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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十章】

     第十章  背鄉離土

        丁衡的聲音愈來愈低，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已是悄然無聲，幾不可聞，可是他
    的臉上，至死都帶著一絲微笑，一種無悔的微笑。

        一聲驚雷從半空炸起，閃電劃過夜空，形似白晝。紀空手緊緊地抱住丁衡愈來
    愈冷的身軀，兩行淚水緩緩地從他的面頰流下。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在這一刻，紀空手彷彿感到了這句話真正的意境。也就在這一刻，他明白了什
    麼叫做江湖。

        當他抱起丁衡的身體消失在夜色中的剎那，電光暴閃，半空中又響起了一道驚
    雷，醞釀已久的一場大風暴，如惡魔般充塞了整個天地。

        「韓爺，我要離開淮陰。」紀空手的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悲痛，遙看天上的那一片
    流雲，斷然道。

        韓信並不因此而感到詫異，當他聽紀空手說起這兩天來淮陰城裡的這幾起命案
    都與他有所關聯的時候，他心驚之下，也認為離開淮陰是紀空手此刻的最佳選擇。

        「你捨得離開嗎？」韓信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傻，照紀空手此時的處境，捨
    不捨得淮陰他都必須離開，這是無法逃避的事實。

        紀空手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依然盯住那一片在天空中緩緩蠕動的流
    雲，不無惆悵地道：「我自小就生長在這個城市裡，若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隨
    著我的年齡一點一點地長大，我又經常問著自己：我真的是屬於這座城市嗎？如果
    回答是肯定的，那麼這麼多年來，這座城市又給予了我什麼？貧窮、飢餓、居無定
    所，難道這些東西就值得我去留戀嗎？不！我想我不屬於這座城市。」

        他搖了搖頭，將目光轉移到了韓信的臉上，緩緩接道：「這些年來，我想我最
    大的收穫，應該是得到了兩個好朋友，一個是丁衡，也就是丁老夫子，另一人就是
    你。這是我惟一不會後悔的事情，如今丁衡去了，我更加珍惜你我之間這種同生死、
    共患難中產生出來的友情。」

        韓信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的手伸出，與紀空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幾天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似乎向我預示著我的未來會有
    所改變，特別是丁衡臨終之前，曾經對我說過這麼一句話，他相信我不是一個平凡
    的人。」紀空手的眼中透出一絲亢奮與自信，緩緩接道：「於是我就想，連別人都
    對我充滿信心，我又有什麼理由選擇自暴自棄？既然淮陰已經不適合我發展，那我
    為什麼不走出淮陰，去迎接更大的挑戰？」

        韓信道：「那就讓我陪著你，到沛縣去，這本來就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計劃。」

        紀空手眼睛一亮道：「我正有此意，與其在這裡無所事事，倒不如我們現在就
    去。以樊噲在烏雀門的地位，完全可以安排一個適合我們的位置，再說，我也非常
    牽掛劉邦的傷勢是否完全康復。」

        韓信一聽，頓時興奮起來，道：「對呀，我們畢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算是
    沛縣黑白兩道吃得開的人物，只要有他一句話，就足夠讓我們混一輩子啦。」

        「混？」紀空手的眉頭一皺，道：「如果要混，在淮陰城裡當個無賴也不差，
    何必還要跑到沛縣去？我們既然要去沛縣，就一定要有所作為，出人頭地。」

        韓信苦笑道：「就憑我們？一到沛縣，就算是踏入江湖。江湖險惡，單憑頭腦
    顯然不行，江湖江湖，終究還是要憑實力說話。」他順勢擺了個擲飛刀的架式，顯
    然又想到了樊噲那一夜在樹林裡的英姿，好生羨慕。

        紀空手沉吟半晌，深深地看了韓信一眼，咬咬牙道：「韓爺，你是否真的把我
    當作兄弟？」

        韓信頓感莫名其妙，搔搔頭道：「這還要問嗎？一直以來我惟你馬首是瞻，雖
    然我比你年長兩三歲，可我一直把你當作兄弟看待。」

        紀空手伸出掌來，兩人一拍道：「有你這句話，我便知足了。」他從懷中取出
    玄鐵龜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道：「這是丁衡相贈之物，他再三叮囑，此物乃江
    湖武人無不覬覦之物，萬不可讓外人知曉。不過我想，你我既是兄弟，就不是外人，
    我沒有必要瞞你。」

        韓信將玄鐵龜接到手中，端詳半天，發現雙龜除鐵質一寒一熱外，別無不同，
    咧嘴道：「紀少，你可又拿我開心了，這就不是兩隻小鐵龜嗎？送到當鋪去，最多
    也就值個三五錢銀子，根本用不著弄得這麼神秘兮兮的。」

