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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八 卷

                     【第二十章 自封為王】 
    
      葛榮被帶入爾朱榮的帥營,帥營中除葛明之外,就只有爾朱榮,其餘的人全都
    被撤出。
    
      葛榮微感有些詫異,但此刻他已經沒有太多的奢望可以逃走。
    
      「我的武功是不是比你想像中要高明很多?」爾朱榮有些得意地問道。
    
      葛榮一呆,卻並沒有否認。
    
      「哈哈,也的確,天下間又有幾個如同我這般的奇才?也只有我才配主宰這個
    天下!」爾朱榮一入帥營,立刻狂態畢露。
    
      「孩兒以阿爹為榮!」葛明拍馬屁道。
    
      爾朱榮得意無比地笑了笑,道:「葛榮,如果你願意臣服於我,我可以不殺你
    !」
    
      葛榮眸子之中閃過一絲不屑之色,淡然道:「我並不是一個甘於屈服人下的人
    ,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你臣服於我,難道你不覺得我才是真命天子嗎?」爾朱
    榮眸子之中閃過一縷狂野的光彩道。
    
      「哼,但你還不是北魏之主!」葛榮不屑地道。
    
      「這還不簡單?只要我動個小指頭就可以成為北魏之主,滅了你這支最強盛的
    義軍,誰還敢與我作對?此刻就是蔡傷和黃海親來,我也不怕。誰能勝我『道心種
    魔大法』第八層境界?天下間惟有我可以練成魔門至高武學,也只有最聰明也最有
    實力的人方配主宰這個天下。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爾朱榮狂傲地道。
    
      聽到「道心種魔大法」,葛榮心頭一動,他隱隱感覺到爾朱榮的狂態畢露,就
    是因為這種絕世魔功。否則,一個超級高手怎會如此張狂?如此激動呢?心中不由
    暗忖道:「哼,練死你,最好是走火入魔、經脈暴裂而亡!」口中卻激將道:「這
    只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我卻看不出你有什麼聰明之處。」
    
      「哼,你可知道,我是如何成為今日主宰北魏的人嗎?只有你這只笨蟲和傻瓜
    還蒙在鼓裡。泰山之行我之所以沒有殺你,就是不想讓別人認為我只是趁人之危,
    我更需你出手去擊殺那個討厭的元融,幹掉神池堡那群老不死的。沒想到你跟蔡風
    那小子還真合作,不僅幫我殺了元融,還幫我幹掉了另一個心腹大患崔延伯。哈哈
    哈……你們的一舉一動全都在我的掌握和算計之中,難道你不覺得我是天下間資智
    最高的人嗎?」爾朱榮無限得意地道。
    
      「神池堡也是你故意安排的?」葛榮倒吃了一驚,問道。
    
      「哼,否則你休想動它分毫!」爾朱榮自信地道。
    
      「那對你又有什麼好處?」葛榮大惑不解。
    
      「這是我爾朱家族的秘密,此刻告訴你也無妨。我之所以讓明兒引你去進攻神
    池堡,一是因為神池堡中有太多你滲入的奸細,與其留下一個被蛀蟲噬過的木頭,
    倒不如燒了這截木頭,再去尋找新的。這樣就可清除你所有的眼線,至少可讓你的
    人原形畢露,而神池堡的真正實力卻一直在我的身邊。另一個原因則是為了逼出我
    的影子,甚至殺了他。因為任何威脅到我的人都必須死,而他卻是我的胞兄,面容
    體骼與我一模一樣,但我卻無法殺了他,因此只好借你之手去替我完成這一切了。
    難道你不奇怪為什麼區區數百騎能安然自神池堡返回葛家莊嗎?」
    
      「原來所有的一切你早就佈置好了?!」葛榮心中變冷,此刻他才發現爾朱榮
    實在太可怕了。他從來都沒有想到會有如此狠辣、計劃又如此周密的人,心中更為
    自己感到悲哀,還以為自己找回了最愛,又找回了親生兒子,原來這只是一場夢,
    一個圈套,一個由自己親生之子所設的圈套,葛榮忍不住心中隱隱作痛。
    
      「你說得沒錯,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我一手策劃的,你只不過是局中的一顆
    棋子。此刻,你的利用價值已經快完了,所以我不必再對你留情。不過,你還有最
    後一點利用價值,知道嗎?」爾朱榮聲音變得溫柔地道。
    
