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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秦記

    　　　　　　　　　　　　　    【第四章】

     　　第四章 棋道

         聖手在銅寺的密室裡，紀空手三人的臉上儘是驚詫莫名之狀，因為他們誰也沒有想到
    ，習泗會做出如此驚人之舉。

    　　「虎頭蛇尾。」紀空手的腦海中最先想到的就是這樣一句成語：「你們發現沒有，無論
    是卞白，還是習泗，他們在棋賽開始之前都是信誓旦旦，勢在必得，何以到了真正具有決定
    性的時刻時，卻又抽身而退？難道說在韓信與項羽方面都不約而同地發生了重大的變故？」

    　　陳平搖了搖頭道：「這不太可能，卞白輸棋而退，李秀樹又遭重創，韓信因此而死心，
    這尚且說得過去。而習泗既是項羽所派的棋王，論實力是這三方來頭最大的，應該不會輕言
    放棄。」

    　　「也許是習泗看到了你與卞白的那一戰之後而心生怯意，知道自己贏棋無望，不如替自
    己尋個台階而去，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龍賡想了想道。

    　　紀空手的眼睛盯著供桌上的一尊麒麟，搖頭道：「習泗只是項羽派來的一個棋手而已，
    他的職責就是贏棋，而沒有任何的決定權。所以我想，習泗退走絕對不是他本人的主意。不
    過，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恐怕還是習泗棋藝上技不如人，迫使項羽以退為進，另闢蹊徑。
    」

    　　他緩緩地看著陳平與龍賡道：「對於項羽，我和他其實只有一面之緣，但我卻知道此人
    剛愎自用，凶殘狠辣，絕對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角色。像這樣的一個人，若非他沒有絕對的
    把握，恐怕不會輕易言退。」

    　　「你的意思是說，習泗的退走只是項羽所用的一個策略，他的目標其實仍然盯著銅鐵貿
    易權？」龍賡沉吟片刻道。

    　　「是的，習泗的退走只是一個幌子，其目的就是想掩飾項羽的真正意圖，以轉移我們的
    視線。」紀空手緩緩而道：「在這種非常時期，對任何一方來說，銅鐵貿易權都是非常重要
    的，就算自己無法得到，他們也絕不會讓自己的對手輕易得到。

    　　」

    　　「難道你認為項羽也如劉邦一樣暗中到了夜郎？」龍賡突然似想到了什麼，驚呼道。

    　　紀空手看著龍賡，一臉凝重，一字一句地道：「既然劉邦能夠來到夜郎，項羽何以又不
    能在夜郎出現呢？如果沒有項羽的命令，你認為習泗敢在這個關鍵時刻不戰而退嗎？」

    　　龍賡肅然道：「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言，項羽到了夜郎，那麼對我們來說，問題就變得
    十分棘手了。」

    　　龍賡的擔憂並非毫無道理，項羽年紀輕輕便登上閥主之位，其武功心智自然超乎常人，
    有其獨到之處。雖然在龍賡的記憶裡，項羽只是一個人的名姓稱謂，但項羽此時號稱「西楚
    霸王」，凌駕於眾多諸侯之上，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讓任何對手不敢對他有半點小視之心。

    　　「項羽身為流雲齋之主，流雲道真氣霸烈無比，當年我在樊陰之時，就深受其害，迄今
    想來，仍是心有餘悸。」紀空手顯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緩緩而道：「最可怕的還不是
    他的武功，而是他自起事以來從未敗過的戰績。兵者，詭道也，若沒有超乎常人的謀略與膽
    識，沒有滴水不漏的算計與精密的推斷，要在亂世之中做到這一點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以
    他的行事作風，不動則已，一動必是必勝一擊。若是他到了夜郎，就表明他已對事態的發展
    有了十足的把握。」

