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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一 卷

    　　　　　　　　　　　　　    【第十六章　佛緣天賜】

    　　「小施主此言差矣，我佛慈悲，佛法無邊，西方極樂淨土乃善人之終極，怎麼
    空洞。」老僧不慍不火地道。

    　　「我佛慈悲，佛法無邊，怎就不可以使世道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呢？而讓富人
    橫行，當權者不仁呢？佛家不是說普渡眾生嗎？佛祖他老人家為何不施以佛法感化
    眾生，救萬民於水火之中呢？什麼西方極樂淨土，是善人的終極，那惡人呢？惡人
    便留在世間橫行，那是怎樣一個世界，你們佛家說阿鼻地獄，為何要讓那些惡魂轉
    入輪迴，來擾亂人世。我佛慈悲，我佛慈悲，那為何你這老和尚會被關在這牢籠之
    中，你為何不以佛法感化他們，讓他們放你出去，你是怕出去要普渡眾生嗎？你是
    怕出去無法讓人信服嗎？你是怕見塵世煙塵嗎？你呀你。」蔡風氣惱地大罵起來，
    那老僧連半句話也插不上，只是一個勁地念「阿彌陀佛……」

    　　「怎麼，你無話可說了？」蔡風沒好氣地望了不住念「阿彌陀佛」的和尚一眼
    ，譏諷道。

    　　「小施主之言，老僧實無話可說，可惜老僧無法學得佛祖佛法千萬分之一，實
    在慚愧之至，也有愧慧遠祖師，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老僧慚愧地雙掌合十道，
    一臉懺悔之色。

    　　蔡風不禁為這老和尚可憐起來，淡淡地道：「你也不必太過自責和慚疚，這世
    人也不只你一個和尚沒有用。」

    　　「阿彌陀佛，小施主不用安慰老僧，老僧學了數十年的佛法，猶未能參透慧遠
    祖師的遺法，而使得佛道沒落，魔道橫行，實在是罪過，今日若非小施主的指點，
    老僧恐怕這一生也無法覺悟，而老僧看小施主心地仁慈，慧根深種，能感老僧樂音
    而來，已是有緣之人，老僧想求小施主一件事，還望小施主不辭。」老僧平和而又
    稍顯激動地道。

    　　「你有什麼事？還好意思要我做，別以為幾句恭維話便可打動我，我已經被你
    的樂音害得夠慘的了，別再打我的主意了。」蔡風不屑地道。

    　　「小施主可否願意聽老僧講一個故事？」老僧語氣稍平和地說道。

    　　「我還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殺進來呢，哪還有閒情聽你講故事！」蔡風不耐煩
    地道。

    　　「老僧可簡單地講一下，這可能是關係到天下是否可以安定的大事。」那老和
    尚認真地道。

    　　有這麼嚴重嗎？蔡風有些駭然地問道，心中想到叔孫長虹和那一幫盜賊都是為
    了這老僧而來，或許這老和尚所講真的有那麼一回事也說不定呢，不由得又道：「
    那你快講吧，簡單一些哦，我可要逃命啦。」

    　　「當年慧遠祖師在廬山坐化，遺下一顆雞卵大的舍利珠，祖師曾有遺訓告知體
    內有聖物舍利，蘊天地精華，更藏天道之奧妙，留待有緣之人達般若之功效。可在
    聖舍利取出不久，便為人所盜，直到我師尊坐化之前一年才重新找回聖舍利，也因
    此，耗盡心智而無法解開其秘，達至般若悟至天道才會早早坐化。老僧也苦悟二十
    載猶未能悟通其奧妙，反使心魔重生，以至佛法無定，真是慚愧。而不知是誰傳出
    聖舍利在老僧之手，以至老僧才有今日之厄。想來是老僧愚鈍，不算有緣，我看小
    施主額泛華光，乃是佛家有緣之人，若老僧眼未花的話，小施主應該是自小修習禪
    功，才能致使武功達到如此之境，因此老僧想請小施主幫老僧完成一個心願，想來
    小施主也知老僧所指。」那老僧雙手合十，又喚了一聲「阿彌陀佛」道。

    　　「你是叫我去悟那什麼聖舍利？」蔡風嚇了一大跳，後躍一步驚疑地問道。

    　　「老僧正有此意，若是小施主不願悟此聖舍利的話，也可另尋有緣之人，老僧
    想來此生已無望悟通此中奧秘，只能靠有緣之人之力了，相信慧遠師祖不會責怪老
    僧。」那老和尚懇切地道。

    　　「我的天哪，人們常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這豈不是想害死我嗎？」蔡風
    有些怨道。

    　　老和尚臉上綻出一片祥和的笑意，蔡風這種不為寶物所動的表情讓他的確很欣
    喜，至少蔡風的臉上看不到做作之態，不由得淡淡地道：「若是老僧這聖舍利誤落
    惡人之手，那將會是一個更可怕的局面，或是天下更亂也說不定。若是真如此，小
    施主不就成了天下萬民的大罪人，我想小施主定不會想做千古之罪人吧？」

