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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絕 江 湖
第 一 卷 |
【第四章 刀主雙魂】 「無面人」的身軀倏然升空,細錐斜斜一點地,他的身軀便以錐為中心,猝然 掄旋,快得不及瞬目的一剎,「無面人」的身形閃晃,錐尖彈起,暴挑皇甫皇的雙 眉額間。 皇甫皇的長刀映著一抹寒光,橫削斜射,他的刀在「無面人」的錐身上一磕, 整個身體便飄然倒翻,在倒翻的須臾之間,他的刀已在猝閃之下,從七個不同的角 度,襲向「無面人」,的後背,每一刀都是凌厲霸道至極! 「無面人」沒有轉身,他的細錐自腋下反射而出,迅疾無比地點向皇甫皇的胸 口! 准、狠、奇、快! 皇甫皇可以一刀便要了「無面人」的命,但同時,他必然被細錐生生扎中,同 樣難免一死! 在那麼一瞬間,皇甫皇幾欲便這麼同歸於盡算了,但很快他便抑住了自己的衝 動,長刀猝收,疾然下撩。 如此一來,他便失去了先機,「無面人」,已藉機擰身挫肩,細錐閃著瘋狂的 、暴戾的萬道幻影,宛如長虹貫日般點射向皇甫皇,甚快疾似流星劃空,宛如要追 回過往千百年逝去的時間。 刀刃倏收乍吐,細錐便「噹」的一聲歪到一邊。但細錐來勢絲毫不減,它順勢 一晃,又從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斜插皇甫皇的胸口! 刀刃之光茫再次暴門如虹,那麼寒森又那麼凌厲的反刺「無面人」,在長刀劃 至半空時,竟然突幻雙影! 這便是「刀尊」是南是獨步江湖的一招「刀生雙魂」!這是以超越時空與炫惑 視覺的反應,其虛實結合得極為詭異! 從來沒有人能破此招,應付此招的惟一辦法便是退!一退再退! 「無面人」神色一變,雙足一點,身形向後暴掠!他的細錐在他振臂抖腕之下 ,已在剎那間攻出十三招! 饒是如此,他仍是只能自保,並不能擺脫皇甫皇那驚絕人寰的一招「刀生雙魂 !」 皇甫皇已將「刀生雙魂」使了三次,讓「無面人」驚詫的縱是如此,他仍是未 能想出破解此招的方法!他已一退再退,身後便是僵硬、冰涼的牆壁了。 「無面人」似乎已是必敗無疑。 但「無面人」突然笑了,他的目光在皇甫皇的左耳上一掃,極為詭異地笑了。 皇甫皇不由一驚! 便在此時,「無面人」長嘯如鬼泣,身形陡然急身側旋,細錐疾然而出,寒茫 炫映於一剎那間,錐尖在皇甫皇的一個刀影上倏然一彈,「當嘟」一聲響。就在這 一瞬間,「無面人」貼地竄入,細錐暴出,如毒蛇吐信,欲噬皇甫皇的雙足足踝! 皇甫皇的「刀生雙魂」一招走空,不及回招,急忙之間身軀猛扭,雙腳交錯彈 踢,左足疾掃「無面人」的太陽穴。右足彈向「無面人」的右腕! 兩聲冷哼,二人齊齊向後分開,側身而立! 皇甫皇本已是勝券在握,竟然因為「無面人」的詭異一笑而分了神,「刀生雙 魂」的精要便在於其虛實相間相融,他人無法分清兩把刀影哪把是真,哪把刀影是 虛,無論你擋向任何一把刀影,另一把刀影立即成實,而雙影又是同時攻來的,力 道一樣迅猛,所以,此招才能叱吒江湖三十年! 此招之要訣,便在於要心神凝然一體,全身心地融入刀法中,否則,刀法中的 雙影真虛立可分辨,如此一來,此招便再無玄奇之處了,「無面人」又如何解不開 呢? 皇南是暗自懊悔自己放過了一個大好的機會,他不知道這樣的機會會不會還有? 同時,他也暗暗佩服「無面人」,以「無面人」的武功造詣,一定可以看出方 纔之凶險,無論他那一笑是在使許還是真的,都需要超越常人的膽識,若是皇甫皇 對他的笑容不屑一顧,他的「刀生雙魂」並不為之而停滯,那麼「無面地」早已是 刀下亡魂了。 「無面人」一言不發,仍是看著皇甫皇的左耳,發出一種得意的詭笑。 皇甫皇左耳上的麻熱之感又向他襲來,他不由很想去摸一摸,但他總算克制住 了。 