    　　陳平沉吟片刻道：「項羽雖然可怕，但是我想，他親自來到夜郎的可能性並不大。雖然
    他的眼裡，銅鐵貿易權的確十分重要，但是一場戰爭可以讓他改變任何決定。」

    　　「戰爭？」紀空手與龍賡同時以驚詫的目光望向陳平。

    　　陳平道：「對於項羽來說，他的敵人並非只有劉邦與韓信，但在眾多諸侯之中，劉邦和
    韓信可說是項羽的心腹，因此他封劉邦為漢王，讓其居於巴、蜀、漢中三郡，而把關中地區
    分為三個部分，封給章邯、司馬欣、董翳這三位秦朝降將，企圖鉗制劉邦。同時將韓信封為
    淮陰侯，讓他固守遠離巴蜀千里之外的江淮，以九江王黯布來遏制韓信。然而項羽在戲下挾
    義帝之名封王之時，曾經將齊王田市遷徙，另封為膠東王，而立齊王手下的田都為新的齊王
    ，這自然引起了齊王部將田榮等人的不滿，不僅不肯將齊王送到膠東，反而利用齊國現有的
    力量反叛項羽，抗擊田都，使得這場戰爭終於在五天前爆發了。

    　　」

    　　「五天前？夜郎與齊國相距數千里之遙，你是從何得來的這個消息？」紀空手心生詫異
    道。他素知五音門下用鷂鷹傳書的手段，是以能夠通傳消息，一日之內，可以知曉千里之外
    所發生的事情。不過，這種手段乃知音亭所獨有，陳平不可能學得這門技藝，除非他另有法
    門。

    　　「我也是從別人口中得到的這個消息，此人與公子十分相熟，專門以巴蜀所產的井鹽與
    我夜郎做銅鐵生意。」陳平微微一笑道。

    　　「後生無？」紀空手的心中陡然一驚道。

    　　「正是此人。」陳平道：「公子若要見他，只須多走幾步即可，他此刻正在我通吃館內
    。」

    　　紀空手臉色一緊道：「我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此刻就在夜郎，否則也不會易容喬裝來
    找你們了。對我的計劃來說，我真實的身份無疑是整個計劃的關鍵，除了你們兩人外，知道
    這個秘密的人就只有虞姬與紅顏、娜丹。」

    　　頓了一頓，接道：「因為，在今後的一段時間裡，當劉邦爭取到了銅鐵貿易權之後，我
    將以陳平的身份進入巴蜀，伺機接近劉邦。」

    　　這是他第一次向別人吐露自己心中的計劃，無論是陳平，還是龍賡，都絲毫不覺得有任
    何的詫異。因為他們兩人所預謀的行動就是在劉邦爭取到銅鐵貿易權之後，他們可以名正言
    順地藉此接近劉邦，然後伺機復仇。

    　　而紀空手的計劃中，只不過將自己整容成陳平，使得這個刺殺的計劃更趨完美，更有把
    握。

    　　不過，陳平和龍賡看著一臉堅毅的紀空手，心裡都覺得紀空手的計劃未必會有這麼簡單
    。如果刺殺劉邦真是紀空手此行夜郎的最終目的，那麼他完全可以在這個時候動手，根本不
    必等到劉邦回歸南鄭之後。

    　　紀空手微微一笑，顯然看出了他們眼中的疑惑，道：「不錯！你們猜想的一點都沒錯，
    我之所以不在夜郎動手，有三個原因，一是我不想讓夜郎國捲入到我們與劉邦的紛爭之中；
    其二是我發現劉邦的武功之高，已達深不可測之境。在他心懷警覺的時候動手，我們未必有
    一擊必中的把握；第三個原因，也是最後一個原因，那就是刺殺劉邦只是實施我計劃的一個
    關鍵手段，而絕不是目的！」

    　　他的眼眸中閃動著一種堅定的色彩，顯示著他的決心與自信，彷彿在他的眼裡，再大的
    困難也不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最終他將是成功的征服者！這似乎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我現在所擔心的是，項羽與田榮之間既然爆發了戰爭，一旦這個消息傳到了劉邦的耳
    中，他絕對不可能繼續呆在夜郎。」紀空手的眉間現出一絲隱憂道。

    　　「何以見得？」陳平道：「眼看這銅鐵貿易權就要立見分曉了，他怎會在這個時候抽身
    而退？」

    　　「因為這是一個戰機，一個意想不到的戰機。劉邦只有利用這個戰機出兵伐楚，才是明
    智之舉，一旦錯失，他必將抱憾終生。」紀空手的臉上已是一片肅然，彷彿看到了一場驚天
    動地的大決戰就在眼前爆發。

