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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八 卷

                     【第十五章 劍破虛空】 
    
      崔延伯竟似乎理解了蔡風的心情和意境,也理解了蔡風的精神含義和靈魂深處
    的善良。
    
      那一箭,代表了蔡風全部的感情和思想,也賦予了他的靈魂。而這一箭射入崔
    延伯心臟的那一剎間,就已與崔延伯的靈魂、思想和精神對接,使之思想和靈魂全
    都升入了另一個意境,一種往日他無法理解的境界。
    
      這是一支神奇的箭,帶來死亡,也帶來了欣喜和歡悅,而這一切,全都聚於崔
    延伯的身上,不能說這不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崔延伯最後一眼看到夕陽,原來西斜的夕陽竟是那般美麗,那般生動。那淡淡
    的紅霞、悠悠的白雲、湛藍的天空,還有地上那些挺拔的白楊、枯黃的樹葉竟也美
    到了極點……有一隻孤雁飛過,發出一聲長長的悲鳴,然後投向遠方……然後崔延
    伯便感到天地再也不真實,身子也在變冷、滑落,一切的一切……
    
      「大元帥……」崔延伯的眾親衛悲呼著。
    
      蔡風不再停留,他感到小腹竟有些痛……
    
      「殺……殺……」駱非帶著兵馬自窪地追了過來,如同一群攢動的蛆蟲。
    
          ※※      ※※      ※※
    
      崔延伯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就連他自己的命也斷送了。
    
      蔡風卻並沒有半點喜悅,並不是因為他腹部的箭傷。這一點傷勢,他只花了三
    天時間便完全修復了,甚至連傷口的肌膚也還原如初,又變得光滑細膩。
    
      戰爭,永遠都沒有真正的快樂可言,如果要將這種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那這種快樂又有什麼意思?
    
      蔡風並不是一個喜歡戰爭的人,但是他卻知道在這個年代中如果沒有戰爭,就
    永遠無法真正地享受和平與安定。惟有以戰攻戰,方能夠安定天下,這是誰也無法
    改變的事實。正因為這個事實,蔡風才會心中難受,沒有半點喜悅可言。殺人並不
    是一種快樂,被殺也同樣不是快樂,只是一種悲哀。所以,對於崔延伯的死,蔡風
    沒有半點喜悅。
    
      涇州城也被高平義軍再次奪回,蘭致遠被迫退回西峰,那是兩天前的事。
    
      蔡風一下子成了高平義軍中的中心人物,首戰便大敗崔延伯,更射殺崔延伯,
    這對於高平義軍來說是一件激動人心的大事。高平義軍的士氣大漲,赫連恩在華亭
    也打了兩場硬仗,居然與蕭寶寅戰了個平手,但蕭寶寅在得知崔延伯死後立刻又調
    整了一下戰略方針。
    
      高平義軍此刻的士氣極為高昂,萬俟丑奴更是獎勵三軍,他這些日子倒也是挺
    忙的。
    
      而蔡風並不想接受什麼獎勵,畢竟他的身份特殊,在葛家軍中本就是坐第二把
    交椅之人,雖然此時的高平軍士氣大漲,但比起葛家軍來,其聲勢就要弱上許多了
    ,又有什麼官銜可比蔡風的齊王更有地位呢?惟一的辦法,就是冊封新一任高平王
    ,讓胡亥繼承父位,再立蔡風為一字並肩王,但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萬俟丑奴曾向蔡風提過這事,但蔡風卻拒絕了,他並不覺得這事可行,反而只
    會引起高平義軍內部的不滿,對將來的戰局有百害而無一利。不過立胡亥為後繼高
    平王倒是可行之事。
    
      胡亥子繼父位,在萬俟丑奴、赫連恩、胡適諸人的推薦下,胡亥為新任高平王
    。而胡亥聽從萬俟丑奴的話,拜蔡風為上將軍,與萬俟丑奴、赫連恩平起平坐,成
    為高平義軍的第三位上將軍,但也是最特殊的一位。
    
      蔡風並沒有推托,此時他的傷勢已好,胡夫人便命人再為齊王別府進行修飾一
    番,且另加一塊金匾「上將軍府」!
    
