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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秦記

                     【第十五章】 
     
     
     
      秀樹是一個聰明人,當然不會認為韓信的出現是一個巧合,當下寒暄幾句之後,突然問 
    道:「侯爺今日登門,絕不會是毫無理由吧?」 
     
      「難道非要有事,本侯才能來見王爺嗎?」韓信淡淡一笑,神情閒適道。 
     
      李秀樹看了韓信一眼,尷尬一笑道:「當然不是,若真是那樣的話,你我之間就太生分 
    了。」 
     
      韓信緩緩地站了起來,雙手背負,彷彿在觀望著窗外的風景,淡淡而道:「如果你我之 
    間真的要想不生分,王爺就應該將項羽派來使臣一事告知於我,而不是擅作主張,將之處死 
    。」 
     
      李秀樹心中一驚,道:「侯爺誤會了,老夫之所以要如此做,無非是不想節外生枝,如 
    今天下形勢混亂,外面流言紛紛,老夫不想因為這件事而影響到我們之間最終的合作。」 
     
      韓信似笑非笑道:「如此說來,倒是本侯曲解了王爺的良苦用心了。」 
     
      李秀樹一臉肅然道:「不管侯爺持什麼態度,老夫與高麗國支持侯爺的決心不變,可供 
    大軍半月之需的糧草兵器正從海上運來,估計就在三日之內運抵淮陰。」 
     
      「這麼說來,本侯還應該多謝王爺才對。」韓信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雙手一拱,便要 
    作個長揖。 
     
      李秀樹趕忙趨前一步,伸手來攔。 
     
      就在這時,韓信的雙手陡然一翻,一把搭住李秀樹手腕上的氣脈,其力道之大,令李秀 
    樹的雙臂一振之下,有發麻之感。 
     
      如此迅疾的速度,再加上精確無比的手法,讓李秀樹臉色驟變,驚道:「你,你……」 
     
      「我什麼?本侯只不過是想和你比試一下。」韓信微微一笑道:「久仰王爺是北域第一 
    高手,本侯早有心領教領教,今日適逢其會,何不成全了本侯這個心願?」 
     
      他的臉上殊無惡意,更無殺機,李秀樹只當是韓信年輕氣盛的衝動之舉,頓時鬆了一口 
     
      氣,道:「侯爺有此雅興,老夫自當奉陪。」 
     
      他的話音未落,整個手腕突然一軟,如無骨的泥鰍脫出韓信的手掌,似乎可以任意改變 
    形體般滑溜。 
     
      韓信吃了一驚,叫聲:「好手段!」步履隨著手形跟進,重新套在了李秀樹的手腕上。 
     
      如果對方不是韓信,如果這不是僅限於切磋武功的較量,李秀樹至少有三種手法可以脫 
    出韓信手掌的控制,不過這三種手法太過陰辣,只能用於實戰,而不適宜用在這種場合下, 
    是以李秀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道:「侯爺贏了!」 
     
      「不錯,我贏了!」韓信也抱以同樣的微笑,但這笑意中,分明暗藏了凌厲的殺機。 
     
      李秀樹只感到從韓信的手中傳過來一股瘋狂的勁氣,若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順著自己 
    手上的經脈而上,竟令自己在剎那之間沒有一絲抗拒之力。韓信的兩隻肉掌,渾如精鋼所鑄 
    ,若鐐銬般死死地鎖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再也無法掙脫。 
     
      李秀樹的第一反應就是驚懼,那種如洪流而至的驚懼迅即吞沒了他的整個思維。但對他 
    來說,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在他的背後,突然多出了一道殺氣。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過來,這是一個殺局,一個韓信早已安排好的殺局。韓信對他已是 
    存有必殺之心,雖然他不明白韓信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他卻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任何機會 
    。 
     
      驚人的殺氣,幾乎是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竄出,以最迅猛的方式,直接插入了李秀樹 
    的背心,李秀樹不覺得痛,只感到有些冷,那利刃的冷硬讓他感覺到如嚴冬般的寒意……「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李秀樹只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正一點一點地凝固,望著韓信 
    那幾乎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眼中全是疑惑。 
     
      「如果我是韓信,我也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做。」韓信說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話,讓 
    李秀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難道你不是?」 
     
