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死亡之旅
「得得……」
一陣健馬急馳的聲音轟然響起,迅如疾雷般由遠及近,直奔淮水下游重鎮淮陰
而來,馬蹄揚起漫天的塵埃,如旋風般地捲入空中,若一陣狂飆穿過這茫茫原野,
讓人有霍然窒息之感。這群騎者全是作大秦軍卒打扮,當先一人,正是泗水郡令慕
容仙。
慕容仙一臉嚴肅,目光死死地盯住百丈之外快速移動的一個小黑點,絲毫不放,
眼看著目標就要閃入一片密林中,他的心中好生焦躁,呼地一聲,手中的馬鞭揚上
半空,在虛空中呼嘯了一圈,重重落在馬股上。
「希聿聿……」健馬吃痛,一陣狂嘶,四蹄騰空而起,如箭矢般迅速標前。
等到慕容仙趕至密林邊上,哪裡見得有人?敵人早已竄入林中。
「蕭何、曹參、谷車,你們各領一路人馬,對這密林形成合圍之勢,本官就不
信,這悍匪還能逃出我慕容仙的手掌心!」慕容仙毫不猶豫地發出命令,一揚手間,
數百人紛紛下馬,兵分四路,將這片密林迅速圍了起來。
搜索開始,蕭何、曹參、谷車各領一彪人馬入林。
慕容仙人在馬上,指揮若定,既然目標已經確定,他漸漸靜下心來,等候佳音。
能驚動慕容仙出動的人,這世上並不多見,只是此刻正值陳勝、吳廣揭竿起義,
在「陳」建立張楚政權,而泗水緊挨陳地,萬一義軍南下,必將首當其衝,所以他
一直都小心提防,加強戒備,誰想越是怕事,就越是有事,昨夜竟然有人暗中闖關,
被守軍發現之後,一場混戰,但最終還是讓來者從眾軍眼皮底下逃了過去。
慕容仙一接稟報,心中先是咯登了一下,接著又狂喜起來,按自己屬下所報,
此人既然武功如此了得,那就絕非泛泛之輩,而且由陳地而來,必是身負重任,若
是自己能夠將之擒獲,上報朝廷,豈不是大功一件?當下他親率人馬,沿途追來,
誰知這敵人不僅武功不差,而且十分狡詐,追了近百里地,還是讓他逃入了這片密
林,這更加讓慕容仙堅信此人是條大魚。
他的命令一下,谷車邀功心切,當先闖入林中。
這片密林面積之大,大大超過了谷車的想像,這不僅讓谷車感到了搜尋的難度,
亦讓他心中多了一些害怕。
他之所以有這種感覺,是因為他知道對手並不是一個弱者,隨時都有可能向自
己發難,更是因為這林子實在太靜,空寂無聲,甚至聽不到鳥獸蟲蟻的聲音。
他不敢大意,帶著手下一步一步地向前搜尋,走到林間深處,忽然感到了一股
無形的殺氣正一點一點地向他迫近,這讓谷車頓時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這股殺氣很淡,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是谷車還是感受到了,這本身就說
明谷車的修為不差,他能在慕容仙的手下成為一名將軍,又豈是浪得虛名之輩?他
只有駐足,甚至拔刀在手,隨時可以讓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作出反應,可是他卻無
法尋到這股殺氣的源頭。
這讓他把自己的警覺提升至了一個極限。
林間有風,枝葉輕搖,枝葉發出的「沙沙……」聲更像是行走在墳場野地的腳
步,單聽這聲音,已經讓人不寒而慄,感到一種恐怖。
谷車的整個神經繃直變緊,提刀的手情不自禁地顫動了一下。
便在這時,一堆草叢陡然間向兩邊一分,順著這草葉起伏的波浪,一道迅如閃
電的寒芒掠入虛空。
寒芒是劍帶出來的青鋒,吞吐不定卻氣瀉四野,只見白光一閃,幾名軍卒的頭
顱已經旋飛空中。
敵人的出手不僅隱蔽,更是突然、快捷,還沒等到谷車弄清到底發生了何事,
那人已經起步,將下墜的幾顆頭顱一點一踢,仿如暗器般射向谷車。
「呼……呼……」空中隱起風雷之聲,更帶來一股無比濃烈的血腥,讓人心驚,
讓人窒息,更讓人感到殘酷與無情。
谷車沒有時間來感受這種殘酷,儘管這幾顆旋飛空中的頭顱血肉模糊,神色詭
異。
他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橫移,因為他已看出這幾顆頭顱更像是索命無常,速度之
快,帶著驚人的力道,倉促之間根本不是他能夠抵擋的。
但是危險並沒有因為他身形的移動而減弱,就在他一動的時候,驀覺眼前一花,
一條如脫兔而動的身影突然掠到了他的眼前。
「呼……」他心中大駭,出於本能,斜退了一步,然後劈出了竭盡全力的一刀,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眼前的敵人不過二十來歲,眉目有神,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無