        紀空手搖搖頭道：「你可知道它來自何處？」

        韓信道：「我還真不知道。」

        「它是丁衡從漕幫總壇盜來的，而且一經現世，便出了淮陰這幾宗命案。你想
    想看，有這麼多人為了它而不惜生死，它還會是無用之物嗎？」紀空手一五一十地
    將玄鐵龜的傳說說了出來，頓時嚇得韓信目瞪口呆，半天都合不攏嘴。

        「如果我們能破解出其中的奧秘，那麼豈不是可以縱橫天下、馳騁江湖了麼？」
    韓信嘖嘖稱奇，重新打量起這兩隻毫不起眼的玄鐵龜來。

        紀空手道：「所以說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本錢，只要我們能把握住這個機會，就
    算我們不去投靠劉邦、樊噲，也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否則的話，你我就注定了寄
    人籬下，靠別人給飯吃了。」

        韓信被他一激，信心大增道：「憑你我的頭腦，相信終會破開這玄鐵龜的秘密。
    我就不信，這天下間還有能難得了我們兩兄弟的事情。」

        當下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向文老大道別，文虎聽了他們的去意之後，
    眼見挽留不住，便送了些銀兩，叮囑幾句。

        紀空手與韓信結伴出了淮陰，走出百步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來，戀戀
    不捨地看了一眼。

        「淮陰啊淮陰，今日老子去了，但是總有一天，老子還會風風光光地再殺回來！」
    韓信悶了半晌，突然大聲吼了起來，驚得幾個路人駐足觀望。

        紀空手微微一笑道：「但願你我能夠夢想成真！」說完這句話，兩人扭頭就走，
    再也沒有回頭。

        由淮陰到沛縣，相距不過三四百里，水陸皆可通達。紀空手心知丁衡的死頗為
    蹊蹺，那三名蒙面人絕非是湊巧遇上，假若他們身後大有背景，他們的同夥必然會
    尋絲問跡地懷疑到自己的頭上。因此，為了保險起見，紀空手還是決定走比較難行
    的陸路，這樣一來，縱是遇上突發事件，他們也好趁機逃逸，總比在船上坐以待斃
    要強。

        主意拿定，兩人避開大路，攀上了一座大山，沿著一條採藥人走出的山道走了
    幾個時辰，終於看到了山腳下的鳳舞集。

        只要到了鳳舞集，就算是出了淮陰的地界。進入了沛縣境內，兩人心中一喜，
    終於感到了身體的乏累，決定坐下歇息一會。

        「哎，我自從娘胎生下來，還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可把我累死了。」韓信一
    屁股坐在大石上，喘著粗氣道。

        「既然我們要出人頭地，就要有吃苦的準備，否則就用不著出來了。」紀空手
    顯然也好不了多少，聽了韓信的怨言，沒好氣地道。

        韓信忙道：「那是，那是。」他心中想著玄鐵龜的秘密，慫恿著紀空手拿出來，
    兩個人琢磨了半天，依然沒有一點頭緒。

        「江湖傳言會不會有假？這玄鐵龜的紋理如果暗合人的經脈走向，那麼那些前
    輩不會連這點也看不出來吧？」韓信心生疑惑，很快就將自己的發現否定得一干二
    淨。

        「會不會是它的姿勢暗合著一種練氣的法門？」紀空手突然跳了起來道。

        「不會這麼簡單吧？」韓信聳了聳肩道。

        「也許正因為簡單，所以才沒有被人發現也說不定。」紀空手的思路果然是另
    闢蹊徑，若有所思道：「你想，為什麼鑄造這玄鐵龜的人不鑄其它的獸類，偏要鑄
    只烏龜呢？龜乃長生獸類，蟄伏洞中，休氣養生，靜心潛養，是以才能活上百年、
    千年。莫非這鑄龜之人正是從中悟到了武學至理，從而研究出了一套練氣法門？」

        韓信一拍腦袋，大叫道：「言之有理！」當下照著玄鐵龜的姿勢擺了個造型，
    一絲不苟地照樣模仿，趴坐在大石之上演練起來。

        紀空手見他練得有趣，也不打擾，只是一個人靜坐養神，心裡暗自盤算：「按
    丁衡的說法，只怕這個法子也未必可行，畢竟這玄鐵龜歷世千年，幾經易手，有的
    人窮數十年的心血尚無一點心得，我們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參悟玄機呢？」

        他記起丁衡說過的一句話，心道：「破解這玄鐵龜的奧秘若是在於機緣，那就
    只有聽天由命了，絕非人力可為，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冥思苦想，絞盡腦汁呢？」

        他坦然倒在草叢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待他醒來一看，韓信依然保持著龜伏
    的姿勢，一本正經地蹲伏在大石上。

