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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一 卷

    　　　　　　　　　　　　　    【第六章　風嘯太行】

    　　「春月樓」似乎每一天的生意都是這麼好，或許是因為在亂世之中，人們更喜
    歡醉生夢死的感覺，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是春夏。

    　　似乎無休止的戰亂，早已經使得人們心都變得麻木了，能夠做的便是好好地享
    受今天，不讓每一天虛度，不讓生命中的空虛和潛在的恐懼感將心腐蝕。

    　　青樓是個溫柔鄉，是無休止戰爭中游離的溫柔窩，因此，在這種世界裡，最受
    歡迎的自然是酒，是女人的懷抱。

    　　春月樓修建得很典雅，至少從外觀上看是這樣，斜角微張，小樓顯得秀氣無比
    ，無論怎樣去想，只會讓人心中充盈著一種溫馨的感覺。那紅紅的燈籠，無論是在
    哪一天都能夠顯出節日的氣氛，熱情如火的鴇母，趨炎附勢的龜奴，妖媚可人的年
    輕女人，絕對是一種可以讓人留連忘返的組合。

    　　蔡風和田祿、田福在此時，來到了「春月樓」的門口，他們三人的組合，其實
    並不比春月樓之中的組合差，至少讓鴇母和龜奴、姑娘們的眼睛發了亮，亮得很厲
    害。

    　　初次看到這情景，蔡風便不禁想笑。他一向都是比較狂傲的人，當第一次來到
    這裡的時候，那龜奴擋住他的路，以為一個穿著這種粗布衣服的少年怎可進去破壞
    氣氛，結果卻被蔡風一個耳光打落兩顆門牙。這個世界便是這樣，誰強誰便是老子
    ，更何況，那一次蔡風的心情不很好，在入城之前，剛被老爹訓了一頓，積了一肚
    子鬼火，剛好撞上這個倒霉的龜奴。那次是由田祿和田福解決的問題，所以後來，
    春月樓中的所有人都把當他個活寶一般看待，誰也不敢再小看這粗布衣服的少年了。

    　　鴇母眼睛最尖，但田祿的眼睛也夠尖的，鴇母看見了田祿和田福及蔡風三人，
    而田祿和田福卻看見了三匹馬。

    　　有兩匹是李戰和魏鐘的，這小子對青樓感興趣並不怎麼奇怪，可是另一匹馬兒
    卻讓他大為吃驚，甚至想立刻調頭就走。

    　　「喲，三位公子爺，好一陣未見過你們了，真把姑娘們都給想死了。」鴇母扭
    動著水蛇般的腰肢向三人急行了過來，雖然小小的步子，卻是極快。

    　　田祿還未來得及拉蔡風的衣擺，一陣香風便撲了過來。

    　　蔡風剛要嬉笑著響應，田福卻搶著道：「媽媽好呀，今日我們並不是來光臨春
    月樓的，而是有事經過這裡，不必麻煩，我們明天會來。」

    　　「喲，我的公子爺，你們什麼時候變成了大忙人呢？過門而不入，姑娘們會恨
    死你們的哦！」鴇母風情無限地道。

    　　蔡風望了望田祿和田福的臉色，似也明白了什麼，不禁笑道：「媽媽代我三個
    向眾位姑娘賠個禮道個歉便是了，今日的確是有事，相信媽媽也不會希望我們耽誤
    正事，對嗎？眾位姑娘們都是我們的紅粉知己，既然是知己，便定能夠理解我們的
    心情和支持我們的行動，對嗎？」說著將徐娘半老的鴇母重重地攬了一攬。

    　　鴇母似乎很享受蔡風這有力的相擁和輕柔的話語，禁不住有些陶醉的臉上顯出
    一種嬌庸而憨美之色，那種成熟的美感，使得田祿毫不顧忌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喲，你真壞！」鴇母嗔道，揮動著手帕，輕輕地在田祿手臂上打了一下，旋
    又回頭風情萬種地望著比他高上一個頭的蔡風一眼，嬌柔道：「那明天公子爺可會
    一起來？」

    　　蔡風一陣苦笑道：「我一找到機會，便會來的，媽媽又何必心急呢？」說完拍
    拍鴇母的粉肩，似是安慰，然後向田祿和田福打了一個眼色，在鴇母那抹有淡淡脂
    粉的俏臉上輕吻了一下，轉身不顧鴇母挽留的眼神便走了開去。

    　　三人轉過一道橫街，田祿感激地道：「蔡風，你真夠義氣。」

    　　「我只是不明白，你們根本就沒有必要畏懼李戰那小子，又何必躲避呢？」蔡
    風有些不解地問道。

    　　田福一陣苦笑道：「慘就慘在春月樓之中不止李戰那小子而已，我們自然不會
    畏懼李戰那小子，講文的講武的，他們不靠李崇這個尚書令，便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但我爹卻在春月樓之中，那可不是好玩的事，雖然我們的糊塗事，我爹並不是不
    知道，不過眼不見為淨，若是當著他的面胡來，那可就變得不可收拾了。何況，我
    爹更不想讓我們兩個看到他在這種地方，你說是嗎？」

