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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八 卷

    　　　　　　　　　　　　　    【第九章　瑜珈神功】

    　　藍日法王的目光似乎可以洞察一切，淡然道：「我完全可以看穿你，即使你的
    功力完全恢復也不會是我的對手，何況此刻你只有八成功力，頂多也只能與他戰個
    平局。」說話之間，藍日法王以手一指坐在地上的五台老人。

    　　叔孫怒雷驚駭不已，藍日法王竟能夠如此清楚地知道他體內功力的深淺，這的
    確讓他吃驚非小。叔孫怒雷也清楚地知道，近一個月以來，他雖然不斷調養，其功
    力卻仍未能自混毒之中恢復過來，那種混毒實在極為可怕，幾乎讓他功力盡廢，雖
    然毒性解了，但仍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方能將功力恢復到最佳狀態。此刻叔孫怒雷
    的功力恢復了八成左右，已經是極快的速度了，卻沒想到這一切被藍日法王一眼看
    穿。

    　　叔孫怒雷實在猜不出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如此高深莫測。

    　　「你此刻心神已亂，而且內懼滋生，氣息難靜，更不可能是我的對手了！」藍
    日法王平靜地道，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有著無比的震懾力，似乎有柄巨錘敲擊在
    叔孫怒雷的心頭。

    　　叔孫怒雷在氣勢上立刻大弱，他實在無法使自己的內心平靜，面對一個對自己
    的一切都瞭若指掌的對手，誰還能夠真正地保持平靜呢？

    　　藍日法王笑了，笑意有些傲然和高深莫測，也似是一種勝利者的笑容，為擊敗
    一個對手而感到好笑。

    　　叔孫怒雷出手了，出手一擊，天地俱驚。

    　　藍日法王的目光中有一絲訝色，他竟沒有看出叔孫怒雷要出手的意圖，這是一
    點失誤，同時也告訴了他，他並不是真的完全瞭解叔孫怒雷。但藍日法王並不慌，
    這幾十年來，他從來都不曾慌過，這是他心術靜修的結果。

    　　叔孫怒雷的掌，如雷神震怒，自有一種霸殺而野性的力量，更帶著熾熱的氣旋。

    　　不，熾熱的氣旋是來自另一隻手掌，那是藍日法王的手掌！

    　　藍日法王出掌，抑或不是出掌，而是那隻手掌本來就存於虛空，也存在於叔孫
    怒雷掌勢的軌道中間。

    　　叔孫怒雷的掌化為指，在電光石火之間，接觸了那只熾熱爍人的掌。

    　　「噗……」一聲輕微的悶響，叔孫怒雷的腳已經踢了出去，就像是在玩一種很
    有趣的遊戲，只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四處都是一片手腳的影子。

    　　藍日法王根本就沒有移動半分，他那被叔孫怒雷一指擊中的手掌泛起一陣異樣
    的感覺，有些疼痛，但那只是瞬間的感覺。

    　　叔孫怒雷在手指擊實之時，腳已踢中了藍日法王的小腹，立時大喜，功力自腳
    尖猛撞而出，可是他立刻又變了臉色。

    　　藍日法王笑了，一絲輕笑，卻包涵了極多的傲意和瀟灑，他的左手輕拂而出，
    如撫琴輕奏，更似在水中挽紗。

    　　叔孫怒雷只感到腳下的勁道走空，如同擊在一個漩渦之中，根本就絲毫不著力
    ，藍日法王的小腹似乎根本不存在，那小腹內陷得嚇人，幾乎與背部的皮膚緊貼，
    且他的身體似乎抹了一層滑溜至極的油。

    　　「這是什麼武功？」叔孫怒雷來不及細想，那如撫琴的手已到了面門，帶著一
    陣暖如春風的氣勁，極為舒服，可是叔孫怒雷不敢硬接。

    　　這看似撫琴的手，誰知道他不會成為殺招呢？

    　　其實這答案是肯定的，藍日法王又不是唱戲的，更不是藝人，是以他不會撫琴
    ，不會挽紗，只會殺人，這隻手是殺人的手！

    　　叔孫怒雷仰面，幾縷指勁如刀般在他面門拂過，這是在突然之間發生的變化，
    也是叔孫怒雷反應得快，否則只怕他的頭頂要多幾個血洞了。

    　　「彭……」叔孫怒雷全身一震，倒跌而出，藍日法王的肚皮似乎在剎那之間又
    充滿了氣，反彈而出，重重地擊在叔孫怒雷的腳上。一股強大至無可抗拒的力量，
    幾乎將叔孫怒雷擊得翻幾個觔斗。