比霸烈的殺氣,渾如一尊煞神。
但此人絕不是受人供奉的煞神,煞神不會動,可他會!他根本就沒有理會谷車
劈來的一刀,而是腳下錯步,身形一扭,避開凜凜的刀鋒,然後在虛空中劃出一道
淒美而燦爛的劍弧……
劍未至,劍鋒還在虛空之中,但它所飛瀉出來的殺氣已經滲入谷車的肌膚,冰
寒刺骨。
谷車還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霸烈的一劍,他想喊、想逃,可是就只能想想而已。
面對這凜凜劍鋒,他根本就沒有機會來分神做其它的事情,否則他只能是死得更快。
他到這時才明白慕容仙大張旗鼓地率領眾多高手前來追擊的真正原因,因為對
方絕對是一個一等一的高手,稍有閃失,就有可能形成殺人不成,反被人殺的被動
之局。
他的心裡不由多了一絲懊悔,悔自己爭功心切,貿然出擊,若不是搶在蕭何、
曹參之前闖入林中,也不會碰到這樣一個煞神。
可是懊悔歸懊悔,他的手上動作一點不慢,手臂一振,手中的長刀驀起一道暗
雲,迎向了那弧跡的最前端。
「叮……」刀劍輕觸,發出一聲金戈交鳴之響,谷車正感詫異,忽然感到對方
劍上生出一股牽引力,將自己的刀鋒一帶,劈向了旁邊的大樹。
「噗……」刀入樹身,全不由己,谷車一驚之下,正要拔刀,卻見對方的長劍
順著自己的刀身滑下,「嘶嘶……」連響,擦出一串火花,向自己的手掌平削過來。
「呀……」谷車被這一連串的變化弄得應接不暇,再也來不及有所反應,只覺
手上涼颼颼的,一陣抽心般的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蹬蹬……」連退數步,還想再退,卻已退無可退,因為他的背後撞上了一
棵大樹。
死,這是谷車心中此刻惟一的一個念頭!他的手掌已廢,刀也棄了,看著對方
劍上的寒芒毫無停頓地直逼而來,除了等死,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嗖……嗖……」谷車正驚懼地感受著死神威脅的時候,突然空中數支勁箭如
疾雨驟至,奔向那位年輕人的背部。
年輕人沒有選擇,他已聽出了這箭所帶來的威脅,如果他不想與谷車同歸於盡,
就惟有放棄擊殺谷車的機會,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斜竄而出,竟然繞到了谷車背靠的
大樹之後。
這個年輕人果然凶狠,他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繼續完成他的攻擊。
「谷將軍,快閃!」一個聲音隨著箭聲而至,然後一位身穿綿甲的中年將領飛
奔而至,正是蕭何。
蕭何無疑是慕容仙最器重的一號人物,不僅劍術極佳,而且極有謀略,靈活機
變,為人大方,廣交朋友,在泗水郡內的各縣裡,只要提起他的大名,不知道的人
還真不多。
眼見谷車命懸一線,他在情急之際,出聲示警,同時劍鋒已出,以最快的速度
攻向樹後的敵人。
年輕人聽得蕭何的聲音,不由怔了一怔,低呼一聲:「罷了。」突然縱身一躍,
隱沒入這林間密生的野草之中。
蕭何的身形快捷,內息悠長,雖在狂奔之中,耳目卻依然保持了極度的靈敏,
是以年輕人發出的聲音並沒有逃過他的耳目,但等他趕至近前,年輕人已是蹤跡全
無。
「奇怪,這聲音怎麼這般熟悉?」蕭何心裡咯登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
影!「難道是他?他何以會從陳地而返?」蕭何不由擔心起來。
他心中所想之人,乃沛縣轄區內的一個亭長,姓劉名邦,字季,家中著實殷富,
為人又仗義疏財,所以年紀輕輕,卻結識了不少的朋友。劉邦與蕭何一向很有交情,
每逢蕭何下鄉探親,都接入家中,盡心結納,兩人情同兄弟,是以蕭何認出是他,
心裡著實發急。
他有心想幫助劉邦,卻又苦於頂頭上司慕容仙親自督陣,便是有這份心,也恐
怕不能幫上什麼忙,雖然他不知劉邦何以到了陳地,也不知他究竟在幹什麼,但兄
弟一場,他絕不會袖手旁觀。
「蕭將軍,多謝你出手相救。」谷車一臉慘白,忍著劇痛道。
蕭何笑了笑,沒有說話,忽然想到什麼,撮嘴打起了一聲響亮清脆的忽哨。
忽哨聲中隱帶內力,可以傳出很遠,正是慕容仙事先設定的聯絡暗號。
蕭何之所以這般做,是因為他忽然想到,此時整片林子都已被重兵包圍,只有
