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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絕 江 湖
第 二 卷 |
【第一章 后羿劍法】 癡顛劍客都是久走江湖之人,一雙眼睛極為老辣,已看出一些蹊蹺,但一時也 未曾弄明白真正原因,當皇甫小雀並未攻向南宮或的破綻時,他們更是看出有些不 對勁了,四人互遞了一個眼色,便向南宮或兩人圍了上去。 而皇甫小雀第二次向南宮或出招時,她已偷偷地向南宮或遞了個眼色,南宮或 何等人物,一下子便恍然大悟了,他便以一招「撥雲見日」擋開皇甫小雀之劍後, 向後退了一步。 皇甫小雀欺身再進,劍光如虹,光彩四溢,但真正的殺招卻沒有多少。 南宮或似乎傷得太重,武功大打折扣,左擋右支被皇甫小雀逼得節節後退。 南宮或已越來越接近客棧院子的大門了。 倏地,一個人影一晃,赫然已有一個癡顛劍客擋在大門前,同時,又有一人悄 無聲息地向皇甫小雀背後襲來,眼看皇甫小雀已岌岌可危! 南宮或大驚失色,驚呼道:「小心!」 這麼一喊,便把一切都暴露無遺了。 皇甫小雀聽到南宮或這麼一呼喊,立即察覺身後有異響,忙反手急掄,同時身 子彈飛而起,射向南宮或而去。 兩人再次並肩而立! 皇甫小雀心知,接下來必有一場生死之戰,而且自己與南宮或取勝的機會很小 ,何況南宮或的兵器不稱手?她所立之處,離南宮或插入地下的「后羿劍」甚近, 便趁機用力一拔而出,交給南宮或,癡顛劍客一拐,心道:「無面人弄什麼玄虛?」 皇甫小雀輕輕地道:「你怎會出此下策?若是我真的誤解你,那你豈不是要蒙 天大的不由之冤?」 南宮或接過「后羿劍」,棄了細錐,微微一笑,道:「怎會是下策?這叫捨卒 保車,古兵法之說裡便有此一說。」 皇甫小雀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你竟如此不珍惜自己麼?」那眼神中,已 是情意綿綿了。 南宮或看得心神一蕩,不由道:「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有些受不了。」 癡顛劍客暴喝一聲:「死到臨頭,還如此情意綿綿,也真是多情到家了,你們 便到地府去做同命鴛鴦吧。」 立時,一片劍光四起,在夜色中相映,劍氣縱橫交錯,從不同的方位向南宮或 與皇甫小雀急攻而上,四柄寒劍如同四股龍旋風,在客棧的院子裡翻滾、閃炫! 南宮或大凜!「后羿劍」顫揮中,它在瞬息之間,作了三十次吞吐! 同時,皇甫小雀頓覺壓力大增,手中之劍已將自己的生平武學,作全力之擊! 但癡顛劍陣一發動,似乎任何時間,攻向皇甫小雀與南宮或有四個人!而且進 退有序,相蓄相容,南宮或與皇甫小雀漸漸地己極難支撐。 南宮或每揮一劍,他的肋部、腹部都是一陣鑽心的痛,這讓他每出擊一次,都 是咬牙切齒而為,右肋之傷因為尚未包紮,仍是有鮮血不停地流出,他的整個腰部 已是血淋淋的一片了。 一個癡顛劍客狂擊一劍,劍氣劃空如破帛,他暴喝一聲:「認栽吧!」 一股傲氣從南宮或心中疾然升騰,他冷哼一聲:「未必!」迅疾前踏一步。 那一步堪堪踏出,人卻立即又疾閃如電身軀倏忽失去了蹤影,他的「后羿劍」 掄起一蓬青焰似的劍光籠罩在他先前所站立的位置,而他的人卻已側飛九尺,手腕 翻振,兩朵藍汪汪的蓮花形光弧,已猝然閃映於他自己方纔所立之處! 果然,他所料得沒錯,那人一劍擊出之後立即也上踏一步,身形恰恰在南宮或 方纔所立之處。 眼看南宮或的一擊已可湊效,但在這節骨眼上,卻立即有二劍從兩側疾至,一 劍急撩南宮或的前胸,同時雙足飛踢,疾掃南宮或的髖骨。 另一劍卻是替他人解圍的,他使了個「沾」字訣,一送一帶,南宮或的劍不但 力道大減,而且略略偏了方向。 但見被南宮或攻擊之人已吸腹凹胸,便只是藉著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他的整 個人已凌空倒翻,在翻滾的過程中,藍汪汪的劍影炫泛著陰酷的光彩,在夜空下, 漫天交織,呼嘯瀉落! 