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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二 卷

    　　　　　　　　　　　　　    【第十五章　雪戰漠野】

    　　沙漠之中除了飛揚的沙便顯得極為死寂，風吹得那麼緊，聲音應和著戰馬的低
    嘶，這種感覺只可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蕭瑟」！

    　　風「嗚嗚」地吹，那一陣單調的風鈴依然在響，可是立在馬上問話的漢子卻有
    些失望，也有些惱怒，因為立在胡楊之旁的人，並沒有開口答應他的話。

    　　那立在胡楊之旁的人，便像是一個聾子，一個地道的聾子，不能聽事，所以沒
    有聽到那漢子的話，而那蓋在帽子之中的腦袋也沒有伸出來的意思，所以沒有看到
    這一切。

    　　但沒有人不知道，這立著的人絕對不會是個聾子，絕對不會，難道是個死人？

    　　那立在馬上的漢子心中詛咒著，詛咒著那似沒有任何感應的怪人。

    　　「朋友，你聽得見我的問話嗎？」那漢子似乎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那立於胡楊旁的人依然沒有吱聲，但是那頂蓋著腦袋的帽子微微地動了一下，
    那般突兀，那般有動震，似是被風掀動的，但是那立在馬上的漢子絕對不會認為這
    是被風掀動的。

    　　那立在馬背上的漢子眼睛放亮了，便像是兩顆寒星亮在沙霧之中，他的目光緊
    緊地盯著那頂突兀地動了一下的帽子。

    　　那頂帽子的動作並沒有停止，沒有，而且繼續緩升，繼續緩升，看起來極為怪
    異，但是那腦袋依然沒有看見。

    　　的確有些怪異，那立在馬背上的漢子握刀的手，已微微滲出了汗來。

    　　那帽子仍在升，但腦袋依然沒有露出來，不過卻露出了一雙眼睛，一雙亮得讓
    人心底發寒的眼睛，在飛揚的沙塵之中，在那正西斜的陽光之下，這雙眼睛便若似
    暗夜的啟明星，但比啟明星更深邃，更有內涵，像包涵著無窮無盡的玄機，只在那
    雙眼睛露出來的一剎那，將所有的玄機全都散射而出，才會達到這種讓人震撼的效
    果。

    　　那怪人依然沒有說話，只不過是露出了兩隻眼睛而已，那雙眼睛也似乎並不代
    表什麼，只不過是有一種像吹過的北風一般寒冷的感覺，流過那立在馬背上的漢子
    之心頭。

    　　「朋友，打擾之處還請包涵，請問到東勝的路怎麼走？」那漢子有些不死心，
    心頭卻有些震撼地問道。

    　　那雙眼睛在這一剎那間竟似乎變得更加鋒利起來。

    　　「到東勝去的路，我不知道，但我卻知道到黃泉去的路怎麼走。」一個極冷極
    冷的聲音由那雙眼睛之下的風衣之中傳出來，便像使這吹過的沙粒在一剎那間全都
    凝固了一般。

    　　那漢子激伶伶地打了個寒顫，眼睛中的光芒也變得無比鋒利起來，這一刻，他
    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對於他來說，這只是一個好事，一個無法瞭解的敵人才是
    最可怕的，而眼前的敵人卻並不是完全無法瞭解，至少這一刻，知道他是個敵人。

    　　對敵人，自然不會有人客氣，對敵人客氣便是對自己的殘忍，因此，那人的目
    光也變得鋒利起來，只是他的目光比不上那兩道幽深而似有著實質眼波的目光。

    　　「朋友在這裡便是要等我們來告之黃泉之路？」那漢子的聲音也極冷地問道。

    　　「不，我並不是要告之你們黃泉之路。」那人依然是那般冷漠地道。

    　　「那你想幹什麼？」那漢子冷冷地問道。

    　　「我只是想送你們上黃泉。」那人沒有絲毫感情地道。

    　　那立在馬背之上的漢子臉色一變，微怒地問道：「朋友既然想送我們上黃泉，
    為什麼不敢以真面目見我？」

    　　「你不配！」那立於樹旁的神秘人極為漠然地應道。

    　　「你……」那漢子極為憤怒，抓住刀柄的手微一用力，刀抽出了一半卻又壓了
    下去，吸了口氣，淡然問道：「朋友是哪條道上的人？」

    　　「我所在的道叫有仇必報，你該明白了吧？」那人冷哼一聲道。

    　　「我們有過仇嗎？」那立在馬上的漢子不解地問道。

    　　「你與我沒有，但鮮於修禮卻有，鮮於修義也有，鮮於戰勝也有，因此，也便
    與你鮮於家族之中的所有人都有仇了。」那人淡漠地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那漢子有些駭然道。

    　　「我說過你不配，你可以去叫鮮於修文來說話。」那人冷漠地道。

    　　「朋友，你不覺得太狂了一些嗎？」那立在馬背上的漢子怒道。

    　　「如果你是這麼認為的話，也無不可。」那人冷冷地道。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那人神色一冷，說話間，整個身子便若一柄凌
    厲的刀向那神秘人標射而至。

