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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絕 江 湖
第 四 卷 |
【第六章 天火破陣】 南宮或將那塊松樹脂串在封上,然後掏出火折子,點著火絨,已引燃了松樹脂。 眼看已燃著的松樹脂越燃越旺,他不由笑了。 一滴松樹脂油從上面落了下來,很快便將蛇群搭建起來的那一堆枯樹枝引燃了! 火焰呼呼地吞吐著,蛇群立即驚慌失措地向四下退去! 笛聲又起,尖銳刺耳! 但這一次,笛聲的作用已不太大了,任憑笛聲如何地催促,那些蛇仍是遲疑著 徘徊不前。 火勢越來越大,燒得辟啪作響,南宮或在樹上,也已感覺到了那股熱氣騰騰而 上! 看著那些驚惶失措的蛇,南宮或的心中升起一種復仇後的快意,他長嘯一聲, 人便如一片枯葉般飄落下來。 「后羿劍」揮過之處,那堆燒得正旺的火堆立即被挑得四射開來,一時到處是 星星點點的火光! 這些火很快便引燃了乾枯的草叢,一時濃煙四起,方圓十幾丈之內,全都是一 片火海!這一下,群蛇已全面崩潰了,它們如水銀一般向四處逃去! 南宮或很透了這些困了他如此之久的群蛇,見它們逃走,並不甘心,立刻追了 上去,逢蛇便殺,狀如瘋狂,那些蛇一見火光,便已嚇破了膽,只顧一味地逃命, 哪裡顧得上反攻?因此就那麼任南宮或斬殺著。 南宮或不斷地把這片火勢擴大,轉眼間,處處都騰騰烈焰了,南宮或的衣服上 也被燒了好幾個洞,他卻渾然未覺,仍沉浸於殺蛇的痛快之中。 此時,又響起了尖銳的笛聲! 這無疑是在提醒南宮或還有一個可惡敵人的存在,他立即不再只顧殺蛇了—— 事實上此時已沒有多少蛇可供他殺了,蛇幾乎都已逃得乾乾淨淨,沒有來得及逃的 ,便已被火困在其中,做著垂死的掙扎。 南宮或認定草棚那個方向,立即彈身而去,他的身形在濃煙與烈火中時隱進現 ,去勢又快,猶如天神一般。 在離草棚還有五六丈遠的時候,他發覺二丈外的一塊以雜草為掩護的地面上有 東西在輕輕地顫動!然後,那塊地面,便如被人憑空揭翻了一層似的,「砰砰」直 響,隨著塵土的飛揚,出現了八個凹坑。八條人影便如從地下鑽出來的鬼魅一般, 粘著滿身的灰塵,凶神惡煞地向南宮或狂捲過來! 對南宮或來說,對付這樣的狙殺者與對付那些蛇群比較,這簡直是輕鬆得很! 他那驚世駭俗的劍法,終於不用去對付一些無知的蛇了。 一聲清嘯,南宮或已凌空穿掠,對準其中一個手舞雙斧的狙殺者疾撲而上,當 那個使雙斧的大漢怒吼著揮擋的一瞬間,他撲掠的身形突然硬生生的折回! 這是一種完全違反了力道慣性的折回,寒光流燦處,一個手持雙槍的漢子已慘 叫一聲,摔了出去,在摔飛出去的線路上,拖了一地的鮮血! 他的小腹,已被劃出一尺多長的大口子! 一條「七節鋼鞭」嘯聲尖銳,惡狠狠地扎向南宮或,南宮或的身形如鬼魅般一 閃,然後,他的「后羿劍」便已準確無誤地驟然在鞭尖上一搭一撩,一股奇異的力 道立即使鋼鞭失去了它原先所指之向,竟如一條已發了瘋的毒蛇一般,疾然反轉, 尖銳的鞭頭,便深深地扎進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中,強大的反控之力,竟使他跌出一 丈之遠。 他便如此死於自己的鞭下了。 狂吼著,兩個身材枯瘦如竹竿之人拚命地衝了上來,一個用流星錘,一個使兩 把短劍,潑風飄雪般捲了過來,南宮或身形急忙一旋轉,隨著這種陀螺般的飛速轉 動,他的四周便如飛旋起了一圈光環! 那兩個人便已分成四塊! 鮮血如熱雨般在半空中飄灑下來,淋了南宮或一頭一臉! 一根手臂般粗大的玄鐵棍便在此時,挾著「呼呼」之風聲,奮力砸向南宮或劍 芒乍收的一剎那間所露出的一絲空隙,那兒便是南宮或的胯骨,如果挨上一棍,南 宮或立刻就會被擊垮! 南宮或背對著那根玄鐵棍,他一擰身,連人帶劍幻為一道驚天之飛虹,彈掠到 五步之外! 玄鐵棍便已走了個空! 