    　　對於藍日法王來說，身上的每一部分，都充盈著無窮無盡的殺傷力，包括那張
    肚皮。

    　　叔孫怒雷倒退五步，上身回仰，再出拳，但藍日法王的手掌已經鋪天蓋地般壓
    了過來，他那隻手掌幾乎比磨盤更大，透著一股熾熱得讓人無法抗拒的熱勁。

    　　「大手印！」叔孫怒雷也認識這密宗的第一武學，忍不住呼出聲來，同時身子
    再退。

    　　「啪……」叔孫怒雷的身子被甩了出去，是藍日法王的腳尖勾了叔孫怒雷一下
    的結果。

    　　藍日法王的腳就像是一根麵條，甚至可以拉長，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角度擊出。
    這才使叔孫怒雷著了道兒，但叔孫怒雷以掌擊地，翻身又立了起來，手心卻已滲出
    了冷汗。

    　　「瑜珈神功！」那邊解開穴道的凌能麗呼道，她見過達摩使出這般怪招，令人
    防不勝防，而且完全突破常規，也突破了人體的限制，這才是最為可怕之處。

    　　「女娃還真有些眼力！」藍日法王說話間，已經出指，此刻正是叔孫怒雷定下
    身子之時。

    　　藍日法王根本就不給叔孫怒雷半口喘息的機會。

    　　叔孫怒雷心驚之餘，也大為震怒，雙臂一提，全身功力盡運於手上，他要與藍
    日法王全力一拼，不再與之玩這種變化莫測的遊戲，因為藍日法王的怪招實在太多。

    　　藍日法王一聲怪嘯，指收拳出，一切的變化都是那般自然、利落，中間根本就
    不曾有半點轉折。

    　　「轟……」這一次，真的使叔孫怒雷如願以嘗，兩人以功力硬碰硬的一擊。

    　　叔孫怒雷再退，一退七步，「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有些蒼白。

    　　藍日法王的身子晃了晃，那一拳就定在空中並未曾收回，嘴角邊卻揚起一絲悠
    然自得的笑意。

    　　「爺爺！」叔孫鳳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即使叔孫怒雷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
    如此功力之人，居然能夠將他一拳擊退七步，並為之噴血。

    　　「我說過，如果是在四十年前，你是一個很好的對手，但四十年後的今天，我
    依然只能守著孤獨和寂寞！」藍日法王的話有些蒼涼，但也可以看出，一個武功攀
    至極限之人的那種無敵的寂寞。

    　　叔孫怒雷輕輕拭去嘴角的血跡，露出一個澀然的笑容，他這一生的敗跡並不少
    ，但那都是數十年前年輕之時的事，卻沒想到經過這些年的勤修苦練，仍會敗得如
    此之快，真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藍日法王的神情有些失望，對有一個對手的希望再一次破滅而感到失望。

    　　藍日法王又向陣中行去，他不會放棄找回那個對手的決定，不管對方成魔成佛
    ，他必須在黃海功力散盡之前拔出那兩枚金針。

    　　五台老人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駭然，連叔孫怒雷也敗在藍日法王的手中，在場
    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是藍日法王的對手了。達摩和忘塵師太此刻的所有身心全都放在
    聖舍利之上，幾乎已經虛脫，更不可能有力氣抗拒藍日法王，此刻聖舍利的佛光越
    來越強，陣式之內完全是一片祥和的世界，就連黃海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焦味也全
    都消失。顯然聖舍利已經起了極大的變化，要分開它，已是眼前之事，但聖舍利內
    部到底存在著怎樣一個秘密呢？是否真是有關天道的秘密？抑或是其它？

    　　「阻止他，不能讓他入陣！」五台老人急呼道，他不僅僅擔心藍日法王拔下黃
    海百會穴上和百蟲窩上的金針，也擔心會影響聖舍利的化解，而且更擔心陣式一破
    ，聖舍利化開後若再生變故，卻沒有了保護屏障。

    　　叔孫怒雷並不知道藍日法王是要拔下黃海身上的金針，他只當藍日法王對聖舍
    利懷有異心，會對忘塵師太不利，他覺得自己以前已經太對不起瓊飛了，不管情況
    如何，他都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忘塵。聞聽五台老人急言，不由得腰桿一挺，再次
    生出一股凜冽的殺氣，叔孫鳳又怎允許別人傷害她的師父？也禁不住生出一股濃烈
    的殺機。

    　　藍日法王感到一絲異樣，竟嗅到了一陣淡淡的花香，不由得向叔孫鳳望了一眼
    ，冷冷地笑了笑道：「小姑娘，你就別白廢心機了，任何毒物對我藍日法王來說已
    經沒有了作用，如今的我已是水火不侵、百毒不懼的金身，你這彫蟲小技只能害了
    別人。」

    　　叔孫鳳大驚，她的下毒水平自問高明至極，卻沒想到竟被藍日法王一眼看穿，
    還如沒事人一般，怎叫她不驚？但她仍硬著頭皮不屑地道：「大和尚盡愛吹牛，有
    誰可能練成水火不侵、百毒不懼的金身呢？」