    　　「如果劉邦走了，即使房衛奪得了銅鐵貿易權，我們豈非也要大費周折？」陳平道。

    　　「所以，我們就只有一個辦法，趁著今夜，我們先行拜會他！」紀空手胸有成竹地道。

    　　說完從懷中取出了隨身攜藏的小包裹，當著陳平與龍賡的面，妙手巧施，只不過用了半
    盞茶的功夫，便將自己變成了另一個陳平，無論模樣神情，還是舉止談吐，都惟妙惟肖，形
    神逼真。

    　　陳平與龍賡一看之下，無不大吃一驚，顯然沒有想到紀空手所使的整形術竟然達到了如
    此神奇的地步。雖然他們之前所見的人也並非是紀空手的真面目，然而當紀空手變作陳平時
    ，兩相對校，這才顯出紀空手這妙至毫巔的整形手段來。

    　　「你變成了我，那麼我呢？」陳平陡然之間對這個問題產生了興趣。

    　　「你當然不再是你，你已變成了紀空手。當我們到了南鄭之後，你卻出現在塞外，或是
    江南，只有這樣，劉邦才想不到他所面對的人不是陳平，而是紀空手。」紀空手微微一笑，
    似乎早已想透了這個計劃中的每一個環節。

    　　「你敢肯定劉邦看不出其中的破綻嗎？」龍賡眼睛一亮道。

    　　「正因為我不能肯定，所以今夜拜訪劉邦的，就是你與我，我也想看看劉邦是否能看出
    我只是一個冒牌的陳平。」紀空手笑得非常自信。

    　　※※※七星樓中，劉邦、房衛、樂白三人同樣置身密室之中，正在議論著習泗不戰而退
    的事情，這個消息的傳來，顯然也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項羽絕不是一個輕易言退的人，他做事的原則，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一點從
    他當年與紀空手結怨的事情中就可看出。」劉邦沉吟半晌，依然摸不著半點頭緒，但他卻堅
    信在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有著非常重要的原因，要不然這就是項羽以退為進所採取的策略
    。

    　　昔日項羽列兵十萬，相迎紅顏，此事早已傳遍天下，房衛與樂白當然不會不知。不過說
    習泗此番退去是另有目的，房衛並不贊同。

    　　「習泗不戰而退，或許與陳平表現出來的棋藝大有關係。」

    　　房衛似乎又看到了陳平那如行雲流水般的弈棋風格，有感而發道：「我從三歲學棋，迄
    今已有五十載的棋齡。在我的棋藝生涯中，不知遇上過多少棋道高手，更下過不少於一千的
    經典對局，卻從來沒有見過像陳平這樣下得如此之美的棋局。他的每一著棋看似平淡，但細
    細品味，卻又深奧無窮，似乎暗含至深棋理，要想贏他，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認為習泗不戰而退的原因，是怯戰？」劉邦問道，同時臉上顯出一絲怪異的神情。

    　　房衛讀懂了他臉上的表情，苦笑道：「應該如此，因為我曾細細研究過陳平與卞白的這
    場對局，發現若是我在局中，恐怕也只能落得與卞白相同的命運。」

    　　「這麼說來，明天你與陳平之間的棋賽豈非毫無勝機？」樂白不禁有幾分洩氣，想到此
    番來到夜郎花費了不少心力，到頭來卻落得個一場空，心中難免有些浮躁。

    　　「如果不出意外，只怕這的確是一場有輸無贏的對局。」房衛看了看樂白，最終一臉苦
    笑地望向劉邦。

    　　劉邦的臉上就像是一潭死水，毫無表情，讓人頓生高深莫測之感。他只是將目光深深地
    瞥了房衛一眼，這才緩緩而道：「出現這種局面，殊屬正常，事實上本王對這種結果早有預
    料，所以才會親自趕來夜郎督戰。」

