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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二 卷

    　　　　　　　　　　　　　    【第二十四章　柳塔傳說】

    　　董前進那噴火的目光定定地盯著蔡新元那沒有絲毫表情的臉，但餘光卻忍不住
    仍落在他手中把玩的一柄極短小的劍上。

    　　這柄劍並沒有什麼不同，可能不同之處便是它的短小，便是在於它的精巧，無
    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柄劍都似充滿了一種難以解釋的吸引力。

    　　「你還我神犬的命來！」董前進咬牙切齒地狠聲道，同時步子沉重若拖著千斤
    重物一般向蔡新元移去。

    　　「若是你夠份量的話，便來拿。不過，別怪我沒有警告過你，別人怕你關外十
    魔，我蔡新元卻不怕。」蔡新元冷而自信地道。

    　　「叮……」一陣脆響，蔡風的劍竟分別在每一根鐵棒之上點了一下，無論是角
    度、力度都幾乎達到完美。

    　　蔡風的身子禁不住一震，倒射而出，若紙鳶一般，在空中不住地倒翻，直至飄
    至三丈之外才重重地落下，卻深深踩出兩個腳印，心中不由得暗呼厲害。

    　　那五魔心頭也是一陣駭然，這一下以硬碰硬，居然不能夠讓蔡風受傷，而且是
    合五人之力，這幾乎是駭人聽聞。不過，他們知道對方是個絕頂高手，雖然如此仍
    忍不住心驚。

    　　董根生一聲怒吼，那碩大的身體像一堵山似地向蔡風蓋到，那根比其餘幾魔粗
    大了一倍的鐵棒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蔡風劈到。

    　　蔡風的眼神中竟露出一絲苦澀，雙腳依然置於那深坑之中，絲毫動彈的意思都
    沒有。

    　　那根大鐵棒拖起的勁風早已讓地上的沙石亂飛，可到離蔡風只不過五尺遠時，
    蔡風依然沒有絲毫反應，像是毫不在乎這鐵棒下擊之舉一般，那雙眼睛冷冷地望著
    董根生。

    　　雖然董根生極為自信，極為凶悍，依然被蔡風看得心頭發毛，但眼下已成了騎
    虎難下之局，無論蔡風有什麼可怕的後招，他依然不能夠有絲毫的停留，擊下這一
    棒已經成了他不可扭轉的定局。

    　　四尺，三尺……蔡風依然沒有動，甚至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只是頭髮被棍風
    掃得亂飄，灑散於面部那蒙面的黑巾之旁，顯出一種異樣的瘋狂。

    　　董根生心頭暗喜，他不相信世上能有人到這個時候，仍然會不作反應，除非是
    對方真的想死。

    　　蔡風不想死，他不是不想出手，可是他卻無法出手，剛才那一記硬拚雖然沒有
    讓他受傷，但卻將他的真氣擊岔，幸虧他修煉的是正宗的純陽真氣，若是邪門真氣
    ，只怕這一擊定要走火入魔。雖然他未曾走火入魔，可這真氣走岔也需要一個時間
    來調息，而在這個時間之中，蔡風根本無法動手。

    　　蔡風不能動手，但並沒有死，本來董根生這一棍足以將他的腦袋擊成粉碎，但
    蔡風卻沒有死，董根生也恨不得將這神秘的高手擊裂成無數塊，但他做不到。

    　　因為一柄劍，一柄與這鐵棍不成比例的劍，卻是付彪的。

    　　只有一聲極輕脆的細響，然後便是一聲怒吼，那聲音是從董根生的口中發出的
    ，有人將他口中的獵物搶了去，他自然要發怒。

    　　付彪也擋住董根生這一棍，因為這一棍太沉，太猛，但不一定要硬擋，付彪的
    劍足以在這根鐵棍擊中蔡風頭頂之前將董根生的手指盡數切斷。

    　　這一招很狠，也夠直接，當一個人的十指盡數切斷便自然無法握棍，沒人握的
    棍子又有什麼殺傷力呢？所以董根生他不會傻得仍去擊蔡風的頭頂。

    　　「叮，叮——」付彪的劍在董根生的鐵棍之上連擊兩下，兩人的身子同時震了
    兩下，各自倒退了三大步，而付彪正好退到蔡風的身邊，手掌重重地搭在蔡風的期
    門穴上。

    　　蔡風的身子一震，手中的長劍再次蕩起，若奔雷逐電般迎向謝春輝的長鞭。

    　　付彪眼角微微綻出一絲欣慰與歡快，手中的長劍一沉，幻出數朵美麗的劍花，
    踩著極優雅的步子滑向董根生。

    　　董根生本想繼續攻擊蔡風，但見付彪的步子極為玄奧，手中的劍更是怪異莫名
    ，只得放棄攻擊蔡風的打算，集中精力專心對付付彪。

    　　董前進十指如箕，瘋狂地撲向蔡新元，他辛辛苦苦馴出的異犬，就如此被對方
    擊殺，叫他如何不怒，叫他如何不氣。

    　　蔡新元眼角溢出一絲淡淡的冷笑，手中的短劍已經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密密的網
    ，只待對方的手伸入這劍氣範圍之中，便變成廢人。