    　　蔡風苦著臉道：「你這是在逼我嗎？遇上你這個老和尚算交霉運了。」

    　　「那小施主是答應了？」那老僧喜道。

    　　「我能不答應嗎？不過還好，我爹很通佛理，精於禪學，相信他有辦法可以試
    一下。」蔡風無奈地道。

    　　「那便更好了，我這便教施主如何儲存這聖舍利。」那老僧歡喜道。

    　　「什麼！這個還要學儲存方法，有這麼隆重嗎？」蔡風不耐煩地道。

    　　「我只教小施主一些口訣和運氣功法，小施主以後再去領悟便是了，到時候可
    把聖舍利再儲存好也行。」那老僧認真地道。

    　　蔡風望了那老僧一眼，只見老僧深深地吸了口氣，肚子「咕咕」兩聲悶響，片
    刻之後，只見他喉管有一道鼓起上升的線，像是有一條蛇從老僧的肚子裡躥出來一
    般，在蔡風目瞪口呆的情況下，老和尚從口中吐出一塊大如雞卵，卻泛著一種奇異
    光彩和色調的石頭，上面似乎充溢著一層亮麗的寶光。

    　　「這……這是什麼功夫？把這麼大的東西從肚子裡吐出來！」蔡風有些不敢相
    信自己的眼睛道。

    　　「這是西域天竺國瑜珈心術的一種，叫『蛇喉功』，可以若蛇一般吞下比它身
    體更粗大的東西，而這比蛇更進化一步，可以吐出藏在腹內未化之物。而這塊聖舍
    利便是藏於腹內，這樣誰也不會知道它藏在什麼地方了。」老僧說著便把那美麗的
    石塊塞到他的手中。

    　　蔡風接過那滾燙而濕漉漉的聖舍利，心中不由得一陣遲疑。

    　　「現在便由我告訴小施主這『蛇喉功』的要領，以小施主自身的功力和聰明，
    相信用不了半個月，便自會悟通這『蛇喉功』的精要而輕鬆自如地吞吐這聖舍利了
    。」老僧平和地道。

    　　「能行嗎？要是吞進去，吐不出來不就慘了，而且還不知道它會不會化掉。」
    蔡風擔心地道。

    　　老僧笑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老僧剛才不是很輕鬆地吐出來了嗎？
    而這聖舍利是不可能在體內融化的，你放心好了。」

    　　「那好吧，我把你救出去，咱一起逃，在路上你再告訴我秘訣吧！」蔡風神色
    一肅道。

    　　「小施主別費心思了，老僧不想出去，這裡乃是清靜之地，剛好給老僧一片參
    悟佛法的空間，外面紅塵世俗，老僧實在不想踏足。小施主還是聽老僧細講這運功
    之法吧。」老僧雙手合十肅然道。

    　　「既然你這老和尚如此頑固，我也沒辦法，由得你去，到時候可別怪我沒出手
    哦……」蔡風嘮叨著道。

    　　　　　　※※　　　　　　※※　　　　　　※※

    　　夜或許是很靜，不過元府卻有些不成樣子，這或許是元府最亂的一個晚上。

    　　最亂的還是掛月樓，不過正不斷有高手向掛月樓匯聚。

    　　元費很勇悍，但他並不能夠獨擋十幾名高手，掛月樓一樓也仍有四五個好手，
    可是與叔孫長虹的屬下相比，卻是一面倒的局勢。

    　　元費的一條長槍確有一種不可匹敵的氣勢，他的對手正是那從房頂上躍下，而
    讓四名守衛斃命的兩個蒙面人。

    　　那兩個人也絕對不是庸手，更似是這一群神秘蒙面人之中最厲害的兩人。

    　　元費將他們看成對手，一點也沒有看錯，這兩個人的確配做元費的對手，這兩
    人似乎很默契，單憑這份默契便可以讓許多高手神往，這兩人似乎更習慣連擊，連
    手出擊，使他們的攻擊力暴增，連元費也有一點吃不消。

    　　這個世上的高手也真多，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那般瘋狂和狠辣，這裡的每一件
    兵刃都絕對是奪命勾魂之物。

    　　「呀——」又有一聲慘叫傳來，仍是元府的人，這已經是第三個被砍成四截的
    弟子。

    　　元費心中充滿無限的悲憤，可是他的確是很難脫出身來，無論他的槍是多麼靈
    活，無論他的勁道有多狠，但卻始終無法擊破那配合得幾無縫隙的攻擊網。

    　　形勢自然是極端的不妙，元費卻弄不懂為何他的一聲長嘯所引來的救兵，只有
    這麼兩個，難道整個元府之人只剩下了這麼幾個人。

    　　分神的同時，他的肩上被拖了一道不是很深的刀痕，可是卻流血了，受傷就是
    表示這一切到了極為重要的時刻了。

    　　對於元費來說，應該是如此，因為此刻他所要對付的不再是三人，而是四人，
    絕對不是庸手的四人，而在這四個人當中，他還發現了兩雙十分熟悉的眼神，的確
    很熟悉，就像他對狼的眼睛那種熟悉一般。