便在此時,「無面人」已疾然出手,他的細錐飛快側旋,他那雪白的長袍內膨 脹開來。 皇甫皇的刀翻飛如雷流環回,刀刃破空,其聲如嘯,他的身形騰撲躍掠,又快 又猛。 似乎「無面人」的武功突然暴長了許多,好幾次,皇甫皇險些被傷於「無面人 」的細錐之下。 當然。事實上不可能是「無面人」的武在暴長。 那麼,是什麼原因呢? 倏地,一個念頭閃過皇甫皇腦海:「莫非,我真的中毒了?要不然我的武功怎 麼突然之間不如他了?」 如此一想,他的刀法更為縮手縮腳,全無方纔的霸氣凌然之勢! 「無面人」得意地一聲長嘯。細錐貼身翻滾,銀芒映掣,疾點皇甫皇的心口, 中途又一振腕,細錐猝然向上揚起,「噹」的一聲,竟生生磕開皇甫皇的刀,然後 錐身作一怪異之改挫,自他左腋之下不可思議地穿出,暴扎皇甫皇的小腹! 皇甫皇重重一哼,卻並不躲閃或招架,他在突兀之同疾然吸腹。長刀向下貼腰 劃過,刀茫流燦生輝。 便在此時,他忽然覺得左耳一陣奇熱,似乎整只左耳已全然熱化了,然後一種 癢麻之感如電一般地傳遍他的全身,然後擊中他的心臟,如此詭異之感,把皇甫皇 輕了一跳! 甚至,他暗恨為何不是痛,而是又熱又癢,那種熱癢之感難以言說,他總有一 種想打寒戰之感。 「無面人」眼中之綠焰大熾,只聽他從喉底發出極為詭異的聲音道:「你死定 了。」 皇甫皇竟不由自主地跟著道:「我死定了!」這一瞬間,他幾乎便要持刀拋了 ,既然已是死定了,他還做些無用的抵抗幹嘛? 一道火光閃過他的腦海,他恨恨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一陣鑽心的痛傳遍了 他的全身,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但這已經太遲了,只聽得「噹」的一聲巨響,皇甫皇的刀已脫手而飛,從牆壁 中穿了過去,外面立即響起一陣驚呼! 隱約有一個人在大喊道:「這是皇甫大俠的刀!」 然後,外面的刀劍之聲突然停止了。 又有人在驚呼:「無面人逃走了!」 很快,數十人從那扇已經破了一個大洞的院門衝將進來,將院子擠了個結結實 實。 癡顛四劍一言不發,躍上皇甫皇的屋頂,把目四望時,他們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們看到遠遠的地方有兩條人影在疾馳。轉眼,便如輕煙般消失了。 怎麼會是二個人? 方纔,他們在院子外,已將「無面人」攔截住,「無面人」武功果然高深,癡 顛劍陣全力發揮,方堪堪與他戰個平手。 因為勢均力敵,所以他們已貫入了全身精力,加上圍觀的人又多,人聲嘈雜, 他們根本未聽到院子裡邊的聲音。 事實上,即使是聽到了,他們也無暇分身。何況今日的當務之事是應付「無面 人」,其他的事,相信以「刀尊」皇甫皇的武功,應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刀尊」皇甫皇竟也死了!死於「無面人」催命帖上所寫之時辰:午時, 十一月二十四日的午時,一個死人的日子——鬼節! 皇甫皇斜斜地倚在一堵牆上,他的眉心處有一縷鮮血在源源不斷地滲出,奇怪 的是,他的手卻在抓著自己的左耳! 一個臨死之人,怎會有閒心去抓自己的左耳?這其中定有蹊蹺! 癡顛劍客將皇甫皇的手輕輕地拉開,察看皇甫皇的左耳,卻只在他的左耳上看 到一條淡淡的小傷,小到幾乎不易為人察覺。 這麼小的傷口,顯然不會成為皇甫皇致命的因素。 「無面人」已被癡顛四劍攔阻在外,那麼又是誰殺了皇甫皇? 突然,有一個人驚叫一聲:「墨山水!」 癡顛四劍一驚,順聲望去,只見有一處牆上寫著三個血紅的字:墨山水!字寫 得有些歪歪扭扭,大概是太過倉促了。但仍可從出來。 癡顛四劍相顧失色,當下也不言語,搶門而出,很快便己掠出院子。再一彈身 直射,消失於院外。 