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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秦記

                     【第五章】 
    
      距城門不遠的一條小巷裡,有一座小樓,本是大家閨秀的繡樓,此刻卻坐著一個男人。 
     
      他雖然足不出戶,但剛才城裡城外所發生的一切已經通過他的線報傳入他的耳中,誰也 
    看不懂他的臉上究竟是喜還是悲,又或是根本沒任何的表情。良久之後,才聽得他冷冷地笑 
    了一聲道:「真是天助我也!」 
     
      △△△△△△△△△
    
        西楚軍襲擊武關的消息傳來咸陽時,紀空手正在花園裡與無施嬉戲,看到張良匆匆地從
    外面走來,紀空手的心裡就「格登」一下,頓時明白有大事發生。 
     
      聽完張良的稟報,紀空手的臉色已然十分嚴峻,虞姬趕忙帶著無施退到一邊,魚池邊, 
    只剩下紀空手與張良相對而立。 
     
      「雖然武關未失,但此事一旦發生,就表明楚漢之間相對平衡的局面就此打破,大戰已 
    是不可避免,如此一來,就會打亂我們爭霸天下的步驟!」張良不無隱憂地道。 
     
      紀空手明白張良擔心的是什麼,大戰一旦爆發,打的就是錢糧,隨著戰事的發展與深入 
    ,錢糧的問題甚至可以決定戰爭的勝負。項羽的西楚軍在破秦之後,承襲了故秦所遺的一切 
    財產,自然在錢糧上不成問題,而漢軍僅憑巴蜀漢中三地的賦稅維繫,難免捉襟見肘。 
     
      「你別忘了,我們手中還有登龍圖寶藏!」紀空手想到了陳平與後生無,以這兩人對錢 
    財的經營之道,相信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張良笑了一笑道:「雖然陳平與後生無都是百年不遇的經商奇才,但戰事一起,任何生 
    意都會變得蕭條起來,他們便會變成英雄無用武之地了。到那個時候,這批財富就成了一堆 
    死錢,最多只能供大軍一年的用度,而這場大戰一旦打響,如果我料想不差,沒有三年五年 
    是難分勝負的,是以,我們必須從另外的渠道來籌劃錢糧的事情!」 
     
      紀空手顯然不是經營的好手,是以對籌劃錢糧的渠道極為陌生,搖了搖頭道:「這可不 
    是一件容易的事,關中免賦還不到一年,如果貿然廢之,既有違初衷,也失信於天下,我們 
    絕不能做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 
     
      自從關中免賦以來,已經初見成效,在短短數月時間裡,從各地遷來富戶達一萬三千餘 
    家,人丁有百萬之眾,不僅荒蕪的田地有耕種,而且市面上也趨於繁榮,經濟漸呈復甦跡象 
    ,再加上紀空手派兵剿匪,維護治安,儼然使得關中地區竟成一方樂土。 
     
      他當然不想看到如此大好的局勢毀於自己的一念之間。 
     
      張良明白紀空手話裡的意思,沉吟片刻道:「如今的關中,正是先生畢生想建立卻又未 
    能建立的『樂土』,作為他老人家的弟子,我又豈能違背他的意願,我的意思是籌劃錢糧並 
    非只有搜刮百姓這一條渠道,還有一種渠道,就是取用無主之財!」 
     
      「無主之財?」紀空手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不解地道。 
     
      「公子聰明過人,智計多端,乃是當世不二的奇人!」張良笑了笑,話鋒一轉道:「可 
    惜的只是書讀得太少,所謂的無主之財,顧名思議,就是前人所遺下的財寶,到了今天,已 
    經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了,像這樣的財富,普天下不知有多少,惟有有緣人才可得之!」 
     
      「我自幼孤苦,流浪市井,只有遇到丁衡之後,才隨他學字斷文,真正地讀了兩年書! 
     
