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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秦記

    　　　　　　　　　　　　　    【第十三章】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做到真正的平空消失，之所以出現這種現場，惟有
    一種解釋：紀空手在瞬息之間移形換位到了項聲視線中的一個盲點。惟有如此，項聲才會突
    然失去了紀空手的影像。

    　　項聲的反應快到了極點，迅即閉上眼睛，僅憑自己的氣機感受紀空手的存在。然後，他
    的劍與腳向左邊的一段虛空同時殺出，互為九十度的夾角，形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攻擊。

    　　他的判斷不錯，紀空手的確在他左邊的空間。面對項聲這種詭異的劍中腿，紀空手沒有
    再作任何閃避，而是單手斜立，輕飄飄地劈了過去。

    　　項聲的臉上閃出一絲驚喜，似乎沒想到紀空手竟會如此托大，這劍中腿一向是他最為得
    意的一門絕技，閒暇時與項羽切磋，就連項羽也驚歎其構思之巧，富有寓守於攻的靈性，而
    紀空手竟想用一隻單手對之，這難道不是天賜良機嗎？

    　　這種機會，對有些人來說，一生中有很多很多，而對於有些人來說，一生中也難得遇上
    一次。項聲無疑就屬於這後一種人，所以，他絕不想錯過，更想將它牢牢地把握！

    　　然而，就在他將全身功力盡數提聚於手腳上時，紀空手的掌已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個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如果用四個字來形容它，就叫「鬼斧神工」。

    　　但讓項聲心驚的不是這種速度，而是這種速度下帶來的一種感覺，他明明看見的是掌，
    卻真實地感受到了刀氣的存在。

    　　掌中刀？項聲心中幾乎驚叫起來！然而，他很快否認了這種想法，因為他發現紀空手的
    這一掌遠比掌中刀還要可怕。

    　　是的，這不是掌中刀，只是一隻肉掌。當紀空手心中無刀時，他還有什麼東西不可以用
    來當作刀？所以，他這一掌即是刀，刀也是掌，已經沒有任何定義上的區分了。

    　　也許，他這一掌比刀更厲害，即使是人刀合一，刀也未必能完全融入到人的身體、意識
    、思維之中，而手掌則不同，它本就是人身體中的一部分，當它作為一種兵器出現時，試問
    天下還有什麼名器比它更具生命？更具靈性？更有活力？

    　　項聲惟有暴退，紀空手的可怕已經超過了他的估計，雖然他無法測算出紀空手的真正功
    力，但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眼前的「劉邦」與項羽有一個共同處？？那是一種直衝雲
    霄的霸氣！

    　　「呼……」手刀劈出，將虛空撕裂開一個口子，裂口擴張開來，猶如巨獸的大嘴，竟欲
    吞噬掉項聲的整個身軀。

    　　項聲只能一退再退，可惜的是，無論他退的有多快，角度有多詭異，都無法躲避手刀對
    他構成的威脅。因為，就在一剎那間，紀空手的大手一振，手刀由一變二，二生四，四幻八
    ……在這虛空之中布下了萬千道刀影，就像是天羅地網，欲將虛空中的一切盡數毀滅。

    　　「呀……」一聲慘呼，發自於項聲的口中，他的身上已中了一刀，但尚未等他來得及作
    出任何反應，自創口處已突然響起一邊串的暴響，血肉橫飛間，他的身體竟然爆出一個個的
    血洞，瞬息間變成了一個可怕的血人。

    　　如此駭人的一幕突然乍現在眾人的眼前，引起陣陣驚呼，誰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勝負已分！

    　　紀空手飄飛向後，穩穩地站在十步開外，眼睛緊緊地盯住項聲。剛才他的手刀插入項聲
    的身體，隨之而湧出的，是如洪流般飛瀉的勁氣，這些勁氣迅速衝入了項聲的經脈血管中，
    不堪重負之下，形成了爆裂。當一個人的經脈血管爆裂之後，他惟一應該面對的就是？？死
    亡！

    　　「砰……」項聲也不例外，所以，他倒下了！

    　　全場頓時一片寂然。

    　　「降者不殺！」紀空手的眼芒綻射出一種別樣的異彩，冷冷地從那三千將士的臉上緩緩
    劃過，然後大聲喝道。

    　　「降者不殺！降者不殺！」長街兩邊的大漢將士同時高呼道。

    　　一場夜戰就這樣結束了。

    　　大漢軍大獲全勝，雖然殲敵不過一萬餘人，但他們結束了一個歷史？？西楚軍從來不敗
    的歷史，打破了項羽戰無不勝的神話。

    　　這個消息傳到關中，傳到西楚，傳到整個天下，幾乎沒有人敢相信這是一個事實，但隨
    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似乎印證了這種說法。