      葛榮的心如同裸露於冬日的寒風中,與剛才的心境全然不同,禁不住囉嗦了一
    下,冷問道:「你想用我作餌,引來蔡風?」
    
      爾朱榮笑了,笑得極為燦爛,半晌才道:「你還算是個聰明人,不錯,我要押
    解你回洛陽!」
    
          ※※      ※※      ※※
    
      游四被一陣低低的嚎叫之聲驚醒,當他睜開眼之時,卻見幾隻惡狼在身前一丈
    開外虎視眈眈,凶光閃閃地緊盯著他,露出貪婪的舌頭,不住地舔著唇顎。
    
      游四心中一驚,不知不覺中天色竟然已經全黑,這一天他餓著肚子,雖然體內
    稍稍積存了一點微薄的真氣,但根本就不可能用來對付這幾隻貪婪的野狼。
    
      游四抓緊置於膝上的利劍,由於他的身子緊靠著大樹,是以幾隻野狼無法自身
    後偷襲。否則,只怕此刻游四早已葬身狼腹了。
    
      游四緩緩支起身子,警惕地與惡狼對峙著,心中一陣苦澀。想不到堂堂一位侯
    爺,卻會受狼的欺負,游四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幾隻惡狼見游四靠著樹幹立起了身子,禁不住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游四向懷中一摸,那顆轟天雷已經不在,顯然是被神秘女子給他換衣服時拿去
    了,否則有一顆轟天雷在手,心裡定會踏實些,此刻他心中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死亡的陰影迅速籠罩過來。
    
      樹葉濃密,樹枝橫生,夜風愁慘。
    
      游四的手觸到了一件硬物,那是伸入懷中摸轟天雷的左手。
    
      硬物,是一支旗花,如果他要再回溫柔居,只須射出這支旗花,就會有人前來
    接應他。想到溫柔居,想到那美人的譏諷,游四心中一痛,咬咬牙,自懷中掏出旗
    花向幾隻惡狼砸去,他的身子卻迅速向身後的樹上攀爬。
    
      旗花沒響,是因為游四並不想發出警訊,哪怕客死異鄉,葬身狼腹。
    
      幾隻惡狼似乎嚇了一跳,向一旁躍開,游四拼盡全力向樹上攀爬。
    
      大樹很陡,雖然游四恢復了一些功力,卻十分有限,這種平時根本不用費力的
    活動,今日卻難比登天了。
    
      才爬上八九尺之時,就聽到一陣風聲響過,一隻惡狼躍身撲上。
    
      游四一驚,雙腳踏在一根極細的橫枝上,揮劍向後斬去。
    
      「噗……」利劍斬在了惡狼的身上,但是惡狼那股強勁的衝擊力使游四手中的
    劍幾乎把握不住,更讓他心驚的卻是腳下所踏的樹枝「卡嚓」一聲折斷了。
    
      那樹枝的確顯得太過脆弱,無法承受游四的身體重量,在那只惡狼的慘嚎聲中
    ,游四的身子也飛墜而下。
    
      另外幾隻惡狼怎麼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全都飛撲而上。
    
      游四暗叫一聲:「吾命休矣!」
    
      「噗噗……嗚嗚……」幾隻惡狼慘嚎著飛跌而出,並迅速奔散。
    
      游四一驚,睜開眼時,發覺自己斜靠在一截粗枝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美
    麗得讓他心魂為之飄搖的俏臉,竟正是那神秘女子,只是此刻她並沒有戴面紗。
    
      游四的鼻孔之中滲入一縷縷清幽的體香,如蘭似麝,只讓他心曠神怡,茫然忘
    記了身在何處。
    
      神秘女子與游四並肩坐於那截粗枝上,近在咫尺。
    
      「沒見過你這麼倔的男人,這又是何苦呢?」神秘女子滿含幽怨地道。
    
      「又是你救了我?」游四心中有些酸酸的不痛快。
    
      「除了我還有誰?」神秘女子輕笑道。
    
      「你為什麼要救我?」游四並不領情地道。
    
      「就因為我不想你死!」
    
      「我們非親非故,我的生死關你什麼事?你究竟是什麼人?」游四惑然,聲音
    仍是很冷地問道。
    
      「我並不想瞞你,我叫祝英,祝仙梅是我姨娘,我救你只是想讓爾朱榮多一個
    可怕的敵人而已。所以我也不想讓你感謝我,只是我也不想勉強你留下來,因為你
    是男人,男人總是自以為是,你也一樣!」神秘女子歎了口氣,似乎有些悵然若失
    地道。
    
      游四一呆,冷冷地問道:「你也是陰癸宗的人?」
    
      「不錯,但魔門中人並非全如你所想像的那般壞。只不過是我們做事的原則有
    異於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不管你怎樣看待陰癸宗和我,我只希望你能留下來
    養好傷再走。因為你若這樣離開,只會葬身獸腹或是送死,而爾朱榮也不會放過你
    的。」祝英淡然道,語調之中似乎帶有一絲淡淡的憂鬱。
    