      」紀空手思緒彷彿又飄回淮陰,想到丁衡的死,心中依然隱隱作痛,「這也正是我這一 
    生中感到最遺憾的一點,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金無赤金,人無完人,以公子的天賦,雖只讀了兩年書,已是當世少有智者,倘若叫 
    你學富五車,博古通今,就算我不妒忌你,天也要妒忌你,可見這本是上天早有安排的!」 
     
      張良淡淡一笑道。 
     
      紀空手頓時釋然,哈哈一笑道:「誰說子房不會拍馬屁,單是這一席話,就叫我暈暈乎 
    不知所以然,渾身無一處不覺舒泰!」 
     
      張良矜持一笑,臉色隨之變得肅然起來,道:「我這一生中,惟一的嗜好就是讀書,也 
    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蒙先生看重,收為名下弟子,記得當年我進知音亭的第一天,先生送我 
    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想成為一名兵者不難,難就難在你不僅要做到,還要做好,匡扶明 
    主打拼天下,而要做到這些,就惟有讀書,從書中博覽古今戰史,從書中洞察天理玄機,書 
    讀透了,可以足不出戶而盡知天下之事!』我聽了之後,奉為至理名言,十數年間,從來不 
    敢懈怠,終於將知音亭中所藏的百萬冊圖書熟記心中!」 
     
      紀空手不由「哎呀」一聲道:「百萬冊圖書?這豈不要堆成一座書山嗎?」 
     
      「我最初也有這種畏難的情緒,想不到一天一天地堅持下來,竟然終將這些書啃完了。 
     
      」張良想到當年苦讀,心中頓有說不出來的辛酸與興奮,淡淡而道:「我在知音亭時, 
    讀過大秦相呂不韋所著的《呂氏春秋》。呂不韋從一個商人起家,最終從政,成為大秦的一 
    代名相,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以呂不韋當時的身家,富可敵國,又權柄在手,堪 
    稱大首富,然而在他身敗名裂之後,卻只在他的家中抄到了區區百萬兩黃金,這無疑是一個 
    謎團,令人費解不已。」 
     
      紀空手道:「區區百萬兩黃金?有了這些錢,已經足夠天下百姓一年的溫飽了,這可不 
    算是一個小數目了?」 
     
      「對別人來說,百萬兩黃金當然不是小數目,但對呂不韋來說,只是他家產中的五分之 
    一!」張良冷然一笑道:「我的癖好就是喜歡搜奇尋異,在知音亭的藏書樓中,天下圖書包 
    羅萬象,是以我才能得知呂不韋除了《呂氏春秋》之外,還另著了一部《謀錢術》,裡面記 
    載的全是呂不韋歷年商戰中的財富,單此一項他所賺的黃金就達到數百萬以上,加上其它的 
    各項進賬與歷年支出的賬目,呂不韋抄家之時的身家至少應在五百萬兩以上!」 
     
      紀空手的眼神陡然一亮:「這麼說來,還有四百萬兩黃金下落不明?」 
     
      張良點了點頭道:「對!這就是所謂的無主之財,這些財富沉淪地下數十年,如今就等 
    著公子發掘取用!」 
     
      他的分析絲絲入扣,看似荒誕不經,其實有跡可尋,以呂不韋的頭腦,當他意識到自己 
    面臨危機之時,必然會尋找退路,隱藏實力,以圖東山再起,絕不會等秦始皇來誅殺自己, 
    束手就擒。 
     
      紀空手看著張良一本正經的表情,心中明白張良的這一番話並非故弄玄虛,怦然心動道 
    :「聽子房的口氣,莫非你已知道了這四百萬黃金的下落?」 
     
      張良悠然而道:「我一直相信這筆黃金的存在,是以,一到威陽之後,就對《謀錢術》 
    中提到的幾個地點走訪了一遍,都一無線索,後來翻閱到大秦史籍第一百三十三卷的《土木 
    篇》,上面記載著呂不韋大興土木修造百葉廟一事,心中才豁然醒悟!」 
     