    　　對於武人來說，眼睛是一個很重要的部位，其實對於任何人來說，眼睛都絕對
    是一個重要的部位，特別是眼神，世上絕沒有相同的眼神，哪怕是表示相同的意思
    ，因此，元費對這兩雙眼神的熟悉並不是偶然。

    　　於是元費的心肺幾乎快要氣爆了，這殺死自己兄弟們的人居然是熟人所為，並
    且還砍了自己一刀，這種受騙和背叛的感覺的確不是一件很好的享受。不過元費卻
    不能細細地去品味這種感覺，也沒有機會去品味這種感覺，除非他想讓自己身上多
    兩窟窿，所以他只能盡力出手，只能以最大的努力去解開眼前的危難。元費的槍掄
    得很圓，那是槍尖劃過的弧線，美麗只是其次，更重要的卻是那種呼嘯奔湧的氣勁
    ，那準確而快絕的殺招，他能做到的只有這一點點而已，那便是同歸於盡。

    　　對於元費來說，能做出這種打算已經夠讓任何人吃驚的了，對於元費來說，想
    與對方同歸於盡已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對於元費來說這或許是一種突破，是一
    種無奈的突破。

    　　以元費的尊貴身份，卻能放下架子，放下一切不顧，而做出這種同歸於盡的打
    法，實在不能說不是難能可貴的了。

    　　元費所要殺的正是那具有熟悉眼神的兩個人，這兩個人的刀和劍實在是很可怕
    ，也很狠毒，他們的刀與劍所走的弧度也都有著讓人不得不叫好的精彩。可惜，元
    費已經不去管任何可以讓人覺得精彩的動作，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意念，便是殺人，
    殺死這兩個人，他知道他的槍尖同時刺穿兩人的心臟之時，對方的刀和劍也已經在
    自己身上留下了致命的傷痕。

    　　最先與元費交手的兩位蒙面人的神色也微微有些變了調，因為在元費劃出這一
    槍的眨眼間，已把他們逼到了攻擊範圍之外，使他們根本就無法對元費進行致命的
    攻擊。不過他們也絕不會因為元費可能與對方同歸於盡便不再出手，他們知道每一
    個人的命都很珍貴，誰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博元費的命，那絕對是得不償失。

    　　的確，每一個人的生命都一樣珍貴，並不因為元費是元府的大總管便能夠一命
    值兩人，那兩個人絕對不是傻子，所以他們並不會選擇與元費拚命一途，他們退，
    他們選擇了退卻，退卻並不是逃，而是一種戰略，一種保命的戰略，因為還有另外
    兩人的攻擊。

    　　元費眼中的光彩有著一種近乎野獸的瘋狂，那似乎是瘋子的眼神，但誰也不敢
    相信元費是瘋子，而更相信他比任何正常人都清醒，因為他已經看出了對方眼中的
    退意。

    　　「乒乓……」一連串的暴響，勁氣四散激射，像是瘋狂而無形的煙花，虛空似
    在一剎那之間被撕裂成無數道傷口一般。

    　　元費並沒有達到同歸於盡的目的，可是他已經利用同歸於盡的戰略達到了那種
    不要命的氣勢，雖然他的傷口的鮮血湧出的更快。

    　　有兩道暗勁從他的身體兩側湧到，他捕捉得很清楚。其實，在這打鬥的一開始
    ，他便已經把所有的感覺調整得很好，他便已經繃緊了所有該繃緊的神經傾注身邊
    每一絲空氣的流動，只是他一直都無法解開這緊鎖的兩件兵器，不過此時，他似乎
    找到了一絲感覺，就因為這一點感覺，他的身形便像是一片冉冉升起的雲。

    　　其實用冉冉這樣的形容，實在與他的身形差上十萬八千里，他的身形升起的速
    度很快，最後借力的，不僅是地面，還有那兩名退後的蒙面人手中的刀，他的槍最
    後一擊是由上而下直砸，借對方刀的反震之力，使得他的身形若箭一般直升而上。

    　　元費這一招有些出乎這四個人的意料，不過卻也牽動了兩柄刀，便是那兩柄正
    從兩側夾擊的刀，元費的每一動，所牽動的玄機都幾乎與這兩柄刀緊緊聯繫在一起
    ，因此，元費的身形在拔起的同時，這兩人的身形也如影隨形地拔了起來。

    　　元費自然知道這是一定有的結局，否則他早就已經將這兩柄討厭的刀給甩開了
    ，不過，這一次他的身形卻比這兩柄刀更快了半拍，高手相爭的，便是那麼半拍，
    雖然只是半拍而已，可是已經足夠元費做出很多種變化。