「后羿劍」吐射著搖曳的光芒,又似扭曲的毒蛇縱橫,流虹閃掣,如此準確又 如此快速地揮動! 金鐵交響之聲彷彿驟雨來至,密集成串! 火花進濺,鏗鏘之聲宛如金鐘急鳴! 如此瘋狂一擊,竟沒有湊效,相反,南宮或的髖骨上,又重重地挨了一腳!那 一陣子的巨痛讓他懷疑自己的髖骨是不是裂了,一運勁,還好,沒有碎。 劍光再起! 南宮或的真力已開始虛浮,他的兩處傷口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徹骨之痛中完 成,而此時,他也覺察出皇甫小雀的氣息已越來越粗重了。 倏地,皇甫小雀發出了一聲輕輕的痛哼之聲,聲音不大,似是極為壓抑著的, 這反倒更讓南宮或神智大亂,不知皇甫小雀傷得如何。 他的左拳力握,臉早已是極為憤怒,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分神去看,如此千鈞一 髮之際,他若有任何分神,都將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於是,南宮或強捺心中的浮躁,雙臂疾揮,原地暴旋,就在他伸臂旋回的同一 時間,彷彿龍捲風般幻成一縷藍森森的,寒氣浸溢的螺影,又似上銳下豐的一座寶 塔,劍芒重疊著,翻舞著,閃爍著,組成一圈又一圈的弧形光環! 光環圍著他的身體飛繞轉動,由上而下,又由下向上,風車般發出尖銳刺耳的 聲響。 寒光精電,迸濺四射! 這是「后羿劍法」中最有極致威力的一式:日月爭輝! 震耳的金鐵突擊之聲不絕於聲,就像推倒了滿山堆疊的鐘台,那樣雜亂又喧囂 的揚騰著,顫蕩著,而光華的身形卻以它的閃動來顯示,各種各樣的光圈在流映, 在撕裂,在碰撞,在幻滅! 光芒乍收,南宮或如此全力一擊,仍是一無所用,自己卻因此而大損真力! 他不由退了一步,臉色已是一片蒼白,他的呼吸也已非常急促,胸口起伏急劇 ,頭髮也鬆散了。 癡顛劍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齊喝一聲,立刻又有三柄劍向他遞來。 癡顛劍陣可以將陷入陣中之人分割包圍,而每一個受圍人,似乎都是在受到四 個人的圍攻! 南宮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覺得今夜的空氣格外地稀薄了似的。 他知道今夜已是無法善結了,不由暗忖道:「好歹也得拚一拚吧!」 「后羿劍」猝掠飛襲,在空中打著旋兒激盪著,火花紛濺,撞響不絕,劍身在 南宮或的微揚斜撩之下,彷彿含靈性般繞轉而出! 已有一個癡顛劍客被逼退一步! 按理,南宮或的劍應是趁勢而入,此時,那人之胸口與他的劍尖只有一寸之距 ,而且,那人前胸已是洞開的! 但他竟沒有再攻一式!只見他疾然斜斜後踏一步,身子已借勢後斜,右手持劍 ,竟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將劍從自己的左腋下反穿而出,疾然刺向身後! 南宮或已發現儘管那人看似胸前露了一個大大的破綻,似乎他可以乘虛而入, 一擊得手,而事實上,只要他再遞進一步,立即會有人從兩側掩殺過來,那時,他 必定自保不及。 於是,他便放手一搏,要以巧取勝! 他的劍身從自己的左腋穿射而出之後,立即聽到一聲刀刃飲血之輕微的聲響! 南宮或心中暗喜,身軀卻未作絲毫的停頓,他雙足一錯,身子便已借勢急旋, 未及轉過身之際,他已憑著感覺將「后羿劍」向上一撩一旋!同時,他的左肘後送 ,雙足連環踢出十八腳! 他希望他的劍已經扎入了一個癡顛怪客的咽喉之中!按理,他所紮向的方位, 應該是被他反手一劍所傷之人的咽喉之位! 他判斷得沒錯,他的劍尖所指之處,正是那人的咽喉,可惜,他的劍並沒有能 夠按他所期望的那樣,勝利地完成這一擊! 兩聲金鐵閃擊之聲響起後,他的劍身已略略一偏! 倒是他的那麼一肘,生生地撞在一個人的後腰,那人已被撞得氣血翻湧,身子 不由佝僂起來! 