      游四呆了半晌,他心中早已感覺到眼前之人乃是魔門中人,卻沒想到自己三番
    兩次被她所救,此刻眼前這女子更是坦然相待,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如果是別的女
    人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一定會十分感動,但對方只是魔門中最擅於迷惑男人一宗
    的高手,他又不能不時刻警惕自己的心神。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祝英突然問道。
    
      游四不以為然地道:「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我知道我說錯了話,其實我只是想開個玩笑而已,難道你不覺得自己渾身肌
    肉充滿了活力嗎?白天算我不對,現在向你道歉總行了吧?」祝英輕聲軟語地道。
    
      游四心中一蕩,禁不住暗自提醒自己不能中了對方的美人計,不由淡然道:「
    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我還沒謝祝姑娘的相救之恩呢。不過,正邪勢不兩立,我
    不想再麻煩祝姑娘了,你還是請回吧。」
    
      祝英愣了一愣,心中大為氣惱,她從沒見過這麼不領情的人,語氣禁不住有些
    發冷地問道:「就因為這樣,你才要走嗎?何為正?何為邪?難道我做了傷天害理
    的事嗎?我有亂殺無辜、欺詐拐騙嗎?我就不明白,你們為什麼總喜歡一棒子打死
    一船人!你看看你們,刀槍相見,屍橫遍野,你們讓多少無辜者受害?你們讓多少
    孤兒寡婦無家可歸?餓死的,凍死的,病死的,害死的,這都是誰的過錯?而我們
    只是想置身於事外,不傷民,不害人,反而是邪魔外道!我本以為游四是個了不起
    的英雄,現在看來,也許我真的想錯了!」
    
      游四聞言不由呆愣了半晌,不知道該如何去辯駁,心中忖道:「難道真的是我
    錯了?是啊,她們有何錯?為什麼她們就是邪魔外道?而自己卻心安理得地殺人,
    邪是什麼?正又是什麼?」
    
      「這是你的刀和火器,全在這布包中,還有些銀子和幾件衣服及傷藥,希望你
    保重!」祝英那寬大的袖袍之中竟滑出一個長布包,外面由綢緞包裹而成,雖然此
    時的光線十分暗淡,但游四依然看得很真切。
    
      游四看得更真切的,卻是祝英那滿含幽怨的眼神,似乎一潭憂鬱的清水,粼粼
    的波光之中又有幾點悵然和失落。
    
      游四心中一顫,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做錯了一件什麼事,更像是打碎了一隻珍貴
    的花瓶一般。
    
      祝英已飄然而去,惟有一縷淡淡的幽香仍飄散於空中,如蘭似麝。
    
      游四此刻便知道,將來自己很可能會後悔,因為他此時有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
    覺,也就在這剎那間,他覺得生命竟是如此的空虛!
    
          ※※      ※※      ※※
    
      游四的傷勢漸好,但是心中的疼痛卻愈烈。
    
      收留游四養傷的是一名獵戶,一處偏僻而幽靜的山谷,惟有一個老邁的獵人獨
    自生活著。
    
      老獵人今日照例上山打獵,留下游四獨守著一間破舊的茅草屋。
    
      游四又再一次打開布包,布包之中有兩幅畫。一幅是他在四年前所繪的幽蘭圖
    ,另一幅卻是游四自己的肖像。
    
      游四輕輕攤開兩幅畫卷,這是祝英留於布包中的物件。
    
      這幅「幽蘭圖」乃是臨摹之作,但與游四所繪的那幅真跡幾乎毫無差異,若非
    游四,其他人還真的無法分辨真偽。「幽蘭圖」的右下角更有四句小詩:「寄空谷
    兮本自醉,笑世俗兮花自賞,一度凋零一度開,且笑癡狂獨飄香!」
    
      這首詩的前兩句正是四年前由游四親題於「幽蘭圖」的右下角,後面兩句則是
    別人填上去的。
    
      而這幅「幽蘭圖」臨摹之作上面的四句詩詞筆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而
    這應該是祝英所作,包括這幅畫,很可能是祝英親筆臨摹。
    
      游四禁不住心中又泛起一陣惆悵,而另一幅畫像竟是游四隻穿著短褲的赤身畫
    ,更將幾處傷疤描得清清楚楚,那種尷尬的眼神,那紅臉的表情,淋漓盡致地表現
    在這幅畫上,顯然出自祝英的手筆。
    
      畫工極佳,使游四深有知音之感,而祝英所摹的「幽蘭圖」顯然並不是近日之
    作,應有一年多或更長的時間了,包括那兩句補上的詩詞,這似乎隱含深意的語句
    ,讓游四呆了半天。每次打開畫卷,他都會禁不住湧現出祝英那種幽怨而空靈的眼
    神。這一刻,游四開始後悔了,但他並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對還是錯。不過,他已管
    不了這些了,他必須盡快趕回冀州處理軍務,更要查出葛榮的消息,此時的游四可
    謂心急如焚,根本就沒有時間顧及兒女私情。是以,他走了。
    