    　　那神秘人的眸子之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憐惜的神色，但卻並沒有任何動作，便像
    是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心動一般，包括那凌厲得可以將他劈成兩半的刀。

    　　那漢子的人像一柄凌厲的刀，而他的刀則更凶，更狠。

    　　地上的黃沙便若是被一條巨蛇疾速游過，在那漢子劃過兩丈空間之時，黃沙極
    為迅疾地向兩旁分開，而這條奔騰的巨蛇向那神秘之人瘋狂地吞噬而來。

    　　這一刀絕不容小看，也絕對沒有人敢小看這一刀。

    　　的確可算得上是一個高手，一個極好的高手，鮮於家族在沃野鎮是個大戶，而
    生於北六鎮的人長年在擊殺的環境中長大，其武功絕對不能夠小看，他們講來的絕
    對不是花巧，他們的每一個動作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將對手殺死。只有將對手殺
    死，這才是他們最大的目標，也是他們刀法的要旨。

    　　這種只講求殺人效果的刀法的確是很可怕的刀法，而使這種刀法的人本身便很
    可怕，因為他們的眼裡、心裡絕對沒有軟這個詞，更不會心軟，殺人對於他們來說
    ，便像是吃飯，像是喝酒那般平凡。

    　　這種刀法的殺氣極重，那不僅是刀本身的殺氣，更是這刀主人那濃縮的殺機，
    這種人想要殺一個人，他們的刀一般都極為堅定，一般都不會落空，而且都絕對的
    狠辣。

    　　這神秘人的眼神依然那麼清澈，便像是那藍得發碧的天空，沒有絲毫雜質，沒
    有半分驚異與駭然，更沒有半點避開的意思。

    　　那出刀的漢子心中在暗笑，他在笑他的敵人竟是個瘋子，一個不知「死」字怎
    麼寫的瘋子，沒有人會在他的刀下有如此輕鬆的感覺，至少他目前還沒有發現有哪
    一個像眼下這個敵人一般輕視他而活得很好的人，這似乎是一個不改的定理，也是
    一個極為現實的結果。

    　　難道眼前這個敵人有更厲害的後招？那漢子在心中暗想。

    　　黃沙漫漫，像是掠過的大蛇，兩丈多的距離並不是很遠，絕對不是，但這一段
    距離卻似乎極為漫長，至少那漢子這一刀有如此感覺，他竟發現自己的刀永遠也無
    法抵達那神秘人的腦袋。

    　　這不是真實，這似乎只是一種幻覺，一種極重的感覺，他根本不相信這個世上
    還有他的動作無法抵達的地方。

    　　他之所以產生他的刀永遠也無法抵達對方腦袋的感覺，是因為對方的眼睛。

    　　那人的眼睛是那般清澈明亮又毫無雜質，更讓人心驚的便是那種像是漲潮一般
    瘋長的自信。

    　　那雙眼睛之中的自信似乎若流水般要溢出那人的眼眶，但卻並未溢出，可是這
    已經足夠感染任何人的情緒，包括那名刀手，也包括那柄殺人的刀在內，這絕對不
    會假。

    　　那雙眼睛之中不僅有讓人心寒的自信，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憐憫的悲哀。

    　　那漢子知道，這絕對不是為自己悲哀，絕不是，那麼悲哀憐憫的對象又是誰呢？

    　　死亡似乎並不是一個很遙遠的事，那柄刀橫過天空，那杯黃沙便是死亡的墳墓
    ，那只不過是誰死誰活的問題。

    　　刀，只不過有幾尺的距離而已，幾尺的距離，便是死亡的呼喚，死亡的腳步聲
    甚至都可以聽得清楚。

    　　可是那持刀的漢子卻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眼神之中會有如此奇怪的神色，為
    什麼會有這些呢？憐憫誰？

    　　會有人在誇下海口後又為自己而憐憫嗎？或許有人會這樣，但眼前的神秘人絕
    對不像，因為他的目光之中有太多的自信，太平靜，太清澈，太深邃，只憑這些，
    便絕對不會是一個對自己憐憫的人。

    　　那這個奇怪的眼神又代表什麼意思呢？難道是對對手的憐憫？那刀手不由得在
    心中再一次問道，不過他已經無暇想這一些，他這一刀必須擊下，必須要讓對方見
    閻王，要讓對方知道去黃泉的是誰，要讓對方知道，他配不配，是以，他的心中充
    滿了自信，充滿了殺機，充滿了鬥志，充滿了無限的激情。