而南宮或的劍卻從那人的頸邊一擦而過! 南宮或立即轉腕反撩,他要以劍身切斷那人的喉管! 此時,他己察覺出身後有一柄劍正向他急速襲來! 但他並未改變主意,只是將腰急擰,身子便一側,同時,他的左手已以極為玄 奧之線路,擊出二十四拳! 現在,他相信對手即便能傷他,也只能將他的腿扎傷了,而他已決定,拼著一 傷,也要拿下一人。 他知道只要癡顛四劍客被殺了一個,劍陣便不復存在了。那時,儘管他是傷痕 纍纍,但加上皇甫小雀,與那剩下的三個癡顛到客相搏,勝算反而大了一些。 但他的想法並沒有如期實現! 因為,便在這時,皇甫小雀發出一聲極為痛苦的慘呼!更讓南宮或心膽欲裂的 是,那聲慘呼是戛然而止的! 驚駭之下,他已顧不上傷人,立刻猛提真力,身子疾然反翻而出,以最快的速 度,向皇甫小雀這邊飛撲而來! 身軀尚在空中,他便已看到皇甫小雀已倒在地上了,因為光線太暗,一時看不 出傷得如何,甚至,不知是否已經死了! 南宮或的心中已沒有任何別的念頭了,他的心中只有一字:殺!殺!殺! 仇恨甚至讓他忘記了傷痛,身軀尚在半空,他便厲喝如鬼泣,手中「后羿劍」 宛如萬星進射,以極為凌厲霸道之勢,向站在皇甫小雀身側的一個癡顛劍客狂捲而 下! 那人正是刺中皇甫小雀的癡顛劍客,正欲向已倒在地上的皇甫小雀補上一劍時 ,便已聽到南宮或冷劍急襲的破空之聲! 劍身劃空之聲呼嘯鼓蕩,這讓他明白自己若不後撤自保,必要吃上一個大虧, 當下,他便顧不得傷人,急忙倒掄劍鋒,劍身反捲如毒信,在間不容緩的瞬息間, 疾然一閃,已虛幻莫測地向凌空襲來的南宮或罩捲而上! 劍芒閃動如虹,那麼的犀利與快速! 他相信這麼霸道之劍,至少足以自保! 何況,在南宮或騰身而上之時,兩側又有兩個癡顛劍客急掄寒劍,雙雙阻殺他 的攻勢! 但南宮或似乎已經瘋了。 他似乎已忽略了兩側的癡顛劍客。竟不顧一切的向傷了皇甫小雀之人襲來,面 對左右阻殺之人的犀利劍芒,他只是將身形略略一側! 左右之癡顛劍客的劍已毫不客氣地扎入了南宮或的軀體。 一劍扎中南宮或的右腿,一劍扎中南宮或的左胸! 但南宮或如此瘋狂一擊,去勢之快,已逾奔雷,所以,這樣雖然一方面給癡顛 劍客可乘之機,但同時,也讓他們扎中南宮或的劍沒有時間更深入了。 他們的劍扎中南宮或後,南宮或的身形未作絲毫的停滯,兩把劍便如犁田一樣 從他身上犁過,削起兩道長長的血槽! 扎中右腿之劍,從南宮或的右腿起,斜斜撩至南宮或的腰身,才離開南宮或的 身軀。 而扎中南宮或左胸之劍,卻從他的左胸拉過,直到肩上,同時已掃過南宮或的 下巴,在南宮或的下巴削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南宮或的身上立即湧出兩道血紅的粗線條! 他竟仍是不顧一切地向皇甫小雀這邊疾掠而來,似乎那些傷並不是在他的身上! 他的「后羿劍」盤旋縱橫,宛如流虹掠舞,飛瀑騰瀉,勁風凌厲,氣勢萬鈞, 還是那麼直接逕取傷了皇甫小雀之人! 那人其實本是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因為南宮或己身中數劍,雖然不是重創, 但他終是血肉之軀,巨痛已讓他的劍勢大打折扣。 但他顯然是被南宮或的氣勢嚇得愣住了,南宮或全身上下,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而他的面目本就是極為恐怖,圓臉上因方才下巴上已受了一劍,也是一片血肉模 糊,這更讓他的面目顯得陰寒恐怖! 所以,他本是防守的極為嚴密的劍式,便因為這種懼意,而變得有點滯緩。 南宮或的劍光與他的劍光掩在一起! 一時金鐵之聲響不絕耳,火光四射! 只聽得「錚」的一聲響,那人的劍已脫手而飛! 他的手腕處也立即有血滲出,如同一條粗大的蚯蚓一般在他的手腕上婉蜒開來。 只要南宮或再踏進一步,那他的手腕立即會與他的身軀分開,同時,南宮或的 劍也可以扎入他的胸膛之中! 所以,在那一剎間,他的呼吸已停止了,腦中一片空白! 