      游四走的時候老獵戶還沒回來,但游四留下了一錠銀子,記住了這個地方之後
    ,毫不猶豫地走了,他盡量讓自己不去想那兩幅畫的事情。
    
          ※※      ※※      ※※
    
      外面的情況比游四想像的更糟糕多了,河間王和高陽王再次背叛葛家軍,向朝
    廷投降,並殺死葛家軍的守將。
    
      高傲曹降敵,高歡被困自降,何五與蔡泰斗負守一隅,仍在面對著官兵強大的
    攻勢。
    
      冀州城大破,爾朱榮揮軍北上,宇文肱戰死,葛悠義戰死,宇文泰投降,葛存
    遠孤軍奮戰於獲鹿,只有六萬多兵力!
    
      柳月青自立為王,駐守晉州,余花俠兵退滄州,形式危急。
    
      葛家軍四分五裂,葛明更是叛亂的奸細,冀州的葛家莊毀於一旦,由爾朱榮親
    率大軍攻入,與奸細裡應外合,薛三和無名一戰死。田中光敗走滄州,一路上的葛
    家軍紛紛投降,更有人傳說葛榮被押送洛陽斬首。
    
      游四欲哭無淚,才幾天時間,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切的變故都似乎那般突然。
    
      太行各寨各洞的人物,大多數都潛移太行山,回歸各洞各寨。鮮於修禮和杜洛
    周的舊部都趁機反咬一口,拔刀相向,這使得爾朱榮長驅直入,數萬鐵騎幾乎無人
    可擋,就是蔡泰斗和何禮生也只能且戰且退,由新樂退至定州,再與保定、燕州的
    據軍聯合,準備反擊。雖然稍稍穩住了陣腳,卻元氣大傷,總兵力不過十餘萬人,
    而爾朱榮此刻的兵力卻達三十萬之眾,就是余花俠、葛存遠、蔡泰斗的兵力加起來
    也不夠這個數,更何況連葛榮都不是爾朱榮的對手,他們又怎能與爾朱榮相抗衡?
    
      這些人強撐著,惟望蔡風能夠盡快趕回來主持大局,大概也只有蔡風才有能力
    與爾朱榮對陣,但若是等蔡風回來,恐怕時間來不及了。自高平趕回河北,至少也
    要十天半月,而且消息不可能馬上傳到蔡風的耳中,即使蔡風收到消息後馬上趕回
    ,恐怕也是二十多天以後的事情了。這時候,幾路義軍的糧草已經無法供應,又不
    能夠相互呼應。惟一境況稍好一些的是蔡泰斗與何五所領的那支葛家軍,他們與北
    部相接,仍有大片土地,此季又快入夏,自己籌備一些糧食還是可以的。何況,又
    有塞外的突厥、契骨、契丹諸國支持,糧草方面還可撐一段時間,但士氣卻已低落
    得無以復加,人心惶惶不可終日,看來大勢已去。
    
      葛家軍本就是各組實力的組合,平時全靠一個葛榮將這些實力相結合,如今葛
    榮這根支柱已倒,而蔡風又不在,游四生死未卜,各路人馬誰也不服誰,各自為政
    ,正好被官兵各個擊破。
    
      爾朱榮的兵力達到三十萬之眾,再加上其他各路守城的官兵,人數幾達五十萬
    。此刻即使葛家軍中戰將如雲,士氣如虎,也必將遭到官兵的無情攻擊。
    
          ※※      ※※      ※※
    
      蔡風收到確切的報告之後,如遭雷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態的發展變化如此
    之快。
    
      蔡風不能不趕回,當他第一次收到飛鴿傳書之時,還以為葛家軍打了幾場普通
    的敗仗,應該還有一些支撐的力量,於是他就加緊對蕭寶寅的攻勢。
    
      在蔡風大敗蕭寶寅的時候,冀州又有快騎趕到,那是葛榮兵敗後的第十一天,
    信使到達高平後,只說出了冀州的大概情況,就因勞累過度而休克。戰馬更是跑死
    十匹,十天十夜沒有半點休息,這才讓蔡風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但是他仍沒有想
    到葛家軍會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是以,他只得向萬俟丑奴和胡夫人及赫連恩
    說了一聲,更將元葉媚諸人安置於高平,只帶了三子及兩百輕騎連夜趕往河北。
    