將人馬引到這裡,才有利於劉邦的突圍。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功夫,慕容仙已經率領軍士圍了過來。
「人呢?」慕容仙看了一眼要死不活的谷車,瞪眼向蕭何問道。
「屬下趕來之時,敵人已經不見了,想來是聽到動靜,搶在屬下之前逃走了。」
蕭何不慌不忙地答道。
慕容仙陰沉著臉,幾乎發作,怒道:「他往何處去了?」他一向器重蕭何,視
為心腹,所以替他在眾人面前留點面子,換作旁人,早已是一通斥責了。
「屬下也不敢確定,好像是往那個方向去了?」蕭何故意東張西望,然後指了
一個相反的方向。
慕容仙再不遲疑,當下兵分兩路,由蕭何、曹參直追下去,而他自己另領一彪
人馬,繞道前行,企圖在前方攔截。
軍令如山,兵貴神速,瞬息功夫,這一大片密林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慕容仙治軍之嚴,著實有名,軍令既出,誰敢不從?不過他沒有想到,這次無
論他的速度有多快,無論他從哪一個方向追下去,他都不可能追到劉邦!因為劉邦
根本就沒有逃走,他潛入草叢的那一剎那,突然改變了主意,反而潛伏在谷車背靠
過的那棵大樹的樹冠之中。
這雖然是冒險一招,卻是最為有效,因為誰也不會想到自己遍尋不著的敵人就
在自己的頭頂之上,劉邦正是針對敵人的這種心理來使自己處於安全的狀態下。
慕容仙與蕭何之間的對答全然被他聽在耳中,心裡不由暗生感激:「若非蕭大
哥暗中幫忙,只怕我遲早要被人發現。」
等到人聲漸無,他提聚功力,屏氣凝神,確定附近再無一人時,這才悄悄溜下
樹來。
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這倒不是他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而是他心裡清楚,
他這一條命關係委實太大,稍有不慎,就會牽繫到成千上萬人的一生命運。
「嘩……嘩……」小河流水聲從林外傳來,劉邦心中一動,循聲而去。
經過了這一夜的長途跋涉,他幾乎已到了身心俱疲的地步,此時能支撐他繼續
走下去的動力,是他肩負的重任。如果能夠尋到一艘逆水而行的船隻,美美地睡上
一覺,那麼對他來說,的確是一件愜意而暢快的事情。
他擋不住這個念頭的誘惑,雖然他明知這樣做的危險性大增,可是他的心裡還
是抱著一絲僥倖。
當他就快要走出這片密林時,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動了一下,渾身躁動起來,
就像一匹野狼突然遇到危險時所產生的感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止步,不再前行。
林外一片靜謐,根本就沒有動靜,但劉邦卻從這至靜的空氣中聞到了一絲危機。
這危機來自於一個人的身上,雖然他看不到這個人,卻可以肯定對方是一個高
手。假如他不是身處這種疲累的狀態,換作平日,他可以不畏,但此時此刻,他感
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對方散發出來的氣機似乎佈滿了林外的空間,是以有風吹來,亦能感到風中那
淡淡的殺意,劉邦心裡清楚,就在自己察覺到對方的同時,對方也肯定察覺到了自
己的存在,所以逃是逃不了的,只能迎頭面對。
他雖然拿定主意,卻不願意作無謂的犧牲,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檢查著自己內
息運行的狀況,發現自己的情況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壞。
這給了他強大的自信。
然後他才一步一步地向林外走去,每踏出一步,他就將內力提聚一分,當他的
功力全部提聚至握劍的手心時,便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慕容仙!慕容仙是一個很懂風趣的人,所以他的穿著總是那麼華美,舉止總是那麼
瀟灑,臉上也總是有一絲淡淡的笑意,他隨意地站在一片草地上,風動衣飄,極是
灑脫,卻掩飾不住他眉間緊鎖的那種張狂的殺意。
殺意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殺意帶來的壓力。劉邦在相距五丈處站定,兩人都佇