    　　董前進雖然在暴怒之中，但卻未失去警覺性，畢竟是關外十魔的老二，應變之
    速大大地超出常人想像，更何況這一招本是蓄意如此，真正的攻擊武器卻是一根鐵
    鏈，系狗的鐵鏈，便如一道可怕的鐵蛇，鑽入蔡新元的劍網之中。

    　　「嗖！嗖……」數十支勁箭沒頭沒腦地標射而出，不知來自何方，但目標卻是
    十魔。

    　　　　　　※※　　　　　　※※　　　　　　※※

    　　「報告衛帥，剛才屬下發現謝大聖與其餘的幾位大聖向南邊行去，似乎是有所
    發現，但是當屬下諸人趕去之時，九聖與幾名兄弟已經不見，屬下還聽到幾聲低嘯
    ，懷疑是九位聖者出事了，特地回來稟報，還請衛帥定奪！」一名偏將匆忙行入大
    帳，恭敬地道。

    　　「九位聖者不見了？金蠱聖者呢？」衛可孤驚駭地問道。

    　　「金蠱聖者猶未出關。」那偏將道。

    　　衛可孤眉頭微鎖，有些沉吟地淡然道：「可發現其它可疑之處沒有？」

    　　「屬下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只是順著蹄印前行，卻發現那十二匹健馬蹄印到
    一個地方全都消失，地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甚至有血跡，可是並未發現九位聖者
    的蹤影，才會懷疑是他們出事。」那人聲音微微有些急切地道。

    　　「哦，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你立刻去找三王爺，向他說明此事，由他派人去
    探查。」衛可孤淡漠地沉思道。

    　　那偏將恭敬地應了聲「是」，轉身便退了出去。

    　　衛可孤也信步行出營帳，在幾名衛士的簇擁下，向樹林旁幾處哨口行去。

    　　「衛帥！」林旁幾人忙鞠躬恭敬地呼道。

    　　「嗯！」衛可孤傲慢地應了聲，淡然問道：「樹林之中可有何異動？」

    　　「據數位兄弟們的查看，林內應該是在砍伐樹木。」一名士兵大膽地出言道。

    　　「砍伐樹木？」衛可孤不由得狐疑地反問道。

    　　「幾個方向的兄弟都這麼認為！」

    　　衛可孤不由得向身旁邊的幾人望了望，似在徵詢他們的意見，但是那幾人並不
    言語，因為他們早從衛可孤的眼中看出了答案。

    　　「想來衛帥心中早有定奪。」一個老者極精靈地捧道。

    　　衛可孤得意地笑了笑，道：「我想，蔡風定是怕我們以火攻，於是他們便以伐
    木對付火攻，這樣他們便可立於沒有樹木之處躲過一劫，看來蔡風的確不是一個蠢
    人，但他們卻沒算到我們根本不會以火相攻，便讓他們多耗體力！這只會對我們的
    戰局更有利。」衛可孤洒然笑道。

    　　「衛帥所言果然極是，我們便讓他們砍吧，砍倒了那些樹，我們便會更少一些
    障礙。」那老者忙附和道。

    　　「屬下所想與衛帥所思不盡相同。」一個中年人手中握著一桿羽扇慢條斯理地
    道。

    　　「哦，兆先生有何建議不妨明說。」衛可孤微微感到有些驚訝地問道。

    　　「那屬下便現醜了。蔡風這伐木之舉應有兩種用意，一種便如衛帥所說，嚴防
    火攻，但憑他們的人力，這麼一下午又能砍倒多少樹木？又能撿出多大一塊面積供
    避火呢？這林子不僅密而且也不算矮，若大火一燒，他們沒有足夠的活動空間的話
    ，便是被這些煙熏也要給熏死，四周的煙霧足可將他們頭頂的氣息阻隔，讓他們窒
    息而死，以蔡風的聰明，豈會想不到這一點？」那被稱作姓兆的人淡然道。

    　　「那兆先生的意思是？」衛可孤疑問道。

    　　「屬下認為，蔡風此舉是防備衛帥晚上襲營，是以伐下一些樹木，在林間設置
    路障，設置機關，而我們又是在夜晚行軍，根本無法發現這些路障機關的存在，因
    此會損失大增。」那中年漢子沉重地道。

    　　衛可孤一呆，他畢竟是位極了不起的將才，豈有不明白此理的，尤其是夜晚，
    那些樹林本就夠可怕的，再加上那些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機關，他們豈會有勝
    算？

