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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騰 記
第 五 卷 |
【第七章 草原聖女】 柳天賜暗想:這郭辰田應該是一個十分奸詐之人,怎麼這般行事,將把柄一直 帶在身上,這信應該在成吉思汗手裡才對。 但轉而又想,這只怕就是成吉思汗所謂的治人之術,有一封密信在自己手裡, 就等於絕了郭辰田的後路,也就是讓郭辰田一直受制於自己,郭辰田肯定深知這其 中的厲害,難道他是剛從成吉思汗那裡取回這封密信,來不及銷毀,所以才…… 只聽聶宋琴又道:「出了大都,我就徑直到了蝴蝶崖,使我大吃一驚的是,日 月神教的教主年齡竟然和我差不多。」 「向天鵬知道我的身份後,居然就不分青紅皂白將我關在這裡,向天鵬和韓丐 天兩人到『忘情軒』刺殺母親,母親卻一直對這兩個人一向推崇備至,可沒想到向 天鵬一直認為母親是個奸細,並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上官紅說道:「妹妹,你所見到的那個不是你母親所說的向天鵬,你母親說的 沒錯,向天鵬的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只可惜被一個更大野心的人害死,你 所見到的人也是你父皇所安排的一枚棋於,叫阮楚才。」 聶宋琴一直生長在大都,哪裡知道中原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恍然大悟道:「 可那阮楚才卻自稱自己是向天鵬的啊!」 上官紅沉吟一下道:「這不奇怪,說不準你一出大都,消息就傳到阮楚才這裡 來了。」 聶宋琴忙道:「這不可能,我是偷偷溜出來,沒有別人知道的。」 上官紅道:「你父皇成吉思汗是何等人物,焉有讓你偷偷溜出來而不知道的道 理?其實你父皇成吉思汗早就安排好了。」 聶宋琴不解道:「你是說……」 上官紅沉吟道:「這只不過是我的推測罷了,不過,像你父皇這樣的一世梟雄 ,他所做的又豈是我輩人能揣度的……」 聶宋琴沉默不語,垂下長長的睫毛,獨自想著心事,和上官紅相依坐在一起, 那身影說不出的美妙。 柳天賜看著淡淡的光影在兩人絕世美麗清純的臉龐上流動,漸漸地,眼前的光 亮變亮,變亮……接著又模糊起來,出現一個巨大的幻影,落日黃昏的天幕下,一 道絢麗的晚霞,遼闊無垠的草原上坐著兩位少女…… 柳天賜搖了搖頭,這才發覺自己的確很累,很困…… 思緒回到現實之中,冥冥之中,柳天賜不由想到第一次見到上官紅的情景,麗 春院淡淡的月光,自己躺在小床上,上官紅如月下嫦娥,站在自己的小木床前凝視 著自己,晶瑩的淚水滴在自己的臉上,那是多麼美好的感覺,雖然後來自己奇緣巧 合,融於詭秘莫測的江湖中,再也不是單純的以前,但心底對上官紅那份純真的感 情,似乎永遠那麼真實,永遠不會改變,不經意地發覺嘴角鹹鹹的,用手一摸,竟 然滿臉是淚。 沒想到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在這石窟之中,走向自己生命的盡頭,奇怪的是, 自己居然沒有那份生與死的強烈震撼,心裡卻異常平靜,彷彿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只是以前許多沒來得及感想的東西,現在反而變得真實,一種湧起的感動夾雜著 一份淡淡的惆悵。 石窟裡一片靜謐,偶爾還聽到燈火畢剝的聲音,上官紅側過臉看了一眼柳天賜 ,微微一笑,柳天賜彷彿看到童年時候經過的草地,路邊一株不知名的小花悄悄地 、靜靜地開放,柳天賜感覺到自己醉了,很自然的笑了…… 聶宋琴也笑了,露出好看的貝齒,輕輕地說道:「你們很幸福!」 上官紅微笑道:「你是這樣感覺到的嗎?」 聶宋琴眨了眨褐色的大眼睛,說道:「是的,我很受感染。」 上官紅拍了拍她的肩頭,說道:「你這個傻妹妹,你真傻!」 聶宋琴自言自語道:「是的,我是真的很傻,為什麼板動機關,只有像我這樣 不幸的人才該……永遠在這裡,可你們……」 聶宋琴忌諱說出「死」字,其實柳天賜和上官紅的心情何嘗不是一樣,三人都 覺得避免談到那個字。 上官紅問道:「機關,什麼機關?」 聶宋琴道:「我在這石窟裡住了近一個月,以前向天鵬……不,阮楚才叫人送 東西給我吃,總是用吊車吊到洞口,這次你們倆進來,我以為是他派來殺我的,所 以我就扳動了機關,說完伸手一指。」 順著方向看去,在一塊微微凹進的洞壁上,果然裝有一個機關,旁邊寫著「禁 用!否則此處將成為死地!」 上官紅環顧這個與崖石渾為一體的石窟,的確是成了死地,笑道:「這是天意 。」 