    　　元費只是在空中扭動了一下腰肢，只這扭動一下，手中的槍已經如春雨一般，
    密密地灑下，細細的，淡淡的，不慍不火的，但卻在虛空之中布下了一張緊密得讓
    人心寒的羅網。

    　　雨點，便是那斜灑的槍尖，那柄本很堅硬的槍桿，卻在這一刻振蕩成千萬根很
    有弧性的幻影，恰恰成了這羅網中間的主繩，而魚兒正是那在昏暗燈光下閃爍的刀
    法和捷若幽靈的兩條淡影。

    　　元費的確找對了感覺，「乒乓……」一連串爆裂得人想摀住耳朵的響聲之下，
    那本跟在元費身形之下升起的兩人，毫無還手之力地被逼了下來，但他們心中卻在
    冷笑。

    　　可是元費並沒如他們想像的那般迅速墜下來，而是借他們兩人下墜的反震之力
    ，身形再斜射，他的目標竟是那掛月樓。

    　　到此時，守在樓下的四人才知道上了當，才知道已經給了元費一個脫困的機會。

    　　沒有人想比元費後上樓，當元費的身形橫移之時，地下還在等待給落地的元費
    致命一擊的兩人身形也若夜鳥一般，向掛月樓上飛掠而去，他們必須纏住元費，只
    有纏住這可怕的對手之後，其餘的人才能夠有更多的機會和時間去找尋地道的入口。

    　　元費嘴角露出一絲生澀但卻很難得的笑意，在夜幕的遮掩之下，並沒有人看得
    到。

    　　那被逼到地上去的人似乎對元費有些不甘心，他們本已經吃定了元費，卻被元
    費從中借了一些力道，達到這種結果，不過，他不得不欣賞元費的戰術，也不願意
    放下元費。

    　　元費比那兩人先上樓一步，但這一步並沒有什麼效果，他只是借這一步之先又
    重新躍下掛月樓，元費的目標並不是掛月樓，也絕不會是逃得一命，他的目的只是
    放開糾纏，以強攻弱，達到最佳的攻敵效果，讓對方的傷亡率達到最高峰。

    　　那兩人一上掛月樓立刻知道又被元費耍了一道，的確，元費又耍了他們一道。

    　　元費的身形若驚鴻一般，在地面上劃過一道長長的暗影，而他的槍也變成了根
    長長的刺，以不可匹衡的勁道直刺那正與元府弟子糾纏的蒙面人。

    　　他的眼力很準，所選的角度和方位絕對沒有偏差，所選擇的時機也全是絕佳的
    ，他所要的，便是給對方一個致命的打擊。

    　　「轟——」那人倉促地回刀迎在元費的槍尖之上，的確有些倉促，不過能有這
    麼快的反應，已經有些出乎元費的意料了。

    　　「呀——」又一聲慘叫劃破夜空，這次卻是由敵人口中發出的。

    　　元費聚集了所有功力擊出的一槍絕對不是兒戲，絕對不會溫柔，那所凝聚的勁
    氣若潮水一般從槍尖瘋狂地湧入對方的刀身。

    　　不過，那人並沒有死，但他的刀已經斷成了兩截，肩膀也留下一個深深的窟窿
    ，他畢竟是倉促應招，絕對無法與元費的槍勁相比。不過，這樣的結果的確大出元
    費意料之外，他的理想是，一槍刺穿對方的心臟，而對方竟借斷刀的巧勁引開他槍
    上的勁氣，並讓他的槍尖偏位，能夠達到如此水準的人，他不能不承認對方是一個
    高手，也讓他的心中發寒。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似乎是高手，他有些不明白為何會突
    然冒出這麼多的高手出來，同時也為元府內真正的擔心起來，正讓他擔心的還不是
    這些高手，而是東院那漸漸燃起的火焰，西院也有火焰升起，那裡是馬廄和狗棚。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敵人並不只有這一批人，而是兩批或是更多，此刻
    他才有些明白為何沒有人來這一方救援了，那是因為，並不只這一處遇敵。

    　　元費不能想得太多，他必須不斷地攻擊，必須不斷地逃避，也不能說是逃避，
    說好聽一點便叫做戰略，他實施的戰略。

    　　元費並沒有再補上一槍結束對方的生命，而是以槍劃了一個不是很大的圓弧，
    與元府的那一位已經傷痕纍纍的好手夾擊另外一名蒙面人，他們必須予敵人以最大
    的殺傷。

    　　那名元府的高手也很知時機，咬著牙，半聲都不哼地配合著元費的槍勢，從下
    部劃出一刀所選擇的弧度和軌跡絕對不會比任何一位蒙面人差，若以一對一，兩人
    的功力應該只是相當，但是敵人在人數上佔了極大的優勢，不過這一次不同。