    　　蔡風不禁大感好笑道：「你們這種父子關係，倒極有意思的，兒子和父親都愛
    得色，卻誰也不想誰知道對方有過這麼回事，真是有趣極了。要是你娘知道了，真
    不知怎麼想！」

    　　田祿和田福不由得大為愕然，卻只得報以一聲苦笑，無奈地道：「那又有什麼
    辦法，現在的男人，都是這樣，誰也改變不了。」

    　　「我爹可是癡情得很，這十幾年來從來都沒有過第二個女人。」說著神色不禁
    為之黯然。

    　　「你娘很厲害吧！把你爹這般厲害人物都管得這般緊。」田祿好奇地問道。

    　　蔡風黯然地歎了口氣，苦澀地笑道：「我沒娘，從小都未曾見過她的面，只見
    到她的牌位和骨灰，只在每年九月十六日，和過年過節去上上香拜拜她，其他的我
    什麼都不知道。」

    　　田祿和田福不禁也心神為之大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蔡風仰天吁了一口氣，苦苦地笑了一笑道：「正因為這樣，我爹從來都沒有開
    心過，對我的要求也很嚴格。在我的眼中，我爹的知識之淵博，沒有多少人可以比
    得上他，也不會有幾個人的武功比他好，可他卻不願做官，甚至不讓我與任何當官
    的人交往，可我卻總是違背他的意願。不過，你們似乎比我想像的好一些。」

    　　田祿和田福還是第一次聽到蔡風說起家中的事，不由得聽得又入神，又傷感。

    　　蔡風淡淡地望了兩人一眼，哂然一笑道：「人生便是如此，誰能夠解釋得清呢
    ？悲亦人生，喜亦人生，人生蒼茫，百年易過，何必強求它美滿呢？自己活得開心
    ，活得心安，活得自在，又有什麼遺憾呢？」

    　　田福良久才回過神來，喃喃地念道：「悲亦人生，喜亦人生，人生蒼茫，百年
    易過……」猛然抬起頭來，問道：「這是你爹說的嗎？」

    　　蔡風一愕，淡淡地道：「這是我爹的思想，不過也成了我的思想，這便是我為
    什麼會有這般秉性的主要原因。沒有人比自己多一些什麼，都是母生，我們該狂時
    亦便狂，該醉時便須醉，長歌亦當哭的感覺雖然還不能夠體味，卻只需放開一切世
    俗的束縛，活得自在便是最大的心願。」旋即吸了口氣道：「走吧，沒事，我還是
    回小鎮，去多獵幾隻虎狼為妙。」

    　　「你今日便準備回去？」田福問道。

    　　「嗯！」蔡風輕輕地點了點頭，伸出一雙手搭在兩人的肩膀上笑道：「我們是
    朋友，什麼時候相聚都行。」

    　　　　　　※※　　　　　　※※　　　　　　※※

    　　天色已近黃昏，原野中似乎顯得異常寧靜。

    　　的確，這一帶原野，除了幾家零散而住的獵戶之外，便只有野狼、猛獸出入。

    　　其實，這裡並不能算是原野，說它是原野，不如說是山嶺的成分多一些。

    　　太行山脈延綿數千里，這些山嶺自然不是人眼所能看到頭的，在這種由山嶺組
    成的原野之上，不說那些樹木，人們的視線便不會是很遠。再加上那些樹木的話，
    人們的視線便短得可憐了，而在這個時候，耳朵卻是能夠得到最好的享受，至少蔡
    風便是這麼認為的。

    　　每一次蔡風經過這片山嶺的時候，眼睛並不能看得遠，可耳朵卻使得他的心變
    得無限空遠，那是一種超乎世俗的靜。

    　　鳥兒似乎有唱不完的歌，讓這連綿不絕的青山更增無盡的幽秘。

    　　蔡風的家便在這安靜寧和得似乎不沾人世半點塵火的山嶺深處。

    　　那是一個不大的村落，並不能算是小鎮，當然住在小鎮中似乎也很難尋找到這
    一份難得的靜謐。蔡風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如此厭惡塵世，他心底對熱鬧始終有著一
    種自心底的嚮往，不過他不能夠改變他父親的主意，還有那啞叔黃戰，在他的生命
    之中似乎除了學武、讀書、打獵之外，什麼也沒有了一般，他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
    麼做，他也不明白，學得這些武功是拿來做什麼的，生命的目的顯得有些空洞，至
    少在目前是如此。因此，他才會與田祿兄弟倆一起鬥狗、放縱，可是當他一回到這
    靜謐得讓人心神遠揚之地，便會有一種做錯了事的感覺，似是對不起誰一般，那是
    一種很難說清楚的感覺。