    　　房衛奇道：「莫非漢王對棋道也有專門的研究？」

    　　劉邦搖頭道：「本王對棋道一向沒有興趣，卻深諳棋道之外的關節。當日夜郎王飛書傳
    來，約定三方以棋決定銅鐵貿易權時，本王就在尋思：這銅鐵貿易權既然對我們三方都十分
    關鍵，那麼夜郎王無論用什麼方式讓其中的一方得到，都勢必引起另外兩方的不滿。最保險
    的方法，就是讓我們三方都別想得到，這樣一來，反而可保無事。於是本王就料到代表夜郎
    出戰的棋手絕對是一個大高手，若是沒有必勝的把握，夜郎王也不會設下這個棋賽了。」

    　　房衛聽得一頭霧水，道：「漢王既然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何以還要煞費苦心，遠道
    而來呢？」

    　　劉邦沉聲道：「本王一生所信奉的辦事原則，就是只要事情還沒有發生，你只要努力，
    事情的發展最終就是你所期望的結果。畢竟，你與陳平之間還未一戰，誰又能肯定是你輸他
    贏呢？」

    　　「但是，棋中有古諺：棋高一招，縛手縛腳。以陳平的棋藝，我縱是百般努力，恐怕也
    不可能改變必敗的命運。」房衛已經完全沒有了自信，陳平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座高大雄偉
    的山峰，根本不是他所能逾越征服的。

    　　劉邦深深地望著他道：「如果在明天的棋賽中陳平突然失常，你認為你還會輸嗎？」

    　　「棋道有言：神不寧，棋者亂！心神不寧，發揮無常，我的確這麼想過，但是除非有奇
    跡出現，否則這只是一個假設。」房衛以狐疑的目光與劉邦相對。

    　　「這不是假設，而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劉邦一字一句地道：「你聽說過攝魂
    術嗎？」

    　　房衛點了點頭道：「這是一種很古老的邪術，可以控制住別人的心神與思維，難道說漢
    王手下，有人擅長此術？」他精神不由一振，整個人變得亢奮起來。

    　　「這不是邪術，而是武道中一門十分高深的技藝。在當今江湖上，能夠擅長此術的人並
    不多見，恰恰在本王手下，還有幾位深諳此道。」劉邦微微一笑道：「不過，攝魂術一旦施
    用，受術者的表情木訥，舉止呆板，容易被別人識破，所以要想在陳平的身上使用，絕非上
    上之選。」

    　　房衛一怔之下，並不說話，知道劉邦這麼一說，必有下文。

    　　果不其然，劉邦頓了一頓道：「但是，在這個世上，還有一種辦法，既有攝魂術產生的
    功效，又能避免出現攝魂術施用時的弊端，這就是苗疆獨有的『種蠱大法』！」

    　　房衛與樂白大吃一驚，顯然對種蠱大法皆有所聞，然而他們不明白劉邦何以會提到它？
    既然這是苗疆所獨有的大法，在他們之中自然無人擅長。

    　　劉邦道：「『苗人』二字，在外人眼裡，無疑是這個世上最神秘的種族。他們世代以山
    為居，居山建寨，分佈於巴、蜀、夜郎、漏臥等地的群山之中，一向不為世人所知。但是到
    了這一代的族王，卻是一個極有抱負、極有遠見的有為之士。為了讓苗疆擁有自己的土地，
    建立起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國度，他四處奔波，竭精殫慮，最終將這個希望寄托在了本王的
    身上，這也是本王為何會出現在夜郎的原因。」

    　　房衛與樂白頓感莫名，因為自劉邦來到夜郎之後，他們就緊隨劉邦，寸步不離，並沒有
    看到他與外界有任何的聯繫，想不到他卻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竟然與苗王達成協議，
    建立了同盟關係。難怪房、樂二人的臉上會是一片驚奇。

    　　劉邦的眼芒緩緩地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這才雙手在空中輕拍了一下，便聽得「吱丫…
    …」一聲，從密室之外進來一人，赫然竟是娜丹公主。