    　　元費佔了絕對壓倒對方的優勢，因為以他自身的武功比那蒙面人至少要高出一
    倍以上，再加上另一個高手配合，對方只有死路一條。

    　　當然，若以這樣的計算方法，對方自只有死路一條，但是世上的事並不只是計
    算便可以決定一切，至少在這場戰鬥中便是如此，因為還有從元費身後追來的四位
    高手，都有可能給元費以致命的重創。

    　　「噹！」元費只是一槍擊落對方手中的刀，然後抽身橫槍重擊由身後來攻的兩
    柄配合得很好的刀，但他心中也暢快了一些，至少他知道對方已經少了兩個作戰生
    力軍。

    　　「呀——」一聲慘叫，在眾人意料之中的慘叫，把這個不同尋常的夜叫得更加
    淒慘。

    　　元費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的慘叫，他已經很成功地為對方鋪好了死亡的路，打下
    對方的刀，而與他配合的高手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絕對不會，因為，他也恨這
    些神秘蒙面人恨得入骨，因此，他的刀狠狠地在對方的腹部劃開一道可以讓對方內
    臟全部放出來的裂口。

    　　元費的槍早就已經算好了回撤的路線，和身形所劃過的路線，因此，他並沒有
    絲毫倉促的感覺，反而鬥志變得更高，因為，他終於順利地結束了對方的兩個可怕
    的戰鬥力，這無形之中成了一個鼓舞，一個很有力度的鼓舞。

    　　「當，當……」槍尖在對方的兩柄刀上各劃出一溜火花，元費的身形成功地讓
    開一邊，脫出這兩柄刀的夾擊之勢，不過他又要迎擊新的對手，那便是追隨在他身
    後由樓上飛掠而下的兩位熟悉的朋友，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動作，但卻有著不算很
    壞的效果，至少這樣一個動作下他不會死去。

    　　元費的身形是貼在地上滾動，而他的槍卻在地面之上擾起一團浮雲，一團暗淡
    的浮雲。

    　　那從樓上躍下的兩人身形已到了極致，再無法橫移，只好放棄元費，改劈那片
    暗雲，他們並不想變成殘廢。

    　　「啪，啪！」兩聲脆響，元費的槍勢一滯，身形忙一個側翻，直立而起。

    　　「嗚！」一聲悶哼響起，正是剛才與元費一起擊斃對方兩人的人，他的身形根
    本無法與那搭配得極為協調的兩柄刀抗衡，被切下一隻手臂。

    　　元費心中悲憤萬端，整個人便像瘋虎一般，槍尖一震，像兩顆致命而快捷絕倫
    的流星，刺破夜空，向那兩名刀手的咽喉標去，他已經痛下決心，一定要讓這兩個
    人死，哪怕自己傷亡也在所不惜，剛才的那一切的確已經激起了他無窮無盡的殺機。

    　　那兩個刀手眼中閃出一絲驚駭，便是因為元費似變成了另一個人，那眼神泛起
    淡淡的血色殺機，更因為元費已經變得瘋狂，因此那本來是要結束那失去手臂之人
    性命的一刀，改為斜掠而上迎向元費的槍尖，他們必須如此做，否則，他們便有可
    能會在元費的槍下變成亡魂。

    　　「嗤嗤……」槍尖在與兩柄刀相交的前一剎那，竟發出一種水滴滴入大火被氣
    化的那種聲音。

    　　那兩個刀手只覺得手心一熱，一股熱流自刀身傳入手掌，再透入心裡，有說不
    出的難受和痛苦，可是他們無法擺脫，使他們心中充滿驚駭。

    　　元費，竟將體內的三昧真火逼入槍身，去攻擊兩位刀手，這絕對是一種拚命的
    做法，一般的人，絕對不會如此做。因為沒有人可以以三昧真火持久地運行下去，
    只要對方能夠堅持到一刻鐘，剩下的便只有任人屠宰的份了，但這種打法卻是最可
    怕的打法，一個人若已經決定拚命的話，他便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完全的人，因為任
    何一個完整的人，都會無時無刻不在感受著生命的存在，而元費卻沒有感受到。

    　　他已經不在意考慮一切，包括生命的存在，他的心目之中，惟有槍，惟有敵人
    ，惟有恨意，無我，忘我，正是一種難以解說的境界。

    　　「嗯！」兩聲悶哼，兩名刀手不由自主地滑退半步，但元費的身子並沒有停，
    他的身子和槍一起從兩柄刀面上滑了過去，槍尖竟直刺趕上來的另兩位蒙面人。

    　　在元費覺得很熟悉的那兩道眼神之中，他找到了驚異和不解，但元費心中更只
    有冷笑。

    　　元費的打法的確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包括那被斬去一隻手臂的人，也禁不住
    痛苦地呼了聲「小心」。

