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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 絕 江 湖
    第 三 卷

                   【第二章 人正心邪】
    
      因為,他已聽到那個聲音是皇甫小雀的聲音! 
     
      一剎那間,南宮或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皇甫小雀還活著!可是她為什麼不答應一聲?如果是不能答應的話,那麼為何 
    又能發出這樣的慘叫聲?為何自己走進來時,她是安安靜靜的?現在突然又發出這 
    樣的慘叫聲? 
     
      他向前跨了一步溫柔地道:「皇甫姑娘,我是南宮或,我是你的南宮大哥。」 
     
      沒有人應他! 
     
      南宮或心中涼意更甚!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 
     
      只聽得一陣「絲絲絲絲」的聲音響起,南宮或的心更涼了,因為,他已聽到, 
    牆角處,有人在向後退著! 
     
      如果那人是皇甫小雀,那她為何要向後退? 
     
      他一咬牙,再次打亮了石火! 
     
      又是一聲尖叫聲響起!但南宮或沒有滅了火折子,而是將火絨點著了,小屋子 
    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便藉著亮光看清了牆角處的情景! 
     
      這麼一看,他便呆住了。 
     
      慘叫聲更為尖銳可怖,一團黑影向南宮或的火絨砸了過來! 
     
      那是一隻鞋子! 
     
      南宮或一把抓住了鞋子,然後滅了火絨。 
     
      他已淚流滿面! 
     
      因為,在火絨亮起的那一瞬間,他已看到,皇甫小雀正蜷縮於牆角之下,那雙 
    本是極為美麗的眼睛呆滯而驚恐地看著這邊,她的神情已極為可怕,一頭秀髮散亂 
    如草,臉上還有斑斑的血跡! 
     
      皇甫小雀瘋了! 
     
      一剎那間,南宮或的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他便向皇甫小雀走去,他的腳步聲在這樣的小木屋中,顯得格外的響。 
     
      皇甫小雀發出充滿恐懼與憤怒的嗚咽嘶叫聲,南宮或越往前走,她的聲音越響 
    ,像一隻受驚的小羊那般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尖叫。 
     
      南宮或沒有停下腳步,他低聲道:「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南宮大哥。」 
     
      「啪」的一聲,他的臉重重地挨了一下,那是皇甫小雀的鞋子砸在他的臉上, 
    當然,他完全可以憑風聲避開,但他沒有避。 
     
      他連摸都未摸臉一下,仍是徑直向前,以溫柔而充滿企盼的聲音道:「別怕, 
    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最疼你了,對不對?」 
     
      「嘩」的一聲,他的臉上身上儘是碎土。 
     
      南宮或的心開始隱隱作痛,他悲哀地想道:「她不認識我了,她連我都不認識 
    了。」 
     
      他已走到皇甫小雀的身前,蹲下身,伸出手向前摸索著。 
     
      他捉著了皇甫小雀的一隻手,但同時,他的臉已被皇南小雀狠狠地抓了一把! 
    伴隨著她的一聲尖叫。 
     
      臉顯然是被抓破了,已有了濕沾的感覺。 
     
      南宮或卻渾然不知,他已將皇甫小雀抱住,他要以充滿柔情與愛意的擁抱將皇 
    甫小雀喚醒過來。 
     
      但在他擁住皇甫小雀的時候,他的腹部已被皇甫小雀的膝蓋用力頂了一下。 
     
      南宮或緊緊地擁著皇甫小雀,喃喃地道:「別怕,是我,有我在,沒有人敢欺 
    負你的,你知道的,我是真心愛你的,對不對?」 
     
      他說得那麼動情,以至於自己已淚流滿臉。 
     
      皇甫小雀在他懷中拚命地掙扎,踢打,南宮或已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但他卻不 
    肯放開。 
     
      皇甫小雀一邊掙扎,一邊號叫嘶喊! 
     
      突然,她用力地咬住了南宮或的肩膀! 
     
      一陣巨痛襲向南宮或的全身,南宮或竟有了一種莫名的輕鬆感,他覺得自己對 
    不起皇甫小雀,所以便有了一種贖罪感。 
     
      皇甫小雀咬住那塊肉,便不鬆口了,她的牙齒深深地陷入肉中! 
     
      南宮或不鬆手,他要用這種痛苦來懲罰自己! 
     
