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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七章】

    第七章 神風一黨

        靜，是一種表現，亦是一種方式，四方動亂惟我靜，這更是一種境界。以靜制動，合乎
    於天地自然，心至靜極，同樣是武道玄理。此刻紀空手給人的感覺，仿如在這一瞬間超脫了
    生命的範疇，人世的定義。

    　　這是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怪異得讓申子龍感到了一絲恐懼，不過他相信桂永波能夠完
    成致命的一擊。

    　　三條匪夷所思的攻擊路線，對準了相同的一個目標，只憑不斷瘋漲的氣勢，就足以摧毀
    人的意志，更何況他們所用的都是神兵利器？但驚變就發生在這一瞬！首先感到這種異動的
    是桂雲，當他的人一彈而起時，其長矛已然出手！這一躍之勢，猶如箭勢，快得似一隻鷹隼
    ，但他忽然發現自己卻像一隻斷翅的鷹隼，竟然飛不起來。

    　　這實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他只感到從地底中陡然伸出兩隻大手，正好牢牢地箍住了自
    己的腳踝，不僅讓他絲毫動彈不得，而且還拉著他的身體用力向地裡陷去。

    　　「啪……」他的整個人如一塊鋼板般硬生生地倒下，摔得頭腦發暈，眼冒金星，手中的
    長矛堪堪抵至紀空手的身前，便如枯樹跌落，根本沒有半絲威脅。

    　　「呀……」等到桂雲發現這一切都是人為，而並非鬼魅幽靈作祟之時，他突然感覺心口
    一痛，一把利刃破土而出，寒氣襲人，頓時讓他一命歸西。

    　　這一切都是土行所為，身為神農門下，神風一黨子弟，土行擅長遁土鑽地之術，臥伏泥
    土之中，三日三夜可以不出頭換氣，打洞築坑，更是本行。當日藥香居一戰，紀空手便是採
    納了他的主意，出其不意，盡殲凌丁一行。

    　　但是讓桂永波心驚的不是土行的手，而是水星的魚叉。桂永波跳入沔水之後，一直就潛
    伏在岸邊的水草中，當他看到申子龍發出動手的信號時，長矛破水而出，揚起重重水霧，向
    岸上縱躍而去。

    　　他已存必殺之心，想到桂風的慘死，他的臉上儘是悲憤，恨不得一矛將紀空手刺個對穿
    而過，以報這滅子之仇。

    　　長矛如惡龍般刺破虛空，水滴、泥珠如同著了魔般飛舞、旋動，然後形成一道強猛的氣
    流，向紀空手的背部衝擊而去。

    　　江水湍急，濤聲陣陣，夾雜在這乍起的狂風中，構成懾人的聲勢。

    　　可是紀空手還是不動，因為他相信水星，更相信水星的魚叉。

    　　就在桂永波破水而出的同時，一重迎頭巨浪「嘩啦……」捲來，在這湍急的河段上，波
    浪此起彼伏，極為平常。但這重巨浪形狀怪異，竟似一頭對月狂嗥的野狼，向桂永波的身體
    夾裹而去。

    　　桂永波心中絲毫不懼，更沒有因此而放慢身形。不要說這只是形如野狼般的巨浪，就是
    真的野狼襲來，也休想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但是他真的沒有想到，這如狼狀的浪峰竟然真的會咬人，而且咬在心上，痛徹心脾。他
    的身形陡然墜落，血霧噴灑間，終於看清了在浪峰的中心，有一把亮晃晃、寒凜凜的魚叉。

    　　這一刻，他忽然間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條大魚，只不過，是一條將死的大魚。

    　　在臨死的剎那，他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還是在他小的時候，他曾經和一個漁夫打賭
    ，說是只要這漁夫能潛在水下一個時辰不動，他就投河自盡，結果漁夫輸了，他贏了這場賭
    局，因為他不相信一個人能在水中長久生存。

