俺就退。打仗俺在行,至於如何算計敵人俺就不 太懂了。」 葛榮對懷德的話極為滿意,吸了口氣道:「本王絕不是說放棄定州,而是說暫 時撤退。」 「可這和放棄又有何區別呢?」白傲極急地道。 葛榮知道白傲的性子火爆,也不理他,只是繼續道:「這之中自然有很大的區 別。要知道,定州是軍事要地,但凡兵家,若想在東北部有所發展,就不能不佔。 可是我們佔了定州,立刻將成為眾矢之的,朝中的官兵,我們根本不懼,但鮮於修 禮的義軍我們卻不能與之衝突太烈。」 「我們的兵力難道還怕一個小小的鮮於修禮?給屬下三萬兵馬,定能讓鮮於修 禮舉軍皆滅!」何五自信地道。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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