      倏地,皇甫小雀的喉頭「咕」的一聲響,全身癱軟了,伏在了南宮或的懷裡。 
     
      南宮或驚喜地道:「你認出我來了嗎?」 
     
      紅衣女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道:「她只是暈過去而已。」 
     
      南宮或呆了一呆,道:「暈過去了?」 
     
      似乎,他自己也有些神智不清了。 
     
      他慢慢地將皇甫小雀放下,心中悲哀如死「嚓」的一聲,紅衣女子打著了火折 
    子,不知她從何處找來了一根蠟燭,點亮了。 
     
      這次,皇甫小雀沒有發出尖銳的慘叫聲,她靜靜地躺在地上,便如睡著了一般。 
     
      紅衣女子道:「讓她多睡一會兒吧,對她來說,清醒便是一種痛苦一種折磨。」 
     
      南宮或似乎未聽見紅衣女子的話,他便癡癡傻傻地看著暈睡中的皇甫小雀。 
     
      皇甫小雀的臉上有斑斑血跡,嘴角處一片紅腫,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 
    淚。 
     
      南宮或的心揪緊,一陣抽搐,他霍然轉身,惡狠狠地抓住紅衣女子的手,咬牙 
    切齒地道:「是誰把她弄成這模樣?是不是你?你說!如果敢有半個假字,我便活 
    活劈了你!」 
     
      他的臉在昏淡的燭光中,已是猙獰可怖了! 
     
      紅衣女子仰著臉,平靜地道:「我說的話,你會信嗎?即使我說的是真話,你 
    也未必會信,正如我說了假話,你反而信了一樣。」 
     
      南宮或一時無言。 
     
      紅衣女子看著他道:「是墨山水!」 
     
      南宮或的眼中閃過刀一般的光芒!他的臉已被憤怒的烈焰燒得有些扭曲了。 
     
      紅衣女子接著道:「我將皇甫姑娘救出來,又將你帶來,自然是有目的的,我 
    知道你會因此而將墨山水恨之入骨,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她說得很坦誠,把她那並不光彩的計謀全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了,也正因為如此 
    ,反而使得她並不如何的齷齪。 
     
      南宮或其實早已猜出紅衣女子如此做,不會沒有目的,現在,紅衣女子主動說 
    了出來,倒讓吃了一驚。 
     
      要麼,是紅衣女子太聰明了,要麼,她已經很瞭解南宮或,當然,也有可能兩 
    者兼而有之。 
     
      反正,南宮或聽她這麼一說,臉色反而好看了些,手也放開了。 
     
      紅衣女子用力地甩著手,她的手已有五個清晰的烏黑的指印!南宮或不由有些 
    內疚。 
     
      他嘶啞著聲音道:「她為什麼會瘋?你又怎麼會找上我?」 
     
      紅雙女子用她的舌頭舔著自己手腕上的指痕,這是一個很暖昧的動作,南宮或 
    皺了皺眉,卻未說什麼。 
     
      紅衣女子這才抬起頭來,向後掠了掠頭髮,道:「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樣瘋的, 
    因為當我見到她時,她已經是這個模樣了,但我能夠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她靜靜地看著南宮或,輕聲道:「如果你自認為夠堅強的話,我就把我的猜測 
    說一遍,否則,我看還是不說為好。」 
     
      南宮或的唇間擠出一個字來:「說!」 
     
      紅衣女於看了看他,道:「當我看到皇甫姑娘時,她是身無寸縷的。」 
     
      南宮或的臉又扭曲了,他的指關節因為握得太緊,已經泛白! 
     
      紅衣女子繼續道:「她被關在一間屋子裡,身子半倚半躺地靠在一張特製的床 
    上,自然,她的手腳已被束縛了,動彈不得。」 
     
      南宮或的嘴唇也開始泛白,身子有些顫抖! 
     
      紅衣女子接著道:「這間屋子裡點著無數的燭火,而且安放著數以百計的大大 
    小小的鏡子,牆上,天花板上,地上,門後,窗前,無一處不是鏡子,所以,只要 
    皇甫姑娘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在鏡子反射映折出的千萬隻燭光和千萬個大大小 
    小的裸著身子的自己!」 
     
      南宮或的口角已有一縷鮮血滲出!他幾乎把自己的牙咬碎了! 
     