    　　「你們可有發現對方林內兵力分佈情況？」衛可孤冷漠地問道。

    　　「這林子太密，屬下根本無法探查出他們的落營之處，便連天鷹也沒有找到，
    這的確很奇怪。」那人也有些不解地回應道。

    　　「哼，我不相信，他們永遠都呆在這片樹林之中，我們便守到讓他們水盡糧絕
    吃樹皮的時候為止，看是他們厲害還是我們厲害。」衛可孤冷漠地道。

    　　「我們只需在這四面設哨，便成了甕中捉鱉之勢，諒他們也難逃一降之局。」
    那姓兆的中年漢子附和道。

    　　「嗯，那我們便與它們來一個持久之戰，不怕蔡風不授首。」衛可孤目中閃過
    一絲極凌厲的殺機。

    　　「報告衛帥，三王爺有事請衛帥去相商。」一名衛士匆匆奔來恭敬地道。

    　　衛可孤望了那名衛士一眼，翻身躍上馬脊，淡然道：「領路！」

    　　那衛士忙恭順地牽起馬韁……

    　　　　　　※※　　　　　　※※　　　　　　※※

    　　破六韓修遠臉色極為難看，便連鮮於修禮也是眉頭緊鎖。

    　　衛可孤一走進來便覺察到營內的氣氛不對，雙目冷厲地掃過營內幾人一眼，聲
    音微冷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破六韓修遠苦澀地一笑道：「你來得正好，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說著向身
    後的兩人打了個眼色。

    　　那兩人立刻抬出一具狗屍。

    　　衛可孤不由得失聲叫起來道：「神犬天狼？」

    　　「不錯，正是董老二的神犬天狼，只是現在已經是一條死犬了！」鮮於修禮也
    有些無奈地道。

    　　「你們在哪裡找到的？那董老二他們呢？」衛可孤的聲音有些急切，他當然知
    道，這所謂的神犬天狼已經是死犬一隻，沒有可能一箭透穿腦殼仍有活命的機會，
    可是這神犬天狼卻是董前進的心愛之物，如何會這樣不明不白地死掉呢？難道真的
    是這幾人出事了？

    　　「在密林南面一里之遙的灌木林附近，我們發現了已經死去的神犬天狼。」破
    六韓修遠神情有些怪異地道。

    　　「怎麼會這樣？以九位聖者的武功，竟會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究竟是什麼人幹
    的呢？」衛可孤有些不敢相信地嘮念道。

    　　「目前，我們仍不知道九位聖者的下落，但最大的可能是他們遇到了很可怕的
    事情。」鮮於修禮也插口道，眉頭依然緊皺著。

    　　「那你們可發現什麼可疑的情況？」衛可孤沉聲問道。

    　　「那裡附近有過打鬥的痕跡，可以看出都是一些高手，更有修羅火焰掌爍燒過
    的痕跡，可是並沒有太過明顯的行跡，地上更有血跡。」破六韓修遠沉聲道。

    　　「單看這一箭的力道，能透穿狗的頭骨，對天狼一擊致命此點，便知道這人絕
    對是個高手，可是怎麼會讓九位聖者全都在不知不覺中失蹤呢？連呼喊的機會也沒
    有，如此的高手又會是什麼人呢？」衛可孤沉吟道。

    　　「難道是蔡傷或是黃海來了？」鮮於修禮神色微變疑惑道。

    　　破六韓修遠與衛可孤也不由得呆住了，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懼
    之色。

    　　誰都知道，若是蔡傷與黃海這兩大絕世高手的任何一人到來，眼下的形勢恐怕
    便不會那麼樂觀，單只看十魔之中的九魔無聲無息地消失，便讓人深深地感受到這
    之中的可怕。

    　　「哼，便算是蔡傷來了又怎樣，難道他可以勝過千軍萬馬？」破六韓修遠不服
    氣地道。

    　　「話不能如此說，蔡傷便是有再大的神通，也無法敵過千軍萬馬！否則十七年
    前他也不會戰敗，可是你可曾記得十六年前的吳含？吳含自身也是個了不起的高手
    ，曾獨挑泰山劍派，連被譽為天下第一劍客的鐵旗花也被其斬斷三指，也同樣有著
    許多高手相護，可是仍是死於蔡傷之手，若是明來，蔡傷也不會怎麼可怕，可是若
    蔡傷不依常規，誰也說不清會是怎樣的結局。」鮮於修禮神情肅然地道。

    　　「鮮於將軍不覺得自己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嗎？」破六韓修遠不屑
    地道。

    　　鮮於修禮臉色一變，淡漠地一笑道：「難道三王爺會不知道蔡風的厲害？兒子
    猶能如此，父親可想而知。」

    　　破六韓修遠怒容自臉上微顯，喝道：「你……」

    　　「兩位不必爭了，為了小心起見，希望各自加強戒備，莫給對方有可乘之機，
    便是蔡傷再如何厲害，他終是個人，是人便會有弱點……」衛可孤打斷破六韓修遠
    的話沉聲道，神情中自然露出一種威儀。