    　　這一刀下去，死去的是誰？

    　　沒有人會懷疑這一刀殺死的不是神秘人，絕對沒有。甚至連那神秘的人也不會
    不知道這一刀下來，死去的絕對是他而不是那名刀手，但問題卻不是在這裡。

    　　問題卻是在這一刀是否真的能夠砍下。

    　　這一刀真的能夠砍下嗎？那名刀手的刀只不過再有兩尺距離便可以將神秘人劈
    成兩半，那這個神秘的人是否也可以像這胡楊一般，死後一千年不倒呢？

    　　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哪有人知道這死屍可以站立一千年的，便是可以立上一
    千年，只怕早已爛成一堆白骨，風化成乾屍了。

    　　沒有人知道答案也並不是因為這一點，而是因為這神秘人並沒有死，沒有死的
    人誰知道他死後是站著還是躺下，所以這一刀只不過是虛妄之談，的確是極虛妄之
    談。

    　　那神秘人沒有死。

    　　那神秘人的確沒有死，並沒有像那刀手想像的一般劈成兩半，也不是因為那刀
    手的刀不鋒利。

    　　那刀手的刀的確極為鋒利，但鋒利的刀不一定都有用，因為事情總喜歡出人意
    料。

    　　這一次便是出人意料，那刀手的鋒利的刀並沒有殺死那神秘人，是因為那刀手
    自己死了。

    　　那刀手居然死了，只發出一聲極低沉、極淡的細微聲響，便死去了。

    　　一個死人的刀便是再鋒利也起不到任何威脅，絕對起不到。

    　　當然也不會有人相信一個死人的刀法會殺死人，因此，那神秘人沒有死是極為
    正常的。

    　　誰殺死了那刀手呢？是誰能如此快地讓那刀手死去？

    　　那刀手這一刻才真的讀懂了那神秘人的眼神，那種憐憫甚至有些憐惜的眼神，
    不過已經遲了。

    　　動手殺他的不是那神秘人，不是，那神秘人連個指頭都沒有動過，他那雙手緊
    緊地插在風衣之中，似乎是怕被風吹壞了，或是被太陽曬壞了。

    　　那又會是誰殺的呢？

    　　殺手是一支箭，一支不知從哪裡射出的箭，來得那般突兀，那般神秘，卻又那
    般及時，便像是經過計算的遊戲，那般輕鬆，那般自然。

    　　那柄神秘的箭並沒有人看到，那立於十丈之外的馬隊之中沒有人看到，那神秘
    人也沒有看到，但在他的心中卻早已知道有這個結果，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那支箭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但卻真實地存在，因為那持刀的人咽喉已深深地
    插了一支勁箭，甚至已經有一截箭頭從他的後脖子穿了出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
    夠看到那支箭的存在，那支射死那持刀高手的箭。

    　　在十丈外的馬隊很清楚地看到這之中的微微變故，只是他們並沒有捕捉到那支
    無影無蹤的箭是從哪裡來的，他們甚至並不知道那刀手是死於一支箭之下，不過，
    他們卻知道那刀手死了，絕對活不了。

    　　這些人對那刀手極為熟悉，因此知道什麼時候，這個刀手會作出什麼反應，而
    這次由空中重重地墜在地上的動作絕對是死亡的徵兆，只是他們有些不太明白，為
    什麼會如此突然地死去呢？

    　　難道那神秘人會使用巫術，會引動鬼神，否則怎會死去的不是那神秘人而是那
    刀手？這是什麼道理？

    　　不管是什麼道理，這刀手死了，那馬隊絕對不會不管，絕對不會，鮮於家在六
    鎮之中很少受到過什麼打擊，很少向人低頭，只是這一次遇到如此神秘的怪人，竟
    使事情變得有些可怕起來，但事情到了這一步，絕對不會有人退縮，絕對不會。

    　　那十幾匹駿馬都發出了微微的低嘶，微弱得讓風聲變得更加淒慘。

    　　這沙漠中的氣氛本來就極為肅殺，雖然極為乾燥，但是卻絕對不減那股寒冷之
    意，那種冷峻冰寒的意境的確會讓人有些受不了，何況馬兒。

    　　馬在低嘶，每個人的目光之中都射出了殺機。

    　　那神秘人的眼睛卻瞇了起來，便像是一道極細的線，但那目光也被擠壓成兩道
    極薄極銳利的刀鋒，甚至比那吹過的北風更寒。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開始，其實好早的開始便不好，極為不好。

    　　北風吹得更疾，黃沙在地面上不斷地推移，遠處便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波地向
    前推移，那動感的確是極好，但那種感覺卻極為不好。

    　　那十幾匹馬便立在胡楊的三丈外，緊緊地逼迫著那立於樹下的神秘人，他們便
    若看一頭古怪的獵物一般看著那靜立於胡楊之旁的神秘人，為首的正是鮮於修文。

    　　那神秘人依然像那棵胡楊一般立著，絕對沒有絲毫的壓迫感，他似乎並不知道
    什麼叫作壓迫，似乎不知道什麼叫作緊張，什麼叫作可怕。

    　　這種人的確讓人有些心寒。

    　　鮮於修文的眼中顯出一絲驚異，因為他看見那刀手的死因便是那洞穿咽喉的勁
    箭，這是誰幹的？

    　　鮮於修文的目光若流水一般漫過這漠漠的黃沙，但是他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異
    樣的動靜。