    　　今日的心情似乎與以往有一些不同，蔡風自己很明白，那是一個在腦中時隱時
    顯的美麗的身影，從太守府一出來，這道身影便未曾拋開過，那是元葉媚。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蔡風在面對著元葉媚和她對話之時，有一種異樣的刺激，
    那好像是一個平民百姓正在摸九五至尊的腦袋般刺激，想到元葉媚，蔡風不禁歎了
    口氣，暗忖：「要是她沒有未婚夫該多好，奶奶個兒子，叔孫長虹這小子真有艷福
    。」想到此處，蔡風不禁有一個荒謬而好笑的想法產生，可只想了一半，又啞然失
    笑。

    　　「阿風，你聽！」長生低低地喚了一聲，把蔡風從迷茫之中驚醒了過來。

    　　蔡風有些茫然地望了長生一眼，又望了望那中年漢子和另一少年，耳朵之中也
    隱隱捕捉到了一陣隱隱的聲響。

    　　「是狼嚎！」蔡風肯定地道。

    　　「不錯，而且似乎是狼群，數目不少。」那中年人冷靜地道。

    　　「馬叔，這群狼似乎正在攻擊著什麼，聽其聲音，似乎所遇到的也是不差的敵
    人！」長生向中年人陳述道。

    　　「馬叔，我們要不要過去看一下？」那敦實的少年詢問道。

    　　「是呀，或許是村裡的人。」蔡風神色也變得凝重地道。

    　　「好吧，大家小心一點，這群餓物不是很好惹的。」那中年人提醒眾人道。

    　　「我們還會怕這一群野狼？若是那樣的話，恐怕我們也不吃打獵這碗飯嘍！」
    長生露出一個獵人的自信道。

    　　「長生哥，小心一點還是好的。」那敦實的少年關切地道。

    　　蔡風哂然一笑，「咄」地一聲將身邊的四匹狗兒喝到當前，向狼嚎之處奔去，
    同時身下的坐騎也急追而行。

    　　聲音傳來的地方是一個山谷，對於蔡風這個村裡的人來說，這附近的每一個山
    谷都瞭若指掌，連五歲的孩子也可以在家裡坐著而說出哪裡有塊突出來的岩石，哪
    裡有幾個多大的洞穴。

    　　蔡風自小便在山溝溝之中長大，對這些地方的瞭解自不在話下，對於狼群的瞭
    解，也絕不會像他年齡般年輕，因為他是獵人，絕對優秀的獵人，沒有人能夠想像
    得到當他面對猛獸時的鎮定和鬥志，沒有幾個人能夠達到蔡風的那種舉動。當然，
    在陽邑這小鎮上最出色的也最可怕的獵人並不是蔡風，而是蔡風的父親和一個啞巴
    ，知道這兩個人名字的幾乎沒有幾個，但對於這樣的人並沒有必要知道他們的名字
    ，只要知道他們的事跡便行，每一個人都稱他們為師父，這是一種很親切又很恭敬
    的話，這是因為，每一個人都十分尊重這兩個人，便像是英雄一般尊重他們。正因
    為有這兩個人的存在，在太行山橫行的山賊匪寇聽說是陽邑鎮的獵人，都得退避三
    分，更不會在心中打陽邑這小鎮的主意，對於這種亂世來說，這已經是一種難得的
    欣慰。

    　　蔡風便是這兩個獵戶最尊敬之人的親人，最親的人，因此，蔡風勇猛是理所當
    然的，這也是蔡風那種傲氣的來源。當然，他並不離譜的傲，這只是一種自尊自信
    的傲。

    　　山谷不是很大，但這裡的樹木似乎比別的地方要密上很多，在昏沉的夕陽之下
    ，顯得更為昏暗，不過對一個獵人來說，這點昏暗算不了什麼。

    　　蔡風嗅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耳邊傳來驚怒之聲和狼嚎聲，使這一塊密密的
    山林中那讓人陶醉的靜謐完全破壞，而達到一種原始、野性的喧響。

    　　四匹大狗在山谷邊止步，很乖巧地坐下，吐著舌頭，仰望著蔡風，似乎是在聽
    候指示。

    　　蔡風望了隨後而來的馬叔和長生一眼，從他們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沉思和迷惑之
    色，不禁有些懷疑地道：「這受攻擊的人似乎並不是我們鎮上的人，這聲音很陌生
    。」

    　　「嗯，我也聽不出是哪幾位兄弟的聲音。」馬叔凝重地點頭應和道。

    　　「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對嗎？既然已經來了，便下去救救他們算了。」長生
    提議道。

    　　「這個當然！」蔡風毫不猶豫地縱馬馳入山谷。

    　　驚怒聲是來自一塊高起的岩石之上，那並不是一塊很大很高的岩石，不過至少
    可以減少一些狼群的威脅。

    　　那是由四個人組合的小隊，不！應該說是八個人，因為地上有四具被啃得沒剩
    下幾塊肉的屍體。

    　　岩石之上，仍有人受傷，但這是命與命的相搏，每一個人都似乎有著超水準的
    發揮，但狼也的確太凶悍，雖然已有不少喪命於這一群人的刀下，卻依然毫不畏死
    地猛撲岩石之上。