    　　破六韓修遠狠狠地瞪了鮮於修禮一眼，鮮於修禮卻並不假以神色，根本看不出
    他到底是怎樣的心思。

    　　「那我們要不要對『金蠱聖者』說起此事？」破六韓修遠話題一轉沉聲詢問道。

    　　「這件事情他終還是會知道的，我們也沒必要作任何隱瞞，這件事情便交由我
    來做吧。」衛可孤吸了口氣，道。

    　　「報——」一名衛士驚慌失措地闖入了大營，高聲呼道。

    　　衛可孤與破六韓修遠同時一驚，扭頭怒問道：「何事如此慌張，給我細細稟來
    。」

    　　「不好了，衛帥，西糧倉著火了。」

    　　「什麼？」衛可孤駭然驚呼。

    　　「這怎麼可能？快，還不去救火！」破六韓修遠失聲驚呼。

    　　「有許多兄弟見糧倉火起，便立刻趕往，可是卻不知是哪裡躥出一隊人馬，一
    陣亂射，竟阻止兄弟們去救火。」那人有些膽顫心驚地回應道。

    　　「走，我們去看看。」衛可孤聲音冷得有些發寒地道。

    　　　　　　※※　　　　　　※※　　　　　　※※

    　　老遠便望到西頭的煙塵火頭衝上了天空，可見火勢極旺。

    　　西糧倉，可以說是衛可孤這次戰鬥的本錢，內藏有極多的糧草，不僅是用來長
    久地對付蔡風，還想借這機會屯存一些糧草，為進攻關內作好準備，而此刻竟將付
    之一炬，怎麼不叫他心痛？不過，他仍保持著大將之風，那種臨危不亂的神態表現
    得極為自然。

    　　火勢並未曾得到很好的控制，對方顯然用了許多西域的黑油，使得火勢漫延得
    更快，此刻雖然數百人忙於救火，但仍只能使火頭不再迅速漫延而已。

    　　破六韓修遠與衛可孤諸人趕到當場時，只感到一陣極為炙熱的氣流撲面湧到，
    望著那忙碌著救火滿面煙塵的兵士，心頭湧出無限的殺機。

    　　「敵人呢？」衛可孤冷然問道。

    　　「敵人便像他們來的時候一般，不知道是怎樣撤走的，啊……」

    　　「混蛋，飯桶！」破六韓修遠一聲怒罵，手中的刀已經自那名士兵的腦際劃過
    ，一顆頭顱若球一般滾入火堆之中，鮮血狂噴而出，沾濕了馬頭。

    　　衛可孤眉頭微微一皺，鮮於修禮卻似乎是在欣賞一場極優雅的戲一般，而一旁
    的士卒都驚若寒蟬，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衛可孤吸了口氣，漠然道：「這火不用救了，讓他去燒，立刻給我傳令下去，
    尋找可能讓敵人自由出入的地道，一定要查出到底是什麼人幹的，同時立刻增派人
    手去北糧倉，小心賊子的偷襲。」

    　　那些士卒立刻鬆了一口氣，極為利落地將該帶走的東西全都帶走，幸好糧倉所
    在之地四周皆極為空曠，同時更引河水而至，本就有防火之意，這一刻將能帶走的
    東西全帶走，火勢再怎麼燒也只能夠燒燬這一座糧倉而已。

    　　鮮於修禮與破六韓修遠並不做聲，因為他們也看出，再怎麼及時地將火勢撲滅
    ，所得到的也只可能是一些燒得很焦的末末，因為糧倉之中本就有馬所食的草類，
    再經對方的油一澆，以水相救只會更增火勢，不再去救火顯然是極明智之舉，可是
    此刻眼睜睜地望著糧倉在眼前燒燬，那種感覺似乎也不好受。

    　　「北面的糧草只能夠支持我們五日之用，五日之後，我們該怎麼辦？」破六韓
    修遠漠然問道。

    　　「沒想到我們聚三人的力量仍鬥不過一個小小的蔡風，尚未曾與他正面交手，
    便處處受制，看來我們都低估了他。」衛可孤感歎地道。

    　　「蔡風的確猶如他父親蔡傷一般，擁有神鬼莫測之機，在這亂世之中將是第一
    流的戰將，我們一日不除此等大敵，寢食都無法安寧。」鮮於修禮感慨地道。

    　　破六韓修遠聽鮮於修禮這麼一說，反而神色平靜了不少。

    　　「我們必須五天之內想出對付蔡風的方法，否則，我們只能撤離大柳塔，或者
    我們調集數萬大軍緊圍大柳塔，不然的話便會毫無用處。」衛可孤肅然道。

    　　「有這麼嚴重嗎？」破六韓修遠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衛可孤苦澀地一笑道：「我還從來都沒有打過這種仗，未戰已先敗。我也希望
    不會有這麼嚴重，但事實可能只會比我所說的更嚴重。」

    　　「我有些不明白，為何衛帥有如此想法！」鮮於修禮也有些不解地問道。

    　　「事實上，我們全都低估了初出茅廬的蔡風，包括大哥在內。我們一直以為蔡
    風會在得手之後，直入關內，我們也一直做好了打追伏戰的算盤。可是事實上，蔡
    風並未讓我們如願，甚至可怕的是他早已做好了打長久戰的準備，正如鮮於將軍所
    說，這個年輕人的確有神鬼莫測的本領，每每做出出人意料的舉措。」衛可孤沉重
    地道。