    　　滿眼只有沙痕不斷地推移，還有那胡楊靜靜地立著，再看，便應該數那神秘人
    與那匹極為神駿的馬。

    　　兇手是誰？他們的目光都盯緊了那神秘人，但他們明明見到那神秘人並沒有出
    手，那麼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難道這支箭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是你殺的？」鮮於修文的話問得極有趣，明明見到那刀手便伏屍在那神秘
    人的面前不到兩尺遠，仍要這樣問一問，他似乎並不嫌多餘，真是極有趣的一件事。

    　　那神秘人並沒有因此而感到好笑，他的答話，依然是那般絕冷，「我本來是要
    殺你的，但是他卻先來了，便只好讓他先死了。」

    　　鮮於修文臉色一變，他對眼前這個聲音極熟，只是他一時卻記不起這聲音的主
    人是誰，更讓他色變的卻是對方竟直言說要殺的人是他，不由得冷冷地問道：「我
    們有過節？」

    　　「不錯！」那神秘人淡漠地道。

    　　「你是誰？」鮮於修文冷然地道。

    　　「桑干河畔，相信鮮於二當家的不會忘記吧？」那神秘人冷漠地答道。

    　　「你是蔡風？」鮮於修文神色大變，驚問道。

    　　「你的記性還不差。」那神秘人冷冷地道，眼神之中卻顯出一絲嘲弄的神色。

    　　「你居然還沒有死？」鮮於修文驚疑地道。

    　　「土門花撲魯來了沒有？」蔡風冷冷地問道。

    　　原來蔡風早聽說鮮於修文會到東勝去辦一件事，必然會經過這一塊沙路，因此
    ，便特在此守候。

    　　蔡風絕對不是一個有仇不報的人，更何況凌能麗的安危至少與鮮於家族有著間
    接的關係，天下知道聖舍利的，只有鮮於修禮這一幫人與叔孫家族之人，因此，蔡
    風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查知凌能麗的機會，絕對不會。更何況，他也不會放過鮮
    於修禮與鮮於修文及鮮於戰勝，是因為他們，才使得自己差一點死去，而且受那麼
    多折磨，因此，他便事先守在這條路上。

    　　鮮於修文臉色大變，像看個怪物一般盯著蔡風，卻似乎有一點被抓住尾巴的感
    覺。

    　　蔡風心中暗恨，從鮮於修文的臉色可以看出，他那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一問
    正打中鮮於修文的心病，那是因為他怎麼也想不到蔡風如此清楚地得知那土門花撲
    魯的存在，而是如此平淡地問話，似乎早已經知道一切一般，便是他這種老江湖也
    禁不住有些臉色不自然。

    　　蔡風早成真正的獵人，那雙眼睛，絕對可以將對方的一點點變化都找出來，從
    這細而微小的目光變化中，他很清楚地知道了很多他想知道的事情。他本只是一種
    試探性的問話，是因為他一聽鮮於修文問他怎麼會還沒死這一點便知道，鮮於修文
    絕對知道那一晚的事情，才會有此言一探，卻沒想到，對方被一試便露出了破綻。

    　　「你終於拿到聖舍利了卻心願了，可是你不該做錯一件事。」蔡風聲音之中顯
    出無限悲憤地道，想到凌伯的死，想到凌能麗的失蹤，他心中的殺機便若烈火一般
    焚燒起來，而且越來越烈。

    　　鮮於修文深切地感受到那由蔡風眼中所透出來的殺氣，比吹過的北風更寒上數
    十倍，使得他不由得暗驚，他沒想到蔡風在傷好之後會有如此可怕的氣勢與殺機，
    不由問道：「做錯了什麼事？」

    　　「你不該殺死那無辜的老人，更不該綁走那位凌姑娘。」蔡風聲音之中透出極
    為淡漠的殺機道。

    　　鮮於修文臉色漸恢復正常，也變得極為冷漠地道：「可是你是否也同樣做錯了
    一件事呢？」

    　　蔡風頭頂的帽子再次上揚，風衣向下一降，那張極樸實，卻極有個性的臉才真
    正的露了出來，不過看起來猶有一些蒼白，顯然是重傷新愈，而血氣猶未曾有以前
    那麼旺盛。

    　　蔡風淡淡一笑道：「是嗎？」

    　　「你不覺得你不該一個人找到這裡來嗎？」鮮於修文眼神中殺機暴射，冷酷地
    道。

    　　「那是你的認為，事實卻還得看別的，你說的也是太早了。」蔡風不屑地道。

    　　鮮於修文嘴角牽出一絲極為冷漠的微笑道：「我看你的確是做錯了選擇，我本
    來以為你早就死了，只想不到，你居然還有這麼一手，仍能夠活著。不過，你實在
    是有些與眾不同的膽量。」