    　　四個人似乎都是手底下功夫不弱，在短距離之中，他們背上的弓箭根本就起不
    了作用，野狼是不會讓他們有任何異樣的動作，野狼似乎太多了一些，使得這四人
    眼中露出了與野狼眼中完全相反的神色，那便是絕望。

    　　蔡風的馬兒很快，卻快不過他的箭，甚至也快不過他發箭的速度，沒有人能夠
    想像在如此短的時間中，以這種神話般的速度，仍會達到如此準確的程度。

    　　羽箭離弦的聲響很輕，完全被林中樹枝那輕搖的聲音所掩蓋，但狼的慘叫卻沒
    被掩住。

    　　一箭致命，甚至連掙扎都不曾有半下，誰也想不到這一箭會有這種可怕的殺傷
    力。

    　　「嗖……」馬叔和長生等人的弦也在同時響了起來，但他們的馬並不是直接衝
    入狼群，而是迂迴而行。

    　　蔡風一聲長嘯，在山林之中配合著樹葉的叫聲，竟似是野狼的呼叫。

    　　狼群並沒有因為蔡風的箭而騷亂，反而卻因為蔡風的長嘯而騷動起來，這讓立
    於岩石上疲於掙命的四人目中射出驚喜之色，臉上的驚懼、絕望轉而成為鬥志的象
    徵。

    　　他們用的是刀，這個時代的人，最喜用的兵刃是刀，那似是已成為武人的象徵。

    　　狼群因為蔡風的呼嘯而騷亂，但並沒有減退它們應有的凶悍，那是野獸的本能
    ，他們調頭向蔡風撲來，而蔡風身後的狗兒竟比野狼更凶悍，更為可怕。

    　　蔡風的箭幾乎是沒有間歇，動作快得連狼眼都無法看清。

    　　狼一頭頭地倒下去，似乎全都被蔡風的凶悍而震懾，開始四散而逃，馬叔和長
    生幾人追在狼群的屁股之後射殺，誰也不想這些狼群危害到附近村莊裡的人，因此
    ，他們想將這些狼群消滅到最少。

    　　蔡風連連發出狼嚎一般的長嘯，狼群變得更為混亂，馬叔諸人對蔡風的表現並
    不奇怪。蔡風所說的與狼共舞並不是虛妄之談，從小食狗乳長大的他，對狗的習性
    有著很深的瞭解，對於狗更有一種無比親切的感覺，甚至可以聽懂狗兒的語言，蔡
    風曾和狼仔一起睡過覺，那也是他小的時候，陪同著狼的長大，蔡風對狼的一些表
    現也有很深的瞭解，可以說，他是一個天生的獵人，超乎尋常的獵人。因此，他模
    擬狼的嚎叫發出一種讓狼群驚亂的聲音並不是很奇怪，可是，對於那岩石上的四個
    人卻是感到無比驚駭。

    　　「你們是什麼人？」蔡風立於馬上，問道，四隻獵狗分立兩旁，蹲下後腿，吐
    著舌頭，像保鏢一般守衛著蔡風，緊緊地盯著四個人，大有蔡風一言便可攻上去之
    勢。

    　　那四人有些驚異地望了望蔡風身邊的狗兒，再回目望著傲立於馬上的蔡風，一
    個年長微微顯得有些胖的人合手抱拳，感激道：「多謝壯士救命之恩！」

    　　蔡風好笑地打量了自己一眼，奇道：「我是個壯士嗎？好像我是綠林好漢一般
    ，真是沒意思得緊。」

    　　那四人不禁愕然，那微胖的長者啞然失笑道：「那我們四人感謝公子的救命之
    恩了。」

    　　「酸溜溜的，看你也不是漢人嘛，怎麼學得這麼婆婆媽媽的呢？我問你們是什
    麼人？誰要你感激不盡呢！感激不盡到底有多少？到底有多重？到底有多麼好？值
    多少錢？」蔡風不耐煩地道。

    　　四個人從岩石上跳下來，卻不禁被蔡風問得啞口無言，不過從眼神中卻可以看
    出，對這奇特的少年很有興趣。

    　　「小兄弟真是快人快語！」一名壯碩的漢子由衷地歡笑道，那粗獷的臉上似沾
    滿了風塵，雖然那一身的衣服被狼爪撕得不成模樣，卻依然掩不住剽悍之氣，那人
    頓了一頓，洪聲道：「我叫長孫敬武，乃是邯鄲元浩大人家中的護院教頭。」旋又
    指著那微胖的長者道：「這是我府上的管家，元權。」

    　　「我乃元勝。」一名年輕人歡快地自我介紹道。

    　　「我是樓風月。」那立在旁邊冷得像塊鐵的漢子有些淡漠地道，但語氣之中卻
    並無不敬之意。

    　　「哦，你們是邯鄲元家的人？」蔡風驚疑地問道，心中卻在亂翻騰，想到那美
    麗的元葉媚，禁不住有些心跳加快的感覺。

    　　「不錯，我們正是從平城返回邯鄲，不想卻在此處被狼群圍了一下午，連馬兒
    也全被咬死，若不是公子相救，恐怕只能葬身狼腹了。」元權由衷感激道。

    　　「那太好了。」蔡風想到一件事情，不禁得意忘形地叫出聲來。

    　　那四人一臉驚異地互相望了一眼，卻不明白蔡風指的是什麼。

    　　蔡風這才知道自己太過於荒唐了，不禁忙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是說我居然
    救下了我一向嚮往的邯鄲元家的人，才有些得意的感覺，不自覺地叫了起來。」