    　　藍日法王淡淡地笑了笑，道：「世上並無不可能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十五
    年前我就已是不壞金身，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叔孫鳳心中生出了一些驚懼，連叔孫怒雷也敗給了藍日法王，她自然更是不行
    。但又如何阻止藍日法王的行動呢？剛才陣式被挑開一角，顯然就是藍日法王所為。

    　　叔孫鳳一拉叔孫怒雷飛速向陣內移去。

    　　藍日法王一聲冷哼，似早已看透了叔孫鳳的意圖。他似乎也知道叔孫鳳對這陣
    式的變化極為精通，如果讓她入陣，那樣只怕陣式會再生變化，那對他是絕對不利
    的，是以他出手了。

    　　叔孫鳳的速度根本就無法與藍日法王相比，在她轉身之時，藍日法王的手掌已
    經抓向她的衣領。

    　　「你這老不死的，看劍！」凌通大怒，屠魔寶劍猶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凌能
    麗也在同時無畏地撲上。

    　　叔孫怒雷知道無法快過藍日法王，只好回身反擊，拳掌齊出，幾乎凝聚了他全
    部的功力。

    　　藍日法王似乎早就料到叔孫怒雷有這麼一招，在半途中手臂猶如兩條活蛇一般
    竟纏上了叔孫怒雷的手臂，身子也同時跨步趕到叔孫怒雷之前，快得駭人。

    　　「轟！」叔孫怒雷頂出的膝蓋卻被藍日法王的小腹頂住，同時將叔孫怒雷彈了
    出去，與藍日法王交換了一個位置。

    　　藍日法王的身形如山般阻在陣式之外，叔孫鳳也在藍日法王揮袖之間被逼至與
    叔孫怒雷並排而立。

    　　一切變故都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叔孫怒雷卻心中驚駭莫名，藍日法王的功力
    之深的確已達通神之境，他所說的不壞金身並不是妄言。叔孫怒雷剛才那一膝之力
    竟然無法讓藍日法王受傷一絲一毫，反而被對方逼退。

    　　正當叔孫怒雷思忖間，卻發現兩道幽光自旁側射過，正是凌通和凌能麗的劍。

    　　「你們兩個小娃真不知天高地厚！」藍日法王有些微惱，但他卻並不想傷害凌
    通和凌能麗，這是出於一種愛才之心，是以雙手一分。

    　　凌通和凌能麗的劍根本就無法威脅到藍日法王，反而被藍日法王的兩手所夾。

    　　劍，在指間，藍日法王的指間。

    　　藍日法王的手，看上去極為枯瘦，手指修長如竹，眾人還是第一次清楚地看清
    藍日法王的手。

    　　凌通在劍被夾住的那一瞬間，順勢遞進，其速快至無法形容，連叔孫怒雷也吃
    了一驚。

    　　叔孫怒雷確實吃了一驚，這兩個小娃似乎不要命了，這般打法，又豈能與藍日
    法王相抗衡？但此刻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凌通和凌能麗死
    去。是以，叔孫怒雷豁出去了。

    　　叔孫鳳也吃了一驚，不得不跟著撲出，手心之間滲出一股濃重的死氣，似乎空
    氣突然被抽乾了一般。

    　　藍日法王冷哼一聲：「不知好歹！」身體霎時如氣球般膨脹起來，周圍更似籠
    照了一層乳白色的霧氣。

    　　「彭……」幾聲悶響，凌能麗和凌通同時被震了出去，凌能麗的劍斷成了無數
    碎片，射向叔孫鳳，而凌通的劍已經刺入了叔孫怒雷的小腹。

    　　在藍日法王身體膨脹的一剎那，達摩那邊也發生了巨大變化，一股佛光凝成巨
    大的光柱，自聖舍利之上直衝雲霄，再散成傘般光華。

    　　霎時整個北台頂全都在光華之中罩住，一片祥和，電光自天頂上閃過，卻在這
    層佛光之外纏繞，無法竄入佛光的護罩之中。

    　　聖舍利發出一聲輕響，終於開裂，奇事更生……

    　　　　　　※※　　　　　　※※　　　　　　※※

    　　蔡風的心情並不是很好，他無法想像，此時身處海外的元定芳是怎樣一種心情
    。每次想到元定芳之時，蔡風便滿懷歉意。所以，此刻他真的無法使心情輕鬆。

    　　在中土，蔡風的確有許多親人和朋友，可是在這戰火頻繁的年代之中，親人和
    朋友都以另一種形式並存，那分親情、那分友情都顯得十分薄弱。

    　　「海外的風浪是否很大呢？海外的親人是不是過得很好呢？海外究竟有多遠？
    」蔡風知道其他人都會照顧好自己，但對於即將分娩的元定芳來說，又有什麼比自
    己的丈夫在身邊更值得安慰和慶幸呢？生活就是這般無奈，也許這便是人在江湖身
    不由己吧。雖有蓋世的武學，驚世的智慧，可是這些都無法逾越空間的限制，這也
    許就是人類的悲哀吧，也難怪世間眾生會嚮往天道。