      蔡風將獎賞給他的一萬兩白銀盡數散發給士卒,他自己卻不留一兩。
    
      難得輕閒,不如摟著兩個乖乖寶貝曬曬太陽,劉瑞平彈琴,元葉媚輕舞,倒也
    其樂融融……
    
      受封第三天的中午時分,元葉媚正在舞劍,三子卻行了進來,一臉喜色地向蔡
    風扮了個鬼臉,神神秘秘地道:「阿風,你猜猜,誰來了?」
    
      蔡風沒好氣地向三子望了一眼,笑罵道:「別這麼神秘兮兮好不好?看你那歡
    喜的模樣,難不成是貴琴耐不住相思之苦,自海外回來找你了不成?」
    
      正在舞劍的元葉媚立時停下了身子,歡喜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三子問道:「
    我表妹有沒有一起回來?」
    
      劉瑞平不由得大感好笑,拉過元葉媚,笑罵道:「你怎麼如此著急?三子還沒
    有說貴琴妹妹是否回來了呢。」
    
      元葉媚微微有些失望,順手將劍遞給旁邊一名丫頭,有些疑惑地問三子道:「
    看你這樣子,究竟是誰來了?」
    
      「二姐可沒阿風這麼鎮定了,就是大姐也比你鎮定多了,我看你還是別練劍,
    改去練琴好了。」三子打趣笑道,雙手交疊於胸前,學著蔡風當初那副吊兒郎當的
    滑稽模樣。
    
      「你居然敢笑我?看我不拎下你的耳朵!」元葉媚不由得又好笑又好氣地伸手
    便拎。
    
      三子反手一彈,直點元葉媚的大陵穴,元葉媚一驚,手腕一轉,自三子手底下
    插過,直擊其腋下。
    
      三子沉肘一壓,手腕再翻,五指點向元葉媚的曲池穴。
    
      元葉媚也再次變招,五指相並如「啄」,直啄三子肘部的小海穴。
    
      三子不得不放棄點向對方的曲池穴,縮手退後一步,笑道:「不打了,二姐每
    天受阿風指點,武功進步這麼快,我怎麼比得過?這太不公平了。」
    
      「哼,我可不講這一套,如果認輸,就乖乖地將耳朵送過來讓我拎一拎,否則
    我可不肯善罷甘休!」元葉媚一翹嘴,得意洋洋地笑道。
    
      「那也行,我給你一個選擇:一是拎我的耳朵;二是讓我說出來者究竟是誰。
    這兩者之間只能選擇其一。如果你喜歡跑路,那你就拎好了!」三子似有所恃地道。
    
      「葉媚,別鬧了,坐到為夫懷中來。三子,快說吧,究竟是誰來了?」蔡風懶
    洋洋地一拉元葉媚,笑問三子道。
    
      「阿風,這種危險的動作最好別做,你還不知道來的是誰呢。」三子忙神色古
    怪地提醒道。
    
      蔡風正準備拉元葉媚入懷,倏聞三子此言,似有所悟。元葉媚卻主動向他懷中
    坐來,蔡風忙伸手一托元葉媚的豐臀,神情有些古怪地道:「慢,慢,寶貝且慢來
    ,待為夫先將事情問清楚再說。」
    
      元葉媚正要坐到蔡風的膝上,被蔡風這麼一托,不由頓了一頓,待她再坐下時
    ,蔡風已自皮椅上長身而起,她理所當然就坐到了虎皮椅上。
    
      劉瑞平和三子禁不住大為好笑,蔡風也「嘿嘿」笑了笑。
    
      元葉媚大為氣惱,嘟著小嘴氣鼓鼓地嘀咕道:「誰稀罕坐你的膝蓋!」
    
      三子、劉瑞平和蔡風禁不住都笑出聲來,那些僕人想笑卻不敢笑,只得強自忍
    著。
    
      蔡風吸了口氣,望著三子,神秘兮兮地問道:「你是說她來了?」
    
      三子詭異地一笑,立刻明白蔡風所說的是誰,也同樣以神秘兮兮的語調道:「
    除了她還會有誰?」
    
      蔡風突然猶如蔫了一般苦笑道:「她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風郎,到底是誰呀?」劉瑞平有些訝異地問道,但更多的則是迷惑不解。
    
      「你們倆別打啞謎好不好?究竟是誰值得你們這麼神秘兮兮的?」元葉媚氣呼
    呼地問道。
    
      「暫時保密!」蔡風回頭扮了個鬼臉,一副頑性未改的樣子笑道。
    
      「看你,肯定又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人家找上門來要討公道了……」元葉媚沒
    好氣地笑罵道。
    
      劉瑞平也「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走到元葉媚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上
    ,附和道:「妹妹所說定是八九不離十,我們這位花心夫君確實人見人愛喲。走!
    咱們倆一塊去見識見識吧。」
    
      蔡風和三子對望了一眼,前者發愣,臉色極為古怪,後者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
    ,好不開心。
    
      「風郎,難道你還不招供嗎?遲則生變,變則後悔,我們一出手,有發無收,
    保證功力到位!」劉瑞平故作嚴肅地道,說到後面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元葉媚也笑得肚子發痛,半晌才附和道:「是啊,我們再給風郎一次機會,遲
    則生變,變則後悔,我們一出手,定是有發無收哦。」
    
      蔡風也被二女弄得大感好笑,笑罵道:「你們兩人好的不學,卻學著聯手來對
    付本夫君,看來得好好管教管教你們。如果你們能打過她,儘管可以放手一搏,不
    過別說到時候本夫君沒有提醒你們,不幫你們的忙喲。」
    
