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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 秦 記

                     【第七章】 
    
    第七章 戰國遺民
    
        鳳影語出真心,自然而然地表露出一種對韓信的深深依戀,聽得韓信心中微微一蕩,握
    著鳳影伸來的柔荑,感動地道:「我也是這般想法。」 
     
      兩人相互體會著從手上傳來的對方體溫,心中洋溢著無限的甜蜜。鳳影悠然道:「這也 
    許就是書上所說的緣分吧,若非我不是在那一日來地牢中看見你,也不會替你送飯,與你聊 
    天了。 
     
      你可知道,從你口中說出來的許多事情,聽在我的耳裡,總是那麼新奇有趣。」 
     
      韓信心中苦笑道:「在你眼中看上去新奇有趣的事情,在我看來卻無趣得很。像你這樣 
    一個千金小姐,又怎能想像得到我這些年來做人的辛酸?」他的思緒飄渺,感慨萬千,想到 
    今後自己的人生道路,不由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鳳影奇道:「韓大哥,你在想什麼?莫非爹爹逼你效忠問天樓,讓你感到煩心了麼?」 
     
      「那倒沒有。」韓信微微一笑道:「師父叫我效忠問天樓,卻也古怪,難道是問天樓與 
    我們冥雪一派還有瓜葛不成?」 
     
      他既然拜入鳳五門下,自然是應該效忠師門才對,可是鳳五卻要他效忠問天樓,若是他 
    一口 
     
      答應,假若有一天問天樓與冥雪發生衝突,他又應該效忠於誰呢?韓信覺得這是一件值 
    得考慮的事情。 
     
      鳳影道:「人家都說師門恩重,但在我爹爹眼中,問天樓顯然要比師門重要得多。記得 
    自我記事之日起,我便聽得爹爹言道:『師門於我,固然重要,但問天樓主是我鳳家世代追 
    奉的主人,在師門與祖訓之間,我惟有選擇這一條路。』」 
     
      韓信奇道:「我聽說問天樓創世已有百年,按這麼算來,應該是問天樓於你鳳家曾經有 
    過莫大的恩惠,所以你爹爹才會效忠於問天樓。」 
     
      鳳影微微點頭道:「你這麼說,倒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告訴你吧,你可知道這問天樓 
    是何人所創?」 
     
      韓信搖頭道:「我初涉江湖未久,怎會知道?」 
     
      鳳影道:「我倒忘了,你連這名字都是聽說未久,又怎知道這些江湖軼聞呢?在一百多 
    年前,當時的衛國遭大秦吞併,衛國王室宗族子弟意圖復國,便以『問天樓』三字建立了一 
    個反秦 
     
      復國的組織,企圖有朝一日,再創衛國輝煌時期。當時問天樓主便是衛國公子衛如意, 
    他身懷滅國之恨,臥薪嘗膽,辛勞奔波,率領手下四大家臣屢次行刺秦王,雖未成功一次, 
    但他的義舉卻感動了許多武林中人,使得江湖高手紛紛投效,因此『問天樓』便成為了當時 
    武林『五霸』之一。」 
     
      韓信這才知曉問天樓的由來,想到衛如意當時百折不撓、誓死相拼的大丈夫行徑,心中 
    油然生出敬服之意。 
     
      鳳影看他一眼,又道:「問天樓由此在武林中創下了偌大的名頭,在衛如意之下,他的 
    四大家臣更是當時享譽武林的絕頂高手,忠心耿耿,一心護主,留下了不少傳奇百世的佳話 
    。在他們的鼎立相助下,使得問天樓屹立江湖之上,歷經百年滄桑,至今不倒。」 
     
      韓信心中一動,道:「我明白了,這四大家臣中,其中定有一個是『鳳』姓,那便是你 
    們的祖先了。」 
     
      鳳影微一點頭,見得韓信頭腦靈光,心中大悅,繼續說道:「這四大家臣各姓申、鳳、 
    成、寧,一向與武林有著極深的淵源。他們各領一職,分佈四方,支撐起問天樓的整個骨架 
    。」 
     
      韓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此事關係到他一生前程,是以他不得不問道:「那麼問天樓 
    支持的義軍又是哪一路人馬呢?」 
     
