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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六章】

    第六章 武者尊嚴

        紀空手雙目圓瞪，怒喝一聲：「再接我這一拳試試！」

    　　骨節砰然而響，肌肉狂跳間，紀空手的拳風漫向了虛空之中。這一拳出手，毫無規律章
    法，只憑一時意趣，使人根本看不出紀空手所攻何方，更不知道他這一拳的軌跡走向究竟存
    在於虛空的哪一段。

    　　桂永波大駭之下，連退數步，別人也許不知道這一拳的厲害，而他人在局中，豈有不知
    ？事實上，他也無法看出紀空手的氣勢鋒端攻向何處，但他卻感到了紀空手這狂風般的拳意
    正以一種高山滾石之勢漫透了每一寸虛空，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擋的。

    　　此拳一出，神農已看出紀空手勝券在握，因為這一拳名曰「一鍋燴」，雖然在紀空手的
    創新之下有所改變，卻使原來招式的威力大大增強，任何人要化去這一必殺之拳，都必須要
    付出相當的代價。

    　　桂永波感到有些悲哀，一種技不如人的悲哀。面對如此強悍的年輕人，他終於感到自己
    老了，他在悲涼的心境中出手了，竟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打法。

    　　他需要用死來捍衛自己做人的尊嚴，所以矛鋒破空，帶出的竟是沉沉的死亡氣息，那種
    必死的決心，使得他將這一矛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桂風、桂雲驚呼一聲，同時出手，雙矛迸發，攻向紀空手所必救之處。

    　　天地間頓時一片肅殺，烏雲敝日，天色昏暗，虛空中的氣流驟變狂野，狂野得讓人幾乎
    不能呼吸。

    　　「來得好！」紀空手暴喝一聲，突然收拳，手臂迴繞間，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寒光閃閃
    的離別刀。

    　　他既不想與人同歸於盡，當然不會異想天開地以肉拳去與三支鐵矛相拼。他一退之間，
    刀已在手，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速度化去三矛的攻擊，同時整個人「蹬蹬蹬……」連退三步，
    才算避免了與父子三俠同歸於盡的局勢。

    　　父子三俠並肩而立，矛鋒所向，各不相同，卻讓人感到了一股懾人的氣勢，彷彿戰局的
    主動權就在這片刻之中互換。

    　　但是事實上絕非如此，紀空手此刻雖在丈外，但從他的刀鋒上透發出來的勁流，依然充
    斥著他們相距的每一寸空間，刀雖未動，卻比動態之時更讓人心生悸意。

    　　此時的紀空手，整個人進入到了至靜至極的武道玄境，也許正是因為對方同歸於盡的打
    法，使他在瞬息間觸摸到了無為之境，激發了他對外界事物的靈覺感應。

    　　眾人無不心驚，因為他們看到的紀空手，絕對如大山凝立不動，但是他們卻感到了這靜
    止的背後，將是如火山熔岩般的爆發。

    　　桂家父子再也忍受不了這靜默帶來的壓力，突然動了。

    　　人動，矛亦動，人矛合一，仿如三道電芒逼入紀空手布下的刀氣中。氣流在這一刻間如
    海嘯飛掠，任何人都看到了桂家父子這聯手一擊的巨大威力。

    　　一丈、九尺、七尺……距離在極短的時間內縮小，但在紀空手的眼中，卻清晰無比地看
    到了三支鐵矛在每一寸空間的行進與變化，更感受到了它們即將攻擊的方位與角度。他的心
    靜如止水，不起半分波瀾，外界事物的任何細微波動，都盡現於他的心中，絲毫沒有遺漏。

    　　刀出，如雲天之外的一道流雲，飄逸中彷彿不沾一絲俗氣，緩緩地漫向這無盡的虛空。
    空中有矛，矛帶殺氣，卻絲毫掩不住這清新自然的清風。

    　　刀若清風，如此寧靜，眼看就要與三矛相撞，突然間刀鋒一亮，清風盡散，化作了萬千
    寒芒，將三支鐵矛盡數夾裹。

    　　桂永波驟覺矛上壓力劇增，輕叱一聲，陡然發力，全身勁氣在掌間爆發，腕動矛振，幻
    化成一團光影突破了這凜厲刀氣的包圍。

    　　他心中一喜，卻又生疑，只覺得自己的這一手固然凌厲，卻未必能如此輕易地擠入對方
    的刀氣中。等到他心生警兆時，矛鋒所向，毫不著力，紀空手劈向他的這一刀竟是虛招。

    　　「不好！」這是桂永波的第一反應，緊接著他的心中一緊，牽掛起兩個兒子的安危。

    　　刀鋒既出，絕無虛發，桂永波擋擊了一記虛招，並不意味著刀刀都是虛招，所謂虛中有
    實，其實紀空手真正的目標，是腿上有傷的桂風，只要擊殺此人，父子三俠也就名存實亡，
    自己亦可穩操勝券。