      劉瑞平和元葉媚大為不服氣,元葉媚「嗤」道:「嘿嘿,我就不信我們聯手還
    打不過她,連三子都俯首服輸,又豈會怕她?」
    
      「哈哈哈……」蔡風不由笑道:「你以為三子很厲害呀?與那人相比,他可差
    勁得很。不信你問問三子,就連我也曾經被她打傷了耳朵!」
    
      劉瑞平和元葉媚全都吃了一驚,再看蔡風那一臉古怪的笑容,就知道其只是在
    說笑。否則,她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可以傷了蔡風,兩女不由不信地道:「哼,我
    們就不信還有誰能勝過你!」
    
      「阿風可沒有說謊,那天我親眼看見的,那人右手一伸,來個翻腕,一招『絕
    崖摘芝』,我只聽得阿風一聲慘叫,哈,果真是耳朵被人拉著,還拉了好長呢!」
    三子一邊笑著一邊比劃著道。
    
      「呀……」三子剛剛說完,屁股上便挨了蔡風一腳,發出一聲慘叫。
    
      「你居然敢出賣我?可別怪我心狠腳辣哦。」蔡風笑罵道。
    
      元葉媚和劉瑞平先是一驚,後來才明白原來三子所說的只是一個人拎著蔡風的
    耳朵,蔡風聲稱那人打傷了他的耳朵,也就是打情罵俏之舉了。劉瑞平笑罵道:「
    好哇,果然又是風郎的心上人,居然敢動手拎風郎的耳朵……」說到這裡,劉瑞平
    似有所悟,喜道:「是凌妹妹來了,是不是?」
    
      元葉媚一驚,旋即也笑了起來,道:「我道是誰居然敢拎風郎的耳朵,原來是
    風郎朝思暮想的心肝寶貝。難怪這段時間風郎魂不守舍,肯定是早有預感了。」
    
      「這就叫心心相印,走!我們去看看。」劉瑞平歡喜地道。
    
      三子和蔡風對望了一眼,顯出一臉的無奈,蔡風攤了攤手,聳聳肩無可奈何地
    道:「你們太聰明了,我只好甘拜下風了。」
    
          ※※      ※※      ※※
    
      劉瑞平、凌能麗、元葉媚三女相見,自是歡喜無限,嘮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
    元葉媚更是如同小鳥一般嘰嘰喳喳無休無止,凌能麗雖然經歷了江湖中的一些風風
    雨雨,顯得更為沉穩和幹練,但遇到這兩個姐妹,也如同回到家中一般,盡訴這些
    日子來的苦處。
    
      蔡風反而插不上一句話,正想說話之時,凌能麗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你先到一邊涼著吧,本姑娘待會兒再找你算賬!」元葉媚和劉瑞平這時候不僅不
    幫他,反而向他扮了一個鬼臉,吐了吐舌頭,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蔡風一臉無奈,卻實在不敢得罪這幾位女俠,說不定一個不好,被她們聯手修
    理一番,可就不好玩了。
    
      「蔡大哥……」凌通跑了過來高聲減道,頓時讓蔡風回過神來。
    
      蔡風扭頭一看,立刻認出了來人正是凌通。此刻的凌通只比他矮半個頭,身材
    也極為壯實,雙目炯炯有神,高手風範展露無遺。蔡風不由得大為歡喜,伸手一拍
    凌通的肩膀,有些驚訝地笑道:「都長這麼高了,有沒有再去掏鳥窩?」
    
      凌通臉上泛起一陣歡喜,本來因激動而略帶淚光的眸子立刻又閃過自豪的光彩
    ,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的孩童時代,道:「沒有,倒是捅了幾個賊窩。」
    
      蔡風和三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凌通也跟著笑了。
    
      「好的不學,倒學會了我的油嘴滑舌,你的麗姐有沒有拎你的耳朵?」蔡風故
    意提高聲音笑問道。
    
      現在的凌通是個見風使舵的高手,聞聽此言,立刻便知蔡風的用意,不由得大
    感有趣,斜眼一瞥,見凌能麗雖然正在與元葉媚二女說著話,可耳朵卻豎得老高,
    顯然是在聞聽他們的對話。不由心中暗感好笑,也提高聲音道:「麗姐怎會拎我的
    耳朵呢?麗姐說我別的東西都學得不太妙,就是這油嘴滑舌的本領值得誇獎,說我
    講的如蔡大哥講的一樣好聽呢。」
    