        「韓爺，感覺如何？」紀空手看看天色，已是將晚時分，韓信竟然一動不動地
    堅持了兩三個時辰，頓使紀空手為韓信的執著而肅然起敬。

        韓信一屁股坐下道：「感覺不錯，就是頭有些暈，腿有點麻，肚子還餓得不行。」

        紀空手笑道：「像你這般練功，最容易導致氣血不順，如果不出現這些症狀倒
    奇怪了。時候也不早了，休息一陣，我們還要趕路呢。」

        順著山路而下，沒過多少時候，兩人便進入了鳳舞集。華燈初上，鳳舞集頗為
    熱鬧，除了本鎮的居民之外，因為這裡是三郡交界的必經之道，所以還有不少外來
    的旅人與商賈。

        紀空手與韓信畢竟是少年心性，喜歡熱鬧，又仗著口袋裡有幾兩銀子，便擇了
    一家頗具規模的酒樓用起膳來。

        叫了滿滿一桌的好菜，兩人又喝了一壺好酒，醉意醺然間，韓信的心性亂了起
    來，悄聲道：「紀少，我在淮陰的時候，就聽說鳳舞集的女人出奇的勾人，難得來
    這麼一次，咱們是不是也去見識一下？」

        紀空手趁著酒性，想起那一夜桃紅的貓叫聲，心裡頓時有些癢了，道：「韓爺
    有此雅興，紀某當然奉陪，只是我們初來乍到，不知行情，可別讓人敲了竹槓。」

        「問問不就行了嗎？」韓信剛要站起，卻見旁邊桌上過來一個猥瑣漢子，眼珠
    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一看就知道是個無賴出身，雙手一拱，笑嘻嘻地道：「兩位兄
    台請了，在下王七，這廂有禮了。」

        「王七？」韓信與紀空手對視一眼，一臉茫然，顯然都是頭一遭聽說這個名字。

        「兩位不用想了，咱們的確是頭一遭見面，聽兩位的口音，倒像是淮陰人氏。」
    王七大咧咧地坐下，大有騙吃一頓的意思。

        紀空手頓時笑了，能在異鄉遇到同行，著實是一件高興的事情，既然碰上，他
    倒有心讓這王七騙吃一回。

        當下寒暄幾句，三句話一過，自然親熱無比。紀空手又叫了幾樣酒菜，邊吃邊
    談。

        「看兩位的言談舉止，應該是在道上混的朋友，難得你們這麼仗義，我王七也
    拍個胸口，到了鳳舞集，你們想怎麼玩，跟我說一聲，我包你們盡興。」王七大拇
    指一翹，頗有幾分自負地道。

        紀空手看了看韓信，道：「既然你老哥發話下來，我們也不客氣了。你看我們
    兄弟兩個這麼大的人了，不想賭錢，還能幹什麼？」

        王七焉能不知紀空手話中有話？嘻嘻一笑道：「原來兩位喜歡這個道道兒，沒
    問題，酒足飯飽之後，我帶你們去天香樓逛上一逛。」

        三人談得投趣，紀空手方知這天香樓乃是鳳舞集頭牌妓院，裡面的姑娘們燕瘦
    環肥，百花爭艷，最是熱鬧不過，而且價錢公道，堪稱物有所值。

        「不過，我有言在先，兩位進了天香樓，怎麼玩都行，就是不要惹事，否則就
    會吃不了兜著走。」王七神色一凜，一本正經地道。

        紀空手奇道：「莫非這天香樓還有來頭不成？」

        「不僅有，而且來頭大著呢！」王七壓低嗓門道：「那裡可是花間派名下的產
    業。花間派位列七幫之一，幫中人才濟濟，不乏高手，隨便出來一個，就可以讓我
    們滿地找牙。」

        紀空手拍拍他的肩道：「這一點老哥大可放心，我們花錢只想找樂子，可不願
    挨揍，絕對不會惹出麻煩來。」

        當下結了酒賬，三人同行，直奔天香樓而去。

        天香樓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氣派，像是有錢人家的一個莊園。做妓院的能把妓
    院做的不像一個妓院，就已經是成功的開始，因為每一個男人在大把使出銀子的時候，
    都不希望自己是在與女人做一筆交易。

        男人通常有這麼一個心理的誤區，認為賭的是運，嫖的是情。這其實只是他們
    私下裡對自己的一種安慰，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心裡清楚，與妓院裡的姑娘們講情，
    就等同於對牛彈琴，不管你和她看上去多麼恩愛，多麼如膠似漆，一旦你口袋空空，
    那就對不起了，本姑娘只有關上大門，蓬門緊閉，任你千言萬語，也休想開啟一條
    縫兒讓你進去。

        紀空手與韓信雖然都是頭一遭嫖妓，但是他們自小就混跡於青樓賭場，對其中
    的門道輕車熟路，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生手。