    　　「公子也知道邯鄲元家嗎？」元權聽蔡風似對元家特有好感，不禁有些暗自得
    意歡喜地問道。

    　　那冷若冰鐵的樓風月也禁不住為蔡風的直爽和有趣而露出難得的笑容，長孫敬
    武也覺得蔡風似乎很天真，心中得意卻毫不隱瞞地講出來，的確是有與眾不同的感
    覺。

    　　「那個當然，說不知道邯鄲元家，那定要把他屁股打爛，今日這麼一來，我倒
    多了很多吹牛的本錢，謝嘍。」蔡風似真似假而詼諧地抱拳笑道，同時從馬背上一
    躍而下，動作利落至極，看得幾人大為驚訝。

    　　蔡風心裡暗忖：「瞧你們這種模樣，還真以為元家了不起呢？若不是看在你們
    元家那美麗的小姐面子上，連半句話都不願與你們這些黑心腸的人說！」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元權客氣地道。

    　　蔡風裝作很直爽地道：「山野小民，哪能算什麼高姓大名呢？叫我蔡風或阿風
    好了，對了，這個山谷裡面血腥味太濃，還是出去再說吧。」

    　　「蔡風！」四個人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並不怎麼在意，不過對走出這狼屍遍
    地的山谷倒是大感興趣。

    　　蔡風翻身上馬，對四隻獵狗喝了一聲，四隻狗兒立刻在蔡風的馬前散開成扇形
    向山谷外緩跑，似是在保護著蔡風一般。元權諸人哪見過如此乖巧的狗兒，剛才見
    到這四隻狗兒的那種狂野和凶悍，連狼也被攻擊得毫無還手之力，還沒細想，此刻
    再見對蔡風的命令如此馴服，卻不能不為之驚訝！

    　　「這是蔡公子養的狗嗎？」長孫敬武大感興趣地問道。

    　　蔡風扭頭對那滿面粗獷之色的長孫敬武笑道：「不錯，這是我一手馴大的狗兒
    ，若有五匹，連猛虎都會畏它們三分。」

    　　「真的有這麼厲害？」元勝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不過眼中卻充滿了嚮往的光
    芒。

    　　蔡風不屑地道：「我沒有必要騙你，猛虎雖巨，雖大，但卻是一嘴難敵五口，
    世人都以為虎很可怕，卻不知道狗兒的潛力也不是世人所能夠想像的，這樣要看是
    誰訓練這些狗兒，怎麼訓練這些狗兒，怎樣選擇這些狗兒。」說著吹了個響亮的口
    哨。

    　　那成扇形奔走的狗兒突然一停，竟神奇地以前兩隻腳點地，一個倒翻，穩穩地
    落在地上，依然成扇形前行。

    　　四人不禁同時「啊」地一聲驚呼，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蔡風得意地回頭一笑，又吹了一個口哨，卻比剛才要短促而低沉，狗兒立刻無
    條件地交錯穿插著奔跑起來，身形異常利落，絕沒有半絲雜亂的感覺。更奇的，是
    狗兒所走的路線似有一定的陣法，頭和尾的搖動都異常規律，每一隻狗之間似乎都
    有一定的距離，絕不會有擦身的動作出現，只把四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前行。

    　　「咄！」蔡風一聲低喝，四隻狗兒立刻停身，那讓人眼花繚亂的場面立刻靜了
    下來，四隻狗兒停下身來，像狼一樣凝視著四人，好似各自選定了目標一般。

    　　四人不禁一驚，一臉戒備之色，顯然對狗兒也不敢有半點小看。

    　　蔡風帶住馬兒，大聲笑了起來，得意地道：「怎麼樣？能夠以狗對虎嗎？」

    　　「真的讓人難以置信，居然世上會有人可以馴出如此可怕的狗兒來。」元勝和
    長孫敬武吸了口涼氣道。

    　　「真是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元權回過神來吹了口熱氣，搖著頭驚歎道。

    　　樓風月依然沒有做聲，但從他的眼神之中，很清楚地可以看出那種來自內心的
    驚訝和讚賞。

    　　蔡風傲然地道：「天下間能夠馴出這類的狗兒，大概不會有幾個，但我便是其
    中一個。」

    　　「敢問令尊大人高姓大名。」元權動問道。

    　　蔡風斜眉微微一皺，淡漠地道：「家父不大喜歡讓外人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喜
    歡與陌生人見面，因此，你們的問題，我實在是難以回答。不過我倒是和你們比較
    投緣，今晚，便為你們開個方便之門，指點你們一些門徑，讓你們有個安穩的容身
    之地，不知道各位是想趕路呢，還是休息等明早趕路？」