      「當然不是。」韓信的手輕輕地往臉上一抹,出現在李秀樹眼前的,已是另外一張臉。 
     
      「你,你,你是……」李秀樹沒有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當他終於 
    想到了眼前的人是誰時,那鋒銳的刃鋒已經無情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不錯,我就是紀空手!」紀空手望著猶未瞑目的李秀樹,輕輕地替他說完了他要說的
    話。 
     
      誰也不會想到,堂堂的高麗國親王、北域龜宗的一代宗主竟然就這樣死了,死時居然沒 
    有一點還手之力。 
     
      這看上去的確不可思議,即使是龍賡、阿方卓,要不是他們親眼目睹,也絕不會相信這 
    是一個事實。 
     
      但對紀空手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關鍵在於要有這個自信,再加上智慧 
    與努力。 
     
      紀空手之所以敢以策劃這樣一個殺局,是因為他明白,韓信有一個替身,當韓信不在淮 
    陰時,這個替身就會代替韓信出現在淮陰城中。 
     
      同時他也清楚,既然作為替身,這個人通常都會減少自己在人前暴露,即使自己易容成 
    韓信,也不會輕易穿綁。 
     
      如此一來,當自己以韓信的面目出現在李秀樹面前時,紀空手相信李秀樹一時之間絕對 
    難辨真假。 
     
      只要李秀樹把自己當作韓信,那麼,這個殺局就至少成功了一半,而另外的一半,則是 
    如何才能順利地通過花園,進入天上閣找到李秀樹。 
     
      花園中的戒備非常森嚴,既然是飛鳥難渡,那麼無論紀空手他們使用怎樣的手段,都不 
    可能逃過那一百七十二名高手的耳目捕捉。在這種情況下,紀空手選擇了一個最簡單的方式 
    ,就是大搖大擺地在眾目睽睽這下通過花園,直入天上閣。 
     
      這樣的方式無疑十分有效,雖然簡單,卻是想別人所未想,更是那一百七十二名高手作 
    夢都沒有想到的事情,所以,紀空手成功了。 
     
      但是,紀空手要想從這花園之中全身而退,依然是一個難題,至少在這個時候是如此。 
     
      龍賡與阿方卓一左一右,護住紀空手從容向前,他們穿行於花樹池水之間,看似悠然閒 
     
      適,其實已將全身功力提聚,全神貫注著周邊數丈範圍內的一切動靜。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地順利,絲毫不見任何殺機,眼看紀空手三人即將穿過最後一道長 
    廊時,突然,一聲尖銳的哨響自天上閣方向傳來,兩長一短,顯得十分急促有力。 
     
      紀空手的眉鋒一緊,臉色陡然變得異常冷峻。同時,他的眼中閃現出一絲異彩,猶如荒 
    原中的野狼遇上危機時所表現出的那種特有的敏銳與機警。 
     
      哨聲不足以讓他的臉失色而驚,他之所以變得如此冷峻,是看到了一把刀,一把綻現於 
    花樹之間的快刀! 
     
      刀,極為普通,屬於那種在大街上的兵器鋪裡隨時可拾的刀,但刀的主人卻絕不平凡! 
     
      刀從花樹中綻現,那凌厲的刀氣已將花樹的枝葉割裂成粉,隨風而落,盡現肅殺。 
     
      隨著這把刀而來的,還有一柄劍、兩桿鉤鐮槍、三桿長矛,它們錯落有致,以一種極有 
    規律的變向構築起一個絕不尋常的殺陣。 
     
      紀空手沒有猶豫,以最快的速度擠入了這殺陣的中心,而龍賡與阿方卓人劍合一,若兩 
    道凜冽的秋風旋動,緊跟其後。 
     
      紀空手心裡清楚,在這種情況下,最重要的就是贏得時間,在敵人尚沒有完成合圍之前 
    先發制人,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惟有憑著這一股氣勢,才是他們得以全身而退的保證。 
     
      他的手中用的是劍,而不是刀,因為韓信用的是劍,紀空手並不想因此而露了馬腳,既 
    然他設下的是「借刀殺人」之計,那麼這刺殺李秀樹的罪名他是一定要栽贓到韓信身上的, 
    否則他所做的這一切也就失去了應有的意義。 
     