    　　「哼！」蔡風不屑地一聲冷哼，目光之中神芒暴射，冷冷地問道：「你們把凌
    姑娘帶到哪裡去了？」

    　　「你很在乎那個姑娘嗎？」鮮於修文目光之中射出一絲極為嘲弄的眼神問道。

    　　蔡風神色再一次變得淡漠，但聲音卻比在冰山中積壓了千萬年的玄冰更涼，道
    ：「我會讓你鮮於家族後悔做這一切。我更明白地告訴你，若是凌姑娘有絲毫損傷
    ，你們鮮於家族將不會有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之上！」

    　　「我鮮於修文不是被嚇唬大的，不過敢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的卻只有你，這個
    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真是叫天下人笑掉了大牙。」鮮於修文大感好笑地道。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今日便留你一命，讓你看著你鮮於家族的人怎麼死好了
    ，相信你一定會後悔今日所說的這一些話。」蔡風變得極為冷酷地道。

    　　「今日不是由你說得算，若是你能夠活過今日再說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話吧。
    」鮮於修文淡漠地道。

    　　「哦，你以為今日你可以殺得了我？」蔡風似乎感到有些好笑地問道。

    　　「那便試一試吧！」鮮於修文冷漠地笑道，他身後的數匹馬上的人手已經全部
    搭在背後的箭壺之上。

    　　蔡風知道，對方絕對可以在他跨越過三丈距離之內，可以發出這一箭，這每人
    一支箭的十數支箭，絕對不好擋，以他的武功若想擋下這些箭，並不是一件極難之
    事，但那他勢必無法進攻，更別說去殺人。

    　　蔡風的眼睛卻瞇成若刀鋒一般薄的一片，他的目光便若兩道極為鋒利的劍，但
    他卻沒有動，連動手的意思似乎也沒有，他的手依然插在風衣之中，沙面之上依然
    只是那雙虎皮靴，但誰也不敢輕視這個極簡單、極簡單的動作。

    　　鮮於修文也不能，因為他已經深深地感應到了蔡風身上湧出來的那股讓他的心
    變涼的殺機，那種極為鮮明的感覺，讓他有些氣憤，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反正那
    種感覺極為強烈。

    　　蔡風靜靜地立著，便像那靜的胡楊，變成一種古老而且滄桑的姿態。

    　　那種由骨子裡透出的感覺，絕對不會有人會認為他真的活不過今日，但鮮於修
    文這麼對自己有信心，仍禁不住有些動搖。

    　　因為蔡風的那雙眸子，那般清澈，那般平靜，便像那無雲的天空，顯出一種與
    地面上截然相反的恬靜與安詳。

    　　那絕對不是一個快要死去之人可以有的神態，那絕對不是一個面對生命危險的
    人應該有的平靜，除非他知道他絕對死不了。

    　　他憑什麼會認為他絕對死不了呢？不是瘋子，那便是他真的有那股實力。

    　　蔡風的表現的確是讓人有些莫測高深的感覺，那種感覺，只會讓人心寒。

    　　鮮於修文若不是知道蔡風絕對不會是傻子，他還真不會相信世上居然會有他這
    般的狂人。他知道蔡風不僅不是瘋子，而且精明得有些可怕，至少經過這麼多的追
    殺仍未能夠要去他的命，這一點便讓所有的人都不能不承認他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絕對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蔡風能夠得知他的行蹤，難道就不知道他絕不會是單身行動嗎？而他自己卻是
    單獨行動，這是為什麼？

    　　鮮於修文有些不解。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一切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只有簡
    單化，不可以複雜化。

    　　蔡風的手依然那樣極為輕鬆地插著，只是極平靜地道：「我勸你最好不要讓他
    們動那些破銅爛鐵，否則他們會比你更先死去。只要你自己廢了自己的武功便可以
    了事了。」

    　　鮮於修文竟有一種想笑的衝動，或許他的確未曾聽過比這更讓人覺得好笑的事
    了。

    　　的確有些好笑，他真的會認為蔡風是被人傷了腦筋，否則的話怎會如此思想不
    正常，說話如此離譜。

    　　那些正準備出箭的人也不由得感到極為好笑，他們似乎覺得蔡風的確應該算是
    瘋子之列的人物，否則怎會說出如此瘋話？

    　　蔡風臉色依然平靜得像是一潭湖水，沒有絲毫的起伏波動，更不像是一個說笑
    的瘋子，的確有些不像，沒有人會想到一個瘋子的眼睛會有如此清澈，會有如此的
    內涵，便像湛藍的天空，目光如此逼人而沉穩，話是從蔡風的口中說出的，蔡風雖
    不是一個很讓人心寒的人物，但卻有著讓人心寒的資本，是以他的話，鮮於修文竟
    不得不有片刻考慮之舉。