    　　大漢三年深冬初春之際，漢王親率三十萬大軍，避開寧秦城外的項羽，從武關出兵，開
    始了東進伐楚的戰略，一路上攻城掠地，所到之處，並不擾民，受到百姓的擁戴歡迎。四月
    ，到達彭城，聞聽項羽率部尾隨而來，紀空手當機立斷，率領主力作戰略性的撤退，並不與
    西楚軍主力正面交鋒，只是派出一小部人馬，由樊噲率領，一路敗走睢水。等到項羽領兵追
    擊千里之後，此時，周殷、彭越、英布三路諸侯同時發兵，分三個方向攻打西楚軍，而韓信
    領兵三十萬，從江淮北上，攻打齊趙，威脅西楚屬地，迫使項羽放棄追擊。回師西楚。

    　　五月，待項羽領兵回到西楚時，周殷、彭越、英布各部已經不知去向，而紀空手率漢軍
    主力已攻下了西楚外圍重鎮滎陽，項羽只好再次整軍出發，向滎陽進發。

    　　六月，當項羽的西楚軍趕到滎陽時，這一次，紀空手沒有再作迴避，而是以逸待勞，在
    滎陽之南的京邑、索邑之間的山地與西楚軍展開了空前激烈的交戰，並且取得了勝利。西楚
    軍整兵之後，屯兵滎陽城下，與大漢軍開始了長達數月的對峙。

    　　但是，這一次無論是紀空手，還是張良都失算了一點，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會在滎陽與
    西楚軍作長時間的對峙。這樣一來，數十萬大軍的軍需糧草的供應便成了大問題，迫於無奈
    ，紀空手修築了連接到黃河岸邊的甬道，用以獲取敖倉的糧草。

    　　項羽當然知道糧草對一個軍隊的重要性，獲知這個消息後，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派
    遣手下大將龍且，多次率兵入侵甬道奪糧，成功地阻截了滎陽與敖倉之間的聯繫，使得大漢
    軍軍糧困乏，有困死滎陽之險。

    　　而此時，與大漢軍結盟的四路諸侯中，除了彭越一部在梁地多次反擊西楚軍，企圖斷絕
    其糧草之外，其餘三部眼見形勢不對，均採取觀望的態勢，使得大漢軍的形勢日趨嚴峻。

    　　在這種情況下，對峙下去已沒有任何意義，為了保證自己的主力能夠成功脫險，紀空手
    制定了一個分兵之策，由他親率兩萬人馬南出滎陽城，向宛縣、葉縣等地撤退，引開項羽的
    注意力，然後由張良等人率領大漢軍主力悄悄到達廣武、成皋，休整軍隊，廣積糧草，以期
    反攻之機。

    　　這個計謀非常成功，項羽果然中計，率數十萬大軍緊緊追隨紀空手的兩萬軍隊，過了七
    郡十九縣，最終在葉縣大敗漢軍，紀空手、龍賡與阿方卓只帶領十八鐵騎衝出重圍。

    　　而此時，張良率大漢軍主力已經進入廣武、成皋，並且成功地將敖倉所有的軍需糧草運
    到了廣武，作好了在這裡與西楚軍相持據守的準備。當紀空手他們回到廣武時，項羽的大軍
    也兵臨城下，雙方再一次進入了相持不下的境況。

    　　九月十五，楚漢相持的第二十一天，在廣武的漢王府邸中，紀空手召開了一個秘密的軍
    事會議。

    　　參加會議的除了張良、陳平之外，還有龍賡、阿方卓，曹參、樊噲等一干將領卻無緣這
    個會議。因為，這次會議的主題不能有半點洩露，目標就是韓信！

    　　在紀空手與張良商定的這個東進伐楚的戰略大計中，韓信等四路諸侯的協同作戰，相互
    配合將是非常重要的一環。雖然項羽在寧秦折損了部分人馬，但紀空手明白，在項羽目前的
    戰鬥力，西楚軍仍然是無敵之師，是一支不可戰勝的隊伍。大漢軍惟一可以戰勝它的機會，
    就是將之拖累，在運動戰中一點一點地消耗它的實力，然後再找準時機，與之決一勝負！