    　　蔡風並不會看航海圖，但他仍忍不住鋪開那張簡陋的航海圖來，圖上只有一些
    大圈小圈和一些紅色的箭頭與黑色的箭頭，以及幾個陌生的地名。

    　　蔡風一隻手輕輕地轉動著身邊的司南，那枚指針在轉了幾圈之後又回到了原位
    ，指針的方向是那麼單調。

    　　蔡風的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中央的一個紅色小圈上，在整張地圖上，那一點是如
    此渺小，但就在那一點上，居住著他的親人、愛人。

    　　元葉媚和劉瑞平自營外相攜而回，每天她們都會十分辛勤的練劍，二女總想有
    一天，為自己的夫君多出些力，至少，不至讓夫君太過掛懷。

    　　「風，葉媚的進步可真快。」劉瑞平如一陣香風般快步闖入營中，歡悅地道，
    像是得勝的小女孩。

    　　蔡風愣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望著嬌妻紅僕僕的俏臉，勉強地笑了笑，問道
    ：「是嗎？」

    　　劉瑞平一愣，立刻發現那被整理好的航海地圖和司南又一次擺在桌上。

    　　「風，瑞平姐可真厲害。」元葉媚有些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酥胸起伏如浪，
    如小雲雀一般。

    　　蔡風心情稍好，緩步踱了過去，柔聲問道：「累了吧？看你們兩個，才紮營這
    麼一會兒，也不肯安分地歇著。」

    　　「我們是想把武功練好，陪風郎一起殺敵嘛！」元葉媚小嘴一蹶，有些不服氣
    地道，同時投給蔡風一個嬌媚無限的媚眼。

    　　劉瑞平一手提劍，一手挽住蔡風的胳膊，體貼而溫柔地問道：「又想定芳妹妹
    了？」

    　　元葉媚這時候才發現桌上的地圖和司南，神情一黯，那興高采烈的氣氛也盡去。

    　　蔡風點了點頭，道：「定芳下個月就要分娩了，而這時候我卻不在她身邊，也
    不知道她會怎樣。」

    　　劉瑞平似乎極為瞭解蔡風的心思，不由安慰道：「只要你能為百姓做一些好事
    ，解救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定芳妹妹也定會感到幸福的，她會為有你這位夫君而
    感到驕傲。若是她知道你如此牽掛著她，一定感到非常的欣慰。」

    　　蔡風感激地望了劉瑞平一眼，為她能如此善解人意而大感欣慰。

    　　「反正很快表妹就會回中土，海鹽幫的人已派船去接他們了，那時候風郎再作
    補償不也是一樣嗎？」元葉媚也柔聲安慰道。

    　　蔡風不由愉快地笑了，又恢復了昔日的滑頭，雙手將兩位玉人緊緊一抱，由衷
    地感激道：「你們可真是為夫的好幫手，他們幫外，你們卻能攘內，為了表示為夫
    的感激，一人獎勵一個吻。」

    　　元葉媚和劉瑞平大是嬌羞，蔡風卻趁機大行其道，然後「哈哈」一笑，才正容
    道：「二位嬌妻可怕晚上行軍？」

    　　元葉媚和劉瑞平久久沒從嬌羞中恢復過來，心中暗怪這寶貝夫君在如此光天化
    日之下竟這樣不檢點。不過，那種甜蜜的感覺卻一直激盪在體內，二人俏臉發燙，
    此刻聽蔡風這般一問，不由同聲道：「有你護著我們，我們還怕什麼？」

    　　「哈哈，你們不是說練劍就是為了減少為夫的負擔嗎？」蔡風不由好笑地問道。

    　　「可是我們還沒將功夫練好嘛，誰叫你不親自指點我們。」元葉媚嬌聲怨道。

    　　「風郎為何要晚上行軍呢？」劉瑞平有些不解地問道。

    　　蔡風笑了笑，道：「瑞平還要去看看兵書囉，不然將來怎麼幫為夫指揮兒女軍
    團？就你這種將領，肯定老打敗仗！」

    　　元葉媚不由笑得花枝亂顫，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你笑什麼笑，倒說說看？」劉瑞平白了元葉媚一眼，笑怨道。

    　　元葉媚吐了一下小舌頭，扮出一個鬼臉笑道：「夫君大人又沒叫我指揮兒女軍
    團，我可不會打仗！」說完又笑了起來。

    　　「那倒不錯，兒女軍團由瑞平指揮，定芳訓練，葉媚負責生養。」蔡風也邪邪
    地一笑道。

    　　「由我生養？」元葉媚大驚問道。

    　　劉瑞平這回終於找到了「報復」之機，幸災樂禍地笑道：「一個軍團嘛，人數
    不是很多，一個兵營也就幾百人，而一個軍團只不過幾個營而已，看來一千多個兒
    女差不多勉強可湊成一個小軍團了。」