    　　房衛與樂白心中一驚，他們明明看到娜丹公主在萬金閣時坐在陳平身後，卻想不到她竟
    會是自己人，這令他們不得不對劉邦的手段感到由衷佩服。

    　　然而娜丹公主的臉上並無笑意，冷若冰霜，只是上前向劉邦盈盈行了一禮之後，便坐到
    一邊。

    　　這的確是一個讓人意外的場面，假如紀空手親眼看到了這種場面，他的心裡一定會感到
    後悔。

    　　因為娜丹恰恰是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少數幾人之一！

    　　「娜丹公主既然來了，想必事情已經辦妥了吧？」劉邦並不介意娜丹表現出來的冷傲，
    微笑而道。

    　　娜丹冷冷地道：「我們苗人說過的話，永遠算數，倒是漢王事成之後，還須謹記你對我
    們苗疆的承諾。」

    　　劉邦笑了笑，深深地凝視著娜丹的俏臉道：「人無信不立，何況本王志在天下，又怎會
    失信於一個民族？只要本王一統天下，就是你們苗疆立國之時，娜丹公主大可不必擔心。」

    　　「如此最好。」娜丹公主從懷中取出一根細若針管的音笛，交到劉邦手中道：「娜丹已
    在陳平的身上種下了一種名為『天蠶蠱』的蟲蠱，時辰一到，以這音笛驅動，『天蠶蠱』很
    快會脫變成長，這便能讓陳平在數個時辰內喪失心神，為你所用。事成之後，蟲蠱自滅，可
    以不留一絲痕跡。」

    　　劉邦細細把玩著手中的音笛，眼現疑惑道：「這種蠱大法如此神奇，竟然是靠著這麼一
    管音笛來驅策的嗎？」

    　　娜丹公主柳眉一皺道：「莫非漢王認為娜丹有矇騙欺瞞之嫌？」

    　　劉邦連忙致歉道：「不敢，本王絕無此意，只是不太明白何以娜丹公主會與陳平的人混
    在一起？今日在萬金閣中，本王見得公主與那名男子好生親熱，只怕關係不同尋常吧？」

    　　娜丹公主的俏臉一紅，在燈下映襯下，更生幾分嬌媚，微一蹙眉道：「這屬於本公主的
    個人隱私，恐怕沒有必要向漢王解釋吧？」

    　　劉邦微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女間有這種情事發生，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本王不過是出於好心相問而已，還望娜丹公主不必將之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道：「但是據本王所知，與你相伴而來的那位男子身份神秘，形跡可疑，這不
    得不讓本王有所擔心。因為本王覺得，雖然這是公主的個人隱私，卻牽繫到本王此次夜郎之
    行的成敗關鍵，若是為了一個局外人而致使銅鐵貿易權旁落他人，豈不讓人抱憾一生？」

    　　娜丹知道劉邦已生疑心，猶豫了片刻道：「難道漢王懷疑此人會對我們苗漢結盟不利？
    」

    　　「這並非是本王憑空揣測，而是此人出現在夜郎的時機不對。本王自涉足江湖，對江湖
    中的一流高手大致都能瞭解一些，可是此人好像是平空而生一般陡然現身夜郎。在此之前，
    本王從未聽說過江湖上還有一『左石』的人物，這豈能不讓本王心中生疑呢？」劉邦的眼芒
    透過虛空，猶如一道利刃般冷然掃在娜丹的俏臉上。他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是以對任何事
    情都抱著懷疑的態度，尤其是當他第一眼看到那名為「左石」的年輕人時所產生的似曾相識
    之感，讓他心中頓生警覺。

    　　不過，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此人竟然是紀空手所扮！在他的心中，最大的敵人並不是項
    羽，也不是正在崛起的韓信，而是始終將紀空手放在了第一位！

    　　所謂「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雖說紀空手不是這兩起事件的受益者，卻是這仇恨的真
    正締造者，劉邦對他焉能不恨？簡直是恨之入骨！

    　　像這樣一個大敵，劉邦又怎能相忘？然而世上的事情就是這般離奇，當紀空手真正站到
    他的面前時，他卻認不出來了。

    　　這是否證明了丁衡的整形術的確是一門妙絕天下的奇技？但不可否認的是，紀空手敢如
    此做，已經證明了他的確擁有別人所沒有的膽識與勇氣。

    　　娜丹當然聽說過紀空手與劉邦之間的恩怨，深知在這兩個男人的心中，都已將對方視作
    生死之敵。她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個人與民族的利益之間作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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