    　　不過到了現在，他才知道，這場賭局錯的是他，而且錯得很厲害，這一錯竟然真的要了
    他的命。

    　　水星是個很平常的人，這一句話僅限於陸地。到了水中，那裡就是他的天下，桂永波敢
    在水中與之玩命，那就惟有是玩命——把自己的小命玩完。

    　　直到這時，申子龍才發覺紀空手何以會如此冷靜，這就像是一盤象棋棋局中的殺局，自
    己精心布下的一個陷阱，最終卻讓自己陷入進去，這讓申子龍感到了羞憤之情。

    　　不過，他已別無選擇，無為戟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再也不會後退。

    　　紀空手依舊冷冷地注視著申子龍的來勢，腳下不丁不八，如山嶽般靜立，彷彿土行與水
    星的出現毫不關己。他的人站在江岸，衣衫舞動，獵獵作響，在這無風的空間裡，盡顯他內
    在無窮的氣勢。

    　　戟近五尺，勁風直迫肌膚，紀空手劍眉一揚，終於動了。

    　　刀微揚，斜指虛空，引天邊夕陽斜照，勾勒出一片雲霞。

    　　此時無風，此地無風，但刀橫空中，恰如秋天田野上的那道清風，風過處，一片肅殺。

    　　刀氣森寒，如深潭之水，如古窖玄冰，那種自刀鋒湧射出來的寒氣，猶如無形的潮水般
    一浪緊接一浪地漫過每一寸虛空。

    　　申子龍為之心驚，更為自己以切磋之名來迷惑對方的行為感到羞愧。他根本就沒有揣透
    到紀空手真正的實力，只有在這一刻，他才領略到了這位年輕人的可怕。

    　　「殺……」紀空手雙眼一瞪，驀然大喝，聲音如龍吟虎嘯，盡顯霸殺之氣。而他的刀似
    匹練般漫空而出，覆蓋著整個大地，將申子龍盡噬其中。

    　　那無可匹御的刀氣帶著驚天動地的氣勢舒展開來，滲透虛空，每一寸空間彷彿都被刀氣
    絞碎，吸納著氣流中的任何形狀的物質，甚至將申子龍的無為戟也包容起來。

    　　「轟……」土石炸裂四散，枯草敗葉化為無形。

    　　「蹬蹬蹬……」申子龍本不想退，卻不得不退，一股巨力如山嶽壓來，逼得他連退三步
    ，嘴角處滲出一縷血絲。

    　　紀空手同樣也退了三步，眼中不由多出了一絲詫異。他不得不承認，申子龍的確是他迄
    今以來遇到的最強對手，除了項羽之外，他還沒有碰到過這樣凶悍的敵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住體內翻湧的氣血。與申子龍的這一擊，的確是毫無花
    巧的硬抗，若非他這段時間幾逢奇遇，領悟武道玄理，使得玄陽之氣成倍劇增，只怕此刻他
    已受到了滅頂之災。不過，當他看到申子龍嘴角的血跡時，他已明白，今日一戰，他將必勝
    。

    　　「流雲齋能夠位列江湖五大豪門，果然有些實力，我何曾有幸，竟然得兩大長老賜教，
    足見項少主待人至誠之情，大恩大德，無以言謝，惟有以刀相贈！」紀空手冷然笑道，邁前
    一步，殺氣又起。

    　　「你見過凌丁？」申子龍聞言一驚道。

    　　「何止見過？」紀空手淡淡一笑道：「我與他兩次交手，所幸贏得一招半式，這才能夠
    留得命來領教申長老的高招。」

    　　申子龍心中一寒，已知凌丁性命不保，不過他此刻雖然身處絕境，卻依然不失高手風範
    ，昂頭喝道：「申某心智不如公子，落得如此下場，倒也認命，不過你要取我項上人頭，只
    怕未必容易，閒話少說，這便動手吧！」