    　　元費的確是要小心了，照他那種衝勢，只要對方那兩柄被逼開的刀勉力回切，
    絕對可以對元費造成不可挽救的損傷。

    　　元費並沒有改變那動作，而那兩位刀手，卻勉力回刀了，雖然這兩刀太牽強，
    又沒有什麼力道，更沒有精確的角度，可是以元費的速度和衝勢，只要那兩人拿穩
    了刀便已足夠了。

    　　所有的蒙面人眼中都有驚喜和狠毒之色，似乎這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連那失
    去手臂的人也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想看即將發生的慘劇。

    　　是元費打昏了腦袋嗎？是元費急火攻心昏了頭嗎？

    　　　　　　※※　　　　　　※※　　　　　　※※

    　　「慘了，有人進來了！」蔡風警覺地對老和尚低聲道。

    　　「那你快走吧，不要管老僧。」那老和尚平靜地道。

    　　「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得了呢。」蔡風不禁有些苦澀地笑道，頓了一頓，又問道
    ：「對了，老和尚，我還不知道你法號叫什麼呢？老叫你老和尚的確有些不太好。」

    　　老和尚淡淡地一笑道：「老僧了願，小施主你還是快走吧。」

    　　蔡風望了了願一眼，有些歉意地道：「我實在是想帶你出去，外面有幾路人馬
    ，可能是為了找你而來，已經幹得熱火朝天，若帶你出去，肯定你會被他們撕成很
    多半，不過你說的也對，這裡參禪是比任何地方都好。我叫蔡風，你記著啊，今日
    欠你一個人情，也因為你而殺了這麼多人，兩相抵，互不相欠，良心上一點點過不
    去也就算了。」說著，身形若旋風般翻轉而起，一身輕嘯，手中的長劍若一道亮麗
    無比的長虹，劃破虛空倒刺而出。

    　　石室內傳來兩聲低低的驚呼，卻是兩個蒙著面的人。

    　　從那兩雙眼睛之中，蔡風已經認出正是叔孫長虹的兩個馴狗師，他的劍更沒有
    絲毫的留情，因為這兩個人不僅是情敵的屬下，更因為他們竟以暗器傷人，所以蔡
    風絕對不能給他們任何機會。

    　　那兩人在驚異和震駭的同時，當然不會就這樣束手待斃了，因為他們已經深切
    地感受到蔡風那劍中所逼射而出的凌厲劍氣，和那種讓他們幾乎有些呼吸困難的壓
    力，可是在他們準備出刀的同時，形勢似乎有了些變化。

    　　那是蔡風手中劍的變化，蔡風手中的劍在逼臨兩人的頭頂之時，卻成了滿天飛
    灑的劍雨，像是水銀瀉地一般，無孔不入的劍氣已經把兩人所在的空間裡的空氣，
    完全絞成逸散的微風，空間裡所剩的便只有殺機和壓力。

    　　他們絕對想不到會在剛一出手便遇到這種可怕得會讓人做噩夢的高手，這種似
    夢魘一般的劍法，他們甚至來不及看清對手的面目。

    　　他們也沒有什麼必要看清楚蔡風的面目，因為，他們惟一的一條路便只有死，
    這也不能怪他們，只能怪對手太可怕。

    　　他們絕對料不到當他們剛一走到這石室的門口之時，蔡風已經感覺到了他們的
    存在，更已捕捉到他們存身的位置，甚至連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已經捕捉到，而眼下
    的這一切早已經在蔡風的腦子之中計算得異常準確，甚至包括他們此刻的心理。

    　　其實，他們也太過自信，自信自己的那一把無聲無息的飛針可以將這似乎毫無
    所覺的對手放倒，可是他們都不知道，蔡風早已見過另外兩個人使用飛針的手段，
    更想不到蔡風的武功會比外面的那個元費更加可怕。

    　　「當當！」兩聲暴響過後，蔡風的身子在虛空之中，一個極為瀟灑的旋身，像
    是一隻紙螺旋，那般輕柔而優雅。

    　　蔡風的劍在他落地的時候，依然平平地舉著，劍尖一動也不動地指著那兩個蒙
    面人，那眼神之中的專注之神色，彷彿使得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兩三度似的。

    　　「你是蔡風？」那兩個蒙面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地，有些虛弱地問道。

    　　「不錯，叔孫長虹果然是一個有心人。」蔡風聲音極冷地道，語意之中卻有著
    一絲淡漠的殺機。

    　　那兩人的身子晃了一晃，腳步一個踉蹌，臉上的那兩塊軒布竟裂成了兩片，像
    是隨風而下的落葉，輕柔地飄到地上。

    　　蔡風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一絲憐惜和無奈，不禁淡淡地道：「我必須要殺你們，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只能怪命運作弄了你們。」