    　　等到桂風驚覺時，他的長矛已然攻擊過度，無力回防。面對紀空手如鬼魅般鑽出的刀鋒
    ，他惟一可以做的，就是棄矛而退。

    　　他只要退後一步，桂永波與桂雲的長矛必將到位，在他的身前封殺住紀空手這必殺的一
    刀，但他始終沒有邁出這人生中的最後一步。

    　　只有一步，卻是決定生死的一步，沒有人可以形容紀空手的這一刀有多快，桂風只覺自
    己明明才剛剛看到了刀鋒的來路，心裡卻感到了一種冰寒的刺痛。

    　　然後桂風便倒下了，而紀空手的人已在一丈開外。

    　　桂永波看到了這一幕，除了悲憤，更有一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他的眼中頓時
    佈滿了血絲，肌肉抽動跳躍，整張臉可怕得猶如魔鬼附身般恐怖。

    　　他還沒來得及出手，桂雲已經衝了出去。年輕人的反應的確夠快，所以他搶在桂永波的
    前面殺出，一心只想為兄報仇！紀空手冷冷地看著他邁步、揚矛、振腕、發力，每一個動作
    都收入眼底。他的心異常冷靜，猶如狼兄面對獵物時的表情，當矛鋒接近他的面門時，他才
    斜頭一閃，然後以驚人的速度與準確性將離別刀送入了桂雲的心窩。

    　　他連眼睛都未眨一下，看著桂雲倒在自己的面前，然後抬頭，便發現了一雙怒火與悲憤
    交織的血紅大眼。

    　　這一刻間，紀空手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心緒，竟然生出了一絲憐憫，因為他所看到的桂
    永波的眼睛裡，是怒火，是悲憤，還有失子之後的哀鳴。

    　　無聲的吶喊，原比有聲的吶喊更具震撼力。所以，紀空手的心為之一軟，竟然不願舉起
    自己的刀鋒，向這位可憐的老人揮去。

    　　這是一個錯誤，絕對是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等到紀空手驀然感到自己的肩上一陣刺痛
    時，他才醒悟，如果對敵人仁慈，那就意味著對自己的殘忍。

    　　「呀……」他慘呼一聲，藉著玄陽之氣的反震力震出矛鋒，整個人連退數步，直到河岸
    之邊方才站定腳跟。

    　　但桂永波一擊得手，整個人更為瘋狂，如一陣旋風直進，手腕急振間，矛鋒發出一種懾
    人的呼嘯，響徹了這段空間。

    　　他已經將自己身上的潛能發揮到了極致，矛鋒一出，幾乎籠罩了周圍數丈範圍。這一矛
    不僅蘊含了他所有的力道，而且蘊含了他同歸於盡的決心，是以，這是驚天動地的必殺一擊
    。

    　　兩岸叢林中驚呼聲起，便連一直鎮定自若的神農也情不自禁地狂呼起來，眼看這慘劇即
    將發生時，突然一道白光亮起，閃耀在這風起雲湧的矛影之中。

    　　刀矛相觸，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紀空手早已看清桂永波的這一矛無法抵擋，是以根本不
    擋，而是刀鋒貼住矛鋒，一粘一引，竟然將桂永波引到了自己的身後。

    　　「撲通……」水花濺起，桂永波發現自己上當時，已是收勢不及，整個人掉入江中，頓
    時被急流捲走。

    　　濤聲怒吼，其勢洶洶，豈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桂永波枉為一代高手，面對這自然界中的
    暴虐，亦是毫無還手之力。

    　　眾人駭然之下，無不打個寒噤。

    　　半晌之後，紀空手才從剛才慘烈的一戰中回過神來，眼芒一寒，射向申子龍道：「讓我
    再領教申長老的高招！」

    　　他此刻肩上有傷，血流未止，卻毫不在意，依然臉無懼色地向對方的第一強手挑戰！其
    凶悍的鬥志，便是野狼亦未必可及。

    　　神農看在眼中，剛欲出聲，卻又緘默不語，因為一個英雄的成名，本就是一個充滿血腥
    與暴力的過程，只有經過了血與火的洗禮，才會有真正的英雄誕生，而紀空手需要這種段造
    與考驗。

    　　這讓他想到了烈焰中重生的鳳凰。

    　　峽谷內再次起風，在申子龍與紀空手相距的空間裡，風起雲湧，氣流竄動，兩道咄咄逼
    人的眼芒在虛空中悍然相觸，任何人都感到了一種大戰在即的緊張氣氛。

    　　申子龍的眼神不住地往內收斂，眼縫幾成一線，似乎欲看透眼前這個對手。目睹了父子
    三俠的慘死，他的心中沒有太多的悲哀，也沒有時間來哀悼亡靈，他惟有保持冷靜的心態，
    以重新估計對方的實力。