    　　若是別人說這話，鮮於修文肯定早已讓他斷屍八截了，不過蔡風的確應算是個
    人物，至少鮮於修文不能小看他。

    　　在桑干河畔，他們交過手，那時候蔡風還是身受重傷，猶可以在他鮮於家三大
    高手的圍攻下走掉，只憑這一點便足夠讓鮮於家族之中每一個人都不能小看他。

    　　鮮於修禮曾對蔡風作過評價，對蔡風那隨機應變的武功本就極為讚賞，更何況
    蔡風擊傷破六韓拔陵這一件不可否認的事實。而破六韓拔陵早就有北部六鎮第一高
    手之譽，與鮮於家的關係並不是很壞，在破六韓拔陵未曾起義之前，他們也曾相互
    切磋過武功，自然知道破六韓拔陵的武功是如何的厲害，而蔡風卻有著相同的厲害
    ，只是這一點便絕對沒有任何人敢小看蔡風的每一句話。

    　　不過，鮮於修文始終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蔡風有如此的自信，那眸子之中自信
    之色，便像是流水一般流淌在風裡，流淌在沙漠之上，那種感覺的確有一種不滅的
    威勢。

    　　但自信又有什麼用？最有用的自然是弓箭與刀槍。

    　　武器，似乎並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能否殺死人！

    　　能殺死人的武器便是最好的武器，正如無論是什麼招式，能擊倒敵人的招式便
    是好招式一樣。

    　　絕對不會有人反對這個說法，因為誰都知道，這是事實，不可以更改的事實。

    　　弓箭，刀槍，只不過是一些死物，重要的卻是人，那能用武器殺死人的人。

    　　鮮於修文像是極為好奇地望了望蔡風，有些揶揄地淡然笑道：「是嗎？想來你
    應該是一片好意嘍。」

    　　蔡風目光之中反射出一絲不屑而冷酷的笑意道：「你大可不必相信我的話，我
    說過今日並不殺你，但是若他們想動手的話，殺不殺他們那是另外一回事。」

    　　鮮於修文一見蔡風如此傲態，心中不由得微怒，冷笑道：「我不相信你會有巫
    術，便是你師叔葛榮親來，也不敢以如此傲態相視，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叫別人自
    殘便自殘呀？若不是知道你是蔡傷的兒子，天下人定會認為你只不過是一個瘋子。」

    　　蔡風並不發怒，只是不經意之中，移動了一下步子，一隻腳輕輕地踩在地上那
    刀手的屍體之上冷笑道：「既然你不領情，我也沒辦法，只好先送他們上路了。」

    　　蔡風突然移出那麼一步，所有的人全都吃了一驚。

    　　鮮於修文只感覺到有些不妥，卻不知道那不妥之處在哪裡！

    　　在鮮於修文感到不妥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刀手屍體上，那支洞喉而過的勁箭。

    　　明明確確正是一支要命的弩箭，誰的箭？什麼地方來？弓在哪裡，或是弩在什
    麼地方？

    　　蔡風的手依然在風衣的袖中，依然那般輕閒自在，那般灑脫自然。

    　　北風在那一刻，竟似乎變得極為優雅，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起了變化？或是根
    本就未曾有過變化，變化了，只不過是一種感覺，那是因為蔡風的動作與姿態似與
    北風一樣變得無比優雅了。

    　　鮮於修文感到不妥，他的手正要揮出，揮出他的手，便是要給以致命攻擊的先
    兆，但是他的手卻並沒能揮出去，便看見了一些東西，一些可怕的東西。

    　　那是箭，由沙底冒出的箭，像是由地底突然衝出的水筍芽，那般突兀，那般快
    捷，那般讓人心驚魄動。

    　　居然會有箭由沙子之中衝出來，的確是極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鮮於修文這時候才明白為什麼那刀手會死得那般突然，無聲無息地便死去，便
    是因為那支從黃沙之中破沙而出的勁弩。

    　　的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誰會想到那流動的黃沙之中竟會有人在埋伏，竟
    會有奪人性命的殺機。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這些人才明白，瘋子絕對不是蔡風，蔡風不僅沒有瘋，而
    且極精，極狠辣，一切都似乎在蔡風的計算之中，若世上有這種瘋子的話，那肯定
    是極為可怕的一件事。

    　　蔡風的自信是源於什麼？沒有人會不明白。

    　　「呀！呀！」在那些人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勁弩已經全都穿透了
    他們的身子，或是刺入了他的心臟。

    　　那種準確程度，便是像鮮於修禮這類的高手也不由得駭然變色。

    　　立於馬背上的人沒有躺下的並不多，鮮於修文是一個，他知道是因為蔡風說過
    不殺他，因此，他變成了極為幸運的人。

    　　這或許也是一種悲哀，悲哀與幸運本就沒有什麼界限，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鮮於修文知道，他所面對的命運將會是另一種悲哀，或許比死更讓人心寒，心
    酸，但他仍只能孤立於馬背。

    　　在一聲聲慘叫之中，鮮於修文的馬不住驚慌地嘶叫，似乎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
    壓力。