    　　「且慢！」紀空手微微一笑道：「要送命又何必急在一時？

    　　我有一事相詢，你願答便答，不知可否？」

    　　申子龍眼見自己身邊只剩四五個隨從，說到武功，都絕非力挽狂瀾之輩，而對方只是一
    個紀空手便已如此了得，再加上一個神農，自己斷無生還之理，不由輕歎一聲道：「以公子
    的心計身手，日後成名天下，只是早晚之事，申某這條老命能送在公子手上，總好過送在無
    名之輩的手上，唉……你有話儘管問吧。」

    　　「我想問的第一件事是，不知申長老識得沛縣劉邦嗎？」紀空手此言一出，神農微微點
    頭，這說明紀空手已經開始不相信劉邦了，他更希望通過別人的看法來瞭解這位昔日的朋友
    。

    　　「劉邦此人，貪酒好色，不足以成就大事，公子提他作啥？

    　　」申子龍語帶不屑地道。在他看來，像劉邦這等好色之徒，提一提也似有污自己的口舌
    。

    　　「難道你們項少主也是這樣認為的？」紀空手緊問一句道。

    　　「項少主之所以器重劉邦，正是因為他胸無大志，不足以爭霸天下，否則臥榻之側，豈
    容他人鼾睡？而且劉邦此人雖然貪酒好色，但帶兵打仗確有一套，手下能人賢士頗多，更有
    七幫為基礎，追隨少主之後，已是屢立奇功，被楚懷王封為武安侯，統率碭郡人馬。只不過
    申某一向不喜這種人物，是以與他並無交情。」申子龍淡淡笑道，顯然並不看好劉邦。

    　　紀空手聞言之後，不知心中是喜是憂。以劉邦現在的這等聲勢，韜光養晦，不爭人先的
    處事策略確見奇效，假以時日，必然脫離項羽控制，形成分庭抗禮之勢，成為爭霸天下的一
    支生力軍。也正是因為如此，說明劉邦為人城府極深，深謀遠慮，胸懷大志，這樣的人必定
    無情，自己此次咸陽之行，十有八九是又遭劉邦利用了。

    　　思及此處，他的心情確實是心灰意冷。想到自己一腔真情待人，卻落得如此報應，真正
    是難受至極。

    　　他輕歎一聲，頓覺自己此番入京，並無太大意義，若非是牽掛韓信安危，真想一走了之
    ，西行入蜀，與紅顏隱居山林。可是轉念一想：「此事只是我暗中揣度，並未證實，倘若冤
    枉了劉大哥，我豈非辜負了朋友之誼？」

    　　「公子若無話相詢，便請動手吧！」申子龍將無為戟振出空中，頓時發出嗡嗡之音。

    　　紀空手經過了這一番生死決戰，心中已無殺意，淡淡一笑道：「申長老此時只有一人之
    力，何必要拚個你死我活呢？我敬重你是一條漢子，不如上船酌酒三杯，化去這段恩怨如何
    ？」

    　　申子龍沒有想到紀空手會說出這番話來，一怔之下，搖搖頭道：「申某領情了，卻斷然
    不敢相忘這段恩怨。這些死者都是跟隨了我多年的兄弟，卻因我而死，我又怎能不為他們報
    仇血恨？」

    　　紀空手眼芒一亮，心中頓起惺惺相惜之感，只是申子龍所言既是事實，若不一戰，絕難
    了斷，當下不由沉默無言。

    　　「我敬重公子的人品武功，也佩服公子的心智謀略，假若我們早一日相逢，或許能成為
    忘年之交的朋友，可惜的是我受命於少主，不得不追殺於你，即使技不如人，也惟有一死而
    已，卻不敢苟且偷生，否則江湖上人人會罵我申子龍是不忠不義之徒。」申子龍慷慨激昂地
    道，言語中自有一股豪情奔湧。