      「通通,你胡說什麼?竟敢出賣我?看我不收拾你!」那邊的凌能麗果然在全
    神聽著這邊的話,聽凌通這麼說,真是又羞又急,立身就要來教訓凌通。
    
      凌通忙閃至蔡風的身後,凌能麗卻被元葉媚和劉瑞平一人拉著一隻手又拉了回
    去。
    
      蔡風不由得意地大笑起來,笑得極為開心。
    
      凌能麗雙眼向蔡風一瞪,鼓著腮幫道:「不許笑!若再笑,我以後再也不理你
    了!」
    
      蔡風本來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笑容就僵在那兒了,表情變得極為古怪。
    
      凌能麗和元葉媚諸人見蔡風這般古怪的表情,都禁不住笑得彎下了腰。
    
      三子和凌通被幾人笑得莫名其妙,又聽蔡風的笑聲戛然而止,都大感奇怪。兩
    人轉到蔡風身前望去,看到蔡風的表情如此古怪,不由也大笑起來。
    
      蔡風無可奈何地發出兩聲「嘿嘿」呆笑,卻大感沒趣地轉過身來。正當他轉身
    之時,只感一陣輕響,有人自他的身後伸過了兩隻手,輕攬著他的脖子。就在蔡風
    心神一緊之時,倏覺臉頰一熱,被人親了一下。
    
      「生我的氣了嗎?」凌能麗那輕聲軟語又在他的耳邊響起,那熟悉的幽香只讓
    蔡風腦袋「嗡」地一聲發響,整個人都呆住了,內心的激動無以復加。
    
      客廳之中霎時變得很靜。
    
      蔡風回頭,四目相對,凌能麗的眸子中卻蘊含了淚水,晶瑩剔透。
    
      蔡風的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痛楚,不用任何語言,他已讀懂了一切。輕輕地挪
    動著有些生硬的手,緊緊抓住搭在他脖子上那雙素潔瑩潤如白玉一般的纖纖玉手,
    用力地將她拉到身前,輕輕歎了口氣,憐惜地道:「這段日子讓你受苦了。」
    
      凌能麗望了蔡風一眼,突然展顏一笑,掙脫蔡風的手,「彭」地一拳打在蔡風
    的胸膛上。
    
      蔡風沒有運功相抗,被打得倒退兩步,齜牙咧嘴,對凌能麗此舉卻滿頭霧水,
    摸不著頭腦。
    
      「這是給你這花心死鬼的教訓,看你還想不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凌能麗笑罵
    道。
    
      眾人先是一驚,後又為之愕然,劉瑞平和元葉媚跟著笑了起來,對此卻是見慣
    不怪。
    
      蔡風摸摸胸膛,不解地道:「我……我沒有哇?」
    
      「還想抵賴,你臉上的胭脂印還在,懶得了嗎?」凌能麗心中大感好笑,但表
    面仍緊繃著臉道。
    
      蔡風摸了摸臉頰上的那個唇印,果然有點紅跡,心中大叫冤枉,暗忖道:「這
    明明是你姑奶奶親我所留,卻硬要怪我佔你的便宜,真是豈有此理。要是你臉上有
    我的唇印,那還差不多。」不過,他知道凌能麗喜歡胡鬧,心中也沒有在意,更何
    況這段日子以來他對凌能麗實是有愧於心,只好賠笑有些圓滑地道:「這段時間我
    太想你了,見到你後也就顯得十分激動,這哪是什麼佔便宜?只是借了點胭脂想化
    化妝罷了,還請姑奶奶大人有大量,別與我計較。」
    
      眾人不由大感好笑,凌通卻故意道:「明明是麗姐親蔡大哥,怎是蔡大哥……」
    
      「去去去,你這吃裡爬外的壞傢伙,與他是一丘之貉。若再搗亂,姐姐連你也
    一起對付了!」凌能麗打斷了凌通的話,說到後來,再也繃不住臉,笑出聲來。
    
      凌通扮了個鬼臉,只好有些同情地望了望蔡風,笑了笑,小聲地道:「蔡大哥
    ,不是我不幫你,而是麗姐太凶,我惹不起……」
    
      眾人禁不住為之轟然大笑,只有蔡風和凌能麗相視望了一眼。蔡風的表情極為
    古怪,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凌能麗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如冰河解凍,如三月驕陽,只把蔡風給看呆
    了。
    
      「看你這副傻相,我怎麼就偏偏會喜歡你這個沒心沒肝沒肺、拈花惹草、滑嘴
    滑舌的死蔡風、爛蔡風呢?」凌能麗白了蔡風一眼,露出一個極為嫵媚的表情,笑
    罵道。
    
      蔡風一聽,精神大振,禁不住一陣歡呼……
    
          ※※      ※※      ※※
    
      這是一間「上將軍府」的內庭密室,外面把守的乃是自葛家莊調來的親衛,氣
    氛極為森嚴。此時蔡風、三子、凌通、凌能麗、元葉媚和劉瑞平置身於密室中。
    
      凌能麗和凌通繪聲繪色地對蔡風幾人講述了北台頂上所發生的事情,只聽得三
    子和元葉媚諸人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極盡變生,色空無界……」蔡風低低地念著,眉頭卻皺得極緊,似乎並不能
    悟出這八個字的含義。
    