    　　鮮於修文知道絕對走不了，他便像是陷入了一個死局，一個似乎沒有回頭路的
    死局，但他依然不得不回過頭去看看那些或死或傷的兄弟。

    　　那一陣陣痛苦的呻吟，像是被瘟神撞擊了一般，軟軟地伏在馬背上，他們的弓
    箭根本沒有機會發揮應有的功效。

    　　地上，風吹著那微腥的血，很快便以黃沙埋去那讓人傷感的場面。

    　　風淡淡地吹，像是在吹著哀喪的曲子，只讓鮮於修文的心若泡在寒冷的冰水之
    中一般，那呻吟之聲更使他的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憤怒，但那又能如何，他知道，只
    要對方想殺死他，絕對不會讓他有半刻好活。

    　　蔡風依然極為平靜，黃沙除了那微微揚起，並呈波浪般推移之外，似乎並沒有
    更多的動作，黃沙之中除了那連串的勁弩之外，似乎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靜得有些可怕，蔡風那微瞇的眼睛似是對風有些許的畏懼，才會如此，但那種
    被擠扁的目光卻讓人心頭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說過，要想知道誰對誰錯，還必須看結果如何，任何人都不可能預知將來
    ，你也不能，所以錯的只是你。」蔡風仰天微微吸了一口涼涼的北風，淡漠地道。

    　　鮮於修文的確是不知道說什麼好，的確，敗軍之將何足言勇，但他卻不想沉默
    ，有時候，沉默倒的確是一種最好的意境，但有的時候，沉默卻似乎是一杯極苦極
    苦的酒，讓人喝了會反胃，會嘔吐。

    　　鮮於修文這時候只感覺到，沉默便似乎是這樣，所以他必須開口說話，他不想
    被這杯苦澀的酒給灌醉，給迷糊，更不想反胃、嘔吐，那樣，將太不好受。

    　　「你的人埋伏在沙層之中？」鮮於修文望了那寂靜而又極有動感的沙漠一眼，
    神色間有些驚駭和悲憤地問道。

    　　「可以這麼說，不過這個已經不算重要，重要的只是讓你知道，你鮮於家族已
    經一錯再錯，這已經成了不可饒恕的罪孽，惟一可以減少你們損失的便是交出凌姑
    娘。」蔡風聲音極冷地道。

    　　鮮於修文神色微微一變，冷哼道：「今日你不殺我，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能夠讓我後悔的人還不是你，你並沒有資格說這些，包括你鮮於家族中的所
    有人。」蔡風毫無人情地漠然道。

    　　「你不覺得太狂了嗎？」鮮於修文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表情有些憤怒地道。

    　　「我雖然很狂，但卻有個對象，若是誰惹了我，我絕對不會對他客氣，除非他
    可以殺死我。我這麼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你鮮於家若是惹與我不相干的人，或許我
    還會給你幾句讚賞，但你們不該惹我更不該殺我的恩人。這個局面沒有誰可以解得
    開，總得有人為這些鮮血付出代價，你只不過比起你那些親人來說，要糟糕一些而
    已。」蔡風漫不經心地道，腳下卻將那刀手的腦袋深深地踩入了沙底。

    　　鮮於修文的手指骨不經意地暴出一陣極清朗的響聲，但他卻依然沒有下馬的意
    思。

    　　「我再問一次，凌姑娘在哪裡？」蔡風淡漠地問道。

    　　「哼，你想知道嗎？」鮮於修文眼神之中顯出一絲微微的得意，更有一絲嘲弄
    地問道。

    　　蔡風眼睛緩緩地睜開，突然之間暴出一團亮得讓人心寒的厲芒，聲音卻極緩也
    極有力地問道：「你們將她怎樣了？」

    　　鮮於修文禁不住一陣得意地長笑，似乎終於找到了蔡風一個弱點，這的確是讓
    他高興的發現，因此，他禁不住一陣得意的長笑。

    　　蔡風卻沒有動，但他的兩隻腳連他腳下踩的那具屍體全都極深地陷入了沙中，
    顯出他心底的憤怒，但他的臉色依然極為平靜，目光之中雖閃過一絲殺機，卻並不
    是很強烈，他並不覺得殺死這個人便可以解決問題。

    　　鮮於修文似乎極為得意，極為開心，只要能看到蔡風的痛苦，他便會開心，絕
    對的開心，他極喜歡見到蔡風這強忍著憤怒的樣子，是以他笑聲才遏，便又再來一
    輪，雖然笑得那麼勉強，但得意之色絕對不假。

    　　「你笑夠了沒有？」蔡風的聲音便像是一桶冷冰將他從頭淋到腳，那笑聲竟生
    硬地從中間截斷。

    　　鮮於修文在一呆之後，竟又來一輪大笑，笑得在馬背上前俯後仰，那種得意之
    色並未減去。

    　　北風依然吹得極寒，吹得黃沙不斷地翻騰，不斷地飛揚，蔡風的那張臉也變得
    極為寒冷，便像是一塊放在雪原之上的堅冰，但卻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鮮
    於修文的狂笑與北風的呼嘯。