      在紀空手的眼中,其實無論是用劍,還是用刀,區別並不是太大,他心中既然無刀,那 
    麼任何兵刃到了他的手中,可以是刀,也可以什麼都不是。 
     
      但在敵人的眼中,他們看到了刀,更感受到了那無可匹御的強大刀氣。當紀空手揮手斜 
    劈的剎那,他們分明看到了一束強光,挾帶一股非常強烈的毀滅氣息,飛洩而至。 
     
      刀斷,劍碎,槍矛俱裂,虛空中爆出陣陣金屬脆響,讓每一個人不由自主地發出陣陣心 
    悸之音,就彷彿他們手中拿的不是刀,亦不是劍,只是一段段不堪一擊的朽木,根本擋不住 
    紀空手橫掃過來的那如刃鋒般的殺氣。 
     
      「轟……」勁氣橫流,竟然衝垮了長廊上的一段磚牆,空氣雖充斥著亂的喧囂,更夾雜 
    著幾條飛跌而出的身影。 
     
      紀空手的劍依然直進,整個人更如游龍般快速向前移動,所過之處,不時竄出幾縷暗伏 
    的殺氣,卻絲毫不能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他出手絕不留情,因為,這一百七十二名高手的存在是一個威脅,將會對韓信的生死造 
    成一定的威脅。這些人無疑都是忠於李秀樹的死士,李秀樹的死必將會引起他們對韓信瘋狂 
    的報復,而這不是紀空手此次淮陰之行的真正目的,他當然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擊殺李秀樹,是為了逼韓信就範,從而讓他死心塌地為大漢朝效命。沒有了高麗國的支 
    持,韓信出兵就將是勢在必行,同時帶動起周殷、英布兩路人馬,對西楚軍的後方形成一定 
    的威脅。這樣一來,不僅形勢對大漢有利,也達到了紀空手與張良戰前制訂的戰略目的。 
     
      所以,紀空手的出手帶著一種瘋狂的毀滅,一招一式都有必殺之勢,遇者立斃。當他們 
    穿過長廊之時,身後竟留下數十具屍體,血肉模糊,猶如肉醬一般,這美麗的花園變得渾似 
    屠宰場,讓人觸目驚心。 
     
      如此殘酷的殺戮,已足以摧毀很多人必戰的信心。這些人中也有人曾經歷過不少的惡戰 
    與血戰,但是,面對紀空手三人出手之快,下手之準,而且那種視殺人如草芥的無情,他們 
    的心裡還是出現了膽怯與驚心。 
     
      這也正是紀空手心中所希望的,當他們衝到花園最後一道高牆下時,十丈範圍之內,已 
    不聞任何殺機。 
     
      紀空手並不是一個嗜殺之人,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他更想成為一個向佛者,所以,他 
    沒有回頭,更沒有留戀,而是騰身而起,向高牆掠去。 
     
      「嗖……」就在這時,勁箭卻破空而出,若飛蝗般撲至,彷彿從四面八方突然下起了一 
    陣箭雨。 
     
      勁箭之多,極為駭人,挾帶漫天的風雲,籠罩於高牆上的整個虛空。 
     
      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紀空手! 
     
      因為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在空中借力,更何況此時的紀空手沒有任何的防備,單從這 
    一點看,這些弓箭手就不同凡響,深諳殺人之道,懂得在什麼情況下發出致命一擊。 
     
      紀空手的身形依然優雅,仿如在虛空中漫步,顯得鎮定而從容。當弦響時,他只笑了一 
    笑,然後雙手在胸前劃出了一個圓弧。 
     
      經過了蛻變重生的補天石異力已經成為了紀空手身體的一份子,甚至融入了他的意念之 
    中。是以,當他的意念一動時,雙手驀生勁風,構成一個充滿著巨大吸力的涵洞,頓時將自 
    己所置身的虛空中的氣流吸納抽乾,包括那飛蝗般的勁箭與漫天的塵土。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所看到的紀空手,彷彿已不是人 
    ,而是御空乘風的神仙,逍遙而飄逸,在悠然中演繹出一種力量的美感。勁箭所向,不是射 
    向紀空手,而是如一堆鐵屑般粘在磁鐵上,環繞於那道圓弧的四周,乍眼看去,就像是一朵 
    平空綻放的鮮花。 
     
