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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問天戰士

         尹政似有不服地道：「五音先生一向歸隱山林，若說他有心爭奪登龍圖，我卻不信。」

    　　「我也不信。」邢無月道：「但這是事實，你只要仔細想一想，五音先生如若真對登龍
    圖毫無興趣，他又怎會傳出風聲，向天下人道明登龍圖的下落？

    　　所謂亂中取勝，亂中取勢，這是非常高明的一招，五音先生自是深諳此道，他就等天下
    人與問天樓爭個你死我活之後，然後出來收拾殘局，以最小的代價換得最大的利益。」

    　　他此言一出，眾人這才明白五音先生傳話的深意，心中無不讚道：「有此心機者，方能
    位列五大豪閥之主，可見名士多無虛。」始知能夠位極人臣者，絕無僥倖。

    　　在眾人的驚歎聲中，邢無月忽地一聲冷笑，緩緩接道：「雖然各家有各家的算盤，但若
    論真正可以爭霸天下者，知音亭比之問天樓與流雲齋，卻又差了一籌。人人盡知項羽乃流雲
    齋閥主，此刻擁兵百萬，位列諸侯之首，可以說是最有實力逐鹿天下，敢與他爭鋒者，恐怕
    只有駐軍此城之外的劉邦了。只有在最近這段時間裡，世人才知沛公劉邦與問天樓大有淵源
    ，關係密切，他能異軍突起，並非偶然。」他所言之事顯然是新近才在江湖上流傳的秘事之
    一，眾人聞聽，倒有十之八九是頭回聽說，不由大增興趣，想到劉邦以一名亭長的身份成為
    爭霸天下的豪雄，這本身就是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奇跡，所以無人不信邢無月的解釋，都認
    為只有這樣才算合理，也是天經地義的。

    　　饒空人在霸上，目睹了這些日子來沛公劉邦的軍隊軍紀嚴明，從不擾民的作風，不由有
    所感慨地道：「劉邦此人我雖然不曾見過，但單看他手下的士兵，就已有王者之師的風範，
    我想只有擁有這樣的戰士的統帥，才有爭霸天下的實力！」

    　　這是他自上得樓來說的第一句稍具水準的話，是以話一出口

    　　，立時令人刮目相看。他得意之下，不免忘形，又道：「不過我聽說項羽的軍隊號稱百
    萬，正浩浩蕩蕩地從函谷關而入，快要抵達此地了，劉邦若想以少敵寡，只怕很難，就算贏
    了，這天下依然是非劉即項的爭霸格局。」

    　　「饒兄這句話無異於廢話，到了這個時候，誰也能看出這是劉、項爭霸之局，不過水無
    常勢，事無常例，誰也說不清是否會有第三個人出現。如果有，我看好淮陰紀空手。」邢無
    月眼神一亮，他聽過關於紀空手的種種傳奇，對其極為推崇。在他看來，一個人方才出道，
    就敢與項羽、胡亥、趙高這等權勢人物叫板，這本身就說明了他具有別人不可估量的實力。

    　　此時的江湖之士，聲名最隆者莫過於紀空手與韓信，縱是南海長槍世家的扶滄海與之相
    比，也要稍遜一籌，可見人們對這兩個市井浪子一躍而成為武林大豪的傳奇經歷實在是驚羨
    不已，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可是自相府一戰後，這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消失於人們的視野之
    中，誰也不知道他們是暫避一時，韜光養晦，還是讓敵鋒芒，蓄勢待發。關於他們的傳說，
    江湖上至少流傳著上百個不同的版本。

    　　是以邢無月的話一出口，頓時引起了眾人共鳴，更有人想：若是這二人聯手爭霸天下，
    無論對劉邦還是項羽而言，肯定是多了一個最棘手的大敵。雖然紀、韓二人無兵無權，但看
    他們這一年來發展的勢頭，擁兵只是小事一樁。

    　　「即使真有第三個人出現，我敢以十博一，此人絕對不會是紀空手。」這時從靠門處的
    一桌上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邢無月有心想看看是誰與自己抬槓，轉頭望去，臉上霍然變
    色。