    　　鮮於修文大笑良久才止，眼中有一絲憐憫的光芒，定定地落在蔡風的臉上，吸
    了口氣道：「告訴你，你可要挺得住哦。」

    　　蔡風心頭升起了一絲不祥的感召，那強壓的殺機立刻若山洪般地翻湧起來，冰
    冷地道：「她死了？」

    　　鮮於修文淡然一笑道：「那倒沒有。」說著有意停頓住，似是一定要吊足蔡風
    的胃口。

    　　蔡風的心頭微微地鬆了一口氣，淡漠地問道：「那她怎樣了？」

    　　「哈哈！」鮮於修文有些得意而揶揄地笑了笑，道：「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好了，只怕那位俏娘們此刻正在元真王的懷裡婉轉承歡……」

    　　「你找死！」蔡風一聲憤怒的暴喝，那本在體內翻湧的殺氣，此刻全都鼓湧而
    出，那張本來就有些蒼白的臉，此刻卻為鮮血漲紅。

    　　說話間，蔡風的身形便若幻影般，迎風撲向鮮於修文。

    　　這一刻他的腦子之中只有一股強烈得幾乎可以將萬物撕成碎片的殺機與憤怒，
    心中所有的怒意悲痛這一刻完完全全地爆發出來。

    　　蔡風此刻幾乎已經成了一隻憤怒的雄獅，一柄無堅不摧的刀。

    　　地上的黃沙，空中的北風，幾乎在這一剎那之間全都改變了本來應有的規矩，
    在虛空中驟然形成一種激湧的氣旋，一團強烈無比的風暴。

    　　鮮於修文大吃一驚，他根本就想不到蔡風發起威來竟會如此可怕，如此難以捉
    摸，如此狂暴。這時他才想到鮮於修禮說過，若是蔡風不是受傷的話，那麼傷的可
    能會是他們三人，這句話此時對於鮮於修文來說，絕對不會起疑。

    　　鮮於修文絕對不會是束手待斃的人，雖然面對蔡風如此可怕的攻擊，還有那些
    隱身在黃沙之內的神秘箭手，但他仍然要抗爭，鮮於家的人只有戰死的，沒有不戰
    而坐以待斃的人。

    　　那股割體的氣勁幾乎讓鮮於修文的衣服被割得碎裂。

    　　鮮於修文一聲狂嚎，身形竟由馬背之上站了起來，一柄極大極厚的大門板刀，
    以雙臂疾掄，向蔡風瘋狂地斬到。

    　　虛空似乎像是破開的竹子，發出一陣陣碎裂的暴響，驚得戰馬一陣狂嘶。

    　　「轟！當！」

    　　不知什麼時候，蔡風的手中又多出了一柄劍，的確沒有人注意到蔡風的手中會
    出現這個，因為連看見蔡風手從那風衣的袖子之中抽出來的人也幾乎是沒有，這是
    怎樣可怕的一件事？

    　　沒有人看清楚蔡風是怎麼出手的，甚至連蔡風的身形也無法分清，那是一種完
    全超出速度概念的動作。

    　　鮮於修文只知道，蔡風一開始便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馬前，三丈的距離
    便像是一個極小極小的一條線，這麼隨隨便便一跨，便達到了他的身前，這的確不
    得不讓人心驚，但他雖然心驚，卻絕對不敢放棄反擊，他是一個高手，他能感覺到
    ，惟一的便是蔡風可能會從什麼地方出手，因此，他的刀竟在前一剎那與蔡風的劍
    相會，只是他並沒有討到任何便宜。

    　　絕對沒有半點便宜可討！

    　　蔡風這憤怒的一劍，幾乎已經凝聚了全部的力氣，在功力之上，蔡風那先天而
    剛正的無相神功，竟比鮮於修文更精湛。

    　　鮮於修文當然有些難以置信，但是他卻不得不信，因為這已成為事實。

    　　在鮮於修文的刀與蔡風的劍相交的一剎那間，鮮於修文竟感到一陣若是被電擊
    過的麻木之感，由手心傳到臂上，再傳遍全身，禁不住發出一聲慘嚎，整個身子向
    下重重地一沉。

    　　戰馬也一聲狂嘶，整個軀體猛地向地上一陷。

    　　鮮於修文的身形禁不住狂飄而出，而戰馬四蹄卻全都被埋入沙下，只留下碩大
    的軀體，露在沙土之外，變得形象極為怪異，馬口之中微微滲出一絲血絲。

    　　鮮於修文心中大駭，身子在離開馬背的一剎那，稍稍恢復了知覺，但他的手臂
    依然麻木之感極重。

    　　鮮於修文心中大駭，這不僅僅是如此，更可怕的卻是蔡風的身子竟若一陣飄風
    似地又趕到了他的面前，那雙陰冷的眼中，閃爍著無窮無盡的殺機，便是整個寒冬
    全都濃縮在這一雙眼睛之中，顯出異樣的淒慘與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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