        三人在一個妖冶婦人的領路下，上了一座樓閣，樓內佈置典雅，絲毫不見粉俗
    之氣。壁上掛有幾幅書畫題字，都是名家手筆，若非紀空手事先知道這是何等所在，
    根本不信自己來到的是青樓妓院。

        「好去處，好去處，能把青樓經營成這等氣派，生意想不紅火都難得很呀！」
    紀空手忍不住嘖嘖稱奇道。

        「待會兒叫了姑娘來，紀少才知道什麼叫物有所值了！」王七眨了眨眼睛，嘻
    嘻一笑道。

        其實他們一路行來，不時遇到一些換場的姑娘從身邊經過，其中不乏美女艷婦，
    見得紀、韓二人少年俊美，英氣勃發，不時拋來媚眼，眉梢眼角儘是撩人的風情，
    害得紀、韓二人直吞口水，大飽眼福之下，已是心猿意馬。

        在期盼中等來兩位姑娘，果真是二八佳麗，眉間含情，生就一副惹火身材，緊
    挨著紀、韓二人坐下。王七笑了起來，打趣道：「兩對新人坐在一起，真是絕配，
    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在下再不識趣，紀少、韓爺就要怪我不懂調調了。」當下接
    過紀空手遞來的幾錢散碎銀子，道了聲謝，逕自去了。

        紀空手與韓信對這等場面雖然見得多了，可叫姑娘畢竟是頭回，難免有幾分羞
    澀，倒是這兩位姑娘落落大方，擅長交際，幾句話下來，彼此變得熟稔起來。

        紀空手看到廂房中置了一張古琴，一時興起，便要請姑娘彈上一首，其中一位
    姑娘應聲坐下，偏著頭問道：「紀爺、韓爺，兩位想聽什麼曲兒呢？」

        韓信嘻嘻一笑道：「當然是要有情調的，比如說《十八摸》、《閨中樂》之類
    的，我最喜歡了。」

        那位姑娘小臉一紅，啐了他一口，道：「韓爺真是性情中人，三句話不離那道
    兒，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拋個媚眼過去，這才指尖輕撥，啟口唱來。

        她的琴技一般，但聲音動聽，表情豐富，一顰一笑，儘是說不盡的風情，一曲
    唱罷，把紀、韓二人聽得骨頭都酥了。

        紀空手正要叫些酒菜來，把酒言歡，剛一站起身，忽覺肚子痛得難受，知道是
    吃壞了東西。當下匆匆離開廂房，問明路徑之後，直奔茅房。

        呆了半盞茶的功夫，紀空手才覺得肚子舒服了些，正要起身，忽聽得一陣腳步
    聲傳來，有兩人進得茅房，正好就在紀空手蹲位的隔壁站住。

        「你真的沒有看錯？」一個粗大的嗓音刻意壓低聲調道。

        「沒錯，我仔細問過了，的的確確是那兩個小子。」一個似曾耳熟的聲音傳到
    紀空手的耳中，令他心神一跳，因為他聽得分明，這說話之人就是把他和韓信帶到
    天香樓的王七。

        「他們現在何處？」那粗大嗓音者沉吟片刻，有些興奮地道。

        「被我安排在小翠、秋月的房中，我還要她們替我盯著哩。」王七笑嘻嘻地道。

        「好，我們先穩住他們，等到朱管事來了，再動手也不遲。」那粗大嗓門說道，
    同時一聲水響，這人顯是耐不住了，撒了一大泡尿。

        兩人匆匆而去，留下紀空手一人呆在茅房裡，冷汗迭冒，手腳冰涼，明白他們
    被這王七賣了。

        直到此刻，紀空手才霍然明白，這王七之所以如此熱心，不僅僅是騙吃喝打秋
    風這麼簡單，原來他早已看出了自己的底細，知道有人正在追查自己的下落，是以
    才會請君入甕，騙自己來到這天香樓。

        這樣說來，要追查自己的人顯然來自花間派，而且最大的可能是那天長街出現
    的蒙面人，否則他們不會知道自己與丁衡的關係。

        想到這裡，敵人的意圖已經十分明朗，就是衝著玄鐵龜而來，自己此番只怕是
    凶多吉少了。

        「他奶奶的死王七，你兄弟的蛋，老子差點就上了你小子的大當。」紀空手忍
    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起來。他罵人頗有幾分藝術，極富想像力，王七若有兄弟，當
    然就是王八，紀空手罵的就是王七這個王八蛋。

        但對他來說，罵人是不可能解決問題的，也是一種軟弱無知的表現，現在當務
    之急，是要想出一個萬全之策逃出天香樓。

        紀空手提起褲子，走出茅房時，他的臉上已經有了一絲笑意，因為他已經想好
    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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