      他心中隱隱覺得,如果問天樓選定的人選是劉邦,那麼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因為他 
    與劉邦亦師亦友,雖然接觸時間不長,卻感受到了來自劉邦身上的王者霸氣,只是此時天下 
    大亂,群雄紛起,姓劉者又何止劉邦一人?是以他不敢確定。 
     
      在他的心中,自從在蟻戰中悟到玄機之後,他對自己今後的命運走向有了十分清楚的認 
    識,這也是他不能答應鳳五的原因之一。他總覺得,這是上蒼在冥冥中給自己的昭示,如果 
    逆天而行,必將受到上蒼的懲罰。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面前,他只有珍惜,才能預見和掌握 
    自己未來的命運。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鳳影搖搖頭道:「此乃問天樓的最高機密,除了我爹爹和少數 
    幾個大人物知道外,相信不會再有人可以知道。」 
     
      韓信感到了一絲失望,但是在這一瞬間,他突然下定了決心,決定追隨問天樓輔佐這支 
    劉姓義軍。它也許不是劉邦統領的那支義軍,但為了自己今生的榮譽與前途,有時候犧牲一 
    下自己的朋友,也是無奈之舉。 
     
      鳳影從韓信堅定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心中作出了抉擇,不由擔心地問道:「你是否想告訴 
    我你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 
     
      「是的。」韓信微微一笑道:「是一個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選擇。」 
     
      鳳影聞言一震,隨即整個人投入韓信的懷中,眼中流露出無盡的喜悅。因為她知道,從 
    此刻起,再沒有什麼可以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他們注定是一對情人走完這今生一世。 
     
      △△△△△△△△△方銳沒有想到問天樓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劫走紀空手,惱羞成怒之 
    下,他出動了入世閣的眾多高手及官府的力量,在九江城內展開了地毯式的搜查。所幸的是 
    ,經過不懈的努力,他終於又重新看到了紀空手的蹤影。 
     
      但不幸的是,紀空手的身影恍若驚鴻一現,便隱沒在七島湖暗黑的水域之中。面對如此 
    廣闊的湖面,要想在這其中搜尋一個人,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但是方銳知難而上,還 
    是出動了數十艘快船搜查過來。因為他知道,若是讓趙高知曉了他得而復失的消息,他必定 
    會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之下,他終於注意到了眼前的這艘豪華大船。這並非是他有超 
    人的第六感官,而是這艘大船實在是太特別了,無燈無聲,與湖面上穿梭往來的畫舫相比, 
    簡直格格不入。 
     
      他是久歷江湖之人,雖然心急如焚,卻不冒失。他看出了能乘這種豪華大船之人絕非是 
    等閒 
     
      之輩,所以指揮快船圍上之後,並未下令上船搜人,而是將自己的船隻停靠在與大船兩 
    丈處的水面上。 
     
      「在下入世閣方銳,有要事相擾,還請主人出來一見。」他人立船頭,拱手行禮,聲音 
    中隱挾內勁,遙遙傳出,便是百丈之外亦可聽清。 
     
      但是大船靜寂無聲,沒有一絲反應,就像空無一人般。連紀空手也不由在心中納悶:「 
    聽那兩人的對話,顯然是武林中人,此刻竟然連方銳也不放在眼中,這可有些奇了。」 
     
      方銳連呼三聲,都未有人應,心中不免有氣,放高嗓門叫道:「主人既不相見,請恕方 
    銳無禮了!」他大手一揮,正要下令手下跳船而上,卻聽得大船上有人沉聲喝道:「你算什 
    麼東西,也想見我家主人!」 
     
      話音一落,驀見大船之上燈火燃起,人影簇動,竟有數十人之多,每人手中各持火把, 
    照得大船亮如白晝,聲勢懾人。 
     
      紀空手心中驚道:「原來這大船上藏有這麼多人,可不要讓他們發現了我的行蹤。」身 
    子不由自主地又往裡縮了幾寸。 
     
      但見這群人一分為二,各列兩行,站立甲板之上。一個年近五旬的青衣老者緩緩踱步而 
    出,步履雖慢,卻極有韻律,每一步踏出,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方銳見得此人,臉上立 
    時色變,心中驚道:「這不是知音亭的吹笛翁嗎?素聞知音亭不問武林之事,門下少有人涉 
    足江湖,此時此刻,他卻現身九江,難道也想意圖不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心中的驚懼,雙手抱拳道:「原來是吹笛翁在此,這可叫方銳 
    失了禮數。此刻在下有要事在身,乞求一見你家主公,不知船中是五音先生,還是小公主? 
    」 
     