而南宮或已逼近一個正待向他衝來的黃臉漢子,因為南宮或去勢太快,所以在 黃臉漢子看來,他似乎是突然從地下冒出來的,不由一怔,然後手中一對鐵鉤瘋狂 揮出,企圖將南宮或身上的肉勾下來一塊。 但他的鉤子卻招招走空,似乎站在他前面的並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個如空氣 一般幻虛的人,驚愕之中,他的臉突然扭曲了,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 南宮或的劍已在眨眼間從他的身體內進出十三次,直到南宮或的劍在他體內第 十三次拔出來的時候,他才感到了疼痛! 玄鐵棍走空之後,堪堪再度舉起,執棍之人便已驚愕欲絕地發現南宮或已站在 他的棍端上! 驚恐之中,他不知自己是該向後抽棍好,還是將鐵棍掄起來好,這種猶豫,對 他來說是一種致命的猶豫,便在這一瞬間,南宮或的身軀已疾然沿棍下滑,他的「 后羿劍」便從那人的胸中直插而入! 使雙斧的人覺得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機會,因為無論如何,南宮或的劍一定會在 那人的位內作短暫的停留,於是,他便已貼地滾進,雙斧隨著身體的滾進而翻飛起 波光似的寒光。 遺憾的是,他又撲了個空,他的雙斧狠狠地砍進了一雙腿當中,他甚至聽到了 斧刃與骨頭相撞擊所發出的「卡嚓」之聲,他已斷定南宮或的雙腿已廢了,接下來 的事應該是南宮或的雙腿支持不住他的身體,於是便要倒下。 是倒下了,不過倒下的不是南宮或,而是他自己,他的雙腿還是好好地存在著 ,但這並不等於他一定能站得穩,他的頸部已有了一道紅色的印口,然後,紅印又 成了紅色的「項圈」,最後,便什麼也不是了,洶湧而出的血破壞了這種抽像的項 圈。 他倒下時,才明白自己所砍中的腿只不過是使玄鐵棍的同伴之腿而已,可憐他 已死了,還得接受別人如此凶殘的一擊。 狙擊手只剩下一人了。 那是一個枯瘦的中年漢子,他的顴骨特別的高,眼睛卻小,眉毛也淡,嘴唇也 很薄,頭髮稀稀疏疏,又黃得不行,像冬天裡的草叢一樣,讓人一看便會覺得他是 一個悲劇性人物。 現在,他真的成了一個悲劇性人物,他的臉已由蒼白變為淡綠色,一雙眼睛因 為過度的恐懼,倒也睜得有點大了。 他絕望地站在那兒,手中的軟鞭會在地上,那模樣,哪有一點江湖中人的英武 之氣,純粹像是一個窮苦的牧羊人。 他知道戰是無可再戰了,他根本不是南宮或的對手。 那麼,他為何不逃走?在南宮或還沒有殺了他最後一個同伴的時候逃走? 南宮或冷冷地道:「是要我動手,還是自己動手了結自己?」 那人猛地一震,往後退了一步,顫聲道:「你……你休想讓我……屈服……鹿 死誰手尚……尚未可知!」 這本是一句頗具豪氣的話,但在他口中說出來,便是嚴重的氣質不足了,哪裡 有一絲豪壯之氣? 南宮或不再說話,他根本就不屑同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說話,便那麼直接向 前走去,似乎他的面前根本就無人存在。 那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乾嚎道:「你……休得猖狂, 我……我這便出手了。」 南宮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諷刺的微笑。 那人心中殘存的那麼一點傲氣終於被南宮或這種行為激活了,他厲吼一聲,向 前搶出一步,揮鞭捲來。 南宮或輕輕地道了一聲:「很好!」他的身子便已輕飄飄地側移一尺,軟鞭與 他擦肩而過,那人又是一聲厲吼,腳步一錯,軟鞭順勢一翻,動作倒也乾脆利落! 他的軟鞭似乎已擊中南宮或了,因為他的手臂已順利地劃出了一圈,如果從軟 鞭的運動軌跡來看,南宮或的身子應該是已被擊中了。 但卻沒有聽到軟鞭及身時的聲音。 當他發現自己的手中所握的只不過是一根沒有鞭梢的軟鞭時,他同時也已看到 了一團幽寒的劍光在他胸前閃過! 胸口一痛,他便嚎叫著捂胸倒下! 