    　　只見此人是個五十上下的老者，一身老農打扮，精瘦短小，貌不出眾，但雙目炯然，有
    一股精光暗閃。邢無月認得此人，知道他姓汪名別離，是披風刀法的嫡系傳人。而邢無月之
    所以見他心驚，並不是懼怕他的刀法，而是聽說他與問天樓一向有些來往，或許他是問天樓
    的人也說不定，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起問天樓的是非，無異是自己替自己闖了大禍。

    　　邢無月只求汪別離一時耳聾，沒有聽到自己的說話，想想卻又覺得這不太可能，只得低
    頭不語，心中先怯了三分。這時有人問道：「你既有如此把握，定有內幕消息，反正此刻也
    是閒著沒事，何不透露一點讓大夥兒長些見識呢？」

    　　汪別離似乎並不在意邢無月剛才的妄談，淡淡一笑道：「這也算不了什麼內幕消息，只
    是老夫適逢其會，正好撞見了紀空手被人斬殺的一幕。」

    　　眾人皆驚，更有人叫道：「有誰具備這樣的本事，竟然殺得了紀空手？」言下之意，自
    是不信汪別離的話。

    　　「你愛信不信，而且老夫還知道，殺他的人，正是他一向視作兄弟的韓信韓公子。如果
    說這世上真有人可以與劉、項二人一爭天下的話，依老夫看，這韓公子倒不失是一個最佳的
    人選。

    　　」汪別離正是三月前衛三公子帶到大王莊的人手之一，可是不知他怎地沒有跟著衛三公
    子，反而被那神秘人餵了毒丸弄到這霸上小城來。他雖與韓信只有一面之緣，卻對韓信冷酷
    無情的行事作風極為推崇，是以有此一說。

    　　計伏道：「何以見得？」

    　　汪別離道：「論武，韓公子在登高廳上與張盈一戰而勝之，一套流星劍式舞出，迄今未
    逢對手；論智，他受命衛三公子臥底於相府，將一代豪閥戲弄於股掌之間。這兩者尚算不得
    什麼，真正讓人看重的，是他大丈夫的無情，自古有訓：成大事者莫拘小節。他為了一張登
    龍圖，竟然刺殺了最親近的朋友，單憑這一點，已足以讓他一爭天下，成為一代梟雄。」

    　　「這是什麼屁話，如此無情無義的小人，也敢稱作英雄？」

    　　饒空拍桌而起，憤然罵道。他雖然武功平常，卻有江湖男兒的血性，儘管不受人看重，
    卻在關鍵時刻還是不失一條漢子。邢無月心中敬重饒空的敢作敢為，同時也在心中叫糟，知
    道以汪別離的手段，肯定不會讓饒空輕鬆過關。

    　　果不其然，汪別離冷笑一聲道：「你敢罵我？」目光暴閃，射出一道懾人寒芒，全場頓
    時一片肅然。

    　　饒空本是仗著一腔熱血而起，待話一出口，始覺不妥。可是一切已遲，只得硬著頭皮道
    ：「罵便罵了，你想怎樣？」口氣卻軟了三分。

    　　「那你就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汪別離臉色一沉，手腕一振，手中的茶碗脫手而出
    ，形同一道暗器標射虛空。

    　　「呼……」聲如風雷，空中驀生一股迫人的壓力，向四方飛瀉，在場任何人都看出汪別
    離的這一手不僅突然，而且毫不留情，竟是一招置人於死地的必殺。

    　　饒空發現時，已是遲了，再要拔劍，更是徒勞。旁人懾於汪別離的淫威，哪敢援手？便
    是尹政、計伏，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饒空付出「禍從口出」的代價。

    　　為一句話而付出生命，這代價未免太大！就在這千鈞一髮間，突從虛空的另一端倏然傳
    來「嗤……」地一聲，來勢之快，更勝空中的茶碗，然後便聽到「叮……」地一聲輕響，那
    茶碗一旋之下，竟然改變方向，照准窗外疾去。