    　　「啊——這麼多？」元葉媚不由得驚呼道。

    　　蔡風也忍不住笑得肚子發疼，打趣道：「也不要那麼多，打個折吧，就五百個
    。」

    　　「我不幹，讓我當指揮官好了，哪有能生出那麼多孩子的女人？」元葉媚立時
    明白兩人都在拿她打趣。

    　　「不干算了，那還是由我當指揮官好了，你們一人給我生一堆兒女，誰也別想
    逃！」蔡風緊了緊兩女的纖腰，笑道。

    　　「只要風郎樂意，我們全聽風郎的。」兩人依戀地抱緊蔡風的手臂，輕偎於他
    的肩頭。

    　　蔡風心中升起一絲溫馨，悠然吸了口氣，道：「我選擇夜裡行軍是不想讓人知
    道我們的行蹤，兵貴在奇，只有讓敵人完全捉摸不透我們的存在，那樣方能夠起到
    出奇制勝的效果。我之所以選擇今日出發，是要讓人猜錯我們的速度，別人一定會
    認為我們新婚才過，必然會休歇一段時間，我就一定要讓他們出乎意料，所以新婚
    第二天便出征。再說，這樣豈不是更浪漫？這叫旅行婚禮，如同遊山玩水一般度過
    新婚最美好的時光豈不是更讓人難以忘懷？」

    　　「風郎說得對，這樣才能算是與眾不同，死守在房間裡又有什麼好？」劉瑞平
    深有同感道。

    　　「哈哈，謝謝瑞平如此開明，不過，這次我們的出行還真可以說是個別開生面
    的婚禮，即使在葛家莊之中，也只有幾個人知道我的計劃，他們都當我只是想去太
    行山狩獵，根本不知道我是前去高平。所以，我們必須保持這種神秘，我要崔延伯
    和蕭寶寅大吃一驚。再說崔延伯此人的確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不以非常手段，很
    難打敗他。」蔡風自信地道。

    　　「連自己人也不知道？」元葉媚驚訝地問道。

    　　蔡風淡淡一笑，道：「不僅葛家莊中只有幾人知道，就是在這一千護衛營中，
    也只有幾人知道我此行的目的，這就是施展奇兵之道。也只有越少人知道，那這種
    奇兵的效果就會越佳。因此，你們不要隨便在護衛面前談論軍事，明白嗎？寶貝…
    …」

    　　　　　　※※　　　　　　※※　　　　　　※※

    　　藍日法王也為眼前的景象怔了一怔，他的目光自黃海身上落在那立起的三丈巖
    壁上。

    　　巖壁之上，在佛光的映襯下，竟凸現出八個大字，散出一層淡漠的紫氣，如紫
    霞，與佛光相呼相應。

    　　「極盡變生，色空無界！」叔孫怒雷和凌能麗諸人竟同時將巖壁上的八個字念
    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石壁上，卻沒有人發現黃海身上所籠照的那股灰暗氣霧
    在佛光之中完全飄散。那兩枚金針也自百會穴與百蟲窩之中迸射而出。

    　　黃海睜開了眼睛，目光極為清澈，首先吸引他的，就是巖壁上的八個大字以及
    那幕淡紫色的霞氣！他看到一些晃動的暗影，心中頓時有了一種明悟。

    　　達摩手中的聖舍利裂成五塊，如同一個剝了殼的雞蛋，五瓣亮晶晶的聖舍利之
    間放著一顆猶如拇指頭大小，色紅如火，更流溢著寶光的丹丸。

    　　佛光卻自達摩和忘塵師太的額間透出，了願大師心間一片明悟，靜坐於達摩與
    忘塵師太之旁，身上也鍍上了一層佛光。

    　　藍日法王的目光有些異樣地落在五瓣聖舍利之上，心中湧起了無數的塵念。

    　　電光在高空之中閃爍，卻無人在意，全都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

    　　凌通感覺到自己的屠魔寶劍發出「嗡嗡」鳴響，當他發覺之時，劍已躍出鞘外
    ，射向那塊岩石的紫色光華之中。

    　　不只凌通的劍，包括那些護衛們在崖外的劍，也全都飛射而來，劍癡手中的劍
    也不例外，他完全無法控制手中之劍飛射而出。

    　　劍一入淡紫色的光華中，便化為碎片，凌通的屠魔寶劍發出淒厲的鳴叫，似乎
    是在痛苦地掙扎著，但卻未碎。

    　　「我的劍！」凌通大急，飛身向那道淡紫色的霞光之中掠去，他絕對不能讓那
    股怪異的力量毀去他的劍。

    　　「通通！」凌能麗見那道紫色的霞光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居然能將那些劍碎
    成廢鐵，那血肉之軀又怎能抗衡其力量呢？是以她也向那道紫色的霞光掠去！

    　　五台老人也怔住了，他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種突變似乎來得太突然了
    ，但他心中似乎有了一些明悟。目光注視著那道紫色的霞光，這不正是煩難諸人升
    天時的光彩嗎？