面對橫豎於地上的七八具屍體,南宮或並沒有勝利者的喜悅,因為他還沒有找 到那位吹笛子的人! 他的「后羿劍」沒有入鞘,便那麼倒提著,向那間草棚走去。 草棚有一扇用細樹枝編成的門,在南宮或離那草棚尚有二丈遠的時候,那扇門 打開了。 裡邊走出了一個人——如果他不是鬼的話。 那人身著一襲雪白的長衫,腳上所穿的鞋子竟也是素白之色。 這並不是最奇異的,奇異的是他的臉部。 他的臉似乎與常人沒有什麼不同,既不很美,也不醜,鼻、唇、眼的形狀都是 與常人一樣。 但,他的臉色太白了,如果是活人的話,就絕對不會有如此蒼白的臉色,他的 臉幾乎已可透視而過,更可怕的是他的臉上沒有表惰,沒有喜,沒有怒,沒有哀, 沒有樂! 他的身子很修長,而且他又戴了一頂高高的幾乎有半尺長的白色帽子,這便更 加顯得他的個子之高了,那頂帽子上,垂著一根長長的飄舞著的素白之帶子! 這一身打扮,活生生是一身守喪之服飾! 如果是在黑夜,無論是誰,都會被他嚇得魂飛魄散,即使是在白天,他也已給 人一種陰森可怕之感,如果不是已經有了方才十幾個狙殺者的舖墊,南宮或根本無 法斷定對方是人是鬼。 當然,現在,他是可以斷定對方是什麼角色了。 那人手中所執的竟是一副鐵鏈銬子!隨著他每邁出一步,他手中的鐵鏈子便一 陣亂響。 南宮或清了清嗓子,道:「青天白日,你又何必如此裝神弄鬼?嚇唬嚇唬小孩 還差不多,若要嚇唬本少爺,那你便打錯算盤了。」 那如鬼一般的人開口了,他的雙唇不是紅色的,竟然也是白色的。他的神情沒 有任何變化,整張臉上,只有他的一雙蒼白的嘴唇在動,那聲音,也如從地獄中發 出來的聲音:「我當然不是鬼,我是專門接收鬼的。」 南宮或不由驚訝地道:「那是什麼?」 「無常!地獄中的無常!我是白無常!」 那種極為詭異的聲音,如針尖般穿入南宮或的耳中,讓他覺得有一絲陰風拂面 之感,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接著他又為自己這無端打的寒顫而暗暗好笑,對方明擺著是一個人,自己為何 要莫名地心生寒意呢? 於是,他道:「不管你是白無常也好,是鬼也好,我今日便要打得你現出原形 !」 一聲長嘯,他的身形已如一縷輕風般飄然而出! 身軀尚在空中,他的劍已幻出萬道眩目之光芒,如飛揚的光雨,罩向「白無常 !」 劍氣鼓蕩縱橫,將地上的枯草捲得漫天飛揚! 「白無常」輕輕地「咦」了一聲,似乎有些驚訝,他的身子向側邊飄了出去, 而他的身軀卻未見有任何彎曲變化,似乎他是被一陣風吹去的,他那雪白的長袍在 風中飄飄揚揚,如一個白色的幽靈。 南宮或凌厲一擊走了個空,這讓他吃了一驚!對方的武功,在他所估計之上! 他的劍未作絲毫的停滯,反手一帶,順勢而回,同時雙足一曲彈,已猝然升上 半空,疾然旋身、揮臂、撩劍! 三個動作完成於一瞬間,角度、時間,加上距離的把握,全都是完美無缺的, 令人歎為觀止。 「白無常」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聲音,他的一隻腳點地,另外一隻腿反向一擰 ,身子便以奇異的角度側旋而出,同時,手中之鎖鏈「嘩啦啦」一聲暴響,疾然捲 向南宮或之劍! 他這種奇門兵器,對南宮或的威脅很大,因為南宮或的劍無法將它削斷,同時 ,因為鏈子是由一個個的鐵環連成,所以又有著可以彎曲盤旋迴繞的功能,於是又 有了靈巧的一面,南宮或的劍如果被鐵鏈子捲上,便有一番好纏了。 如果他的劍捲進了鐵環之中,那就更為不妙,說不定鐵鏈子一折,還要將「后 羿劍」折斷了。 於是,南宮或身形迅速閃動,掠挪如風,盡量避免讓「后羿劍」直接與鐵鏈子 正面接觸。 一招「天花亂墜」,南宮或的身形閃過之處,便見寒芒如匹練般縱橫,流滑倒 懸,無數的劍芒在迸射,穿撩! 一時,真如無數銀白色的花在天空中飛飛揚揚地飄下,而每一朵「花」,都是 足以致命的。 空氣已被這曠世奇劍劃得如裂帛般「嘶嘶」作響! 