      「沒有幾個女人能經受得住這種折磨,雖然,它並不直接地帶給人以肉體上的 
    痛苦。墨山水如此做,自然是為了催垮皇甫姑娘的精神防線,然後,他便可以從皇 
    甫姑娘口中得到他所需要知道的東西。」 
     
      頓了頓,她又道:「而且,我也知道他所需要的是什麼,因為我所要找的也是 
    這件東西,我不知道他得手了沒有。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皇甫姑娘她 
    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 
     
      「啪」的一聲,南宮或已重重一個耳光扇了過來:「你胡說!」 
     
      紅衣女子的半邊臉立即一片紅腫,但她的臉上竟有了一絲譏諷的笑意:「為什 
    麼你總是不敢面對現實?我是女人,有些事,我比你知道得更多!」 
     
      南宮或的手掌又疾然揚起! 
     
      紅衣女子竟避也不避,便那麼正視著南宮或,她臉上那譏諷的笑容便凝固在那 
    兒了。 
     
      南宮或的手掌在離她的臉僅二寸之距時,停下了,一下子垂了下去。 
     
      他痛苦地道:「為什麼會這樣?是我害了她,我為什麼不早一點去救她?即使 
    救不出她,我與她能在一起死,她也是開心得多了。」 
     
      他的身子沿著牆壁慢慢地滑了下來,似乎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頹然坐於地上, 
    目光一片呆滯。 
     
      他的十個手指深深地插進自己的發間,低聲道:「酒,我要喝酒!」他跌跌撞 
    撞地走出小屋。 
     
      也不知紅衣女子從什麼地方弄來了一罈酒,他一仰脖,便倒進肚子裡了。 
     
      酒是極烈的老白干,喝到什麼地方,便燒到什麼地方,一碗酒下肚,南宮或全 
    身便升起一股熱浪! 
     
      紅衣女子竟也為自己倒了一碗,也是一飲而盡! 
     
      很快,南宮或已有些醉意了,他的舌頭已不大靈活,眼睛也有些朦朧了。 
     
      紅衣女子的眸子,卻越喝越亮,在那雙極為美麗的眼中,升騰起一種霧一樣的 
    東西。 
     
      酒已喝了一半。 
     
      南宮或倒酒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了,一碗酒,倒有一半是灑在外面。 
     
      他端起那半碗酒,大著舌頭道:「是我害……害了皇甫姑娘!」 
     
      紅衣女子默默地搖了搖頭。 
     
      南宮或一瞪眼:「是便是了,你又搖什麼頭?」突然他又古怪地一笑,道:「 
    可是卻是深愛著她的,那我為何要害她?奇怪,奇怪……」 
     
      「咕」的一聲,那半碗酒又不見了。 
     
      紅衣女子攔住了他又要倒酒的手,道:「別喝了,你醉了。」 
     
      「醉?王八羔子才醉!墨山水那老賊才醉!」他粗暴地甩開紅衣女子的手:「 
    你別想騙我,雖然你很好看,可你騙不了我。我不是傻瓜,我早已看出你的陰謀, 
    可我不說,我不說……」 
     
      碗中的酒又消失了,南宮或已經坐不住了,他如一灘爛泥般斜斜地倚在牆上, 
    噴著粗重的酒氣。 
     
      但他的手,還是在抓著那只酒罈,在碗裡倒。 
     
      這個動作,對現在的南宮或來說,是難以做到的。於是,他乾脆把碗一扔,舉 
    起酒罈,便往自己嘴裡倒。 
     
      紅衣女子坐在他的對面,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眼中竟有種心疼一般的表情! 
     
      她站了起來,走到南宮或的身邊,與南宮或並排坐下,抓住南宮或手中的酒罈 
    ,柔聲道:「答應我,別喝了。」 
     
      南宮或笑了,他的嘴角誇張地向後扯著,似乎他遇到了有天大好單的事情:「 
    你……你以為你……你是誰?你是小雀嗎?你不讓我喝,那就偏要喝。」 
     
      但他已支持不住了,手中的酒罈剛一舉起,又砰然落地,碎成無數片! 
     