      半晌,蔡風似乎對這八個字仍是茫然毫無頭緒,不由出言問道:「你們說我師
    祖創下了無空道,那可又是一種怎樣的境界?」
    
      凌通和凌能麗想了想,也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同聲道:「我們也說不清楚,
    那只是一種感覺,無法用言語和動作表達出來。」
    
      蔡風微微皺了皺眉頭,他並不懷疑凌能麗和凌通在撒謊,因為這全都沒有必要
    。如果「無空道」能夠以言語和動作表達清楚的話,那就不可能成為絕世神功了,
    更不配成為最為深奧的武學。因此,凌通和凌能麗的答話並未讓蔡風感到意外。
    
      真正的絕世武學應該以心靈、以精神去體會和感悟,甚至將自己的靈魂融入其
    中。這一點蔡風比誰都更為明白,不過他對「無空道」武學和「極盡變生,色空無
    界」八字包含的玄奧之處並不感興趣。如果將來只有他登入天道,那元葉媚和劉瑞
    平及元定芳又怎麼辦呢?儘管蔡風對天道極為嚮往,但只要能找到一個與世無爭之
    處享受安定的生活,如此時這般,充分地享受那種快樂的情緒,豈不勝過守在天道
    之中寂寞地生活?
    
      誰又知道天道中有些什麼?誰又知道天道中是天堂還是地獄?那只不過是人類
    挑戰自己極限的一種途徑,也只是被神秘色彩所形成的一個謎團而已。也許,便如
    同凡人想做皇帝,但皇帝卻說自己苦一樣。抑或天道諸神生活得並不快樂,只是凡
    人並不知道而已。因此,蔡風還是挺自得其樂,並不在意什麼天道之說。
    
      「黃叔叔讓我將無空道的感覺告訴你,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可怎麼辦
    ?」凌能麗有些煩亂地道。
    
      「這又不怪你,不知道就不知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以我現在的武功,不需要
    什麼『無空道』照樣會活得很好。」蔡風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
    
      「你這人,我是在說正經的,你怎會這麼不在意?!」凌能麗怨道。
    
      蔡風拍了拍凌能麗的香肩,笑了笑道:「別費腦子了,我對那天道並無多大的
    興趣。天上哪有人間好?人間的我是多麼逍遙自在,左一擁右一抱,連在夢裡也樂
    得笑,多好哇。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了我。若登入了那個什麼天道的,也許還要
    被玉皇大帝管著,有什麼好?」
    
      「你呀,死性不改!」元葉媚笑罵道。
    
      「是你說喜歡我死性不改的樣子,這不,又說我的不是了。看來女人呀,真是
    難以捉摸!」蔡風笑著搖了搖頭道。
    
      三子卻笑罵道:「阿風,你真是不知足呀,而我就是想這樣卻也沒機會!」
    
      「啊,這還是句真話,誰叫你那天不將顏姑娘留下來?」凌能麗笑道。
    
      「我怎麼留?你們都不幫忙!」三子怨道。
    
      「男子漢大丈夫,膽子放大些,臉皮再厚些,不就行了,哪還需要別人幫忙?
    」元葉媚打趣道。
    
      「別鬧了,我來跟大家做個遊戲,讓大家都來感受一遍『無空道』如何?」蔡
    風揮了揮手,提議道。
    
      「好哇,好哇……」元葉媚和劉瑞平喜道。
    
      「你有辦法?」凌能麗奇問道。
    
      「這有何難?只要大家的思想全都串在一起,不就可以分享你們腦子裡的那些
    精神感應嗎?來,大家牽手圍坐。通通和能麗思想集中於北台頂上的那段記憶,大
    家不能分神,否則可能會出現『走火入魔』之險,明白嗎?」蔡風提醒道。
    
      「哦……」幾人同時應了一聲,既覺新鮮刺激,又覺好玩。全都相互拉手,盤
    膝坐於一塊極大的毛氈之上圍成一圈。
    
          ※※      ※※      ※※
    
      崔延伯戰死的消息傳得極快,甚至以最快的速度傳至洛陽。
    
      洛陽形式似乎大為不妙,孝莊帝幾乎是茶飯不思,他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
    了。崔延伯竟然戰死,而且死於蔡風的利箭之下,這下子立刻打破了爾朱榮的心理
    平衡。雖然仍有個蕭寶寅存在,可是對於蕭寶寅來說,失去了崔延伯,就等於失去
    了原有的那分震懾力。在爾朱榮的眼中,蕭寶寅並不算什麼。
    
      崔延伯一死,便無人可以制約爾朱榮,這對於爾朱榮來說,的確是一件好事。
    元融、崔延伯這兩支大軍一直都是他所忌之兵,正因為這兩支兵力的存在,而不敢
    放手去做自己要做之事。此刻,整個北魏也就只有他的這支兵力最為強盛,至少他
    不用考慮太多,在朝廷之中敢對他的話進行反駁的人,就會更少了,這的確是一件
    好事。
    