    　　突聞一聲鷹啼響徹山頭，天空之中不知何時飛臨了一隻巨大的禿鷲，那灰暗的
    翅膀，幾乎使陽光的顏色盡失。

    　　「葉虛！」叔孫怒雷和叔孫鳳第一時間想到了葉虛，他們在泰山之頂已見到這
    只巨大且能載人的禿鷲，但他們卻沒有想到，在這聖舍利化開之際，禿鷲再現，他
    們怎能不驚？

    　　禿鷲自天空下落，根本就不受陣式的限制，在藍日法王、劍癡諸人吃了一驚之
    時，禿鷲之上一道灰影如電光般飛掠而下，直撲向那端坐的達摩。

    　　灰影的目標正是達摩手中的五瓣聖舍利和那顆紅如火的丹丸。

    　　五台老人大吃一驚，一躍而起，但卻後力不繼，跌了回去，反而觸動了內傷吐
    出一口鮮血。

    　　藍日法王也震驚不已，雖然西域的聖殿中供有舍利子，但這顆舍利子的佛光如
    此之強，又豈是聖殿中的舍利子所能相比的？他也禁不住對眼前這顆已分為五瓣的
    舍利子起了好奇之心，此刻見有人竟對這屬於佛門的異寶進行搶奪，他同樣身為佛
    門之人，本能地起了護寶之心。

    　　藍日法王出指，一縷清晰可見的氣勁沖天而起，射向那只在山頂盤旋的禿鷲。
    使他感到訝然的卻是這只禿鷲的存在，禿鷲本來只存在於漠外，而對於這種巨型的
    禿鷲來說，即使漠外也很少見，但此刻它出現在五台頂上，的確極出乎人的意料之
    外。

    　　禿鷲之上同樣射出一道狂野的指勁與藍日法王的指勁相對。

    　　藍日法王竟難得地身子震動了一下，眸子之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卻見一人身子
    已自禿鷲之上臨空下墜。

    　　「絲……」一根黑綢如一條飛蛇般劃破長空，自鷲背上纏住了那個下墜之人。

    　　叔孫怒雷更驚，因為鷲背上至少有三名高手，而那自禿鷲背上跌落之人，正是
    區陽！

    　　區陽的傷勢並沒有恢復，叔孫怒雷心中微微感到有些安心，如果區陽的傷勢已
    完全復原的話，絕對不會被藍日法王那一指之力而震下鷲背。

    　　「鷲背上究竟有沒有葉虛呢？抑或葉虛和另外一人也在鷲背之上呢？」叔孫怒
    雷來不及細想，拉著叔孫鳳就向陣中闖去，可他卻無法破開這個陣式，但叔孫鳳卻
    對陣式極為瞭解，所以叔孫怒雷必須借助叔孫鳳的力量。

    　　藍日法王仰天一陣長嘯，裂雲破霧，猶如無數的奔雷一齊滾過，山為之搖，地
    為之晃。

    　　禿鷲一聲驚嘶，沖天而起，似乎被嘯聲所驚。

    　　「轟！」達摩的身子所在之處被擊出一個淺淺的石坑，但他卻已捧著聖舍利後
    躍了一丈，其身形有些狼狽，顯然剛開始化開聖舍利之時，他所耗功力太巨，因此
    行動才顯得極為笨拙。

    　　「師父！」叔孫鳳驚呼出聲，忘塵師太雖及時拉著了願大師躍開，但是仍被勁
    氣沖得一陣踉蹌，所以叔孫鳳才驚呼出來。

    　　「好厲害的拳勁！」藍日法王禁不住讚道，同時他的身子也跟著衝入陣中，叔
    孫鳳的步法他看得十分清楚。

    　　「轟！」佛光一斂，一道閃光衝破佛光，準確無比地擊在那塊閃耀著紫霞的巖
    壁之上。

    　　凌能麗和凌通又是大驚，他們原本就已經夠驚的了，因為當他們穿入紫霞之時
    ，竟又發現了另外八個暗色的字體「刃皆凶物，宜盡毀之」，更發現了那隱於紫霞
    間躍動的模糊影子，如宮女輕舞，如俠士揮劍，如佳人調弦，形似獅、似虎、似飛
    鳥、似蟲魚、似蛇蠍，總之那些奇怪的影子在剎那間全都印入了凌通的眼簾，那更
    像是一些無法辨清的文字。