      蔡風走的時候並沒有忘記將鳳丹交給凌能麗,並把近日來所悟出的心得一併告
    之,讓她加緊時間再去感悟其中的秘密。
    
      萬俟丑奴和赫連恩雖然不捨蔡風離去,但卻不能誤了葛家軍的大事,畢竟蔡風
    是葛家軍的第二號人物,除葛榮之外的最高首領。不過此刻蕭寶寅重創大敗,高平
    義軍聲勢大增,只要小心應付,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問題,是以萬俟丑奴也就讓蔡風
    離去了。
    
      胡夫人和胡亥卻是依依不捨,本要送蔡風,卻被蔡風婉拒了,原因只是不想太
    過張揚,他想秘密返回河北,免得一路上遇到阻襲。是以,胡夫人沒有透露蔡風連
    夜趕回河北的消息。
    
      元葉媚諸女雖然擔心,但卻也無可奈何,總不能跟在愛郎身邊,做為他的累贅
    吧?只好淚灑而別。
    
          ※※      ※※      ※※
    
      游四最先找到的人是柳月青,但柳月青並不怎麼願意與游四配合,只是一意孤
    行,更反勸游四與他攜手合作共創一片天地。
    
      游四隻好憤然而去,當他找到葛存遠時,已是傷好後的第十天,此刻葛存遠已
    是滿面風霜,憔悴了很多。見游四來到,歡喜之情無與倫比,但卻並沒對眼前的形
    勢抱以樂觀的態度。在他的眼中,這次惟有一敗。
    
      游四也知道葛存遠的苦處,其屬下有六七萬大軍,卻糧草緊缺,很難運作。葛
    存遠領軍駐紮的城池靠近太行山脈,但也因此使糧草無法運作,有利也有弊。大軍
    不像小股亂匪,隨便鑽入哪處山林都可以躲進來。
    
      葛存遠最擔心的仍是葛榮的安全,他可以不要這裡的城池,但卻必須設法去洛
    陽救回葛榮,這才是至關重要的事情。
    
      此刻游四趕來,剛好可代葛存遠去了卻這個心願,他根本就無法抽身前去洛陽
    ,六七萬葛家戰士要靠他主持大局,更何況他極為相信游四的才智。惟有游四或是
    蔡風才有可能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
    
      游四的心如刀割,痛得十分厲害,葛存遠的確是個忠厚的人,無論什麼時候,
    都只會先想到別人,這或許正是他部下的六萬多將士都忠心於他的原因之一吧。這
    也使葛存遠所領的大軍一次一次挫敗了官兵的攻襲,爾朱顯壽也數攻無效。
    
      爾朱顯壽乃爾朱天光的親弟弟之一,武功智謀在爾朱天光各處戰鬥中也表現得
    極好,但以優勢的兵力卻難以動搖葛存遠,從而使葛家軍稍稍找回了一些自信。
    
      由於缺糧,游四在軍中也只能與葛存遠一起喝稀粥,吃菜餅,只不過比普通將
    士多了一個菜餅而已,但游四並無怨恨,反而深受感動。
    
      游四自從跟隨葛榮以來,還從未吃過這些無法下嚥的糧食,可這次他竟一口口
    地吃下去了,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葛存遠邊吃邊笑,游四的吃相讓他覺得好笑,似乎在剎那之間,這等如草的粗
    糧竟也變得有滋有味起來。
    
      游四也禁不住笑了笑,但笑得有些苦澀。
    
      「有吃的就已很不錯了,那些難民有時候好幾天也吃不到一點東西,我們已經
    算是足夠幸運了。我本想讓弟兄們自己也去學學種糧耕田,但戰事緊迫,這種做法
    肯定不行。」葛存遠笑著道。
    
      游四心中一酸,他只當葛存遠是在說笑,倒並沒大意。
    
      「如果這個天下稍稍安寧一些,我讓眾將士白天耕作,晚上練兵。這樣一來便
    可以減少那些百姓的負擔和苦難,也就不會出現那麼多的難民受苦了。只可惜時不
    與我,爾朱榮不給我們時間。」葛存遠歎了口氣道。
    
      游四聞言禁不住愣了愣,葛存遠的想法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點子,游四就沒有
    想到這一點。不過,正如葛存遠所說,這需要一個安寧的環境,眼下即將面對爾朱
    榮無情的攻擊,一切都只是空談。
    
      「你在這裡休息一天,明天去泰斗和禮生那裡看看,組織一些人前去洛陽,我
    相信泰斗和禮生應該會想出一些對策。如果能夠將我們兩支大軍聯合起來,再招回
    一些兄弟,加上一些自冀州轉移的財力,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不過,這一切要等
    風弟自高平回來才能行動,否則誰不是爾朱榮的對手。唉,要是師伯在就好了!」
    葛存遠不無感慨地道。
    