      爾朱榮的確想要感激那個蔡風,他所擔心的元融和崔延伯全都是死於蔡風手下
    ,可以說,這是對他的極大幫助。彷彿蔡風與他有著十分密切的感應,猶如他肚子
    裡的蛔蟲。他所懼的人,蔡風就會幫他除去,這可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如果
    爾朱榮有個年輕的女兒,倒還真想招蔡風這麼好的女婿,但這只是他心中一個不切
    實際的想法。不說爾朱榮沒有女兒,即使有,也不會嫁給蔡風,因為他們注定只能
    成為敵人。
    
      這就是宿命。
    
      蔡風的名氣幾乎成了北魏朝廷的一個喪鐘,比之葛榮的名字更讓人心驚。似乎
    每當蔡風的名字傳入洛陽之時,都會給他們帶來一件讓他們無法接受的事實,那就
    是朝中注定會有一個重要人物的死亡。
    
      蔡風竟然可以將元融的大軍擊敗,後又將崔延伯的大軍擊敗,那他會不會讓爾
    朱榮也步上元融或崔延伯的後塵呢?這當然是一件很難說的事情。
    
      爾朱榮也無法肯定自己不會敗,如果連區陽這等老魔頭都敗在蔡風手中,那他
    對自己的信心的確有些動搖。雖然達摩將《天魔冊》譯出了八卷,他對其中的鑽研
    日深,自認進展不慢,可是能與區陽相比嗎?他無法做出肯定。
    
      區陽是區四殺——即是爾朱歸的師父,對於爾朱歸的武功,爾朱榮是十分清楚
    的。那就是說區陽的武功與爾朱歸更不可同日而語,連區陽都敗給了蔡風,他實在
    沒有十足的把握擊敗蔡風。但他暫時不必與蔡風對抗,他現在所面對的卻是葛榮南
    下的大軍,那是一件迫在眉捷的事情,他必須對這做出反應。
    
      葛榮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比之蔡風也不會遜色,更可怕的卻是葛榮那老
    謀深算的智計,那是一個比鬼更精,比狐狸更狡猾的敵人。不過,爾朱榮並不是太
    在意,因為葛榮的一切計劃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爾朱榮很自信,如果說天下還有一個人比葛榮更老謀深算,那麼這個人就是他
    。如果說有一個人比葛榮更狡猾,那麼這個人仍是他。
    
      爾朱榮從來不會低估對手,也從不會高估自己。他所具備的就只有自信,一種
    別人無法明白的自信,一個足以讓葛榮犯上致命錯誤的自信。
    
      不與蔡風交戰,這是爾朱榮感到最為慶幸之處。並不是因為他怕蔡風,而是他
    以為還不到與蔡風正面交鋒的時候,而此時的蔡風出現在高平,這幾乎像是蒼天在
    助他。
    
      葛家軍中沒有蔡風並不是一隻病貓,仍是一頭讓人生畏的大老虎,葛家軍擁軍
    百萬之眾,其中的良將不計其數,那些人才的確讓爾朱榮為之眼紅。如游四、蔡泰
    斗、高傲曹、何五、高歡,無論誰都是一等一的將才,爾朱榮倒是極為愛惜人才,
    如有機會,像游四這樣的人才,他的確極想招攬過來。只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葛榮的大軍很快便越過了邯鄲、磁縣,在眾官兵無法反應過來之時,就已過了
    漳河,前鋒部隊逼臨安陽。
    
      孝莊帝更是心急如焚,不過他卻知道爾朱榮也同樣著急。是以,他反而變得極
    為平靜,這些時日來更故意長守深宮,少出朝政。
    
      爾朱榮更是高興,孝莊帝這樣做更減少了他的顧忌,便多次向孝莊帝獻上美女
    供其享樂。
    
      孝莊帝心中暗怒,但卻知道此刻他必須借助爾朱榮的力量,仍不能與其翻臉。
    為了讓爾朱榮對他不再存有戒備之心,也便假裝真的醉於風月之中。不過,他並不
    是一個只貪享樂的帝王,他必須等,等待一個大好時機,一個可以一舉殲滅眼中釘
    的大好時機。
    
      對於葛榮的大軍,爾朱榮比誰都急,如果讓葛榮兵臨洛陽,那他所有的夢想,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是以,他緊急調集兵馬,準備與葛榮大戰一場,只要不讓
    葛榮攻下鄴城,就還有希望。
    