      他口中說的五音先生,正是知音亭首腦人物,相傳此人武功之高,已經排名天下前十之 
    列。 
     
      論身份地位,便是與一代權臣、入世閣主趙高相比也不遑多讓,方銳當然不敢托大。而 
    那位小公主,則是五音先生的愛女紅顏,據說其相貌音律俱是一流,更對武道素有心得,方 
    銳久仰芳名,也是迄今不曾見得芳容。 
     
      吹笛翁見方銳言語恭謹,神色稍緩。他對方銳之名也有所聞,知道其人乃入世閣八大高 
    手之一,自然不敢小覷,執回手禮道:「我家小公主一向不見生客,方先生雖然身份尊崇, 
    只怕也要失望而歸了。」 
     
      方銳聽之,心中暗怒,他身為入世閣高手,行走江湖,原是驕傲橫蠻慣了,若非對方是 
    趙高一心籠絡之人,他又豈會如此禮數周到,謙恭順從?當下輕哼一聲道:「換在平日,方 
    銳自當退避三舍,不敢打擾小公主的清思,只是此刻方銳追緝入世閣要犯,還望吹笛翁通融 
    一二。」 
     
      他言下之意,大有一言不合強行搜船之舉,雙方屬下更是持刀在手,怒目橫對,空氣中 
    洋溢出一觸即發之勢。 
     
      吹笛翁看在眼中,冷冷一笑,雙手背負,竟似不將方銳放在眼裡。他與方銳都是齊名的 
    高手,素有聞名,只是不曾交手,倒想藉此機會一較高下。 
     
      紀空手人在遠處,亦感受到了這兩大高手瀉溢空中的殺氣。 
     
      他早知這二人的身手遠勝江天、毛禹之流,但他的心中卻不似先前那種高山仰止、不可 
    逾越的感覺,反而覺得這二人的功力雖高,但他們形成的氣機磁場並非不可捉摸。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體內的異力在短時間內發生了驚人的變化,補天石異力在經過了短 
    暫的磨合期後,已經與他的先天生氣渾然融為一體,若論內力雄渾,當世之中已是少有人及 
    。加上他在與申帥一戰中明顯找到了高手的自信,使得他已經可以窺探到高手之間對壘時對 
    武道的理解與演澤。 
     
      雖然方銳與吹笛翁相隔數丈,人立船頭,紋絲不動,但是紀空手卻看到了兩人都企圖利 
    用自己強大的內力控制雙方相峙的空間,那湧動的氣流宛如黑雲壓城,在擠壓碰撞中爆閃出 
    大戰在即的戰意。 
     
      初春的湖風,已不似嚴冬時的酷寒,倒是多了一絲春天的清新。就在方銳眉心一跳,伸 
    手按劍之時,他驀然聽到了一個淡如雲煙、飄渺於廣闊天地之間的簫音。 
     
      簫音幽咽,和著悠悠的湖水蕩漾而來,宛如情人的哀訴,又似來自雲天之外的一片流雲 
    ,使得聞者俱都沉浸在這悠然纏綿的意境之中。方纔還是漫天瀰漫的殺氣,便在這醉人的簫 
    音中如絲般一點點地化入空中,直至無形。 
     