    　　「不知道小兄弟可否帶我們去購買四匹馬兒？」元權有些期盼地道。

    　　「這個嗎，容我考慮一下，不過，今天晚上自然無法與你們備好，要是可能的
    話，我可以去為你們買幾匹馬來。不過我這人做買賣是很直的哦，一匹馬至少要賺
    你十五兩銀子，誰都知道元家家財萬貫，窮人花上十輩子也花不完，多賺你們一些
    也沒關係，對嗎？」蔡風毫不隱瞞地直說道。

    　　四人不由得一愣，卻想不到蔡風說的竟會是這樣的話，而且毫無顧忌地告訴他
    們每匹馬將要賺他多少錢，真是讓人奇怪得緊。

    　　元權愣了一下，爽朗地笑道：「小兄弟真的是與眾不同，先把醜話說在前，好
    ！別說十五兩，便是每匹賺一百五十兩都不會有問題的。單憑小兄弟救我們四人之
    命，便絕對不會止這六十兩銀子。」

    　　蔡風淡淡一笑道：「哎，我這所賺的六十兩銀子，怎麼會和救命有關呢？我們
    這是在明碼談價，和別的毫無關係，你不要錯會了我的意思，那救不救命我根本就
    不當回事。不過我還有一個小的條件，便是你為我在元府安排一個小差，讓我也能
    夠成為鄉里的矚目人物，嘿嘿，將來返家的時候，人家至少也會說我在元家住過，
    那是多麼讓人得意的一件事情呀！這是我為你買馬的第二個條件，不成就拉倒。」

    　　「哈哈……」長孫敬武一陣爽朗的大笑，元勝有些莫名其妙，而元權則會心地
    笑了起來，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如此的馴狗高手，我們正求之不得呢！
    本想請公子到邯鄲去為我們指點一二，卻不想公子有此一說，真是天之助也，太好
    了。」

    　　元勝這才明白過來，樓風月卻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蔡風立刻從馬上跳下來抱拳歡喜道：「那我便太感謝總管了，讓我有一展所長
    的機會，不過我還得先和我爹商量一下。」

    　　「要不要老夫去為你說說？」元權有些急不可耐地道。

    　　「那個倒不要，我爹很開明的，我要出門，他不會反對的，還老是嫌我在家裡
    光搗蛋，我去邯鄲闖闖，他不高興得喝上三大碗酒才怪呢！」蔡風拍拍馬背上的大
    酒囊誇張地道，心中卻想著那美麗的元葉媚，那驚得合不攏的小檀口和那種嬌慵的
    表情，心一下子便飛到武安城去了。

    　　「阿風，你還沒回去，他們是哪裡人呀？」長生高聲問道，馬兒若旋風一般馳
    到。

    　　「他們是從平城來，邯鄲人，打這裡經過，我這便把他們帶到烏龜洞去住一個
    晚上，明日才讓他們趕路。」蔡風笑應道。

    　　「哦，平城到邯鄲，好吧。你帶他們去吧，我還得趕快回家向我娘交代呢！」
    長生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去了。

    　　「他也是你村裡的人？」長孫敬武疑問道。

    　　「這個當然。」蔡風不解地答道。

    　　「想不到在這山野之中，竟會有如此多的好手。」長孫敬武駭異地道。

    　　「我們當然都得有幾下子嘍，不然的話，怎麼能算是一個好的獵手呢？別忘了
    ，我們陽邑鎮出得最多的便是優秀的獵手嘍！」蔡風傲然地道，說完，便策馬向西
    緩行。

    　　幾人穿過幾片樹林，在一個山崖之下，終於找到了蔡風所說的「烏龜洞」，這
    個洞不是很大，但很乾燥。洞中竟早已鋪好了樹葉乾草，卻不是很軟，洞口不大，
    倒可以減少對猛獸的憂慮。

    　　「實在不好意思，咱們村裡那幾戶人家很不喜歡陌生人住宿的，這或許是因為
    我們與野獸打的交道多了，看人的眼光也變啦。嘿嘿，還望見諒！不過這個洞也不
    錯，我們經常在這裡住宿的，所以這裡的佈置也挺不錯，只要在洞口燃一堆火，便
    會很安全和暖和的。」蔡風裝作無奈地道，心中暗忖：「你們這些黑心腸的鮮卑人
    ，想在我們村中留宿，不打斷你們的腿已經算是不錯的嘍。奶奶個兒子，要不是為
    我的小美人，才懶得理你們。」