    　　這變化來得如此突然，令樓上諸君無不驚詫莫名，沒有人看清這是怎麼回事，也沒有人
    識得是什麼東西改變了茶碗的方向，但這一手改變了茶碗的用力方向卻又使茶碗毫無損壞的
    功夫，的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樓上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極不情願卻又有些期盼地道：「
    神秘人終於來了。」

    　　這看上去很像那神秘人的手段，人未現而聲先至，大有先聲奪人的氣勢。可是眾人在一
    片靜寂之中等待了半晌，卻再也不見有任何動靜。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神秘人並未出現，而是另有其人？汪別離心驚之下，眼光迅速掃
    視全場，卻沒有發現有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他轉頭再看饒空，卻見他依然昂頭站立，臉上
    雖無血色，卻並無太多的怯懦。

    　　他此刻身受毒丸之害，處於一種受人擺佈的角色中，是以不敢太過囂張，只是臉上一沉
    ，道：「今日算你走運，既然有高手相助，老夫就放你一馬。」

    　　饒空輕吁了一口氣，不敢多言，故作鎮定地坐了下來，手心卻捏了一把冷汗。

    　　眾人見得汪別離亮了這手，心中都詫異至極：「以他的身手，已可躋身一流，何以也會
    與自己等人一樣遭受了相同的命運？」

    　　汪別離面對眾人詫異的眼神，苦笑一聲，並沒有說話，但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那一段不堪
    回首的記憶。

    　　他的確是問天樓的人，甚至是問天樓核心組織問天戰士的一員。這個組織總共只有三十
    六名戰士，人數雖少，卻無疑是問天樓精英中的精英，以汪別離的身份地位，排名尚且在二
    十名之外，可見這些人中確實不乏一流好手。

    　　問天戰士是直接隸屬於衛三公子親自管轄的一個組織，不僅獨立，而且神秘，不要說問
    天樓中的大多數人不識他們的真面目，就是問天戰士相互之間也極少來往，只在每次行動之
    前，衛三公子才會有所選擇地將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糾集起來，共同去完成某項任務。

    　　汪別離之所以被衛三公子選入參加大王莊的行動，並不是因為他的披風劍法，而是因為
    他的相貌與氣質。衛三公子需要的是那種置身人海毫不顯眼的人，只有這樣，他們才可以隱
    蔽自己的身份，成為這次行動的執行者。

    　　他是在行動之前的第三天才得到衛三公子的徵召號令，並在行動的前一天到達了大王莊
    ，按照衛三公子的要求進行了實戰前的演練與佈置，然後成功地完成了整個行動。當他們全
    身而退之後，在衛三公子的命令之下，各自分散開來藏匿形跡，而衛三公子卻帶著韓信消失
    於夜幕之中，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

    　　汪別離沒有馬上回家，而是揣著衛三公子分發的賞銀，到了咸陽。他本是衛國流民，被
    衛三公子所賞識，誓死為之效命，每日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不過有時他也會放縱自己，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入城，踏入了這座紙醉金迷、夜夜銷魂的亡國之都。

    　　他很快就與城中的一位名妓打得火熱，沉醉於溫柔鄉中，不知人間何世，只知醉生夢死
    。等到這位名妓的臉若秋後的天氣，一天冷似一天的時候，他摸摸口袋，才知囊中羞澀，錢
    財如流水般去勢極猛。

    　　他並不因此而惱火，反而認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名妓也是妓，既然叫做賣身，當然
    是一種純商業的買賣，就像自己的輕功不錯，倘若不幹點沒本錢的買賣殊為可惜一般。他決
    定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幹上一票，至少足夠讓他再回這銷金窟中逍遙一回。

    　　於是他踩好了點，看準了目標，試了試自己的刀鋒是否如往昔般鋒利，這才緊了緊一身
    玄黑衣裝，往一家偌大的宅院躡足而去。

    　　他幹這種買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有比較豐富的經驗，一入院牆，他只是打量片刻
    ，便朝一處亮著燈火的小樓撲去。

    　　他之所以這樣決定，是根據這家主人安排的防務疏嚴來分析的，越是戒備森嚴的地方，
    用他們的行話來說，就越是水肥，隨便撈上一把，都可以揮霍一時。

    　　但是等他的整個人靠近小樓時，陡然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兆，這倒不是因為這裡的戒備
    森嚴，而是靜寂的環境讓人有一種靜得可怕的感覺。