聶宋琴不解地道:「姐姐,你說那阮楚才將我關在這裡,是為什麼?」 上官紅道:「阮楚才明白你的身份,豈敢對你無禮?我想他是為了你的安全, 才將你關在這石窟裡,然後再將你送到你父皇那裡。」 聶宋琴道:「那他怎麼不早將我送到父皇那裡?」 上官紅心裡一愣,想起成言思汗將阮星霸一家老小留在大都,從而要挾阮星霸 ,現在成吉思汗最疼愛的女兒落在他手裡,他難道不會…… 聶宋琴見上官紅雙眉輕皺,又道:「我感覺到阮跫才對我另有企圖!」 上官紅笑道:「女人的感覺一般是很準的!嗯,你說你父皇知道你不見了後, 會不會著急的?」 聶宋琴自豪地說道:「怎麼不著急?記得我小時候,在草原上追一隻火狐,那 是一隻非常漂亮紅色的火狐,追著追著,到了草原深處,我就迷路了,有五天沒回 到大都,父皇急得不得了,下令到處找我,他說就是將天下翻過來也要找到我,後 來我自己回到大都,父皇高興得下令全族同慶,宰了一千隻羊,整個草原就像過節 一樣……」 聶宋琴的眼裡有神往的光芒,上官紅不覺一陣感動。 上官紅看到聶宋琴那父女情深的目光,突然想到,如果父親能像成吉思汗疼聶 宋琴那樣疼自己,就算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就算遭到所有人的唾棄和不齒, 只要能感受他那博大的父愛,自己也會幸福感動的…… 一個父愛深沉的人,再壞也不能壞到哪兒去。 上官紅想到自己的父親,驀的有一種傷感!父親僅僅因為自己無意間看到他的 秘密,就要殺了自己惟一的女兒! 她心裡承認,在這以前父親是疼愛她的,可為什麼會變的呢?就是因為一個秘 密,顯然這秘密對父親很重要,甚至可以毀了他,這只能是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這個秘密的份量讓父親怍出犧牲自己的女兒以達到滅口的目的! 這會是什麼呢?!上官紅每每想到這裡,思路就中斷了,頭腦一片空白,不知 是情感上讓她不能想下去,還是理智上自己什麼都已知道! 其實,上官紅眼裡看到的父親和心裡感受的父親,是一個沒有笑容的父親,現 在她明白,這是一種痛苦,他總是那麼深思熟慮,謹小慎微,將自己藏得很深很深 ……經常看到他像一個木頭人坐在書房裡,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那陰鬱的目光使 她感到害怕,經年已久,回想起來,父親那目光中飽滿著一種追逐的慾望! 父親一直在追逐什麼? 想到自己從將軍府裡死裡逃生,漫無目的地一個人孤單地行走在川道上,沒想 到今天還是難逃此劫,難道自己這樣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就僅僅是為了認識柳 天賜,與其說是一種緣分,倒不如說是上蒼將柳天賜賜給自己。 可為什麼這麼短暫呢?也許你感覺美好的東西,正是因為它的短暫,不在乎天 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這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的一種說法,內心裡自己又多麼渴望 和柳天賜一起雙宿雙棲,永偕白頭,可這一切現在都不可能了! 生命因為柳天賜的出現而美麗,而精彩,同樣,天賜又因為自己的出現而改變 ,由一個正邪矛盾的人變成一個至純至剛的大丈夫,上官紅心裡明白,江湖需要柳 天賜,只有柳天賜才能力挽狂瀾,可……是自己毀了他! 上官紅的思緒像潮水般的湧動,一點睡意也沒有,身邊的聶宋琴已睡著了,憔 悴的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柳天賜也睡著了,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不知他是想 著什麼入睡的。 上官紅將聶宋琴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輕輕放下,踮著腳尖走到柳天賜身邊坐下, 用手輕輕地撫摸著他那堅毅而又略現蒼白的臉龐,這些時日的確辛苦他了,細細地 看著他的眉毛、眼睛、略帶嘲弄的嘴角…… 上官紅看得那麼仔細、入神,細數他的根根頭髮,驀的淚水充滿眼眶,滑落臉 頰,一滴滴地落在柳天賜的臉上…… 燈火變得暗淡發黃跳躍,將自己的影子模糊地印在石壁上。 上官紅聽到柳天賜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收回自己胡亂的思緒,心情感到格外的 平靜,癡癡地望著將要熄滅的燈火,一閃一閃的跳躍,人死如燈滅,這話說得真好 ,可人有那麼多的情感,那麼多的恨與愛,那麼多的喜悅和煩惱,歡笑和憂愁,成 功與失敗……都跑到哪裡去了呢? 