      南宮或的身子也已沿著牆角滑了下來,躺在地上。 
     
      他抓過一塊碎罈子,喃喃地道:「碎了?連罈子也碎了?什麼都完了,我要殺 
    了墨山水!我要墨山水賠我的酒罈!」 
     
      他嘶啞地喊著,像一頭受傷了的野獸般在地上扭曲滾動著。 
     
      雖然出了漆黑一片的小屋,但在這木樓裡,仍然是黑洞洞的,紅衣女子的那根 
    蠟燭在風中跳躍著燭光。 
     
      酒精的作用,已使南宮或的思維混沌一片,他在不停地嘟嘟喃喃地說著什麼,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陣風從—道門縫中穿了進來,吹在南宮或的身止,南宮或的胃 
    不由一陣翻騰,「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堆污物。 
     
      他自己卻渾然不知,身於便要往那堆污物上滾過去。 
     
      紅衣女子忙上前一把將他拉住。 
     
      南宮或的全身已被酒精燒得滾燙如火!紅衣女子的手剛抓住他的胳膊,便被他 
    的另外一隻手抓住了。 
     
      他的雙目赤紅,眼中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南宮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他輕輕地道:「小崔,你沒事了?」 
     
      紅衣女子一愣,微微微一笑,柔聲道:「沒事了,我是嚇唬你的。」 
     
      南宮或的眼睛已是一片迷離,在他的眼中,正是皇甫小崔坐在他的身邊,向著 
    他柔柔地笑著。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他的胳膊已如棉花一般軟了,根本無法支撐起來,紅衣 
    女子忙一把扶住他,南宮或便往她這邊一靠,二人同時失去重心,倒作一堆。 
     
      一陣風從門縫中貫入,燭光搖曳了幾下,終於滅了。 
     
      黑暗中,南宮或的聲音道:「小雀,你……你為什麼要……要嚇唬我,你…… 
    不知道我有多擔憂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道:「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愛我。」 
     
      南宮或道:「你……真傻,以後不許再……再這樣了。」 
     
      紅衣女子未能應出來,因為南宮或灼熱的唇已吻在她的唇上。 
     
      她不由輕輕地呻吟了一下,那股灼熱迅速地傳遍了她的全身,全身立即癱軟作 
    一團,只感到自己的心在輕輕地顫,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又像是一種說不出的舒 
    適。 
     
      她沒有避開,便那麼任由南宮或如癡如醉地吻著。 
     
      南宮或的唇引燃了她的唇,她的臉,她的眼,她的耳,以及她的頸,她的胸…… 
     
      她覺得南宮或那灼熱的唇移到哪兒,哪兒便軟了,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她的呼吸已急促起來,鼻翼上滲出了細細密密的香汗,不知不覺中,她那纖美 
    的雙臂已緊緊地纏在南宮或的身上。 
     
      這種壓迫感,激起了南宮或的更大激惰,他感到自己的懷中有一團溫暖,自己 
    的胸前有兩團火焰在燒,一股幽香淡淡地飄散著。 
     
      他的一隻手臂不由自主地將紅衣女子的纖腰越摟越緊,另一隻手卻在她的身上 
    游移開來。 
     
      紅衣女子不由顫動扭曲起來,她的唇觸到南宮或被皇甫小雀咬傷的肩膀時,已 
    有熱淚流出。 
     
      他不知道這淚是為誰而流,為什麼而流,甚至,她不知道這淚是幸福的淚,還 
    是憂傷的淚。 
     
      南宮或卻渾然不知,他的全身都已膨脹起來,黑暗之中,響起輕微的裂帛之聲。 
     
      「噹」的一聲是南宮或的「后羿劍」與地面發出的撞擊聲,紅衣女子已將她的 
    劍氣摘下,放在一旁。 
     
      一陣幸福的疼痛從她的下身傳開來,她不由皺起了眉,緊緊地咬著下唇。 
     
      她的身下,已是落紅點點。 
     
      南宮或的激情越來越高漲,紅衣女子在他的搓揉愛撫下,已呻吟成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南宮或終於疲倦地倒在地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紅衣女子卻仍那麼靜靜地躺著。 
     
      良久,她才摸去臉上的淚,在周圍摸索著重新點起燭火。 
     
      她替南宮或理了理凌亂的衣衫和頭髮,又將南宮或的劍拾起,發現上面已灑了 
    不少血跡。 
     
      她對著那點點紅色怔怔地發呆,眼中又有淚流出來了,良久,她苦笑了一下, 
    掏出一塊手絹,將劍上的血擦拭乾淨了,然後重新佩在南宮或的腰上。 
     
      這一切,南宮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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