    　　「蔡公子不必客氣，有這個山洞，已經不錯了。」元權很世故地道。

    　　蔡風淡淡一笑道：「我出去為你們打幾隻鳥來，做你們的晚餐吧。」

    　　「不必！」樓風月淡漠地道。

    　　「是呀，不必的。蔡兄弟，不要你費心了，我們帶的仍有些羽箭，打一頓晚餐
    相信不會有問題。你先回家吧，明日帶我們去買馬匹便行了。」長孫敬武也應道。

    　　「那就不客氣了，我回去問一下我爹，明日再告訴你們，是否可以和你們一起
    去邯鄲。」蔡風抱拳豪爽地道。

    　　「我們等著你的回音。」元權也期盼地道。

    　　蔡風與幾人道別，策馬急馳，四匹獵犬在馬後緊追，一路風馳電掣，只片刻就
    回到了村口。那些在山林之中下完獸夾和安好陷阱的人也全都回來了，都在家門口
    坐著抽著旱煙，這是山民們放鬆自己的最好方法，男人們一起談論著白日的驚險，
    也有的正在分著獵物，而女人們便忙著做飯，為男人們準備最可口的菜餚，能夠成
    為陽邑的家庭主婦，似是一種榮耀。誰都知道，陽邑的男人們個個似虎一般勇悍，
    像山鷹一般勇敢，似狼一般精靈，是陽邑的家庭主婦便不會擔心有人欺負，便不會
    擔心餓著了肚子，至少這十幾年來便是這樣，連官府都不敢對陽邑的百姓怎樣，甚
    至連雜稅也全都免了。在這個時候，強者便是強者，誰都敬服強者，誰都懼怕強者
    ，誰狠，誰便可以生存，這似乎已經成為一個不移的真理，至少在這種戰亂的年代
    之中，是如此的結果。

    　　陽邑能有今日，誰也知道，絕對不是偶然的，這是最強悍的鮮血才能夠澆灌出
    最強悍的鬥志，官府並不是不想對陽邑這個小鎮進行盤剝，可事實證明，這只會讓
    官府多耗上一百倍的財力仍無法達到效果，沒有人對太行山的瞭解，有陽邑的人瞭
    解的深切，沒有哪一地群體獵人的素質比陽邑的獵人更好。至少官兵是這樣認為的
    ，太行山一些山頭上的大盜流匪是這樣認為的，陽邑的獵人也是最團結的一個整體
    ，這一切全都是一個人帶來的，這一切的功勞，大部分都歸功於這個人，那便是蔡
    風的父親——蔡傷。

    　　便是蔡傷，只有蔡傷這種人才有如此的力量，這裡的每個人都叫他師父，這並
    不是偶然，是因為這裡每一個人超凡的身手全都是蔡傷的傑作，只有他才能夠訓練
    出來如此多優秀的獵人，只有他才能震住太行山的群盜群寇，甚至那些盜寇在逢年
    過節還得送禮到陽邑小鎮上。當然便是給蔡傷，無論哪個寨頭都有所聞，蔡傷的一
    柄刀，曾殺過不知多少太行盜寇，甚至連當時認為最為厲害，且成為各寨龍頭的人
    也只能成為蔡傷刀下的遊魂，那時候他才十五歲。不過另一個人的功勞也不可以抹
    去，那是一位啞巴，蔡傷最好的兄弟黃海，黃海便像是蔡傷的影子，蔡風的守護神。

    　　那是一個很可怕的人，蔡傷的可怕是在於他的威猛和霸道、機敏和雄才大智，
    更加上絕對沒人敢輕視的刀，而黃海卻是一個讓人無法揣度的人，沒有人知道他究
    竟有多麼深邃，沒有人知道他的功力究竟有多深。更因為他從來不說話，那種沉穩
    便醞釀著讓人心寒的冷靜，就像他的劍一般，沉默得讓人以為天空中永遠不會出現
    太陽。不過，陽邑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心地，所以，所有的人都很尊敬他們。

    　　蔡風大老遠就被人發現了，不禁全都歡呼起來，那些緊張了一天、累了一天的
    獵人們，年輕的、老的，全都十分熱情地向蔡風打招呼，像是劫後餘生的那種熱情
    ，女人們更是在屋內招呼著蔡風，讓蔡風去嘗一嘗她們的手藝。這一切蔡風已經習
    慣，見得太多，他幾乎是在這麼多人的寵愛下長大的，所以蔡風在外面都感到很驕
    傲，更重要的是這種和睦造成了他的樂觀和頑皮的性格。

    　　蔡風的確很頑皮的，不過大了要好些，因為懂得了什麼是好，什麼是壞，更在
    武安城中混了一年多，知道人世的險惡。在一年多前，以他的性格，連太守的兒子
    都敢打，還打得趾高氣揚的，那種大膽和妄為和現在便真的有差別了。不過蔡風到
    哪裡，哪裡的氣氛就會很活躍的，無論老少，蔡風都可以玩得很開心，都會像朋友
    一般開玩笑，因為蔡風的心中那種尊卑感很淡薄，這才使他對著太守夫人和元葉媚
    說話都會毫無顧忌，這是他性格使然。

    　　「風哥哥……」幾聲甜甜的、脆脆的聲音傳了過來，是幾個很可愛的小女孩，
    紮著翹翹的羊角辮向蔡風迎了過來，還有幾個小男孩，都顯得無比天真可愛。

    　　蔡風從馬背上一個斤斗翻落下來，像小孩子一般，頑皮地炫耀一下美妙的身法
    ，站在幾個小孩的面前，一手摟一個，而另幾個卻一把摟住蔡風的脖子和腰，若不
    是蔡風腰馬扎得好，大概會被扳倒。