    　　凌通抓住了屠魔寶劍，凌能麗抓住了凌通，霎時一道電流貫穿了他們所有的筋
    絡，最終傳自劍上。

    　　凌通和凌能麗同時飛跌而出，他們立覺一股似清晰卻模糊的感覺自劍身上回流
    而入，直通向他們的腦海。

    　　紫霞散，岩石裂，那凸現的字也在雷電的轟擊之中碎裂成無數片。

    　　石飛、鳥鳴、人呼，忘懷崖頂顯得有些混亂。

    　　那自禿鷲背上射落的灰色人影，正是曾化名為爾朱歸的區四殺。那驚天動地的
    一拳，就是他所擊。

    　　達摩想退，想還擊，但他的速度根本無法與區四殺相比，只好張口便將聖舍利
    往口中塞。

    　　區四殺大驚，藍日法王也大驚，即使忘塵師太諸人亦感意外。

    　　「撲！」一縷指勁準確無比地擊在達摩的大陵穴上。

    　　達摩手一軟，五瓣聖舍利與那顆丹丸如鑽石般滾落地上，達摩驚呼著捂手而退。

    　　區四殺一見五瓣聖舍利滑落於地，心頭暗鬆了一口氣，伸手疾抓而下，他的目
    標並不是達摩，而是地上的聖舍利。

    　　「呼！」一隻腳比區四殺的手更快，橫掃之下踢開了區四殺觸手可及的其中一
    瓣聖舍利，那瓣聖舍利卻滑向了了願大師。

    　　了願大師忙伸手抓放懷中，區四殺大怒，踢走他即將到手的那瓣聖舍利之人正
    是藍日法王，藍袍一拂，另外四瓣聖舍利如被一隻無形之手所抓，向藍日法王的手
    中竄去。

    　　「去死吧！」區四殺怒吼一聲，袖袍盡裂，兩隻黝黑的拳頭裂空而出，他的身
    子同時插入藍日法王與聖舍利之間。

    　　藍日法王正在得意之時，卻沒想到區四殺的動作如此之快，更感到來拳夾雜著
    一股毀滅性的力道。

    　　「你是不拜天的弟子？」藍日法王隱約間記起了當年不拜天也會這路霸道無比
    的拳法。

    　　區四殺一聲不哼，全力出拳，他對這個擾亂他好事的怪喇嘛恨之入骨，加之其
    本就性情怪僻，做事憑其喜好所為，此刻自是全力出擊了。

    　　達摩的身子趁機一滾，卻拾起滾到一角的那顆火紅丹丸。對於聖舍利，他已經
    不再在意。

    　　叔孫怒雷見這兩個可怕的人物相互交手，不由得大喜，那散於地上的聖舍利不
    拿白不拿。

    　　藍日法王的雙手內扣，自胸前平推出去。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暴響，那激湧的氣流沖得沙石亂飛。

    　　藍日法王晃了晃身形，區四殺卻被彈退五步，那股強大的震力使區四殺的衣衫
    碎裂。

    　　區四殺似乎立刻明白眼前的喇嘛身份不同尋常。

    　　叔孫怒雷正想拾起那五瓣再次散落於地的聖舍利時，突聞叔孫鳳驚呼：。

    　　「爺爺，小心頭上！」

    　　叔孫怒雷其實根本不用叔孫鳳提醒，他也可以感覺到上頭壓頂的勁風。不由得
    身子一縮，向內側滾去。

    　　「轟！」叔孫怒雷剛才的立身之處被一股強勁擊得沙石飛揚，那自上落下的人
    在虛空中翻了兩翻，並未再追叔孫怒雷，卻落在藍日法王與區四殺之間。

    　　「區金見過法王！」那人在藍日法王正欲出手之時忙道。

    　　「是你！」藍日法王有些驚訝。藍日法王身為域外神話，區金當年就是想去域
    外尋求佛門異學——天龍禪勁。後來寄居吐谷渾，期間曾多次拜見過藍日法王，但
    藍日法王卻拒絕了傳授天龍禪勁。不過此時，卻一眼就認出了區金的身份。

    　　「師弟，快見過法王，他就是我常常提起的蓋世奇人藍日法王！」

    　　區四殺一驚，但心中卻不以為然。不過剛才他與藍日法王硬拚一記，知道此人
    還是少得罪為妙，不由道：「原來是法王親駕，區某真是有眼不失泰山！」

    　　「好說，好說！」藍日法王說話間，目光掃了一下地上的五瓣聖舍利，同時再
    將目光移向叔孫鳳和忘塵師太。

    　　此刻的忘塵師太似乎知道自己不是眼前幾人的對手，竟在他們之外迅速佈陣，
    竟欲困住這三人。

    　　「想佈陣！哼！」藍日法王一聲冷哼，拂袖間，那尚未形成陣式的石頭全都飛
    射而出。

    　　區金迅速拾起兩瓣聖舍利，向區四殺打了個眼色。

    　　區四殺立刻明白什麼意思，雙臂一伸，區金如魅影般掠上區四殺的手臂。

    　　「哈——」區四殺大吐一口氣，雙臂一掄，區金猶如射出的利箭，沖天而起，
    目標卻是那只禿鷲。

    　　藍日法王一愣，這時區四殺已彎身向地上的另外兩瓣聖舍利抓去。

    　　「你們好貪心！」藍日法王見來者是區金，乃是吐谷渾王子的師父，也不想再
    做什麼阻攔，見對方只不過抓走了兩瓣聖舍利，也就作罷，卻沒想到區四殺卻貪心
    得想將四瓣聖舍利全都帶走，不由得心中暗怒。