      紀空手渾然不解此事與那四百萬兩黃金有何關聯,只是靜靜地聽著張良繼續說道:「《 
    土木篇》云:呂相修造百葉廟,以供族人祭祀先祖之用,耗銀三十萬兩,歷時達三年零七個 
    月之久……我曾到百葉廟遺址實地勘查過,以百葉廟的規模,修造的時間最多不會超過一年 
    ,呂不韋卻用將近四年時間來修造它,這只能說明這百葉廟下另有機關!」 
     
      紀空手曾經到過百葉廟,知道此廟築於咸陽城此三十里外的驪山之上,項羽破入咸陽之 
    後,一把火將之毀於一旦,只留下一片殘石焦土,如果不是張良點醒,他做夢也想不到在這 
    焦土之下,還埋藏著這樣一筆財富。 
     
      四百萬兩黃金絕對是一個讓人心動的數目,完全可供數十萬大漢軍三年的軍需用度,一 
    旦擁有,那麼自己就不必要再在錢糧的問題上犯愁……想及此處,紀空手不由興奮起來,深 
    深地向張良作了個揖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此話當真不假,子房,你可為了我解決了一個 
    大難題!」 
     
      張良淡淡而道:「我既許身於主,當代主分憂,何況天下間無主之財多不勝數,獨獨讓 
    公子得之,可見是天賜與公子,我又何功之有?」 
     
      紀空手笑了一笑,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中驀現一股殺機,背負的雙手陡然一分,從雙 
    手開合處暴閃出一道如殘虹般的亮跡,電射向五丈開外一簇花樹之中。 
     
      他的出手十分的突然,根本沒有一絲徵兆,張良心中一凜,訝然之間,突聽「錚」地一 
    聲,火星閃濺處,一條黑影如風般從花樹間飄出。 
     
      此人以黑巾蒙面,又藏身暗處,可見是不速之客降臨,他能在倉促間擊落紀空手的飛刀 
    ,已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閣下偷聽多時了,我卻到此時方才出手,閣下不覺得有些奇怪嗎?」紀空手的神色顯 
    得非常平靜,悠然之間,踏前一步。 
     
      蒙面人雖驚卻不亂,顯示出一種大家風範。他的身形不動如山,仿若一桿標槍傲然挺立 
    ,虛張的大手緩緩伸向腰間……「你不說話,是想隱瞞你的身份,以漢王府森嚴的戒備,外 
    人是不敢貿然闖入的,所以我敢肯定,你是內奸!」紀空手繼續說道,眼睛緊緊盯著那塊黑 
    巾背後的眸子,明顯感到對方的身體震顫了一下,這更令他堅信自己的推斷。 
     
      「不管你是誰,既然來了,又聽到了許多你不該知道的秘密,你應該知道你已經沒有任 
    何退路,所以今日這一戰,已是勢在必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沒有第三條路供你選擇 
    !」紀空手依然不緊不慢地說著,但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咄咄逼人的氣勢卻如銅牆鐵壁般向對 
    方擠壓而去。 
     
      蒙面人沉默半晌,終於冷笑一聲道:「我的確是聽到了一些我不該知道的秘密,比起四 
    百萬兩黃金來說,你真實的身份更足以轟動天下,誰又能想到當今的漢王、堂堂問天樓閥主 
    已不是劉邦,而是另有其人,此事一旦公諸於眾,只怕天下頓時大亂!嘿嘿……換作任何人 
    ,恐怕都要置我於死地!」 
     
      紀空手聽音辨人,心中陡然一驚,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蒙面人有一套變聲功夫,單聽聲 
    音,根本無法識得此人的真面目。 
     
      紀空手心中一凜,不敢有任何的大意。變聲易嗓的原理看似簡單,但若是沒有非常深重 
    的內力根本無法做到形神兼備,由此可見,對手竟然是修為極高的內家高手,紀空手縱有補 
    天石異力,只怕與之也在伯仲之間。 
     
      更讓紀空手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此人既以黑巾蒙面,又易嗓變聲,顯然是不想讓人看破 
    他的身份,然而他行蹤一露,卻並不急於竄逃,這是否說明此人的武功之高,已有全身而退 
    的把握呢? 
     