    　　那兩人露出了兩張不是很醜的臉，可是卻在鼻樑到眉心之處，多了一道細細的
    紅痕，那是一串密密的細細的血珠所組成的。

    　　蔡風那一劍很成功、很準確地達到了他預料中的效果，只是這兩個人死得的確
    是有些冤，本來，他們絕對不會是如此不堪一擊，可是，只因為他們大意，輕估了
    這個敵人。而蔡風絕不會低估別人，因為他是一個獵人，一個優秀的獵人，一個優
    秀的獵人所需要的不僅僅是功夫和膽量，更重要的是絕不要大意，絕對不能輕估任
    何野獸的攻擊力量，更不要輕視任何環境，見到草叢要做好打蛇的準備，見到山林
    要做好除虎的準備，這便是獵人，所以這兩個人死得的確有些冤枉。

    　　蔡風的劍隨著這兩條軀體的仆倒而垂下，並緩緩地插入鞘中，再轉頭向了願苦
    澀地笑了笑，道：「我又殺了兩個人，多害了兩條命，便由大師為他們超渡了，為
    我在佛前祈祈福，輕輕我的罪孽。」隨後又有些悠然地笑道：「我還想將來能夠上
    西天極樂淨土呢。」

    　　「阿彌陀佛！」了願輕輕地雙手合十，緩緩地閉上眼，悠悠地念了聲佛號。

    　　蔡風伸腿踢起一柄厚背刀，伸手在一具屍體上撕下一角黑布，重新蒙在臉上，
    向了願輕輕地道了聲：「對不起，有緣再見。」

    　　「希望如此，阿彌陀佛！」了願淡淡地應道。

    　　蔡風再不回頭，疾步奔出石室，卻見到大櫃正從空中徐徐降下，心中暗驚，忖
    道：難道，他們會攻破元府，媽的，不然的話，怎會讓人攻破掛月樓呢？不過他已
    經無法選擇，他能夠做的便只有殺人，無論是哪一方的人，他都必須殺，否則的話
    ，他將成為眾敵之矢，絕對難以逃出如此多高手的追殺，光是那晚的四人便差點讓
    他一命嗚呼。因此，他不能仁慈，這個道理，他太明白了，就像人絕對不可能和狼
    講仁慈，絕對不可以。

    　　　　　　※※　　　　　　※※　　　　　　※※

    　　元費的眼角射出一抹怨毒的憐憫，不過這一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並沒有誰見
    到元費這奇怪的眼神。

    　　見到的，只是一個很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變化，所有眼望元費的人，都發出一聲
    低低的驚呼。

    　　元費的右手之中多了一柄劍，一柄細長而窄的劍，閃著一絲黝暗的光彩。

    　　在黑暗之中，所有的人都看到元費的手輕輕地動了一下，只是輕輕的一晃之間
    ，手中便多了一柄劍，誰也沒估計到，誰也沒有預料到這一招，劍是藏在槍柄之中
    ，劍柄便是槍尾，而這一刻卻成了改變整個局勢的最重要的一環。

    　　雖然他們看到元費的傷，卻估不到會是這種結果，本來應該感到歡喜的他們，
    只在一剎那間便變成了另一種情緒。

    　　「叮叮……」元費的身形突然剎止，便因為那兩柄刀，他那細長而窄小的劍身
    在那兩柄刀上斬了千百下，那反震力度使元費的身形停在半途，但那細長的劍身已
    經很成功地在兩位刀手身上留下了不可彌補的痕跡。

    　　兩聲慘哼之後，元費手中的槍卻成了一桿凌厲的標槍，飛射而出，同時，下身
    微斜，凌厲無比地掃出一腿，動作之利落，配合之協調，與剛才那瘋子一般形象完
    全是兩樣。

    　　「啪，啪……」「呀！」兩聲暴響，元費一聲慘哼，身子一陣踉蹌，那兩名刀
    手也慘叫著斜飛而出，他們的手已經不再屬於他們的了，他們的腿也被元費這一腳
    踢得骨折筋斷，他們的手是元費手中之劍所造成的傷害。

    　　而元費只覺得腿上一陣鑽心的劇痛，似是被利刃劃過一般，這時候才想起阻殺
    蔡風的那群蒙面人腳上都安有小刀，不過他已經來不及後悔使出剛才那一腳，因為
    那擁有熟悉眼神之人已展開長槍，刀與劍同時逼了過來。

    　　元費手中的劍一抖，挽起一片劍花，似千萬朵蓮花一般，在眾人的眼前突然綻
    放，不過卻已經減少了許多的殺傷力，因為他的腿已經傷得不算輕。

    　　「叮！當！」元費的身子一震，禁不住被斬得向地上一歪，身子也迅速一陣翻
    滾。

    　　「大總管——」那失去了手臂的人的確是一個硬漢，此刻仍未昏去，卻替元費
    擔心，不由得失聲驚呼，同時，他那傷痕纍纍的身體一個飛撲，根本就不顧自身的
    性命，對那凶狠的刀和劍根本就不放在眼裡似地向兩人猛撞過去。