他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 但他沒有死!這種意外甚至讓他己忘了撤身,更忘了去拾那柄脫手而飛的劍! 南宮或竟放過了那麼一個難逢的機會! 他俯下身來,半跪於皇甫小雀之身側。 癡顛劍客也被他這種意外之舉弄得有些失措了,一時木木而立! 南宮或將皇甫小雀扶將起來,他看到了皇甫小雀的胸前已是一片鮮血淋漓。 而他那只圍在皇甫小雀後腰的手,也已感到一片濕漉漉的,顯然,那是皇甫小 雀流出來的血。 南宮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似乎跌入了一個無邊無底的黑洞之中。 皇甫小雀已亡於癡顛劍客的劍下了嗎? 沒有,因為皇甫小雀在南宮或將她扶將起來時,她已開口說話了,她輕輕地道 :「你放心,我沒死!」 氣息很弱,聲音也有些輕顫,但至少她還活著,甚至,她那蒼白的臉上,還擠 出了笑容! 南宮或的心立即被一種無邊的狂喜包圍,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明白過來,自己 苦苦尋覓的一份真愛,現在終於找到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如此短暫的相處,為何會如此摯熱地喜歡上皇甫小雀,其速度 快得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只有當皇甫小雀危急時,他才從自己的一怒一哀一喜中,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所 繫。 也許,這便是緣? 十七歲那年,他便退到許多優秀的女孩,但他從未為之動心過,而以他的武功 ,加上他是武林第一世家南宮世家少主的身份,對他心動的姑娘為數確實不少。 但他都放棄了,直到二十五歲。 他不由暗暗地道:「莫非自己這麼一直堅持著,便是為了等皇甫姑娘麼?」 一種幸福感從他心中升騰著。 也許,再過片刻,這種幸福便要煙消雲散,因為以他獨自一人,根本不可能能 在癡顛劍客的劍陣中走過多少時間。 那麼,莫非這種愛只能被他一人所知,而皇甫小雀卻一無所知? 南宮或怎會讓自己的真情便這麼隱藏著,他本就是一個不羈之人,性情極為豪 爽,當下,他便輕輕地道:「皇甫姑娘,我發覺我已喜歡上你了。」 此言一出,皇甫小雀本是蒼白如紙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一種紅暈,她的眼中也有 了一種淡淡的霧氣,輕輕地道:「真的麼?」 南宮或用力地點了點頭,同時,他的「后羿劍」已疾然後撩。 「錚」的一聲響,身後襲擊他的劍已被格開。 南宮或反手一劍之後,立即抱著皇甫小雀疾然急掠! 他知道攻擊一旦開始,那麼攻擊他的人便絕對不上一人,所以他才騰身而起。 果然,兩道劍尖已從他的腳下疾捲而過! 南宮或長嘯一聲,將身一擰,向前飄然而落下。 立即有一人在他將要落下之處閃現,手中劍茫大熾,閃動如驚天長虹。 南宮或環抱著皇甫小雀向那人接近著。 如此抱著人,他幾乎沒有任何還手的可能了,而是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卻聽得他一聲長嘯,皇甫小雀的身軀已被他高高拋起! 而他的身勢,已因為這一拋之力,如秤砣般下落!其速大大加快! 他的「后羿劍」已流映著冷凜的光華,縱橫交織於破空的銳嘯之中,像隨著狂 風飄飛著的雪花,向攔阻他的人急襲而上! 而他的身後,又有兩個人追殺而至! 身前之人見他突然將手中的皇甫小雀拋起,不由一愣,便這麼一愣,南宮或的 劍光已閃爍於咫尺之距。瀟湘子 掃瞄 黑色快車 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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