      想到蔡傷,游四也禁不住多了一分懷念,如果蔡傷在中土的話,怎會出現這種
    局面呢?如果冀州有蔡傷駐守,別說爾朱榮以少勝多,就是再給爾朱榮一倍的兵力
    ,也無濟於事。可是蔡傷此刻卻在海外,而究竟在海外哪裡?他卻是不十分清楚。
    
      「不,我馬上趕到定州,天王的事,一刻也不能遲緩。」游四果斷地道。
    
      葛存遠望了游四一眼,歎了口氣道:「那好吧,願你一路順風!」說完伸出手
    與游四握了一下。
    
      游四心中有些激動地重重握住葛存遠的手,眸子裡射出一種真摯的情感。
    
          ※※      ※※      ※※
    
      蔡泰斗與何五見到游四還活著,歡喜異常,幾人能重聚一起,的確是極為難得。
    
      只是蔡泰斗和何禮生的情形比游四想像中要好一些,他們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就算兵敗,也絕對有機會直赴塞外,在那遼闊的草原和沙漠,有足夠他們存身的
    空間,同時又有突厥和契丹的相助,在塞外正如魚得水,絕對可以保留一片屬於自
    己的天空。
    
      葛家軍的勢態極好,蔡泰斗和何五的部下騎兵也較多,是以在士氣方面雖然低
    落了一些,但也並非無一戰之力。當然,若想與爾朱榮硬撼,自然有敗無勝。在兵
    力上的不足是一個問題,而以葛家軍的整體素質根本無法與朝廷的鐵騎相比,兵敗
    只是遲早的事情。問題是如何將時日延續,以便能有更多的時間為前去塞外做好充
    足的準備。
    
      以這一批強大的兵力,足夠在塞外建立一個國家。而突厥也極希望有這樣一個
    國家的存在,只要存在著這樣一個國家,就可以多一分制衡柔然的力量。
    
      何禮生曾隨杜洛周北攻柔然,是以他對塞外的生活比蔡泰斗知道的多一些,更
    明白塞外的局式並不如想像的那麼簡單,而且民族的界限劃分極強。一個不好,只
    會導致葛家軍全軍覆滅。
    
      別看此刻突厥族對葛家軍這麼友好,那是因為他們看重中原的貨源,如果突然
    之間葛家軍失去了這個優勢,則成了附庸,而突厥族又大部分在西北之地,中隔柔
    然,這之中的關係還不如契丹,所得之利也不若契丹。若是北入塞外,還是契丹可
    靠一些,是以何五正在為一切做好準備。
    
      游四並不反對這樣做,雖然很遺憾這些年來在中土所經營的實力,但卻不能盲
    目而不考慮實際。如果葛家軍在中土實在難以呆下去,還不如去塞外發展,只要一
    有機會,就立刻反撲中原,這也不謂不是一條道路。
    
      現在惟一的問題就是如何將葛榮自洛陽救出來,然後再回塞外,這樣才是最好
    的結局。
    
      蔡泰斗和何禮生都不反對救出葛榮,何禮生對葛榮極為忠心,是條硬漢,而蔡
    泰斗則是因為葛榮是其師叔,必須要救。只是這裡的軍事不能有半點鬆懈,蔡泰斗
    和何禮生更不能分身前去洛陽,因此只好抽調一批好手去洛陽大鬧一場。不過,最
    讓人欣慰的卻是,太行各路兄弟也派出一大批高手相助,也只有在此刻,葛榮平時
    的恩惠才得以體現。
    
      葛榮的勢力本來就是遍地開花,其財物和所經營的行業之多,是難以估計的,
    就是游四也不能完全清楚。
    
      游四知道,自己仍有一個極為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回冀州拿回那本最為重要的
    賬本,和一些關係到葛榮整個商業命脈的資料。如果這些東西被爾朱榮發現了,其
    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只要那賬本沒被爾朱榮找到,葛榮就不算全敗。至少帶著那無法想像的財富可
    以去塞外建立一個富有國度,從而也多了幾分反撲中土的勝算。
    
          ※※      ※※      ※※
    
      游四已經前去洛陽,相隨的有三百多名一流好手,其中有葛家莊內部的殘餘力
    量,有太行山三十六寨十八洞的高手,也有軍中高手。這些人如果暗中行事,足夠
    將洛陽鬧個天翻地覆。
    
      冀州之戰,葛家莊中的高手並未全軍覆滅,高手畢竟是高手,其生存能力與普
    通士卒當然不可同日而語。何況葛家莊的高手足夠組成一支軍旅,如此多的高手,
    又怎會沒有大批的漏網之魚呢?
    