    　　「元極！」元費一聲悲呼，身子迅速彈起，整個人便像是瘋虎一般，連人帶劍
    一起向那用劍之人衝到。

    　　「呀！」被呼作元極之人的胸膛被那柄長刀刺穿，但元極也一手抓住了那刺向
    元費的劍，那股強大的衝力之下，元極的頭依然重重地撞在那刀手的下頷，那刀手
    禁不住痛得一聲慘叫。

    　　「噗！」元極用體內最後一點殘餘的功力將體內的鮮血由口中逼出，向那刀手
    的面門噴去。

    　　「呀——」那刀手臉上的蒙面黑布竟像成了一個蜂窩一般千瘡百孔，這股血箭
    的力道乃是元極集全部功力之所成，其勁道之足，足可入木三分，何況這只是一塊
    黑布。

    　　那刀手捂著臉和眼睛像狼嚎一般茫然倒退，而元極也因失去了那刀手的支撐，
    身形直插插地倒了下去，生命已經不再屬於他，連他所剩的一隻手也不再屬於他。

    　　元費心中沒有仇恨，在這一刻他竟然很平靜，對於生與死他真的有些麻木了，
    不過，他手中的劍，絕對不會容情，絕對不會。

    　　　　　　※※　　　　　　※※　　　　　　※※

    　　木櫃終於安穩地落地了，蔡風的身子比靈貓更輕巧地閃到木櫃的側面。

    　　「呼！」從木櫃之中迅速飛射出兩道人影，像是在向誰攻擊一般。

    　　蔡風不由得暗讚兩人的機警，但他絕對不可能給他們任何反抗的機會，他所能
    做的只有速戰速決，因此，在櫃中兩道人影剛衝出來之時，他的身子也若幽靈一般
    在兩人的身後捷追而至，他手中的刀卻以最可怕的速度和角度劈出。

    　　那兩人估不到會有如此快的攻擊，他們只是以為有人，以他們那種突如其來和
    快捷的動作應該不會有危險，可是他們遇上的是身法比他們更快的蔡風，再加上蔡
    風以有心算無心，他們能夠有的只是挨打的份，不過這兩人的武功也的確了得，身
    形居然在虛空中一個倒翻，身子又上升了一些，變成頭下腳上，也便成了正面迎擊
    蔡風的刀。

    　　蔡風心中不由暗驚兩人的武功，不過，他絕對不會怕無法殺死這兩人，因為在
    這地下石室之中活著的人只有四個，他和了願之外，便是這兩人，絕對沒有人可以
    救他的。

    　　「當當！」兩聲暴響，蔡風的身形穩穩地落在地上，而那兩人的身形卻不由自
    主地撞到石壁之上，發出兩聲慘哼，眼中只有驚駭。

    　　蔡風一聲冷哼，如影隨形地旋刀而攻，身子便像是一陣輕風一般浮過虛空，快
    得難以想像，手中的刀更是勁氣四散，濃濃的殺氣將石室的血腥味推上了巔峰，那
    種雄霸天下的氣勢，便若整個石室在突然之間由四面八方擠壓而下。

    　　「呀……」那兩名蒙面人發出兩聲近乎野獸的狂吼，兩柄刀並不以什麼招式反
    而直挺挺地向蔡風劈到，他們知道一切的招式對於蔡風來說，全都已經沒有用處，
    因為蔡風的刀竟是從出刀的死角劃出的一刀，從出刀的死角出刀的人，天下只有一
    個人，那便是北魏第一刀蔡傷。

    　　每一個人都知道出刀的死角存在，而每一個人眼中出刀的死角都絕對不相同，
    因為他們武功層次，他們眼力身材，他們刀法路子和臂力，絕對沒有相同的人而能
    讓這麼多人同時認為這一刀便是出刀的死角，那絕對不會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絕對不是。

    　　其實這出刀的死角只是一種氣勢，一種壓迫得使任何人都有一種有力難施的感
    覺，有力難施之處便是死角，而蔡風做到了，正因為他明白這種氣勢的存在，而不
    是真正的死角存在。

    　　「轟——」兩柄刀竟完全不能阻止蔡風刀身的入侵，竟被擊得成為碎片，而蔡
    風的刀也在此時劃開兩人的胸膛，在鮮血仍未曾迸出之時，蔡風的身子又一個倒射
    ，落入木櫃之中。

    　　在蔡風冷冷的眼神之下，那兩人的身軀緩緩地由石壁之上滑倒在地，鮮血噴湧
    而出，蔡風知道這兩人絕對沒有再活下去的希望，只是他也感到一陣疲軟和累意，
    不由得暗暗心驚，此刻蔡傷的話又在蔡風的心頭蕩起，「以你目前的功力，還不宜
    使用『怒滄海』。『怒滄海』雖是刀法至境，但是就因為他是刀法至境，其威力無
    倫也使得他反作用力也極大，在你尚未完全修成無相神功之前，不能頻繁使用，那
    對你的身體只會起到不良的影響，甚至虛脫，你要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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