      紀空手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深深地提聚了一口真氣,凝神以對。 
     
      「你既然知道了這個秘密,就應該逃走,而不該選擇留下,只要我高喊一聲,在你的周 
    圍就馬上會出現數十名高手,頃刻間就可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紀空手冷然而道,當他再 
    踏前三步之時,兩人相距的空間正好只有兩丈。 
     
      「你不會這樣做,因為你是一個聰明人!」蒙面人似乎早已算到了這一層,淡淡笑道: 
    「天大的秘密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鬧得眾人皆知,也就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了,所以 
    今日你我一戰,只能是一對一的決戰,你已別無選擇!」 
     
      「你知道我是誰?就算我不是劉邦,難道你就有必勝的把握?」紀空手的眉鋒跳了一跳 
    。 
     
      「我沒有,一點把握也沒有,但我決心一試閣下的身手!」蒙面人的眸子深處如一團迷 
    霧般飄渺莫測,讓人無法看透:「如果我沒有猜錯,閣下應該就是智闖登高廳,敢與趙高叫 
    板的紀空手,他在聲名最盛時突然消失,此事已成為當今江湖最大的一個謎團,今夜我才明 
    白,原來他這麼做竟是事出有因,難怪,難怪……」 
     
      紀空手眉間一緊道:「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依然敢與我一戰,可見閣下不是尋 
    常之輩,既然如此,那就亮兵刃吧,待我領教閣下的高招!」 
     
      他此言一出,整個人仿如一方巨岩巍然不動,如水的月色流瀉一地,已經失去了往昔的 
    流暢與生動,在數丈範圍的空間中,彷彿多了一層無形的禁錮。 
     
      他的雙手背負,衣袂飄起,宛若白雲優雅,誰也看不到他的飛刀藏於何處,但誰都感到 
    了他那無處不在、畢露的鋒芒,虛空中已然瀰漫起如煙似霧的蒼茫殺氣。 
     
      蒙面人的眼睛裡閃現出一絲訝異,似乎眼前的紀空手比他想像中的更要強大十倍,世上 
    的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看上去容易,當你真正置身局中之時,你才意識到看上去容易的事 
    情蘊藏著更大的困難與艱險。 
     
      是以他沒有猶豫,手抬起,一件兵器已躍然橫空。 
     
      紀空手一眼望去,心中一怔,因為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用傘來作為殺人的武器。 
     
      傘,自魯國公輸盤發明發來,一直是作為遮陽蔽雨的工具,此人以此作為自己的兵器, 
    不僅稀奇,而且頗有幾分邪氣。紀空手深知江湖之大,無奇不有,一些江湖好手所用的兵器 
    更在十八種兵器之外,而獨獨這一類人精於技擊,以奇制勝,以怪制人,往往可以收到意想 
    不到的奇效。 
     
      紀空手淡淡而道:「怪不得你要與我一戰,原來是有所依恃!」 
     
      蒙面人冷然道:「不錯!我一向以鐵傘為兵器,想不到也能成為你飛刀的剋星!」 
     
      他手臂一振,鐵傘「啪」地一聲張開,由緩至急地一點一點地旋轉開來……風自傘的邊 
    沿而生,產生一股自內而外的向心力,頓時將這段空間的空氣抽空,落葉斷枝隨風而動,凝 
    聚成一團烏雲,懸在傘尖的上空。 
     
      張良陡覺呼吸困難,不由得連退三大步,再看紀空手時,卻見紀空手的臉上十分平靜, 
    一絲淡淡的笑意正從嘴角生起……笑意正濃時,他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要糟!」張良的心中陡然一沉,臨陣輕敵,乃武者大忌,紀空手又豈能不明白如此淺 
    顯的道理呢? 
     