    　　「衛帥何以說他有打持久戰的決心呢？」破六韓修遠更為疑惑地道。

    　　衛可孤仰頭望望那仍極旺的火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望了望破六韓修遠，
    淡然反問道：「三王爺不覺得蔡風在長街消失得很突然嗎？」

    　　「那是他們行入了地道之中，這一點似乎沒有什麼奇怪的呀！」破六韓修遠不
    解地道。

    　　「他們的消失當然沒什麼奇怪，只要他們有充足的準備，在長街之下挖上一條
    地道也並不是不能突然消失。奇怪的便是那長街之底竟會有這麼一條地道，這條地
    道自然不是一朝之事，雖然這裡的土質鬆軟，要挖出這麼長的一條地道，也不是容
    易的事，但這條地道確確實實地存在，那麼便是說，這是他們早便有了的準備，早
    就有了這挖地道的準備，若只是這麼一條地道自然不足為患，可是剛才燒燬糧倉的
    一群人，來得突然，去得更神秘，這之中肯定另有地道通至此處，否則他們絕對無
    法逃出將士們的眼線。而這一幫人自然不會與蔡風毫無關聯，若這地道存在的話，
    便是說，蔡風早在這大柳塔地底下挖開了很多條戰道，與我們捉迷藏，敵在暗我在
    明，且對方的高手眾多。這一場仗根本就不用打，早就已經知道輸贏了，難道兩位
    還不明白我話中的意思嗎？」衛可孤臉色極為陰沉，眉頭也深鎖起來道。

    　　破六韓修遠與鮮於修禮不由得全都呆住了，背心之上不由得涼颼颼的，竟出了
    一身的冷汗，若是照衛可孤所說的，那麼，這個蔡風的確是太可怕了。

    　　「可是他說在大柳塔交換人質的事情只不過是半月前的事而已，在這麼短的時
    間裡，他又怎能夠挖如此多的地道呢？」鮮於修禮仍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問道。

    　　「這便是蔡風的可怕之處，在十五天之內，想挖出這麼多的地道當然不可能。
    可是你是否聽到過一個傳聞？」衛可孤淡然地反問道。

    　　「什麼傳聞？」鮮於修禮惑然問道。

    　　衛可孤淡漠地吸了口氣，深沉地道：「那是關於大柳塔人的傳聞。早在數百年
    前，慕容代掌權時，大柳塔人便有挖地穴以躲兵災的習慣，後來便有人索性挖通一
    條長長的地道，更有一種對生命的保障，他們的財產很多都存放於地道之中。兵至
    大柳塔，只會看到一座空城，甚至連半點食物也找不到，數代人如此演繹下去，在
    大柳塔的地下早已是地道縱橫交錯。只是近年來，饑荒實在太厲害，西面風沙不斷
    入侵，才使得大柳塔的居民大量外遷，真的便成了一座空鎮。」

    　　「你是說，蔡風正是利用這種地形來對付我們？」破六韓修遠神色劇變問道。

    　　「這是極明顯的事，有這半個月的定期，蔡風有足夠的時間將這些地道串起來
    ，那將是千軍萬馬也無法戰勝的堡壘。更可怕的卻是，我們正如在他們陷阱之中的
    獵物，一個不小心，便會有被他們吞噬的危險，這已經是不用置疑的事實。」衛可
    孤吸了幾口涼氣，眉頭始終無法舒展。

    　　「那我們還是早些撤離這個鬼地方的好。」破六韓修遠的聲音之中充滿了驚懼。

    　　「不，我們還有大帥所用的最後一招，或許這是我們惟一翻本的機會。」鮮於
    修禮似又充滿了一絲希望地道。

    　　「你是說金蠱聖者？」衛可孤問道。

    　　「不錯，或許他會有辦法。」鮮於修禮認真地道。

    　　「他的九位師兄弟一同出手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一個人又能夠起到什麼作
    用？我看還是不要寄什麼希望好了。」破六韓修遠不滿地道。

    　　衛可孤沉思了片刻，吸了口氣道：「我們便賭上一把，否則如此回去，真是無
    臉見大哥，也輸得太慘了。」不經意中，目光掃過一旁靜思的玉手羅剎臉上，淡然
    問道：「曾姑娘又在想些什麼呢？可否有什麼好的建議，不妨說出來。」