「白無常」的那根鐵鏈子便如同一條已活了的靈蛇一般,不但封住了南宮或的 每一次進攻,還不斷地進行反擊,鏈子常常以驚人的速度,向南宮或的某一個部位 捲來,無論是被掃中,還是被捲上,都將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南宮或見久攻不下,不由有些心急,更讓他心煩的是這「白無常」在對故時, 從來不出聲,便那麼悶打悶殺,他的臉也是水無表情,無論是在危險時,還是佔盡 先機時,都是那麼平板的一張臉! 這使得南宮或無從知道他的底細。 一怒之下,他暴喝一聲,身子便如龍捲風一般盤旋而升,等到落下時,已是頭 下腳上,劍刃在前,盤飛如風如雪! 「白無常」卻卓立不動,他的左手垂著,右手斜於右肩之上,鐵鏈子便斜橫於 他的胸前。 兩個人在飛快地接近著! 在南宮或的「后羿劍」將要及「白無常」之胸時,「白無常」的鐵鏈子突然上 舉,「噹」的一聲,劍與鐵鏈子第一次撞擊在一起。 而南宮或在劍身與鐵鏈子一沾之後,立即一壓腕,本是下墜著的身子便藉著這 一壓之力,疾然上翻,擰腰側身之下,他已從「白無常」的頭頂上翻過,飄掠向「 白無常」的身後,他的劍立即抖出一道驚人的光弧,以如迅雷般的速度,刺向「白 無常」的後背。 他對自己這一擊,根本不抱希望能傷到「白無常」,因為他清楚「白無常」的 武功,他要的只不過是佔個先機,只要「白無常」轉身防守,無論他用什麼招式, 無論他的速度有多快,南宮或都相信自己接下去那連綿不絕的招式,定會將「白無 常」逼得山窮水盡。 所以,他對這一招是留有後路的,只要「白無常」一轉身,他立即撤劍變招! 但讓他吃驚的是,「白無常」根本未轉身。 他不轉身,豈不是等於把整個後背賣給南宮或了,至於如何整治,是扎上幾劍 ,還是切出一個大窟窿,還不是南宮或說了算! 因為太過意外,所以南宮或的劍有那麼一下極為短暫的停滯。 當然,對南宮或這樣的劍法已近乎登峰造極的人來說,這種停滯的時間肯定是 不會長的,而是短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一滯之後,南宮或的劍仍是那般凌厲迅速而出! 此時,「白無常」的左手已鬆開了鐵鏈子,而右手便掄動那根粗大的鐵鏈子, 反手急撩! 南宮或不由竊笑。 因為他已看出了「白無常」這麼反手揮出,根本無法擋住自己這一劍,除非白 無常「的右手手臂可以完全地反捲過來! 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只要是人,便有關節,有關節,便有制約,眼下,「白 無常」所要完成的動作,必定要受到人體的結構原理,確切地說是要受到他的肩關 節的制約。 但是,被南宮或認定不可能發生的事,卻還是發生了! 在南宮或的劍尖即將插進「白無常」後背的那一瞬間,他的劍突然被一股力量 一撞一卷,幾乎脫手而飛! 南宮或畢竟是南宮或,他一驚之下,立即順著那股力量飛身而起,身在半空, 便變幻了好幾種姿勢,好不容易才將「后羿劍」抽將出來,自己的腳卻已被重重掃 了一下,他不由痛得吸了一口冷氣! 捲住他的劍自然是「白無常」的鐵鏈子! 若不是親身經歷,南宮或絕對不會相信這是事實,事實上,即使是親身經歷了 ,他仍是滿腹疑慮。 這怎麼可能?莫非「白無常」的手已不是人的手了,才可以完成這樣違背常理 的動作? 他沒有聽到「白無常」手臂的骨折聲,而現在他落於地上時,看到「白無常」 的手臂仍是在揮著那根鐵鏈子,根本沒有一絲一毫骨折過的樣子。 南宮或不由暗暗地道:「難道他已練得全身的關節對他的動作已沒有了制約作 用的地步?這是哪門子的邪門武功?」 心中閃過這麼多念頭,可在臉上他卻是絲毫未露出什麼,哈哈一笑,道:「你 模樣長得醜,武功倒是不錯,沒讓我太失望!」 其實,他腿上的傷不輕,他是咬牙忍著的。瀟湘子 掃瞄 黑色快車 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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