他們來得古怪,去得也離奇。 當癡顛四劍離開之後,老魏才捧著一大塊鏡子回來,沒有進院子,他便已從人 們的眼神中猜出發生什麼事了,他手中的銅鏡「噹」的一聲響,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突然想起了皇甫小雀! ※※ ※※ ※※ 南宮或今天心情很好,因為他竟以三兩銀子購得了一隻白石店出土的上等蟋蟀 「紅頂金陽蓋!」 一隻「紅頂金陽蓋」,竟然只花了三兩銀子,他能不喜得只見牙不見眼嗎? 看這只「紅頂金陽蓋」,大頭橢圓結綻,頭絕清晰純淨,明而不艷,色淺分明 ,其臉如燒沸的柏油,黑而閃光,牙齒竄形狹長。唇簾色澤銀白髮光,從門檻垂直 一線直到牙尖處,此謂雪馬牙。 如此一隻上等蟋蟀,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江湖中人誰不知名滿江湖的少俠南宮或,除了他的一套「后羿劍法」獨步武林 外,他對蟋蟀的癡迷也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其實,如今稱他為少俠。已有些不妥了,他已二十有五,若不是他太過不羈, 早已應是有妻有室之人了,只不過他成名時僅十七歲,所以江湖中人稱其為少俠, 已成習慣了。 別人倒沒有什麼感覺,他自己卻已覺得這樣的稱呼著實有點彆扭,但彆扭又能 如何?他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別人:我不是少俠。我不是少俠! 得了這只「紅頂金陽蓋」,高興歸高興,他是不敢讓他爹南宮伐知道的,南宮 世家如今就南宮或這麼一根獨苗,所以南宮伐對他是寄以極大的期望。無奈,雖然 南宮或在江湖中創下了不少的名頭,也算給南宮世家添了些光彩,但他卻總是不改 少兒的習性,整日只知提籠架鳥,東遊西蕩,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老大不小了, 還是整日與鳥呀蟲呀之類的攪在一起。 南宮伐每次一見到南宮或,直氣得把牙咬得「咯咯」直響,開口便道:要不是 看在你死去的娘的份上我就把你如何如何如何。 所以,南宮或的那些鳥兒、魚兒、蟲兒們常常莫名其妙地死去,南宮或知道是 他爹下的「毒手」,但他也只能敢怨不敢言,惹不起躲得起嘛。 現在正是午後,天氣又冷,南宮或估計爹爹大概會在書房中歇息,當下,便彎 著腰,將盛有蟋蟀的瓦盆藏人懷中,小心翼翼地走進大院裡。 院裡只有幾個僕人在來來去去,並無南宮伐的身影,南宮或不由心中一喜,腳 步也加快了些,他知道只要拐討那堵影牆,便萬事大吉了。 便在他將要拐過那堵影牆時。身後傳來一聲威嚴的咳嗽之聲。 南宮或不由打了個哆嗦,心中決定先裝作未發覺,闖過去再說。他將心一橫, 步子邁得更大了。 只聽得身後一聲蒼老而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或兒,你給我站住!鬼鬼祟 祟,藏藏掖掖的,你要幹什麼?」 南宮或一拍自己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趕緊將懷中的瓦盆拿出,邊轉身邊將瓦盆 向身後轉移,當他面對南宮伐時,瓦盆已在他的身後了。 南宮或一臉恭敬地道:「鬼鬼祟祟?孩兒怎會如此?只是這幾日孩兒心思繁亂 ,想得太多,所以行事便有些恍惚了。」 南宮伐一板臉,沉聲喝道:「你小小年紀。為何會心思煩亂恍惚?」 南宮或道:「爹不是早就說孩兒我已經老大不小了嗎?我仔細一想,覺得爹爹 教誨得是,便不由對先前的不明事理而後悔了。」 南宮伐將信將疑地道:「真的嗎?」 南宮或趕緊道:「我怎敢騙爹?