      爾朱榮也無法阻止這些高手的脫逃,他甚至為攻下葛家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在重創葛榮之時,他沒有受傷,但在攻破葛家莊之時,他反而受了重傷。他本以為
    自己已經天下無敵,自從將「道心種魔大法」練至第八層之時,就連蔡風、蔡傷、
    黃海這類級別的高手也不在話下,可是那次,他著實領教了葛家莊眾高手的厲害,
    以及那幾大陣式的可怕。
    
      爾朱榮受了重傷,但卻也使無名一和薛三戰死。無名三十六將也只有六七人逃
    得餘生,另外是一批由葛榮當年親手訓練的死士。這些人個個如同殺手一般,武功
    之高雖比不上無名三十六將,但狠辣卻有餘,爾朱榮的鐵騎就因為這些人而死去上
    萬,更有許多將領死於非命。
    
      爾朱榮不得不承認葛家莊一役是他有生以來所打的最為恐怖的一仗。
    
      天下第一莊果然名不虛傳,比之四大家族中任何一個家族的實力都更為強悍,
    包括爾朱家族和元家。也只有這一刻,爾朱榮才發現,其實神池堡與葛家莊相比,
    只是小巫見大巫,絕不誇張。
    
      自葛家莊逃出的高手大概有數百之眾,而那些死士卻是盡數死去,因為他們的
    職責全都是為了保護葛家莊。這群人對葛家莊的忠心程度讓爾朱榮大感吃驚。
    
      葛明也受了傷,是傷在葛家莊一役,賀拔岳雖然身經百戰,但卻在這一戰後,
    花了三天時間才將自己的心情調整過來。他們終於以最深切的體會感受到葛家莊的
    可怕。雖然有內線為他們打開了城門,使得數萬官兵鐵騎順利入城,可他們損失的
    人馬絕不比攻城戰少。
    
      他們都相信,如果不是內應打開城門讓他們直入,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破得了冀
    州。只要給冀州足夠的糧食,就是十年、二十年也不可能攻下這座可怕的堅城。
    
      葛家莊中那些修花剪草、掃地打雜之人都有著驚世的武功,在千軍萬馬中衝殺
    無忌。若非爾朱榮打一開始就調集了一批高手加入騎兵之列,而且以六萬大兵攻擊
    葛家莊數千人,方才險險勝過莊內這群讓人心寒的對手。只可惜仍讓這些人帶著一
    些重要物什和葛榮的夫人及王敏逃脫了。只不過王敏後來又重新返回,竟在爾朱榮
    和葛明的面前自殺而死。
    
      這樣一來,似是給爾朱榮和葛明的心上刺了一刀,葛明更是病勢加重,雖然他
    對葛榮沒有一點感情,可是對他的母親卻有著極為深厚的情義。王敏一手將他養大
    ,卻在他的眼前含怨自盡,死前那淒切而傷痛的聲音猶如千萬根鋼針刺在葛明的心
    頭。葛明知道,母親臨死之前十分痛恨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對還是
    錯。但是,有一點是勿庸置疑的,那就是他很痛苦!
    
          ※※      ※※      ※※
    
      一路上的消息幾乎讓蔡風的心都麻木了,情況比他想像的更糟糕許多。他幾乎
    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可是這的確是不爭的事實。
    
      葛榮兵敗被押解洛陽,而冀州失陷,各路兵馬叛變,一切都顯得那般突然。
    
      事實上,蔡風不能不接受,他並不是一個不接受事實的人。在他的心中,也知
    道此刻葛家軍的確是大勢已去,眼下最要緊的卻是必須救出葛榮。
    
      葛榮對於蔡風來說,比權力和金錢更為重要。因為蔡風本來就不重視權力和金
    錢,而葛榮自小就視他如己出,對他寵愛有加,此刻葛榮有難,他豈能不救?是以
    ,蔡風決定改道前去洛陽。只不過,他的三百親衛分作五組行動,他並不想打草驚
    蛇。這對於蔡風來說,絕對沒有任何好處。
    
      蔡風將自己的行蹤以快騎通知葛存遠和蔡泰斗,不過他卻必須前往獲鹿一行,
    只因為探子來報葛存遠的情況極為危急,他不能不先解葛存遠之危。因此,他所領
    的一組人馬首先取道獲鹿,而三子則主持洛陽大局,負責那二百五十名護衛在洛陽
    的行動。
    