    　　剛才的一戰，給了他太多的震撼，無論是紀空手的見空步法，還是五味拳、離別刀，每
    一種招式出現，都給了他的視覺以最強烈的衝擊，心中更有一種不可名狀的驚奇與喜悅，這
    種複雜的情緒始終貫穿了場中搏殺的整個過程，令他有時候竟然不分敵我，為一個精妙的殺
    著而在心中情不自禁地為紀空手叫好。

    　　他首先是一個武者，然後才是流雲齋的高手，所以當他從對方的一招一式中悟到了一些
    武道真諦時，甚至忘記了敵對關係。他是那麼地投入，揣摩著對手層出不窮的變化，以至於
    紀空手一叫戰，他毫不猶豫地緩緩抬起了手中的無為戟……無為戟出，神之為奪，虛空中氣
    流湧動，壓力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紀空手冷冷地注視著這戟鋒的走向，感受著無為戟漫射空際的氣勢鋒端……面對這位排
    名在凌丁之上的高手，紀空手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鏘……」地一聲，拔刀在手，腳呈不丁
    不八之狀。

    　　申子龍的無為戟的確是一件神兵，尚在空中，戟身已然透亮，在內力的催逼下，一股無
    形的殺氣隨之湧出，逼迫著紀空手出刀的每一個方向。

    　　紀空手心中倏然一緊，迫不得已，向後退了一步，半個身子已經懸空。

    　　「受死吧！」申子龍看準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陡然發力，整個人突破了數丈空間，
    戟鋒直撲向紀空手的面門。

    　　他認定紀空手已無退路，是以戟鋒一出，鎖住三面空間。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一閃即至，其速快若閃電。

    　　紀空手並不急於出手，他似乎料定申子龍會以這種方式實施攻擊，是以連眼睛也不看一
    下，而是用心來感受這空氣的異動。

    　　然後他才出刀！他出刀的迅速更快，氣勢更猛，宛如一道狂捲黃葉的秋風，刀風過處，
    一片肅殺。

    　　「轟……」刀戟一碰即分，火星一閃即沒，兩人似乎都無意以內力取勝，錯步開來，各
    展精妙殺招，廝纏一起。

    　　這無疑是高手的對決，也是一場充滿血腥的生死大戰，但是在神農的眼中，彷彿看到的
    是一場遊戲。

    　　他沒有看錯，事實上戰局中的兩人，從一開始就刻意迴避以內力相拼，他們更講究一種
    對武道的求索。無論是紀空手，還是申子龍，他們都將自己所悟到的一些東西運用到實戰中
    ，希望能從對方的身上學到什麼。

    　　是以神農眼中所見的對決，更像是一種武者的遊戲，是一種同道中人的切磋。

    　　兩人刀戟互搏，瞬息之間攻守數十招，攻防轉換之快，讓人瞠目結舌。旁觀者絲毫沒有
    感受到來自兩人身上的任何氣勁，卻從兩人精妙的招式中感受到了驚心動魄的霸殺之氣，雖
    然刀戟無聲，卻無人不感到窒息。

    　　當申子龍攻出第七十四招之後，又化解了紀空手第七十五次的攻擊，兩人之間似有默契
    一般，一攻一守，錯落有致，在外人的眼中看來的確有趣。但申子龍漸漸發覺，這看似切磋
    性質的比拚，自己完全落入下風，幾乎是跟著紀空手的步伐而動，讓對方控制了整個節奏。

    　　這意味著自己已經處在一種不利之境，當申子龍意識到這一點時，對武道求索的興趣頓
    時大減，頭腦也愈發清醒起來。

    　　在這場近乎實戰的切磋中，兩人都大膽地應用了自己對武學的領悟，以印證自己思想中
    的疑惑。毫無疑問，申子龍肯定從這種較量中有所收穫，但比起紀空手從中得益的經驗與心
    得，卻是大大不如。

    　　也就是說，在這場雙方互為利用的較量中，紀空手受益非淺，完全佔據了主動。

    　　是以，申子龍頓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但他絕不甘心被一個黃毛小子戲弄股掌之間，表面上不動聲色，卻在慢慢地提聚著自己
    全身的功力，企圖在一個恰當的時機施出石破天驚的一擊！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進行，便連
    神農門下的弟子們也以為戰局已近尾聲，紛紛從叢林巨石中走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勝利
    者的笑意。