    　　區四殺一抓住聖舍利立即翻身飛退，但卻看到了一個駭異莫名的景象。

    　　一道電火，又似一顆拖著慧尾的星芒，更像是一柄怪異的利劍，直衝虛空。

    　　虛空之中，區金似乎聞到一陣龍吟鳳鳴，那是八個字的字音在虛空中飄蕩——
    「極盡變生，色空無界」！

    　　五台老人大驚，達摩大驚，忘塵師太大驚，叔孫怒雷、叔孫鳳、了願大師、劍
    癡等人無一不是大驚，那是因為他們知道那電火、那慧星、那異劍代表著什麼。

    　　是黃海，功力被盡洩出體外的黃海！可是此刻的黃海卻猶如一隻復活的火鳳凰
    ，是那般野、那般狂、那般讓人不敢想像。難道這一切就只因為八個字——「極盡
    變生，色空無界」嗎？

    　　那究竟是怎樣的八個字？那究竟蘊含著怎樣一個秘密？又是誰所留？

    　　所有人都滿懷著疑問，所有人都顯得有些茫然，當那八個字閃射著佛光與紫霞
    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過去，但那八個字全被雷電擊毀，而此刻再自黃海
    的口中吐出來，竟是那般具有震撼力。

    　　黃海的功力不是盡洩了嗎？那此刻的他究竟是來自何處的力量？

    　　不管怎樣，藍日法王的眸子之中卻閃過了無盡的狂熱，在這一剎那之間，他知
    道自己將不再寂寞，不管那可怕的「火鳳凰」究竟是誰。

    　　區金大驚，驚駭之餘，區四殺的拋力已盡，他的力量再生，身形再次高飛，那
    只禿鷲展翼掠過，剛好接住區金的身子，但禿鷲卻完全無法抵抗那射上虛空、快得
    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的劍！

    　　劍氣、鮮血、羽毛，以及驚吼之聲散滿了整個虛空。

    　　那柄劍，自禿鷲的腹部射入，再自禿鷲的背部射出，角度準確得比最為完美的
    藝術還要精確到位。其實，那一劍本身就是一種藝術。

    　　兩條人影如隕石般墜落，一同墜落的，還有那柄無與倫比的劍。

    　　劍如天之網，如日之華，如同漫天飄舞的雪花，顯得那般輕靈，猶如電火雷擊
    般狂野，又猶如四海倒洩般猛烈。

    　　那本就是一種矛盾，一種無法解釋的矛盾。也許，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種矛盾
    ，但卻沒有人能夠想像，將那如此矛盾的事物糾合在一起竟顯得這樣協調，這樣自
    然，這樣完美。那已是有別於塵世間的情結，成了一種另類生命的舒綻。

    　　區金驚呼，區四殺驚呼，藍日法王也輕輕「咦」了一聲。

    　　叔孫怒雷有些異樣，目光怪異地投向了忘塵師太。

    　　忘塵師太如同沒有見到一般，額角閃耀出一層祥和的光潤——那是佛光。靜立
    之間，雖有弱不經風之感，卻更具寶相。

    　　叔孫鳳也發現了師父的變化，那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膜拜的變化，變得可以讓
    人清晰地感覺到她內心的恬靜和聖潔，同時她的情緒更感染了場中每一個人，連達
    摩和了願大師也不例外。

    　　暗影下落，卻是已成兩半的禿鷲屍體。血雨紛墜而下，腥腥的鹹鹹的，猶如自
    區金口中所吐出來的鮮血。

    　　不，自區金口中吐出來的還有一瓣聖舍利，那正是他拿走的兩瓣之一。

    　　黃海的身形變得真實，卻又有些不真實，不真實是那種讓人感覺到他已經完全
    不屬於這個世界上的人。

    　　最為異樣的，是那雙眼睛。

    　　黃海的臉色再不是那種焦黃之色，在片刻之間，臉色竟變得如同透明，透著一
    層淡薄而柔和的光潤，襯著那雙眼睛，更讓人的心忍不住戰慄。

    　　雙目無光，但卻似乎是一片內陷的藍天，廣闊、延伸得無邊無際，那就是黃海
    的眼睛。當然，那只是給人的一種感覺，但卻十分真實，一種來自精神上的真實。

    　　區金的臉色蒼白，身子在輕輕顫抖，另外一條身影正是長髮披散的區陽。

    　　黃海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區四殺身上。

    　　「交出聖舍利，那是佛家之物，邪魔外道，不配擁有！」黃海的聲音極為平淡
    ，猶如春風拂過，每個人的心頭都感受到了一分異樣的平靜和安詳。

    　　凌通和凌能麗在那邊卻似有著另一種感受，他們並沒有在意黃海的變化，而是
    在受著一種似乎痛苦，但又似乎擁有無限朦朧之意。他們的神志被陷入了另一種外
    人無法理解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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