          ※※      ※※      ※※
    
      爾朱顯壽數戰均未能佔到優勢,也顯得有些急躁。他的兵馬駐紮於獲鹿城外十
    里處,緊逼獲鹿城,他知道葛存遠的糧草有限,所以就來個圍城的長久戰術。
    
      這晚,他正在睡夢之中,突然聽到帳外大呼:「起火了……起火了……」
    
      爾朱顯壽也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立刻驚醒,披甲持劍衝出。
    
      「怎麼回事?」爾朱顯壽開口就向營外的眾部下宏聲問道。
    
      「不好了,將軍,糧倉起火了!」一名親兵慌慌張張地奔來呼道。
    
      爾朱顯壽環目四顧,只見火光四起,更不斷有新的火苗出現,顯然是有人故意
    縱火,不由大怒,問道:「什麼人幹的?」
    
      「不知道!」
    
      「備馬!」爾朱顯壽一聲低喝。
    
      軍營之中顯得慌亂不堪,有些人正在睡夢之中被大火烤醒,也有人被活活燒死。
    
      偌大一個陣營,起了數十處火頭,顯然來犯者並非一人。
    
      爾朱顯壽策馬向糧倉趕去,但聽蹄聲如雷,馬廄之中也起了火,那些繫馬的柵
    欄全被人打開,數以萬計的戰馬全都驚亂得四處亂衝亂撞,見人就踏,見營就踢,
    更使整個營寨亂成一團糟。
    
      「馬……馬……馬跑了,快攔住它們!」有人高呼道。
    
      那些騎兵眼見戰馬四處狂奔亂闖,怎會忍心讓自己的坐騎逃走?於是四處圍截
    ,這更使得馬群狂亂。激怒了馬群,並不能讓人討到好處,只會讓這些不敢傷害馬
    匹的官兵成為蹄下之魂。
    
      那些想抓住馬匹的人非但沒抓住馬,反而被踏死的不計其數。
    
      爾朱顯壽大驚,戰馬乃是他們軍中的主要攻擊動力,若讓這些戰馬逃了,那就
    猶如斬了他們大軍的腿。
    
      「給我堵住它們!」爾朱顯壽高呼道,同時策馬向馬群趕去,但當他接近馬群
    之時,卻感到一股絕不尋常的壓力。
    
      那是殺氣,強大無匹的殺氣來自馬群之中。那絕對是一個可怕的高手,爾朱顯
    壽心中很清楚這一點。
    
      「殺……」葛存遠竟然趁夜領兵衝殺而至,十里之距並不是很遠,而且眾葛家
    軍全都以騎兵突襲,速度之快,遠遠超出了爾朱顯壽的估計。只是此時的爾朱顯壽
    根本無暇分身,只因那股霸烈的可怕殺氣。
    
      官兵的營地守兵因為營內起火以及遭到數以萬計的戰馬衝擊,頓時使得陣腳大
    亂。
    
      葛存遠似乎與那縱火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最要命的時候發
    生,眾官兵根本措手不及。其實他們也估計到葛存遠會領兵突襲,當然有了應付之
    策,而且對獲鹿的封鎖也極為嚴密,但他們做夢也沒有料到到亂子會自內部發生。
    
      「殺……殺……」火光之中,葛存遠猶如虎入羊群,雙足控馬,手中的斬馬刀
    左揮右斬,見人就殺,見營就挑。而他身後的一萬五千鐵騎也豪勇無敵,人人捨生
    忘死,殺意和鬥志之高昂,無與倫比。
    
      官兵中迅速有人開始反擊,但整個佈局已亂,變成零零散散,根本無從指揮,
    又怎能與葛存遠這支銳氣旺盛的騎隊相比?官兵全都是一觸即潰,根本不堪一擊。
    
          ※※      ※※      ※※
    
      爾朱顯壽感覺沒錯,當他距馬群四丈之時,他看見了一道電芒閃過。
    
      在火把的光亮中,那道電芒猶如幽靈一般,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撞至。
    
      劍氣如冰,森寒至爾朱顯壽的心底。那股強大的氣機更如一張巨大的網,將他
    緊罩於其中。
    
      「保護將軍!」爾朱顯壽身邊的護衛全都無畏地迎向那個突然而至的刺客。
    
      爾朱顯壽瞇成一條細縫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一縷如鴻蒙般淡薄的青影。
    
      「鏘!」爾朱顯壽出劍,劍如驚鴻,劃過一道美麗炫目的弧線,直迎向那道飛
    射而至的青影。
    
      「叮!」爾朱顯壽身子一震,竟然自馬背上被震得倒飛而出,但他的劍卻擋住
    了對方致命的一擊。
    
      「嘶……」戰馬一聲慘嘶,爾朱顯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戰馬竟然
    被劈成兩半,包括那銀鞍。
    
      這些東西似乎根本就不可能阻止那道無堅不摧的劍氣。
    
      那個鴻蒙般的青影稍稍一頓,在火光之下,露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形,但卻絕對
    沒有停止,反而更加速向爾朱顯壽衝至。
    
      「霹靂……」是一道電芒自雲層中劃落,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地面發生的一
    切。
    
      爾朱顯壽身邊那些攻向刺客的護衛們竟然如同風中秋葉,被一股無形的氣勁逼
    得四散而開,根本就近不了來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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