    　　紀空手騰挪著自己的身形，踏著見空步的步法，將離別刀的攻守發揮到極致。難得有這
    樣一個高手心甘情願地陪著自己見招拆招，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整個人都沉浸
    到了一個追求武道極致的境界，渾然忘卻了自己此時正置身於一場生死大戰中。

    　　危險正一步一步地迫進……就在他攻出了一招自矛法中領悟到的刀招時，順著刀勢而望
    ，陡然間發現申子龍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笑意，這笑來得那麼突然，猶如魔鬼的獰笑般
    讓人魂飛魄散。

    　　「不好！」紀空手心中驚呼道，接著他便感到了一股莫大無匹的壓力自無為戟而出，排
    山倒海般向自己籠罩過來。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錯誤：他不該將申子龍視為一場遊戲的對手，在高
    手之間，本無遊戲可言，有的只是關乎生死的決鬥！在這刻不容緩之際，他沒有懊悔，也沒
    有時間來懊悔，而是毫不猶豫地飛身而退。

    　　他必須退，沒有人可以小視申子龍這充滿爆炸性的一擊！戟出虛空，狂風大作，完全是
    一種只攻不守、只進不退的霸殺之招。

    　　紀空手無疑選擇了一個正確的應對之法，惟有如此，他才可以在退的同時提聚功力，然
    後展開有效的絕地反攻。

    　　可是他卻忘記了一點，就只有一點，卻足以致命！他似乎過於沉溺於遊戲之中，忘記了
    自己所站的位置已是靠近江岸，只須再退三步，他就惟有失足於滾滾的江流之中。

    　　更可怕的是，就在申子龍發出攻擊的同時，紀空手左側五尺處一具死屍陡然間動了，一
    彈而起，矛鋒如電芒般攻向了紀空手的左肋。

    　　如此突然的一擊，真正可以致人於死地。誰也不會想到，桂雲的死，竟是詐死，這就像
    是一個事先安排的殺局。

    　　紀空手一驚之間，陡然間明白了很多事情。

    　　其實申子龍等人一跳上岸時，就瞭解到自己的處境，在這種高手環伺的情況下，如果不
    用非常的手段，是很難突出重圍的。

    　　於是他們決定犧牲有傷在身的桂風。桂風腿腳不便，無論戰局如何變化，他都難逃一死
    ，所以他決定犧牲自己，以換取同伴的平安。

    　　這雖然是一個難以讓人接受的決定，卻是惟一可行的辦法，所以父子三俠依計而行，造
    成了三人皆亡的假象。

    　　如此逼真的表演，不僅瞞過了神農等人，同時也瞞過了紀空手。因為紀空手的刀真正穿
    過了桂風的心臟，他當然也不會注意隨之倒下的桂雲竟是詐死。

    　　當一切佈局完成之後，申子龍作為主角便登場了。他用一系列逼真的演技來爭得紀空手
    的一線疏忽，從而發出了一記足以改變戰局的驚天反擊。

    　　無論是來自申子龍的正面一擊，還是來自桂雲的左肋偷襲，這都將紀空手逼入了一個萬
    劫不復的絕境，如果這樣的結局都能改變，除非出現奇跡！

    △△△△△△△△△

        如果說大江之水能夠溺斃一個普通人，沒有人會不相信；如果說大江之水能夠溺斃一個
    身負武功的高手，你若相信，那就是白癡。

    　　紀空手當然不是白癡，就在這面對絕境的剎那，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一個白癡才相信
    他會溺斃的人。

    　　如果說連桂雲都是詐死，那麼桂永波又怎會溺水而亡？思及此處，紀空手背上一緊，突
    然醒悟到真正致命的一擊，或許應該來自於自己的身後。

    　　當這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發生時，沒有人驚呼，沒有人撲前，神風一黨的數十名子弟沒
    有一個人出手相助。也許是因為相距太遠，也許是因為時間不及，也許是……神農卻在這種
    緊張的時刻露出了一絲微笑，一種自信的微笑，如果申子龍看到這種神情，不知他會生出何
    種感想？不過他並沒有看到神農的笑容，卻看到了紀空手的笑，他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絲詫異
    ：「如果是我在這種情況下，是否還能笑得出來？」

    　　他不想知道答案，只是將自己的全部心神投入到無為戟上，仿若暗黑夜中的一道驚雷，
    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毀滅。

    　　戟鋒一點一點地漫過虛空，動靜的對比給人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當無為戟愈迫愈近時
    ，透過雲湧般的殺氣，申子龍看到了紀空手的那雙眼睛。

    　　這是一雙深邃悠遠的眼睛，仿如浩大蒼穹，不可揣度，予人玄妙之境的感覺。他的眼眸
    中流露出一種少女思春般的憂鬱和對生命無限的眷念，給人無盡的生機和不滅的自信，更表
    現出一種道家禪境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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