    　　破六韓修文與鮮於修禮的目光不由得同時落在玉手羅剎的俏臉之上，都顯出一
    副色與魂授的神態。

    　　玉手羅剎一聲淺笑，嬌聲道：「曾麗乃一個女流，何敢談什麼建議。曾麗身出
    江湖，對行軍打仗卻是一竅不通，衛帥見笑了。」

    　　衛可孤眼中閃過一絲傲然，不再理會玉手羅剎的反應，淡然道：「那現在我們
    立刻去找金蠱聖者，若是他也無法可想的話，那我們便只好迅速撤離了。」

    　　　　　　※※　　　　　　※※　　　　　　※※

    　　蔡風的神情極為安詳，靜靜地品著茶，有說不出的優雅與從容。

    　　游四也很優雅，極輕緩地笑道：「衛可孤看來是不死心，他也的確輸得夠慘，
    那種戰無不勝的神話，全都成了泡影，我都為他感到可惜，只是不知他還有什麼招
    式可用。」

    　　「我們不能小看衛可孤這個人，或許破六韓修遠與鮮於修禮兩人不足為慮，但
    是對衛可孤，卻不能輕視。此人極為深沉，眼光更有獨到之處，還是叫各位兄弟小
    心行事。對了，那密林之中的事情也不用再行照顧了，只留幾名兄弟在那裡稍稍留
    意一下便行，諒來衛可孤也不敢強攻入林。」蔡風淡然道。

    　　「公子的謀略，我游四算是心服了，如此從容對敵，倒的確是一件很優雅的事
    。」游四含笑道。

    　　付彪由地道的另一個出口大步行入，恭敬地問道：「不知公子要將他們九人如
    何處置？」

    　　蔡風淡然一笑道：「想他們關外九魔也是有身份之人，我們也不能怠慢了他們
    ，傳說四魔金蠱神魔田新球是十魔當中最可怕的人。這次我們似乎漏掉了這個人，
    若是得罪了這九個人，與這個可怕的人物結為仇家，恐怕也不會是一件好事。」

    　　「不錯，金蠱神魔田新球，傳說乃是南朝之人，祖籍為湖北蘄春，曾遊走各地
    ，在苗疆呆過五年之久，後來是帶藝投入烈焰魔門，其武功如何，沒有人知道，恐
    怕只有烈焰魔門的老門主高金生與他自己才知道。江湖之中的人知道他，是因為這
    人滿身都是毒，更可怕的卻是金蠶毒蠱，我雖然不知道這種毒物到底有多麼可怕，
    但據我師父當年介紹說，這種毒物至少可在天下毒物排行榜上排於前五位。而他殺
    人，根本無需動手，單只毒物足以讓所有的敵人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便沒有人知道
    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麼可怕。」游四吸了口氣涼氣道。

    　　蔡風淺淺地一笑，悠然道：「金蠶毒蠱雖然可怕，但我卻知道，金蠱神魔最可
    怕的並不是這種毒物！」

    　　「那是什麼？難道還會有什麼比金蠶毒蠱更可怕的嗎？」游四駭然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據我爹說，金蠱神魔從來都未曾動用過這種毒物。
    而我爹曾說過，金蠱神魔真正可怕的應是武功，用毒物，只不過是因為對手從來都
    不配與他動手而已，所以他很少動手。」蔡風吸了口氣道。

    　　「金蠱神魔的武功會有如此可怕？」游四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你千萬不要小看這個用毒的人，他在使用這些毒物之前，便已經是一個不世
    的高手。當年，他曾與南朝第一勇士鄭伯禽交過手，那時候他才只二十歲，而鄭伯
    禽卻已經是名滿天下，且是武帝蕭衍身邊的大紅人，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會與鄭伯
    禽交手，但那次他卻敗了，但卻是敗在第三百招之上，那是二十二年前。後來，他
    便下了苗疆，因為他無法在南朝立足，鄭伯禽曾派出大量的高手追殺，他便一路西
    逃，直至苗疆他才避開追殺，並為一苗女所救，只是這苗女後來為一種極奇怪的毒
    物所傷，這種毒物竟比金蠶毒蠱的毒性更可怕，傳說是由金蠱蠶毒蠱之中變異出來
    的品種，是這苗女親自培植而出，卻毒死了自己。在苗女臨終前，便將這種新品種
    的金蠶毒蠱培植方法告訴了金蠱神魔田新球。在苗女死後，他便一直未續絃，而是
    一心研究這毒物的解藥，他滿天下走，便是想尋找一種草藥，只可惜，當他行至大
    漠之時，自己也中了這種毒物的毒，在將死之時，碰巧遇到高全生，是高全生的修
    羅火焰掌勁逼住了這種毒物，而金蠱神魔所需的藥物正長在烈焰魔門之內，因此，
    他便投入了烈焰魔門，並研製出了這種可怕的毒物的解藥。但卻發誓不會再用金蠶
    毒蠱與這種毒物，就是為紀念他的亡妻，可是便是不用這兩種毒物，他的毒物也一
    樣可以讓江湖中人談之變色，你所說的知道他武功的人，恐怕便是高全生也不會清
    楚。」蔡風極為悠然地道。