    　　「大家別急，別急，風哥哥不會讓你們白叫的，我已經準備了糖果，只要大家
    乖，風哥哥便分給你們，好嗎？」蔡風身上被圍得結結實實地，不由得急忙道。

    　　「我們都很乖……」幾個孩子急忙齊聲應道，卻有幾個在蔡風的臉上重重的親
    了幾口。

    　　「還不放開我，叫我怎麼給糖果你們吃呢？」蔡風笑道。

    　　「好的，我們這就放手。」那幾個小孩忙全都放開手，圍著蔡風，嘻嘻哈哈地
    一臉歡顏，望著蔡風，眼中掩飾不住地露出仰慕之色。

    　　蔡風忙從懷中掏出一把糖果，一個人發了幾顆，才拍拍一個小女孩的小臉蛋笑
    道：「月兒最老實，說，你在風哥哥臉上親了幾下？」

    　　那小女孩往蔡風懷裡一靠，撒嬌道：「風哥哥不是這樣親月兒嗎？我不告訴你
    親了幾下。」

    　　「哈哈，是不是風哥哥教你數的數全都忘記了？」蔡風不由得好笑道。

    　　「就沒有，就沒有，風哥哥不是說月兒聰明嗎？聰明怎會忘記了呢？」那小女
    孩撒嬌地道。

    　　「月兒數得比我少，我數得比她多一些。」一個小男孩在一旁開口道。

    　　「平兒你不是欺負月兒啦？」蔡風扭頭向那小男孩道。

    　　那小男孩退了一步，急忙分辯道：「沒有，沒有，我怎會欺負月兒呢？風哥哥
    不是教我，男孩子不能欺負女孩嗎？」

    　　「你就欺負了我……」

    　　「風兒，你快回屋。」一個威嚴而沉穩的聲音從一座石屋之中傳了出來。

    　　蔡風一愣，用手指在那小男孩額頭上輕輕一點，笑罵道：「人小鬼大，還不認
    賬。」說著起身，提起馬背上的大酒囊向石屋之中走去。

    　　「風哥哥……」幾個小孩便要追上來，卻被上來為蔡風牽馬的人喝止了。

    　　屋子裡的光線不是很好，卻可以看清三條壯偉的身影，和三張歡喜的面容。

    　　「師叔！」蔡風一聲驚呼，驚喜地立在門口好長時間未曾踏入屋中。

    　　「風兒，好長時間沒見到你，都長得這麼高了。」那面容白皙、身形碩壯的漢
    子立身而起，行至蔡風的身前，高興地拍拍蔡風的肩膀笑道。

    　　「師叔，你什麼時候來的呢？怎麼不先通知我們一聲，讓我們去接你嘛，弄得
    我都跑到城裡去了，真是的。」蔡風撒嬌地埋怨道。

    　　「哈哈！」那漢子粗獷地笑道：「風兒有這份心就足夠了，不過看來這幾年風
    兒的嘴巴肯定又多吃了很多糖，變得越來越甜了。」

    　　蔡風望了滿面歡容的蔡傷和黃海一眼，也很滑頭地開玩笑道：「報告師叔，這
    兩年來很少吃糖果，買的糖果都給外面的那幫小孩給搶去了。」

    　　那漢子不由一愕，旋又歡笑著拍拍蔡風的腦袋慈愛地道：「頑性不改，哪裡學
    的油腔滑調，要不是看你長大了，定打你一頓屁股。不過現在嘛，好好發揚，將來
    對付女孩會有用的。」

    　　蔡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旋即記起手中的大酒囊，笑道：「師叔，我掐指一算
    得知今日師叔要到，特帶美酒二十斤，以供師叔享用。不過，我掐指算的時候已在
    城中，所以不能相迎，請師叔勿怪哦！」

    　　「哦，風兒什麼時候練成了這麼好的本領？師叔倒要在什麼時候來請教請教。
    」那漢子一把抓過蔡風手中的酒豪笑道。

    　　「師弟，別聽風兒瞎說，吹牛不打草稿。」蔡傷慈愛地笑道。

    　　黃海向蔡風打了個手勢示意幾個人坐下再談，蔡風忙挽住中年漢子的手來到桌
    子邊坐下道：「師叔大老遠從冀州趕過來一定很累了，坐下來再談吧。」

    　　中年漢子忙把那大酒囊向桌上一放，安安穩穩地坐下，沉聲問道：「風兒在城
    中可聽到了什麼特別的消息？」

    　　蔡風一愣，見眾人一臉肅然的神色，不明所以地問道：「師叔指的是哪方面？」

    　　「哦，還有好幾個方面嗎？」那漢子奇問道。

    　　「當然嘍，對我來說，可以分為生活和玩樂的方面和大的、關係天下百姓的方
    面，不過我比較不喜歡大的哦。」蔡風似是在申明地道，臉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這孩子，沒一點晚輩的樣子。」蔡傷不禁笑罵道。

    　　蔡風不禁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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