    　　這個戰略無疑是正確的，在最初大漢軍東進之初，也確實收到了奇效。但滎陽一戰，當
    大漢軍與西楚軍相持不下時，韓信竟然再一次違背盟約，自齊趙撤軍，回到江淮觀望形勢，
    周殷、英布見狀，自然紛紛效仿，致使大漢軍險遭全軍覆滅之虞。

    　　這樣一來，無疑打亂了紀空手與張良的戰略佈署，使他們意識到，韓信已經成了楚漢爭
    霸中一顆最重要的棋子，只有讓他活起來，則滿盤皆活；反之，則滿盤皆死。

    　　那麼，要怎樣才能讓韓信與他的江淮軍活起來呢？這顯然是他們今天要議的話題。

    　　「我們手中真正可以制約韓信的東西並不多，惟有一個鳳凰。」紀空手緩緩而道：「不
    過，韓信非常的狡猾，他的心裡十分清楚，雖然我們手中有鳳凰，但只要項羽一日不死，他
    手中的大權沒有旁落，就根本不必擔心鳳凰。因為他知道，人質是活的才有用，死了則一錢
    不值，他相信鳳凰不會有事，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盟約，置大局於不顧。」

    　　「難道他就不怕我們真的殺了鳳凰？」阿方卓顯得憤憤不平地道，他自幼生長於雪山草
    原之上，生性豁達，嫉惡如仇，自然看不慣韓信這種出爾反爾的小人行徑。

    　　「他怕，所以他不公然反抗我們，如果不是為了鳳凰，他根本不會與我們玩這些把戲。

    　　」紀空手道。

    　　「這麼說來，我們豈不是拿他毫無辦法？」龍賡不由皺了皺眉。

    　　張良與紀空手相視一眼，不由笑了起來：「俗話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如果我們真
    的拿他毫無辦法，又何必叫二位來呢？」

    　　龍賡的精神為之一振，道：「莫非是要我去殺了韓信？」

    　　他是一個劍客，名聞韓信的劍術高明，早已有心去去試上一試，是以一聽張良說起，整
    個人頓時顯得亢奮起來。

    　　所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越是真正的高手，就越是喜歡尋找一個對手較量一番，對於
    武者來說更是如此。龍賡對劍道的領悟已達到了一種非常高深的境界，在咸陽城時，他與韓
    信又有過氣機上的接觸，是以在內心深處，他一直期望著能與韓信一戰。

    　　然而張良卻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不是殺韓信，而是想請二位去殺韓信身邊的一個
    人。」

    　　龍賡與阿方卓同時一怔，都將目光盯在了張良的身上。

    　　「你們可以想一想，韓信深謀遠慮，應該知道楚漢既然開戰，無論誰打勝了這一戰，都
    會將下一個目標對準他，他憑什麼還敢按兵不動？」張良提出了一個問題，見龍賡與阿方卓
    都在搖頭，便自問自答道：「這是因為，第一，他想保存實力，坐山觀虎鬥，無論誰最終打
    勝了這一戰，都必將是元氣大傷，到時他自然可以揀個現成的便宜；第二，則是他有高麗王
    國作為靠山，即使到時他揀不了便宜，也可與高麗王國聯手一統天下。」

    　　龍賡眼睛一亮道：「你要我們去殺的人就是李秀樹？」

    　　張良道：「不錯，李秀樹以高麗王國特使的身份，又以王爺之尊，現在正在淮陰坐鎮，
    負責協調兩方的軍政事宜。只要我們能殺了李秀樹，韓信失去了高麗王國這座靠山，就必然
    會重新投效我們，進兵齊趙。」

    　　龍賡以疑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道：「你何以敢確定韓信會因此出兵齊趙？」

    　　「一旦李秀樹死了，高麗王國自然會遷怒於韓信，以齊趙的地理位置，正與高麗毗鄰，
    韓信當然不想放棄這個戰略要地。與此同時，他出兵齊趙，又可向我們示好，像這樣一舉兩
    得的好事，韓信應當不會錯過。」張良顯得胸有成竹地道。

    　　「那我們何時動身？」龍賡迫不及待地問道。

    　　紀空手笑了：「我和你們一道，今晚啟程。」

    　　龍賡臉色一變道：「公子怎可犯險？淮陰乃韓信的根本之地，異常險惡，若是一旦出事
    ，豈不是有負先生重托？」

    　　紀空手知他關心自己，微笑道：「正因為險惡異常，我才不想讓你們二人去犯險，你們
    應該知道，我以前可是淮陰城中的小混混，人熟地熟的，比起你們來可是輕車熟路，而且李
    秀樹此人武功精深，性情狡詐，和我有過幾番交手，有我同去，必定可以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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