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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十九章】

    　　第十六章 刺天之劍 下

        「不！」蒙爾赤的身子站得筆直，傲然道：「本王只對自己有信心，假如你敢與我單挑
    ，是輸是贏，只怕未定。」

    　　衛三少爺「嗤」地一聲笑了起來，道：「我為什麼要給你這樣一個機會？」

    　　「不為什麼，只因為你是衛三少爺。」蒙爾赤一字一句地道。

    　　衛三少爺的臉色一變，緩緩地抬眼看了蒙爾赤一眼，道：「你終於認出我來了。」

    　　蒙爾赤道：「本王最初也沒有想到是你，若非這幾個人的提醒，我還是不知道問天樓的
    衛三少爺竟然是你。」

    　　「那又怎樣呢？」衛三少爺冷然道：「就算你認出了我，我還是要殺你。」

    　　「你不會的。」蒙爾赤淡淡一笑道：「對於一個視名譽比生命還重的人，他又怎會用他
    手中那把名動天下的劍器去殺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呢？」

    　　衛三少爺笑了笑道：「換在以前，我的確不會，可是今天的形勢不同，也許我會破例。
    」

    　　他的眼睛瞇成一線，如薄薄的刀鋒，話音一落，劍便已經抬起，一寸一寸地對準蒙爾赤
    的咽喉刺去。

    　　他的出手極慢，似乎在刻意控制著一種節奏，要在那些快馬趕到之前刺入蒙爾赤的咽喉
    。雖然這種距離並不長，但卻給人以時間定格的感覺，讓每一個目睹這一劍刺出的人都感到
    了一種負重，沉重得幾乎無法承受。

    　　「嗤……」便在這時，半空陡然響起一道風雷之聲，一支勁箭破空而來，幻出一團暗影
    ，直罩向衛三少爺的劍鋒。

    　　這箭來得這般突然，這般快捷，就連衛三少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來人中竟然有人會這種精絕的射術，這的確讓衛三少爺有些意外。此箭之快，此箭出手
    的準度，雖然都是一流，卻未必能引起衛三少爺的注意。他之所以感到驚詫，是因為在這一
    箭之後還有一桿長矛，矛鋒凜凜，殺氣如狂潮襲至。

    　　居然有人的身法可以和快箭並行，這的確讓人感到意外。衛三少爺的眼芒一閃，手腕陡
    然加力，劍鋒擦著蒙爾赤的咽喉而過，沿著一道幻弧撲向了迎空而來的長矛。

    　　這一刻間，他的心中湧動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殺意，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出這股殺意的來
    源。也許，他因看到了龍賡那一劍之威，從而激發了他心中的好勝之心；也許，是對方的長
    矛在虛空掀起的一道緊接一道的勁浪，勾起了他心中的戰意……他只想爆發，讓自己的劍意
    在這一刻間完全爆發出來。

    　　此刻的他，幾乎成了一條迎空的怒龍，更像是一柄刺天之劍！

    　　地上的積雪，空中的氣浪，在虛空中交織變幻，形成一種巨大的氣旋，在氣旋的中心，
    激湧幻生出一團強烈無比的風暴。

    　　蒙爾赤大吃一驚，根本沒有想到寧靜的衛三少爺竟然在一瞬之間變得如此狂野，如此可
    怕，讓人簡直無可捉摸。

    　　「韋天，小心！」蒙爾赤大聲驚呼道，可他的聲音卻被淹沒在這肆虐無忌的風暴聲中。

    　　韋天一直就隱匿於箭芒之後，整個人如魔鷹般俯衝而下，那股割體的劍氣幾乎把他的衣
    服割成碎條，而他的長矛依然沒有停止。

    　　「嘩啦啦……」虛空彷彿像是破開的一桿巨竹，當兩股勁氣悍然交觸時，發出一陣陣令
    人驚懼的暴響，驚得狂奔的烈馬「希聿聿……」地驚嘶起來。

    　　「轟……」強大的氣旋在荒原上炸開了一道巨大的洞口，泥土與雪交融激射，瀰漫半空
    。

    　　當視線不再受阻時，衛三少爺驀見兩丈之外一條大漢手握長矛，卓然而立，衣衫飄動間
    ，他整個人的氣勢沉凝，如高山嶽峙，盡顯一代宗師風範。

    　　衛三少爺心中一驚，忍不住又看了蒙爾赤一眼。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底細，一定會以為
    這來者才是蒙爾赤。

    　　「韋天？」衛三少爺喃喃地念了一句，顯然對這個名字十分陌生。

    　　「我就是韋天。」韋天沉聲道：「是蒙爾赤的朋友，只要你放了蒙爾赤，我的長矛就像
    迎賓的旗旛，而我就是迎賓的主人。」

    　　衛三少爺搖了搖頭道：「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是我韋天的敵人，而我手中的長矛更會像利箭般刺入你的胸膛！」韋天暴喝道
    。

    　　衛三少爺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再說話。

    　　而他的劍，已自眉心處劃出。

    　　△△△△△△△△△

        那根檀香終於在紀空手的手中燃起。

    　　絲絲縷縷的香霧繚繞在主殿之內。

    　　紀空手立於佛像之前，拜了幾拜，這才緩緩踱到銅鐘邊上，用指點輕彈了一下鐘壁道：
    「漢王所示的登龍圖中，曾經暗示取寶之道要在這銅鐘之上尋找答案，那麼漢王又從這銅鐘
    之上看到了什麼呢？」