    　　他輕吸了一口氣，正在考慮自己是否應該放棄這次行動時，還沒有等他拿定主意，忽然
    看到了小樓的樓頂上，孤傲地立著一條人影，衣袂隨著清風飄動，有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飄
    逸。

    　　他大吃一驚，有一種莫名的驚懼。他記得自己還在遠處時就對小樓的動靜瀏覽了一番，
    根本就沒有看到什麼人影，但此刻看這條人影極是悠然的模樣，彷彿對方早就站在那裡，注
    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般。

    　　他頓時有一種被人窺探的惱怒，卻壓制了心中的怒火，還是準備盡早離開此地。可是就
    在他念頭剛起時，那人影似乎覺察到他的心理，竟然身形驀動，「呼……」地一聲，仿如大
    鳥般翩然而下，封死了他的退路。

    　　汪別離沒有顯出絲毫的慌亂，反而更加冷靜。他已經看出了來人的功力極高，至少這套
    輕身功夫已可傲視江湖，但他並不認為自己就完全沒有機會。披風劍法的要訣就在於進攻，
    在突然間發起凌厲的攻勢，這種打法雖然無恥，卻有效，他以這套劍法至少殺過三個比自己
    武功強的高手。是以，他沒有動，而是選擇出手的最佳時機。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選擇是一種錯誤，相峙之間，他不僅感受到對方透過虛空傳來
    的連綿不斷的壓力，更驚奇地發現對方隨意地一站，竟然無懈可擊，達到了一種防禦的至極
    境界。

    　　無奈之下，他已沒有太多的考慮，只能拔劍，出手！劍已在手，自信油然而生，在這一
    刻間，汪別離的思想中已沒有了任何的恐懼，他只想以自己的劍法迅速將對方擊殺，然後離
    開這是非之地。

    　　「呼……」劍生風雷，破空而出，猶如一道雨夜中的閃電，照准那條人影的心口直刺過
    去。

    　　如風飄逸的劍法，卻如冬日的寒風般無情，這就是披風劍法劍訣中的精髓，由汪別離手
    中演繹而出，的確可以震懾人心。

    　　那條人影沒有接招，口中「咦……」了一聲，突然間向後滑退數步，冷笑道：「你是誰
    ？使的是什麼劍法？我怎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汪別離一聽之下，不由一怔，其實在他出手之前，也覺得自己似在何處見過此人，只是
    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罷了。

    　　「你既然見識過，那就不妨再溫習一遍。」汪別離眼見對方退卻，心中不由又增自信，
    腳下不作停頓，如疾風般再撲上前。

    　　他的人一擠入對方布下的殺氣中，便感到了對方的殺機已經滲入了這陰冷森寒的秋風中
    ，秋風輕吹，秋蟲呢喃，但他沒有絲毫悠閒的情趣，只感到心中湧現出一股難以自抑的沉悶
    與躁動的情緒——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壓力。

    　　一種不知生於何處，生於何時的壓力，讓人無法擺脫，但不可否認的是，這股壓力極為
    實在，雖無形卻有質，無孔不入地滲透於虛空之中。

    　　汪別離的手腕骨骼一陣暴響，劍尖輕顫，幻化出一片劍芒，他感覺到一股濃烈如醇酒般
    的殺機隨著這淡淡的秋風在虛空中醞釀、瘋漲，完全可以想像出這殺機之後的血腥殺戮，但
    他已別無選擇，只有搶先攻擊。

    　　在完全沒有佔到先機的情況下搶先出手，這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必然，誰叫汪別離出
    現了可怕的判斷失誤呢？有了失誤就要付出代價，這是一個經過實踐的真理。

    　　「啪……」一聲脆響，汪別離便見一條手臂伸出，看似極慢，卻異常清晰地出現在他的
    眼簾。他心中一喜：「還沒有人敢如此托大，用一條手臂來格擋披風劍法！」念頭一轉，以
    最快的反應將劍鋒迴旋，大有絞碎對方手臂之勢。但是他沒有看到血肉橫飛的場景，反而感
    到自己的手臂一陣酸麻，一股大力如電流般透過劍身直擊向他的身體。