          ※※      ※※      ※※
    
      葉虛所領的域外聯軍突破清水堡,直逼三百里,抵達張掖。聯軍的鐵騎極快,
    而另一路大軍也已逼至冷龍嶺,只準備翻過冷龍嶺與域外聯軍相配合。
    
      這路大軍隸屬吐谷渾,駐守於冷龍嶺的只有少數,大多數卻是自西寧東進,而
    這支大軍中也有吐蕃國的援助兵士。不過,吐蕃大軍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統治中土,
    而是想多佔些土地、財物,趁亂髮上一筆橫財。是以,吐蕃鐵騎所過之處,一片狼
    藉,如同柔然軍對北六鎮一般,來去如風,極為殘忍。不過,此刻吐蕃大軍卻停步
    不前,那是因為國內有消息傳來,被他們尊為神的藍日法王竟然敗給了中土的一位
    奇人,這使得吐蕃國的贊普不得不改變此次入侵中原的所有計劃。
    
      藍日法王敗了,這使得他們把中原人物看得更為神秘,而桑于王子更深知中土
    人物,將才和高手如雲,外敵若想長駐中土,那是不可能的。單憑中原那些武林高
    手,就沒有多少人可以抗衡。是以,他們若與吐谷渾聯軍,很可能會弄個灰頭土臉。
    
      而且,此刻藍日法王不再過問塵俗之事,選擇閉關。華輪大喇嘛更答應蔡傷不
    再踏足中土半步,這使得吐蕃國內的絕世高手大減,而桑于的武功被廢掉了五成,
    也無法與葉虛相抗衡。如果吐蕃國與吐谷渾聯軍,很可能會被葉虛控制主權,這對
    吐蕃並沒有任何好處。因此,吐蕃並不希望與吐谷渾聯軍,而只是想多劫掠一些財
    物。
    
      吐谷渾的兵力本來就極為強盛,但葉虛和沙耶拉的野心極大,中土的富饒是他
    們早就窺視已久的。域外的且末國、精絕國、樓蘭國等幾乎全都在他們的控制之下
    。在西域,以吐谷渾的都城伏俟城為中心,佔地方圓千餘里。
    
      吐谷渾與吐蕃的歷史背景並不相同,這也是造成他們目的不同的根本原因。
    
      最初的吐谷渾只是一個小小的部落,但經過一百多年的發展,吐谷渾逐漸自眾
    部落中脫穎而出,並逐漸吞併周邊的遊牧部落,終壯大成一國,其兵力也不斷強盛
    起來。加之吐谷渾本就是鮮卑一支,中土為拓跋鮮卑所駐,慕容鮮卑與拓跋鮮卑本
    就有著仇恨,更在百年前,慕容鮮卑先後有前燕慕容光、後燕慕容重、南燕慕容德
    都想一統中原,可以說慕容鮮卑一族體內流的是皇族之血,也是極有野心的一個部
    族。此際北魏大亂,蜇伏已久的吐谷渾自然要趁機南進。因此沙耶拉讓葉虛去調集
    西域北部的各部族聯軍,自嘉峪關東進。而他則領著另一路專屬吐谷渾的大軍自西
    寧東進,而吐蕃也派人援助,不過,那只是虛應一下而已。
    
          ※※      ※※      ※※
    
      三子的心神微微有些激動,凌通和凌能麗在北台頂的那段親身經歷猶如電流一
    般自他的手心流入,注入腦海之中,再自另一隻手心流出。他的身體如同一根水管
    ,將彼此那分精神上的感應毫無阻礙地流通,這也許正是蔡風所說的分享形式吧。
    
      三子格外珍惜這樣一次經歷,他知道能夠親身體悟佛道兩家的至高武學的機會
    十分難得,這對他將來的武學修為將有著無可估量的好處。是以,他絕不會錯過一
    點一滴的記憶,一點一點的精神感應。
    
      劉瑞平和元葉媚卻只是感到這樣很好玩,讓她們去體悟無空道和移岳訣的秘密
    ,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因為她們的修為仍未達到那種境界,正如一個嬰兒在看琴譜
    一般,只是覺得新鮮好玩而已。
    
      蔡風卻不同,絕對不同。他本身就已將佛道兩家的武學修習到了巔峰,幾乎無
    人能達到那種境界。是以,他無論是對移岳訣還是無空道的體悟,都不是別人所能
    比擬的。他甚至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找到了其中的奧妙之門,但是他並不想步入這
    重大門。因為對於他來說,人間仍有太多的留戀,如妻兒、親人、朋友,所以他的
    精神和思想一直徘徊在這神秘而不可揣測的大門之外,更把自己的感悟和精神毫不
    保留地流送入每一個人的思想中。
    
      此時每一個在感悟無空道的人全都在剎那間輕顫了一下,那是因為激動,因為
    發現那重神秘的大門而激動,但他們卻無法逾越半步。因為憑借他們的功力和精神
    力還達不到這種地步,他們只能看,遠遠地觀看著。這也是蔡風的思想。
    
      蔡風有些欣喜莫名,他知道只要此刻自己以無上的精神力量貫通無空道的精神
    裡面,那麼這幾個與他牽手的人,便可同時跟著他走入那個異度空間,也即是所謂
    的天道輪迴,這一發現讓他欣喜若狂。
    
      蔡風的欣喜其他人自然知道,因為此刻蔡風的精神成了他們的主要支撐體,所
    代表的全都是蔡風的喜與樂,所以他們極為清楚地感應到蔡風的欣喜。但在此同時
    他們又感覺到另外一種情緒,那是蔡風的驚,蔡風的怒!
    