前幾日我聽說江湖中又出了一神秘莫測的『無 面人』,至今為止,已有四個一流好手死於他的手下,包括洛陽『風雲莊』莊主全 風雲那樣的人物也不例外,孩兒便有點熱血沸騰,義憤填膺之感了。」 南宮伐道:「你這個子,別給我灌迷魂湯了。」口中如此說,嘴角卻有了笑意。 南宮或觀言察色,趁機道:「那或兒便告退了。」 南宮伐揮了揮手。 南宮或暗自竊喜,心道:「僥倖,僥倖得緊。」 他一步步地倒退著離開,哪知,便在此時。他盛於瓦盆之中的蟋蟀突然開口鳴 叫了! 南宮伐與南宮或兩人的神色一齊大變! 南宮或一下便驚慌失色了,暗暗地祈求:「蟋蟀兄,叫了這麼一聲,你便先住 口吧,這樣說不定我還能掩飾過去。」 哪知它竟越叫越歡,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南宮或一下子亂了陣腳,他訕訕 地笑道:「孩兒看這只蟋蟀已鬥得奄奄一息,便有些可憐它,準備將他養好傷後, 便放生了。」 南宮伐沉著臉,一步一步地逼近。 南宮或一下子慌了手腳,忙道:「既然爹爹不喜歡,那麼現在我便將它放了。」 南宮伐一下子阻止了他,他一字一字地道:「喜歡!我怎麼會不喜歡?杭州白 石廟出土的『紅頭金陽蓋』,誰不喜歡?我簡直喜歡極了。」 南宮或強笑道:「爹爹果然英明,竟也練得以聲辯形的功夫了,難得難得。」 南宮伐突然大聲喝道:「你這個不知進退的畜牲,要不看在你死去的娘的份上 ,我便一刀一刀地把你剁了餵給蟋蟀吃!」 南宮或節節後退,最後,已是退無可退了。 便在此時,一個家人迎了上來,向南宮伐恭聲道:「老爺子,洛陽振威鏢局押 來一批貨,要請老爺子檢收。」 南宮伐吃了一驚,道:「我什麼時候托過洛陽振威鏢局的鏢了?」 那家人道:「小的不知詳情,還請老爺子親自過問一下,邊管家也說老爺子你 未托過鏢,可他們卻不肯走,要老爺子你去一下,說是剩下的一半押鏢款,得由老 爺子你出。」 南宮伐大惑不解:「洛陽我無親無故的……奇怪奇怪。」邊說邊隨著那個家人 出去了,卻把南宮或的事給忘了。 南宮或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心中也有些好奇,趕緊將那個瓦盆交給一個下 人,讓他將它放到自己的房中去,便也跟著他們二人去了。 四輛鏢車停在外面,一輛鏢車已開進了南宮世家的大院內,四五十個趟子手在 院中或站或坐,幾個鏢師正在圍著南宮世家的邊管家在說著些什麼。 一見南宮伐出來,眾人都靜了下來,眾趟手也不再散漫了,都站了起來。 南宮伐終是江南第一武林世家的當家的,舉手投足問,隱然有一種無聲的威嚴。 一個年長些的鏢師走上前來。雙手抱拳道:「敢問尊駕可是南宮大俠?」 南宮伐還了一禮,道:「不敢,在下便是南宮伐,大俠二字,卻是受之有愧了 。」 那位鏢師朗聲道:「在下乃洛陽振威鏢局副總鏢頭西門豐毅。」 南宮伐笑道:「久仰『摘月鞭』西門大鏢頭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傳聞不虛 。」 他說的雖是客套話,但以他南宮伐的身份,說出這樣的話,在西門豐毅聽來, 也是極為受用的,西門豐毅道:「南宮大俠的鏢,我們已經送到了,請南宮大俠查 收。」 言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義帖」來。 所謂的「義帖」,就是指當有人托鏢時,要先寫明所托之物,所交付的酬金, 以及與鏢局商定的要求及到達目的的日期,待鏢車到達目的地後,再將此帖交付貨 主過目,便可核實鏢局有沒有散失了貨物,有沒有誤了日期。瀟湘子 掃瞄 黑色快車 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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