燈火在搖曳中終於熄滅了,石窟裡一片黑暗,上官紅站起身子,點亮了另一盞 燈。 突然,她看到一種現象,她定定地看著,目不轉晴,似乎怕自己一眨眼,這現 象就會消失—樣。 她看到剛才燃盡燈火的煙霧,在空中像一個有生命的幽靈,向一個地方飄去, 上官紅的目光—直追隨著它,直到那道煙消失在石壁上寫著的兩行字中間。 能使煙霧飄動,說明絕對有空氣的流動,上官紅心頭一陣狂喜,她感覺到這石 窟中有一條生路。 她叫醒了柳天賜和聶宋琴,兩人聽上官紅一說,馬上感到振奮,柳天賜熄了點 亮的那盞燈,上官紅點亮另一盞燈,三人果真看到煙霞消失在字的行間。 三人走過去,仔細一看石壁上的兩行字,卻是人用指力刻上去的,隱隱看到字 的凹下去的筆劃間有一條條細縫,很細小的細縫,聶宋琴失望道:「姐姐,這細縫 能說明什麼呢?」 柳天賜道:「字的筆劃間有細小的縫隙!」 上官紅搖搖頭道:「還有,你看這字的筆劃之間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柳天賜湊近一看,果真看到那字的筆劃間指法的運用深淺不一,有的地方深得 違反書法的規則,如「否」字左邊的一撇,應該是起筆重,落筆輕,可用指力寫這 字的人卻在落筆的地方很重,造成了凹下去的一個點,石壁上的十個字有十個點, 不細心很難發現。 柳天賜回頭道:「這人寫字很古怪,在這兩行字間,隱約造成十個斷點,這能 說明什麼呢?」 上官紅思索道:「你用指力在十個點上點點看。」 柳天賜依言點了十下,剛一點完,只聽見「嘎」的一聲大響,接著就是「轟隆 隆」的響聲,三人各後退幾步。 完整的石壁隨著「轟隆隆」的悶響,裂開一道整齊劃一的裂縫,裂縫越來越大 ,等大到一扇門的時候,「嘎」的一聲,石窟裡一片寂靜。 三人屏住呼吸,靜看這奇跡的出現,原來那字間的十個點的碗是個機關,石壁 是可以活動的,移動的石壁至少有兩丈來厚,難怪聚柳天賜和上官紅兩人的內力都 不能將它震碎。 這一塊石壁門是由鋼鐵支撐的,門口掉下兩塊如巴掌形的石塊,聶宋琴抬頭望 了一眼柳天賜,心想:這「隔山裂岳掌」要是打在人身上,那還得了。 其買,她不知道「隔山裂岳掌」是最剛猛一路的掌法,遇挫愈猛,愈強愈強, 擊在人身上決不會也像這樣打下巴掌一樣大的一塊肉來。 裡面黑洞洞的,不知深不深,是不是一條密道,三人心裡揣揣不安,柳天賜端 來一盞油燈,說道:「我們進去看看……」上官紅拉著聶宋琴的手,跟了進去。 三人「咚咚咚」的腳步聲傳得很遠,這洞肯定是很深的,石洞的四壁都有斧鑿 的痕跡,這顯然是人工開鑿的一條密道。 走出不遠,就有個陡斜向上的台階,順階而上,又是一條平道,不過是折向進 來那條平道的反方向,接著又是一條陡斜向上的台階,上官紅說道:「這絕對是一 條密道,並且是通向蝴蝶崖上的。」 聶宋琴說道:「姐姐這麼肯定?」她雖然嘴裡這麼問,其實心裡早就認同了上 官紅的看法,上官紅的分析很有見解。 上官紅道:「這密道一正一反的來回曲折,顯然是為了往上走的。」 三人渾然忘了疲勞和飢餓,順著密道一直往上走,上了二三百個台階後,就是 一條斜道,燈火變亮,已走到了盡頭。 擋在三人面前的又是一道石壁,柳天賜將燈火舉近,石壁上也有兩行宇:「不 到萬一,不得開啟此門!」同樣是十個字,柳天賜想都沒想,用手指點了十個斷點。 可這次沒有「軋軋」的大響,無聲無息,豁然洞開,光亮和空氣一下子湧了進 來,三人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雖然是月光,但三人還是感到親切無比,這次移動 的是一塊鐵板。 三入躍下,再回首看時,駭然發現剛才的洞口已經合上,是一道牆壁,上面畫 著一幅如門大的絹畫,畫上題了岳飛「滿江紅」的詞。 這字畫筆力遒勁,氣勢豪邁,這密道設計如此精巧,真是巧奪天工,誰能想到 掛在牆上的一幅字畫後面,居然是一條密道的入口! 上官紅環顧所處的地方,不由「啊」的一聲驚叫,說道:「我們真的出來了, 這是姑姑住的地方,蝴蝶閣。」 柳天賜一看房間擺設,果然是一個女人住的地方,錦被羅帳,迷浸淡淡的幽香 ,問道:「你來過這裡,紅兒?」 上官紅道:「是表妹帶我來這裡的!」 柳天賜道:「不知子薇脫沒脫掉阮楚才的虎口,師父他們現在到哪裡去了?」 上官紅道:「我們在石窟裡住了整整一個白天了,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 怎知道!」破邪 OCR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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