      不過,這種美麗的圖案存留在人們視線範圍只是一剎那的時間,隨著一聲爆響,勁箭以 
    更有力的勢頭向四方激射而回。 
     
      「呀……」驚呼聲、慘叫聲以及空氣被割裂的聲響充斥了整個虛空,濃濃的血腥隨風飄 
    散,窒息的壓力彷彿成了花園中最基本的一個基調。 
     
      紀空手緩緩地飄落在高牆之上,回首看了一眼,臉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一縷陽光 
    照在他的身上,在一剎那間,龍賡與阿方卓驚奇地發現,紀空手的身上似乎多出了一道淡淡 
    的光芒,若隱若現,猶如佛光。 
     
      △△△△△△△△△
    
        紀空手趕赴淮陰的同時,楚漢相持的局面還在繼續。大漢軍在張良的親自主持下,將廣
    武、成皋一線的防禦進行了針對性的加強,使之更加堅固,仿似固若金湯一般。 
     
      在張良這種軍事大家的面前,一向戰無不勝的項羽也感到了一種無奈。他不得不承認, 
    大漢軍並非如他想像中的不堪一擊,無論是軍隊的士氣,還是指揮調度,都超出了他的想像 
    ,較之以往那些被自己所征服的軍隊,大漢軍明顯要強大得多,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支勁旅 
    。 
     
      雖然在滎陽一役中西楚軍獲得了勝利,並且盡殲漢軍兩萬餘人,但是從戰略大局上看, 
    由於大漢軍主力成功突圍,而且獲得了充足的休整時間,是以那一役究竟對誰的未來走勢更 
    為有利,其實難有定論。項羽的心裡非常清楚,像廣武這種相持不下的戰局,並不是西楚軍 
    所擅長的,一旦這種局面不能打破,對自己手下將士的信心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無奈之下,項羽選擇了一種激將法,就是派人到漢軍陣前傳話:「大秦滅亡之後,天下 
    本應太平,可是因為我們兩人的緣故,使得戰火不斷,擾攘不安,本王心有不忍,願意單槍 
    匹馬與你一決雌雄,以定奪天下!」 
     
      此時紀空手人在淮陰未歸,張良是何等聰明之人,一眼就識破了項羽此舉的用意,笑著 
    拒絕道:「我家大王寧願鬥智,不願鬥力,在他看來,那不過是逞一時之氣,玩匹夫之勇, 
    乃市井小人的行徑。我家大王既然志在天下,自然不屑為之,所以這單挑之約,恕難從命! 
     
      」 
     
      項羽聞言大怒,率領大軍數度攻城,可惜都是無功而返,只得派出上百名能言善辯的士 
    兵站到漢軍陣前罵陣。這種挑戰的方式雖然老土而愚笨,但在歷朝歷代不乏有成功的範例, 
    項羽在苦於無計之下,也只能事急從權了。 
     
      一連罵陣了三天,大漢軍的陣營沒有一點反應,就在項羽感到彷徨之時,一名小校來報 
    :「啟稟大王,漢軍中有人突施冷箭,致使罵陣的將士折損了大半,若非項莊將軍見機得快 
    ,率一隊人馬衝殺過去,只怕沒有人能夠得以生還。」 
     
      項羽心中一動道:「項莊何在?」 
     
      「正在營門恭候!」小校答道。 
     
      「速速召來!」項羽似乎有了主意,大聲道。 
     
      小校退出不久,一名年青將領進入營帳,長得極是剽悍有型,眉宇間寒光閃爍,顯得十 
    分精明幹練。此人正是項府十三家將之一的項莊,作戰驍勇,又善謀略,極受項羽器重。 
     
      「末將參見大王!」項莊一臉肅然,拱手見禮道。 
     
      項羽「唔」了一聲,算是還禮,然後示意項莊坐下,詢問了幾句軍情之後,突然話鋒一 
    轉道:「本王好像記得你進入項府之前,曾跟睢陽的土木大師公輸先生學藝七年,不知是否 
    確有此事?」 
     
      「大王記性真好。」項莊怔了一怔,不明白項羽為何想到這件事,恭身答道:「末將的 
    確跟著公輸先生學藝七年,然後才進入項府學習帶兵之道,現在想來,那七年光陰竟然是白 
    白荒廢了,所學的東西與行軍打仗全不搭槓。」 
     
      項羽卻搖了搖頭道:「只怕未必,說不定今日廣武一戰,就是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項莊道:「末將雖然不明白大王的深意,但只要是大王差遣,末將必盡全力,以報效當 
    年項家對末將的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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