      他並非輕敵,也非托大,就在蒙面人傘動的那一刻,他只覺得眼前陡然一暗,彷彿陷入 
    了一片黑暗無邊的死地。 
     
      是以,閉不閉眼並不重要,他所需要的是靜心,用心去感知身外的一切動靜,惟有如此 
    ,他才可以做到以靜制動,後發制人。 
     
      這是他在剎那間制定的對敵方略,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還有再好的辦法來對付蒙面人手 
    中的這件奇門兵器。 
     
      氣流在一點一點地蠕動,其速之慢,幾乎難以察覺動的痕跡,但這段空間中存在的壓力 
    卻以倍數劇增,如大雪崩即將爆發的先兆。 
     
      就在壓力最盛的一刻,紀空手驀感這暗黑之中閃過一道如電般的亮線,雖然一閃即逝, 
    但他已經洞察到這是對方惟一露出的一點破綻。 
     
      所以他悄無聲息地動了,飛刀出手,撕裂開這段暗黑的空間,將股股氣流在剎那間絞得 
    粉碎……如此霸烈的一刀,盡顯刀中王者的風範,它所留下的軌跡,猶如傳說中的天之痕那 
    般美麗。 
     
      這是絕殺的一刀,一旦出手,絕不空回! 
     
      漫天滾動著一團毀滅的氣息,猶如地獄般森然,更似黑白無常跳入人界勾魂的剎那…… 
    然而就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刻間,一個似有若無的機括之聲清晰地鑽入紀空手的耳鼓,隨之而 
    來的,是那漩渦的中心突然閃躍出一道詭異的閃電。 
     
      不是閃電,是寒芒,惟有劍鋒橫空才會出現的一點寒芒。 
     
      「傘中劍!」紀空手低呼一聲,這才明白這位蒙面人何以這般自信。 
     
      「叮……」地一聲,刀劍以驚人的速度在空中迸擊,火星一閃,引發了整個氣流的爆炸 
    。 
     
      「轟……」亂石橫飛,枯葉盡碎,整個花園被喧囂的氣流撕扯得一片狼藉。 
     
      兩條人影宛如斷線風錚般向後跌飛,當紀空手穩住身形,抬頭看時,只見對方也在三丈 
    之外冷冷地打量著自己,黑巾碎裂成絲,赫然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 
     
      「你,你,你是……」紀空手大吃一驚,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是自己王府中的廚子衛 
    孤秦。 
     
      能夠躋身王府擔任職事的人,不是問天樓的舊部,就是聽香榭的屬眾,可謂是最忠實於 
    自己的人員,難怪紀空手感到吃驚,特別是這個衛孤秦,本是投身問天樓多年的衛國遺民, 
    因為有一手好廚藝,才被選入王府充當大廚一職,紀空手與他有過數面之緣,卻萬萬沒有想 
    到他會是隱藏在自己身邊的奸細。 
     
      「我不是衛孤秦!」那人緩緩地將臉上的碎絲巾去掉,冷然道:「我姓鳳!」 
     
      紀空手渾身一震,陡然明白了對方真實的身份。 
     
      剛才這人刺出傘中劍時,紀空手就有一種似曾熟識的感覺,只是一時之間,不及細想, 
    此時再細細一想,終於發現此人的劍路與韓信的劍法相承一脈,除了在內力路數上略有不同 
    之外,其風格完全雷同。 
     
      但讓紀空手感到疑惑的是,冥雪宗子弟除了鳳五與方銳之外,就只有韓信,此人既稱自 
    己姓鳳,當然也是冥雪宗弟子無疑,可是看他的武功,又似遠在風五與方銳之上,這其中的 
    關係實在令人費解。 
     
      紀空手沉吟半晌,淡淡而道:「你既姓鳳,那麼鳳五又是你什麼人?」 
     
      「鳳五是這一代的冥雪宗傳人,可是他遇上了我,還須恭恭敬敬地尊稱我一句『師叔』 
    !」那人傲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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