    　　「你怎會知道得這麼清楚？」游四吃驚地問道。

    　　「我爹也曾遊歷天下，對這樣的人又豈能不加以瞭解？而我師叔更是對這麼一
    個厲害的奇人有所注意，豈能不對他另眼相看呢？」蔡風有些微微的傲意笑道。

    　　「二十二年前便能夠與鄭伯禽這種有數的高手交手三百招才敗，二十二年後，
    那武功會有多可怕呀。」游四不由得咋舌道。

    　　「不錯，二十二年，對於一個練武的人來說，的確不是一個很短的時間，想來
    他的武功的確是已經到了登峰造極之地了。」蔡風感歎道。

    　　「那他為什麼不去找鄭伯禽報仇呢？」付彪不由得疑惑道。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想找鄭伯禽這種人報仇並不是一個件簡單的事情，
    以鄭伯禽眼下的勢力，在南朝能相比之人幾乎不多，其徒子徒孫無一不是好手，更
    有被稱為鄭伯禽繼承人的彭連虎，武功也已是深不可測。鄭伯禽也知道有這麼一個
    可怕敵人的存在，十幾年前，也曾幾次北上，可是他並不知道金蠱神魔便是他所要
    找的那個可怕的年輕人田新球，江湖中人知道金蠱神魔武功的人的確不多，便算有
    人猜他的武功很好，也只不過是將十魔並列而已，其實他的武功早在十魔的師父高
    全生之上，以鄭伯禽的武功，眼下的九魔便是齊上也困不住他，若想與鄭伯禽戰成
    平手，至少需五魔聯手，可想金蠱神魔的武功是怎樣的可怕。」蔡風淡然道。

    　　「但鄭伯禽當年便曾敗在莊主的手中。」游四有些不以為然地道。

    　　蔡風優雅地一笑，道：「天下以刀法而論，自然是『怒滄海』第一，鄭伯禽的
    刀法雖然很好，又如何能與『怒滄海』相比，天下又有幾人可以勝得過師叔呢？不
    過師叔也曾說過，當初他勝過鄭伯禽也很僥倖，鄭伯禽那時的功力比他深厚得多，
    幾乎讓他沒有施展『怒滄海』的機會，可想而知鄭伯禽是如何強橫。不過師叔的武
    功進步自然要比鄭伯禽快上很多，此時，更不是鄭伯禽可以比的。」

    　　游四的目光射出無限嚮往的神色。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放了他們呢？」付彪疑惑地問道。

    　　蔡風不由得啞然失笑，道：「你這豈不是說我們怕了金蠱神魔？我們自然沒必
    要這麼早就放了他們，此刻金蠱神魔猶未曾出現，但他也一定來了大柳塔，我們留
    著他們見機行事便可以了，不過，恐怕連破六韓拔陵也不會知道金蠱神魔的武功會
    如此可怕，他們應該沒對金蠱神魔寄多大的厚望。」

    　　「我們早已派兄弟去監視衛可孤諸人的動靜，只要有什麼消息，自然會來通報
    。我想，衛可孤這次只好認栽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游四自信地笑道。

    　　「孫三寨主可曾離開大柳塔？」蔡風話題一轉淡然問道。

    　　「三弟已按照公子的吩咐去與崔將軍聯繫了，到時候定會按照公子所指定的地
    點接應。」付彪肯定地道。

    　　「我們必須將天上的那只扁毛畜牲給弄下來，否則，只怕我們乖乖信鴿會逃不
    過它的利爪。」蔡風憂慮地道。

    　　「此刻我們勝券在握，又何必多此一舉地要讓他們來接應呢？」一旁的三子有
    些不解地問道。

    　　「小孩子懂什麼？行事必需求更好，不能最好，但也不能滿足現狀，時局的變
    化往往只在眨眼間。此刻我們雖勝券在握，但誰敢保證中途不生變故呢？事事想得
    周全一些總是利大於害。更何況，我們想要對付破六韓拔陵，那便得讓這次招安不
    成，這次招安不成，最好最直接的方法，莫過於讓破六韓拔陵認為我們是受著李崇
    或是朝廷的指使，才會做出這般行動，那樣破六韓拔陵又豈會再相信什麼和談安撫
    ？」蔡風神秘而又得意地笑道。

    　　「公子之說果然絕妙，果然絕妙。」游四不由得讚道。

    　　「天下的亂子，現在可夠大的了，朝廷如此一招降，便極明顯的是向反賊示弱
    。這只會讓對方更猖狂，讓各路思變的人各舉義旗，整個北方將會陷入一種前所未
    有的亂局。」蔡風目光中射出無限的睿智，淡然道。

    　　游四不由得有些異樣地望了蔡風一眼。

    　　蔡風悠然一笑，扭頭望了游四一眼，淡然笑道：「那時，便有游兄一展抱負之
    機了。」

    　　游四隻覺得微微有些不自在，聲音有些乾澀道：「游四到時願為公子效犬馬之
    勞，以公子武功才智，他日定能成就一番大業。」

    　　蔡風漠然地吸了口氣道：「我也很自信可以成就一番事業，但若是那般的話，
    我便不是蔡風了。蔡風一向不喜身入官場，今次與破六韓拔陵相決，是迫於無奈，
    只要能讓我有獵可打，自由清閒豈不更樂哉？何苦要讓這些凡塵俗事所牽掛。」