    　　「蹬蹬蹬……」汪別離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卻見眼前的人影終
    於動了，似一道巨大的山嶽移動，每一步踏出，那聲音都如催人奮進的戰鼓，不僅壓制住對
    手的戰意，更生出了一股沛然不可御之的氣勢，使得空中壓力更大。

    　　這道人影的氣勢凝重，而他的每一個舉止卻充滿了一種恬淡的閒適，這種不協調的情景
    出現，只能讓汪別離感到一股驚懼。

    　　「呀……」汪別離只得再次出手，因為他無法想像，如果等到對方的氣勢蓄積到巔峰一
    刻時再行爆發，會是一種怎樣可怕的現象，與其如此，倒不如就在此時放手一搏。

    　　那道人影沒有任何的表情，惟一在動的，是他的眼眸！眸子中閃過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卻冷酷無情。

    　　汪別離這一劍出手，竟是十三劍招連成一氣，劍鋒劃過虛空，似乎帶起一陣裂帛穿雲般
    的驚嘯，又似是江岸邊掀起的陣陣驚濤，聲勢懾人，震懾人心，但劍鋒所指，在剎那間後竟
    然是一片虛空。

    　　汪別離心中的震駭，無法用言語形容，他的速度不可謂不快，而且連削帶刺，有一種對
    對方的制約，可是他卻還是擊空了。

    　　這只因為，就在他出手的剎那，那道人影已經不在他攻擊的範圍之內。

    　　沒有人看見這人影是如何動作的，他就像是一道從地獄中竄出的魅影，化作一幕虛幻的
    影像逸出了汪別離的視線之外，來到了其視野的死角處，也就是所謂的人的盲點。

    　　然後虛空中便出現了一隻拳頭，不是很大，卻很有力度，異常清晰地奔向汪別離的面門
    。

    　　汪別離大驚，惟一可做的，只有格擋，將劍氣化作一道道氣牆，在兩者之間的虛空中布
    下數道防線。

    　　等到他退出兩步之後，卻忽然發現這拳頭竟然不見了，似乎雨過天晴的天空，顯得寧靜
    而清新，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就連那一直充斥於虛空中的沉悶壓力也在同時之間消
    失，消失得那麼徹底，彷彿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但汪別離還沒有時間來得及驚訝，驀然感到一股鋒銳懾人的刀氣直接迫向了自己的喉部
    。

    　　那是一把刀，一把七寸飛刀，寒芒四閃、巧若天然的一把飛刀。汪別離對這飛刀有種似
    曾相識之感，甚至可以斷定，自己至少見過一次這樣的飛刀。

    　　那次大王莊一役，紀空手就用過這樣的飛刀！汪別離的心裡驀然往下直沉，近乎絕望的
    沉淪，他終於明白，這不是巧遇，而是一個事先設計好的殺局，紀空手顯然是要報仇，要將
    他置於死地！真正的殺機不是那陡然而現的拳頭，而是拳頭之後的七寸飛刀，這才是真正的
    殺招，同時也印下了紀空手行事的鮮明痕跡。

    　　望著喉頭處森涼的刀鋒，汪別離只感到自己的身體冷到了極處，面對一個強大的敵人，
    他連出於本能的掙扎都沒有，而是靜候生命的結束。因為他知道，任何掙扎都是徒勞，只會
    加快自己生命消失的速度。

    　　是的，這人影的確就是紀空手，他身受韓信玄陰之氣的困擾，能在數十天內復原，這本
    身就是一個奇跡。

    　　這個奇跡的創造，當然離不開五音先生高明的醫術以及驚人的內力，加上紀空手身上的
    玄陽之氣與韓信體內的玄陰之氣同出一脈，都是來自於神奇的補天石，有了這種種因素，紀
    空手便是想不痊癒都難。

    　　治傷期間，他就在心中制訂了一個計劃，而這個計劃的重點，就是復仇，並且一圖爭霸
    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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