      蔡風驚,蔡風怒,是因為室內突然多出了一股強烈的殺氣。
    
      蔡風張開雙目,看到了一縷雪亮的刀光劃破虛空,發出一陣低沉暗啞的嘯聲,
    掠向他的脖子。
    
      熾熱的氣流,在密室中顯得那般別具一格。
    
      蔡風想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人究竟是如何進入密室中的?
    
      「沙瑪!」在那雪亮的刀芒之後,蔡風終於看到了那張冷酷的臉和那雙狠辣充
    滿殺機的眼睛。
    
      蔡風記得沙瑪這個人,一個可怕也極為狠辣無情的殺手。
    
      當初蔡風被葉虛所傷之時,就追殺過此人。那時候的蔡風根本不是沙瑪的對手
    ,就連三子也被沙瑪擊成重傷。後來終還是嚇跑了沙瑪,若非那群野狗相助,只怕
    他和三子還真會死於沙瑪的手中。自此之後再沒發現此人的蹤跡,卻沒想到在這要
    命的時刻沙瑪又再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真是讓人頭大。
    
      不管如何,此刻的沙瑪不僅僅躲過了眾護衛的眼睛,更直接進入了密室,這一
    點已不用置疑,現在蔡風惟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擋開沙瑪的這一刀。
    
      三子也吃了一驚,他只是感應到蔡風腦海中的反應,但他尚沒有達到蔡風的那
    種境界,能夠自由地睜開眼睛。
    
      沙瑪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神情,他對這一刀極為自信,為了等到這個機會,
    他潛伏了很久。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蔡風的確是一個讓人頭痛的敵人,連葉虛也毫不例外地對蔡風感到一絲畏懼。
    泰山之戰,蔡風表現得太過不可思議,仿若一個氣蓋蒼穹的神。這樣的敵人,無論
    對誰來說,都是越少越好。是以,葉虛在得知蔡風趕到了高平之後,就將這個艱巨
    的任務交給了在西域有第一殺手之稱的沙瑪。儘管沙瑪知道蔡風的可怕,但他的生
    命本就不屬於他自己,而是屬於整個吐谷渾王國,國王讓他去做任何事,他惟有竭
    盡全力地完成,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
    
      桑達巴罕並不想讓沙瑪來完成這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為此他還發了幾天的
    脾氣,但是在葉虛的提議下,沙耶拉終於同意了這個決定。是以,沙瑪毫不猶豫地
    答應了,桑達巴罕也無可奈何,他無法違拗沙耶拉的決定,除非……沙瑪感激桑達
    巴罕,因為桑達巴罕如同他的再生父母,自小便撫養他,教他武功,更激發他的無
    限創意,這才使他在刀道上一步步攀升。是以,他並不想讓桑達巴罕為難,於是他
    來到了高平,也找到了一個刺殺蔡風的最好機會。
    
      刀至中途,沙瑪突然感到有些不妥,其不妥之處,就在於蔡風的雙眼。
    
      蔡風的雙眼似乎可以洞穿一切物體,包括沙瑪的靈魂和思想,讓他感受到那強
    烈無比的震撼和壓力。
    
      「�部K…」沙瑪的刀身一震,是蔡風口中吐出的口水,準確無比地擊在刀鋒上。
    
      沙瑪身子一震,蔡風的口水竟如一塊巨石般砸歪了他的刀。
    
      刀鋒微偏,卻轉向了劉瑞平,沙瑪吃了一驚,他並不想傷害這位美得讓人心醉
    的女人。可惜,他不能猶豫,只要與敵人有關的人,他也要殺。
    
      沙瑪的刀鋒距劉瑞平的頭頂只有一尺之時,蔡風盤座著的左腿突然彈出,以不
    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撞在沙瑪的刀身上。
    
      「噗……」刀身發出一聲極為沉悶的輕響,沙瑪如遭雷擊,只覺得如有一股電
    流自刀身傳入體內,再傳至腦海中。只是令他感到驚奇的是,似乎在剎那之間他踏
    進了另外一個時空,看到了無數泛著紫色霞光的小人在舞動。
    
      「嘩……」沙瑪的軀體重重墜落於地,碎裂了一張紅木大椅,那種神奇而怪異
    的印象竟深深烙入了他的腦海。
    
      「上將軍,上將軍……」門外傳來了護衛驚詫的呼聲,沙瑪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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