    　　「如此說來，惟有一戰。」紀空手肅然道。

    　　「生死之間，不容相讓。」申子龍正色道。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笑聲中既有知己般的喜悅，亦有一種無奈。他們深知，尊重
    對手惟一的方式，就是戰勝對方，這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決戰。

    　　「請！」紀空手雙手一合，刀鋒斜指半空。

    　　「好！」申子龍緩緩地抬起了無為戟，將它劃向那虛空的深處……兩人屹立不動，如山
    嶽相峙，雖然相距兩丈，但從他們身上奔湧而出的氣勢，如雲湧，如風動，充斥了這段靜默
    的虛空。

    　　空氣為之一窒，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那種如山梁壓伏的壓力，更看出了這兩大高
    手都已傾盡全力，絕無半點保留。

    　　神農坐觀局外，心中怦然而動，整個人緊張得雙手緊抓舷欄，木欄盡碎成粉，自己猶自
    不覺。

    　　因為他已看出，此戰不動則已，一動必分生死。空間的殺氣濃烈得緊纏一起，根本沒有
    化解的餘地。

    　　他幾乎有一種後悔的感覺，後悔自己沒有及時攔阻紀空手，但心中又隱隱覺得，一個真
    正的英雄，本來就只有在苦難中成長，在烈焰中段造，在無數次高手搏殺中求生，惟有如此
    ，他才配擁有這「英雄」二字的榮譽。

    　　這是一道關卡，也許紀空手就應該無畏面對，而不是逃避。

    　　也許只有當他翻越了這道關卡，他才會真正進入到武道高手的行列。

    　　紀空手還是站在那裡，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隨隨便便地一站，就彷彿興之所致，但是
    那種滿不在乎的樣子卻給人以無比充實的感覺。他就像是寧靜的深海，深邃而廣闊，讓人無
    法揣度；他更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嶽，任何人若欲透視他，都會產生高山仰上的感覺。

    　　申子龍的手依然握住無為戟，冷汗滲出，竟然良久不動，就像是以這種形式定格空中。
    雖然他的氣勢達到了自身的極限，但面對紀空手，他卻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虛弱，似是面
    對一盤永無勝算的棋局，又似是面對即將爆發的火山，根本就讓他看不到一點取勝的希望。
    他甚至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道即將決堤的大壩，只要裂開一道縫隙，自己就隨時有被洪水
    吞沒的危險。

    　　所以，他不敢動，也不能動，靜立如一尊屹立千年的石雕，任由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而
    去。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就在這時，神農終於放下心來，臉上竟然多出了一絲微笑。

    　　他應該笑，因為他看到了申子龍握戟的大手不經意間顫抖了一下，雖只一下，而且一閃
    即逝，但對神農來說，已經足夠。

    　　這就證明了申子龍已經沒有繼續支撐下去的信心，只要他一動，必露破綻，等待他的，
    就將是致命一擊！神農沒有看錯，所以等到這種顫抖的跡象第三次出現時，他聽到了一聲充
    滿悲情的長歎。

    　　「罷了，罷了，能敗在公子的手下，申某無憾！」申子龍低嘯一聲，突然回戟一刺，正
    中自己的心口。

    　　誰也沒有料到申子龍竟會回戟自殺，如此剛烈之舉，引得眾人無不驚呼，更為申子龍的
    英雄行徑大為折服，以一死成全自己忠義之名的，從古至今，又有幾人？紀空手飛身過去，
    扶住他道：「申長老何苦如此？」雙掌運力，便要護住他的心脈。

    　　申子龍淡淡一笑道：「這……這是我……我必走之路，命當……如……此。」他整個人
    癱軟一團，倒在紀空手的懷中，眼睛微閉片刻，掙扎著繼續道：「以……你……之……能，
    足……以……爭……霸……天……下，可……惜……的……是……我……卻……看……不…
    …到……那……一……天……了……」說完這句話，頭顱垂下，再無氣息。