    　　劉邦搖了搖頭道：「本王若是有所發現，也不會千里迢迢地趕到夜郎，相求於你了。」

    　　「其實我最初看到這銅鐘之時，也是一無所獲，但是通過這幾天我對忘情湖一帶的地形
    勘探，終於悟出了這取寶之道。」紀空手微微一笑道。

    　　「請陳爺賜教，本王洗耳恭聽。」劉邦哈哈笑道。

    　　紀空手沿著銅鐘轉了數圈，然後指著其中的一幅圖案道：「漢王能否告訴我，這幅圖案
    中講的是一段什麼故事？」

    　　「這可難不倒我。」劉邦上前一步道：「這銅鐘上的花紋圖案，大多都是記載著大禹治
    水的故事，本王曾經請來數位名家多方考證，認定這銅鐘乃是後人為紀念大禹治水的功績所
    鑄而成，其目的在於遏制地方水患，起到鎮邪之用。」

    　　紀空手點點頭道：「那麼漢王能否告訴我，大禹治水之所以成功，所用之法又是什麼？
    」

    　　「大禹之父鯀受命於堯治水，借鑒了共工氏族治水的經驗，以築牆堵水而治，終遭失敗
    ；大禹則吸取了其父的教訓，幾番考察之後，決定採取以疏導為主的方案治水，最終大獲成
    功。」劉邦頗顯得意地道。

    　　「既然漢王對這段典故如此熟悉，何以還會想不到這取寶之道呢？」紀空手反問了一句
    道。

    　　此言一出，無論是劉邦還是張良，無不眼神一亮道：「照你的意思，是要將忘情湖水疏
    導出去，水涸之後，再行取寶？」

    　　「難道這有什麼不妥嗎？」紀空手道。

    　　劉邦沉吟半晌，搖了搖頭道：「從理論上講，這個辦法的確可行，但是放到現實當中，
    似乎就難以操作此法了。」

    　　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又帶有一絲不甘的神情，道：「本王之所以這麼講，有兩點
    理由：其一，忘情湖是一個平原湖，地處低窪，又深達百尺，若以疏導之法，這水將引向何
    處？其二，注入這忘情湖中的水乃是由兩條溪河長年提供，即使將這兩條溪河另開渠道，讓
    它斷流，這萬畝面積的大湖至少需要十年時間才能幹涸見底。這顯然不是始皇當年留下的取
    寶之道。」

    　　他說得頭頭是道，顯然對這些辦法都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才一一否定的。

    　　直到他把話說完，紀空手才緩緩而道：「你能想到這些問題，其實已經與取寶之道相差
    不遠了，假如你真的照你所說的辦法去做了，這登龍圖寶藏也許早見天日了。」

    　　這番話令劉邦的心裡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是，他又感到有些糊塗，只是將自己的目
    光直直地盯在紀空手的臉上，等待著他來為自己解惑。

    　　「這只因為，在這忘情湖底，還有一條地下暗河。」紀空手的話剛一出口，震得劉邦目
    瞪口呆，這顯然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如果這忘情湖底真的有一條地下暗河，那麼一切都變得十分簡單了。只要派人在兩條溪
    河的上游另開渠道，引開水流，那麼要不了多久的時間，這忘情湖自然會見底而涸，取出登
    龍圖寶藏就變得十分容易了。

    　　可是，紀空手又是怎樣算到這條地下暗河的存在的呢？

    　　迎著劉邦將信將疑的目光，紀空手淡淡而道：「我絕對不是神仙，既不會卜卦，也不會
    測算，但我卻能洞察細微，在你們沒有留意到的一些現象上下功夫。當我從銅鐘上確定這取
    寶之道乃是以疏導湖水的辦法來實現時，就對這兩條溪河每日流入湖中的流量作了測算。同
    時我還派人守在湖邊用於灌溉的水渠上，測算每天從湖中排出的流量。當這兩個數字有了明
    確的結果之後，我驚奇地發現，這流入湖中的水流量幾乎是排出湖水流量的一倍，於是，問
    題就出來了，這多出來的流量又是從哪裡排出湖去的？」

    　　劉邦的臉上除了驚奇，就是訝異，他根本沒有想到紀空手就是從這麼簡單的現象中找到
    取寶之道的答案的。

    　　這看似簡單，其實要用非常精確的數字和非常嚴密的推理來作保證：單是測算一進一出
    的水流量，若是由外行來做，就肯定是另一種答案。

    　　但紀空手卻做到了，這只因為，在他的身後，還有土行和水星。

    　　這兩人無疑都是土木水利方面的專家，正因為有了他們的幫助，紀空手早在去夜郎之前
    就知道了答案。

    　　劉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緩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拍了拍紀空手的肩道：「看來老
    天總是眷顧本王，才會讓本王得到像你這樣的奇才。既然這樣，那我們還猶豫什麼呢？子房
    ，你這就號令大軍，向忘情湖開進！」

    　　張良恭聲道：「是！」隨即出了殿門。

    　　此刻的主殿中，就只有劉邦與紀空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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