立不動,但他卻感覺到這股壓力就像一座大山般緩緩向前推移,壓得人簡直喘不過
氣來。
「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所以直到現在,我們才見面。」慕容仙的目光輕輕一掃,
有一種獵人審視獵物的感覺。他喜歡狡猾的獵物,這樣狩獵才會變得有趣。
「你也是一個聰明的人,否則我們還是不能見面。」劉邦淡淡一笑,似乎並不
為自己的處境而感到擔心,儘管他已發現在這草密林木間至少有上百支箭矢在對準
自己。
「其實要作出正確的判斷並不難,經過了這一夜的較量,本官已認識到你的智
慧與能力,所以本官就想,假如我是你,出了密林,便是一覽無遺的原野,我何以
會放棄可以藏身的密林不用,卻跑到茫茫原野上成為別人的目標呢?想不到還真是
英雄所見略同。」慕容仙大笑起來,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承蒙誇讚,可我最終還是沒有逃出你的手掌心,這是不是說明,你遠比我聰
明?」劉邦也笑了,言語帶刺。
慕容仙似乎不以為意,搖了搖頭道:「話可不能這樣說,只能說是你我的角色
不同,注定了你惟有失敗一途。你聽說過兔子再快,卻躲不過獵手的射殺嗎?這種
事情也許會出現例外,但在好獵手的身上卻永遠不會發生!」
慕容仙之所以如此自信,並不是他佔有人數上的絕對優勢,而是他本身就具有
非常強大的實力,他能登上這泗水郡令,據說與當今大秦權相趙高有關,而趙高不
僅是大秦權相,更是名揚天下的五閥之一——入世閣閥主!其武學修為當在天下武
者排名榜的最前列。
能得趙高賞識之人,其武功又怎會差?所以慕容仙雖然感到眼前的這位年輕人
悍勇善戰,臨危不亂,頗有大家風範,但他依然有勢在必得的決心。
「兔子也許跑不過鷹,但你可聽說過急兔蹬鷹的故事?」劉邦的手已經緊緊地
握在劍柄之上。
慕容仙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劉邦的這隻手上,臉上微微感到有些驚訝,因為劉邦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已經和剛才的人變了一個模樣,那種自然流露出來的氣勢
竟然不被自己的殺氣所壓制,而是充溢空中。
他不認為劉邦說的是一個笑話,可是他也不想被劉邦的這股氣勢所乘,臉上現
出一絲不屑之色,道:「你莫非就是那只會蹬死鷹的兔子?」
「是的,它不僅會蹬,更會咬!」劉邦說完了這幾句,陡然起動身形。
他的動作很快,快逾電芒,但是他沒有迎前,卻選擇了直退,這絕不是怯懦的
表現,而是明智的選擇,他才不想在別人的射程範圍內成為靶子,只有退回林中,
才可以將這種威脅化解無形。
但慕容仙似乎早就料到了劉邦的這一招,暴喝一聲,整個身體如箭矢般標前,
同時手臂一振,劍芒暴出,拖起一道玄奧無比的幻虹乍現空中。
耳邊呼呼風起,兩旁樹影急退,地上的野草「呼……」地隨風起浪,向後貼伏。
兩人身形起動帶出的疾風,平空而生,可見其速之快,的確到了驚人的地步。
一進一退,進者比退者要快,所以當劉邦剛好退到林邊的剎那,慕容仙的劍芒
已直迫而來,向他的面門襲至。
「叮……」劉邦惟有揮劍格擋,劍鋒相交,發出一聲脆響,同時身形向林木間
跌飛而去。
慕容仙心中暗道:「不妙!」只覺自己的長劍似無著力之處,勁力向前一送,
反而加速了劉邦跌飛的速度。
劉邦這一手借力加速逃遁,的確漂亮,就連慕容仙這等大行家,事先也沒有看
出蛛絲馬跡。
等到慕容仙後腳跟入林中時,劉邦的人影似乎突然消失在空氣中,竟然不見了。
不見人影並不表示這個人已不存在,慕容仙不相信有誰能在一瞬間的功夫跑出
多遠,他甚至敢肯定劉邦就在這方圓十丈以內。
這使他更加堅信劉邦是一條大魚,也是一個人物。此刻郡內戰局漸緊,倘若能
從劉邦的嘴裡得到一些有價值的情報,那麼在將來戰事爆發時,他至少可以取得一
定的主動。
他之所以如臨大敵一般的小心,還因為近段時間以來,他一連接到幾個線報,
說是在沛縣境內,有人在頻繁活動,上竄下跳,聯絡江淮七幫,似有謀反之嫌。慕
容仙一向對江淮七幫有所顧忌,倘若事情屬實,定會令朝廷極為頭痛,所以他懷疑
劉邦是陳地義軍與江淮七幫之間的重要聯絡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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