      一曲既終,餘韻猶存,紀空手仿如夢中初醒,靈智一清,已經辨明簫音的來處正是這艘 
    大船的客艙中,想來吹簫之人必是這些人口中所說的「小公主」了。 
     
      他心中一蕩,尋思道:「能吹奏得如此絕妙好曲之人,想來必是國色天香一流的人物, 
    我若有幸一見,也算此行不虛了。」 
     
      他一心只想佳人真面,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自己此時正處於危局之中。 
     
      方銳拱手道:「久聞小公主對音律的領悟已臻化境,今日所聞,果然名不虛傳。既然小 
    公主不願相見方銳這等俗物,那方銳只有告辭了。」 
     
      他和吹笛翁雖未過招,卻在相峙中掂量到了其人功力,當然不敢貿然動手。而更令他感 
    到恐懼的是,小公主的簫音看似溫婉平和,卻似有一種內勁貫入簫聲之中,對自己的戰意有 
    著不可抗拒的仰製作用。他認清形勢,明白自己倘若用強,定然討不了好,倒不如忍一時之 
    氣。更何況他也拿不定紀空手是否藏匿於船中,若是因此與知音亭發生衝突,未免得不償失 
    。 
     
      方銳拿定主意,揮手讓眾屬下撤離,只一時半刻,小公主所居的豪華大船附近數十丈內 
    ,再也不見半點船隻。 
     
      吹笛翁拍一拍手,屬下手中的燈火俱滅,整個船上又恢復到了先前如死寂般的狀態。 
     
      紀空手輕舒一口氣,知道自己暫時躲過了一劫,正要重新潛回艙中歇息,突然間他感到 
    了自己身後有異,急忙回頭,只見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在暗黑的夜色中似隱似現,有一種說 
    不出的詭異,更有一種說不出的飄逸。 
     
      紀空手心中一沉,忖道:「此人接近我一丈範圍內才被我發覺,可見功力之高,絕非我 
    所能比。幸好她並無惡意,否則吾命休矣。」他的耳目已是極為靈光,自然認得來者是個少 
    女,心中不由暗叫:「莫非她就是小公主?」 
     
      面對來人,紀空手明知反抗無用,心中也不驚懼,微微一笑道:「在下被人追殺,慌不 
    擇路,借貴船暫避一時,不想打擾了主人,得罪莫怪。」 
     
      這少女眼神中露出一絲詫異之色,顯然沒有料到紀空手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鎮定,不 
    由冷冷地問了一句:「你就是紀空手?」 
     
      「紀空手只是淮陰城中的一個小無賴,又非名人,誰會冒名頂替?不錯,紀空手正是區 
    區在下。」紀空手明知抵賴不了,便一口應承,倒想看看知音亭這幫人又會怎樣對付自己。 
     
      他從小生活在市井之中,殘酷的生存環境造就了他堅忍不拔的性格,舉手投足間,更有 
    一種對待萬事萬物都是毫不在乎的味道,大有「我是流氓我怕誰」的勢頭。 
     
      紅顏只覺眼前一亮,似乎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這樣與她說話。她身為五音先生的掌上明 
    珠,自幼受寵,又得他人的擁戴,仿若眾星捧月,在知音亭的地位極受尊崇。平時便是有人 
    大聲對她說話亦不得見,偏偏紀空手這副無所畏懼的痞子形象讓她心生興趣。 
     
      「你很坦白,不過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處境?」紅顏的眼中射出柔和的光線,語氣卻依舊 
    冰冷。 
     
      「我現在是眾人眼中的香餑餑,誰見了都想咬上一口,你難道不是這樣嗎?」紀空手嘻 
    嘻一笑道。 
     
      「放肆!」從紅顏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正是吹笛翁,他顯然不想讓紀空手胡說八道, 
    得罪紅顏。 
     
      紅顏小臉一紅,一擺手道:「讓他說吧,他的話粗理卻不粗,至少他沒有說錯,我的確 
    是對玄鐵龜很有興趣。」 
     
      紅顏的直言不諱讓紀空手怔了一怔,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這位佳人來,雖然夜色 
    之下看不真切,但他分明感到了這張俏臉上的那一份羞澀。 
     
      「這位小妹的簫技已是一絕,說話又如此好聽,想來相貌也差不到哪裡去,難得她如此 
    清純,說話全不掩飾,可真是合了紀哥我的脾性。」紀空手不免胡思亂想起來,見面不過半 
    晌時刻,他在心中一廂情願地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竟然以哥、妹暗稱起來。只是吹笛翁 
    那犀利的目光透過夜色狠狠地掃來,才使他心中一凜。 
     