    　　游四微微低下頭，不再言語，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蔡風含笑不再言語，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　　　　　　※※　　　　　　※※

    　　衛可孤眉頭緊鎖，偏偏在這節骨眼上，金蠱神魔要閉什麼關，他心中有許多的
    怨言，只是不想說出來。

    　　「幾位大人久等了，田某實在是不好意思，請裡面坐。」一個微帶寒愴的聲音
    自屋裡悠悠地飄了出來，竟像是響在幾人的耳邊，清晰無比。

    　　破六韓修遠諸人不由得駭然，相視對望了一眼，面面相覷。

    　　衛可孤不再言語，大步行入屋內，破六韓修遠與鮮於修禮也緊跟其後踏入室中。

    　　室內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煙霧，那香爐之中的檀香依然悠悠地燃起。

    　　衛可孤並沒有絲毫的異動，因為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在煙霧之中下毒。

    　　破六韓修遠的神色微微有些緊張，目光絲毫不眨地盯在那端坐於蒲團之上的中
    年漢子，那微微束起的頭髮，仍然極自然地散披於肩頭，消瘦而清秀的臉上微顯出
    滄桑之態，卻掩不住那種來自內心的傲氣。

    　　那便是金蠱神魔田新球，誰也不會想到如此一位恬靜而清奇的人卻是江湖中人
    人都畏敬三分的用毒高手。

    　　「三位大人請坐，今夜得二位大人造訪，想必是有極重要之事，若有用得著田
    某的，何不明言？」金蠱神魔緩緩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極淡也極銳利的目光淡
    然道。

    　　「聖者既然如此講，我也不用拐彎抹角地說了。」衛可孤淡然道，頓了頓又吸
    了口氣道：「這次，我們三人是栽得很厲害，被蔡風這小子戲耍了一陣。這裡都是
    自己人，也不怕你笑話，對這小子，我們已經是沒辦法了，只望聖者能為我想到一
    個好的辦法，讓我們挽回敗局。」

    　　「哦，小小一個蔡風竟會有如此可怕？」金蠱神魔訝然問道。

    　　「不瞞聖者，你的九位師兄弟全都失蹤，而神犬天狼也死於非命，我們懷疑這
    一切是蔡風所為。」鮮於修禮補充道。

    　　「什麼，他們什麼時候失蹤的？」金蠱神魔駭然問道。

    　　「今天下午！」衛可孤漠然道。

    　　金蠱神魔神色微變，疑問道：「難道大家竟沒有什麼知覺，他們是無聲無息地
    消失了？」

    　　「的確是如此，因為此刻大柳塔的地底之下，已經全是地道，雖然不過巴掌大
    的一塊地方，可我們根本就無法得知他們的藏身之地，形勢已經對我們完全不利，
    所以我們才冒昧地來見聖者，請早一些用上我們的最後一招，否則，我們將全無勝
    望。」衛可孤神色微微有些焦慮地道。

    　　「可是此刻，我的九位同門都可能已經落在了他們的手中，若用最後一招，豈
    不是逼他們以辣手對付我的師兄弟？」金蠱神魔神色間有些猶豫地道。

    　　「可是聖者若是不施出最後一招，恐怕我們永遠也無法找到九位聖者的下落，
    更無法知曉他們的生死，難道這麼一點聖者也會不明白。」破六韓修遠有些不耐煩
    地道。

    　　田新球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漠然道：「田某自然有分寸，我不必用最後一招，
    卻也有辦法將他們逼出地面。」

    　　「你有辦法將他們逼出地面？」鮮於修禮眼中立刻射出無限的希望，驚喜地問
    道。

    　　「這個方法並不難，只是對我的九位同門可能會造成一定的威脅。」田新球微
    微有點擔心的道。

    　　「若是聖者有顧慮的話，我們也不想勉強，我們可以立刻將咱們的將士撤出大
    柳塔。」衛可孤聲音極為平靜地道。

    　　田新球望了望衛可孤那一臉冷漠的樣子，不由得淡然一笑道：「即使有所顧慮
    ，也不會在這一刻，田某自然是以大局為重。」

    　　「聖者知道這麼想就好。」衛可孤神情稍緩道。

    　　「不知聖者將用什麼方法將他們逼出地下呢？」鮮於修禮有些好奇地問道。

    　　「鮮於將軍等一會兒自然會明白，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行動。」田新球故作神
    秘地道。

    　　「我們當如何配合聖者的計劃？」衛可孤平靜地問道。

    　　「你們只要做好作戰的準備即可，但我卻不希望你們傷了我的九位同門。」田
    新球淡然道。

    　　「聖者請放心，衛某做事會有分寸的。」衛可孤微微欠身立起，洒然道。

    　　「有衛帥這樣一句話，我也就放心了。」田新球衣袖輕輕一拂欣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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