    　　紀空手緩緩地將他放下，一字一句地道：「就為了你這一句話，我紀空手絕不輕言放棄
    ！」

    　　他的臉如花崗石般堅定，眼神中更流露出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氣。他從來未想過自己要去
    征服別人，要去爭霸天下，但是申子龍的這一句話，卻勾起了他心中的萬丈豪情，更激起了
    他永生不滅的熊熊戰意。

    　　不為別的，只為這一句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所以才更有份量，更有一種悲情之美！

    △△△△△△△△△

        六月二十日，大秦都城咸陽。

    　　咸陽在九稷山之南，渭水之北，商業發達，旅運頻繁，市面熱鬧繁華，仿如盛世一般，
    渾不似正值亂世，隱呈偏安一時之局。

    　　從寧秦入京，最多三日路程，韓信一行因有格裡、格瓦兄弟相陪，一路上省去了不少麻
    煩，沿途所見所聞，俱是大秦暴政之下百姓民不聊生的景象，京城重地尚且如此，也就怪不
    得天下各地豪傑並起，揭竿而反了。

    　　「大秦不亡，天理難容！」韓信心中暗道，這也更堅定了他此行的決心。他在冥冥之中
    得到了上天玄理的昭示，一心想為「劉」姓義軍效命，以博一世榮華富貴，是以對登龍圖有
    勢在必得之心。

    　　與格裡兄弟相處多日，韓信幾番打聽，終於得悉當世義軍之中，劉邦一系雖然名歸楚軍
    ，但已漸成氣候，屢次抗秦成功，成為各路義軍中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思及鳳五當日所言
    ，雖然其言語隱晦，但韓信由此揣度，以劉邦這數月時間的上升趨勢，問天樓襄助之人，十
    有八九便是他了。

    　　在如此亂世，如果沒有像問天樓這等武林豪門的鼎立支持，即使像劉邦這等擁有大智大
    勇的人物，要想爭得一席立足之地，亦是千難萬難，怪不得韓信會有如此認定。

    　　他惟一不明白的地方，就是如果事實真的如他所想，何以劉邦以卑微的亭長身份，能夠
    得到衛三公子的賞識？這豈非是一個令人難解之症？他決定不去想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而
    是將一門心思重新放在了登龍圖上。

    　　登龍圖事關百萬兵器與巨大財富的收藏之地，誰若得之，便等於擁有了爭霸天下的本錢
    。但凡有心問鼎天下者，誰不覬覦？這就難怪衛三公子會窮十年之力，精心佈局，耗費如此
    巨大的人力物力了。如果自己獲得此圖，必將受世人矚目，日後問天樓藉此問鼎天下，自己
    豈非立下奇功一件？從此飛黃騰達，指日可待，榮華富貴，更是唾手可得。

    　　不過此圖既然事關重大，想必所藏之地機密異常，絕非是輕易可得之物。否則以衛三公
    子、趙高這等人物，尚且苦費心血，不見圖影，自己此行，未必就能馬到成功。

    　　思及此處，韓信心中凜然，隱隱覺得咸陽之行絕不簡單，其中凶險之處，絕非是自己可
    以想像的。

    　　穿過長街，終於到了格裡在京中的宅院，這裡雖不及皇宮侯府氣派，但其規模之大，設
    施之豪華，依然足夠讓韓信瞠目結舌。它位於趙高相府左側的區域，隱然是相府建築的附屬
    ，但是單門獨戶，自成格局，可見格裡在趙高心目中的地位。

    　　進了院中，方知院內別有天地，原來這裡全是按著草原風情而建構，既有湖水綠草，亦
    有馬廄營帳，佔地千畝以上，猶如大城之中的一片草原，格裡的「突厥暗殺團」便駐紮於此
    。趙高的入世閣發跡於突厥境內，是以一直崇尚突厥武風，特許格裡如此建構，以作訓練精
    銳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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