      「我並沒有亂說一氣,事實如此嘛!先是問天樓的鳳五,接著又是入世閣的方銳,還有 
    卓小圓、殳枝梅帶來的申長老,哪個不是對我心存勢在必得?」他看了看紅顏驚訝的臉色, 
    忍不住又附上一句:「便是連你們也想插上一槓,我難道還不是人人欲搶的香餑餑嗎?」 
     
      紅顏雖然料到武林中人對玄鐵龜的覬覦之心,卻沒有想到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問天樓 
    與入世閣之間竟然為了紀空手已經明爭暗鬥起來,而更讓她吃驚的是,聽紀空手所言,他已 
    經偷聽到了自己與吹笛翁的對話,以她二人的功力尚不能察覺,可見此人確有異於常人之處 
    。 
     
      「紀公子所言極是,但紅顏對你,並無惡意,只是想就玄鐵龜一事,向紀公子討教幾個 
    問題。」紅顏擺明自己的立場,繼續說道:「此處風大,又有入世閣的人在旁監視,如果紀 
    公子不介意的話,不妨移駕艙內,你我細談如何?」 
     
      她的言語極為有禮,自有一股讓人不可抗拒的力量,紀空手難得聽到有人叫聲「紀公子 
    」,心中高興,便隨在她的身後,進了一間客艙。 
     
      這間客艙不大,卻焚香置琴,極為雅致,兩人剛一坐定,吹笛翁已吩咐下人燃燈上茶。 
     
      燭火在艙房中燃起,驅散了黑暗,紀空手藉著光亮望去,突然「呀……」地一聲,幾乎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位知音亭的小公主至多也不會超過十六七歲,卻絲毫不帶一絲稚氣,她的整個人長得 
    非常貴氣,清秀典雅,宛如溫室長成的牡丹,高不可攀。她的骨肉勻稱,姿態優雅,文靜大 
    方中不失少女應有的矜持。兩人相視一眼,目光交觸下,紅顏在心中驚道:「這是個什麼樣 
    的男人呀!」竟然開啟了少女心扉的一道縫隙。 
     
      她所見到的紀空手,無疑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紀空手,他的大膽,他的智慧,他那毫不在 
    乎的神態,他那略帶幾分憂鬱的眼神,無不構成一個具有獨特性格的男人形象。他的年紀不 
    大,臉上卻有著飽經世事的滄桑;他的身材並不魁梧,卻有著充滿力感之美的剽悍。在紅顏 
    的眼中,她彷彿看到眼中的並不是紀空手,而是一頭夜行於大漠黃沙之中的蒼狼。 
     
      相對的一望只是一瞬,但在彼此之間似乎都留下了對方美好的印象。當紅顏發現紀空手 
    眼中閃爍著發光且令人心動的東西時,俏臉一紅,低垂螓首,沒有絲毫的不悅之色,反而在 
    心中多了一絲暗暗的歡喜。一股少女特有的處子幽香,更是蓋過了房中淡淡的檀香,令紀空 
    手有聞之欲醉的感覺。 
     
      吹笛翁見得紀空手的目光如此大膽放肆,眉間怒氣頓生,輕咳一聲,紅顏這才知曉自己 
    有些失態,不由微微一笑道:「紀公子請用茶。」 
     
      紀空手道:「剛才聽得姑娘吹簫一曲,我便在心裡暗想,能夠吹得如此妙曲者,必是國 
    色天香之佳人,否則斷然不能領悟到音律中至美的意境。此時見得姑娘,才證明我所想不虛 
    。」他答非所問,卻語出真情,紅顏聽在心中,並不怪他無禮,反是樂滋滋的。 
     
      「原來紀公子懂得音律?」紅顏有些奇道。 
     
      「懂得倒未必,不過跟著丁老爺子的時候,聽他說過一二。 
     
      」丁衡雖是神盜,但是所學頗雜,對琴棋書畫、吹拉彈唱這些雅事固然偏好,對那些雞 
    鳴狗盜、賭騙坑拐之類的下三濫東西亦是精通不凡,紀空手耳染目濡,加上天生聰慧,自然 
    一學即會,一會即精,這時候權當急用,倒也應景貼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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