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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秦記

    　　　　　　　　　　　　　    【第五章】

    　　有容乃大作者：龍人衛三公子看得二人沉默不語，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遲疑片刻
    ，這才悠然道：「如果你們覺得我的話還有一點道理的話，那還猶豫什麼呢？就讓我們馬上
    行動吧！」

    　　他的目光遙遙鎖定百步之外的得勝茶樓，彷彿看到了一張剛毅中略帶狡黠的臉，那臉上
    橫過一絲玩世不恭的味道，似乎是向自己發出近乎無言的挑戰。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年輕人呀？為什麼每次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中總會有一種似曾相
    識的感覺？難道說前世我們就是宿敵，一切恩怨都要在今生了結？」衛三公子這麼想著，同
    時將大手緩緩地按在腰間的「有容乃大」上。

    　　「有容乃大」是一隻鑭器，長一尺六寸四，鑭頭有小小圓孔，風從孔中穿過，可發出懾
    人之銳嘯。據說此鑭為問天樓神兵，幾有通靈之能。當衛三公子的手與之一觸時，它似乎感
    應到了主人胸中的殺氣，發出了幾不可察的輕吟。

    　　聞殺氣而興奮者，當為凶器，而「有容乃大」無疑是凶器中的殘兵，所容之物，除了敵
    人的鮮血，還有自家主人的無限殺機。

    　　與此同時，在百步之外的紀空手似乎感應到了這兵刃發出的暴戾之氣，眉頭在不經意間
    輕跳了一下，只有一下，卻讓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驚。

    　　樓外一片靜寂，天上滿佈密雲，如此沉悶的氣息，壓得人心頭幾欲窒息。

    　　「你說的這個『他』究竟是誰？他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紅顏打破了這片沉悶，問道。

    　　「當然大有關係。其實今日一戰，很多人都認為這是我發起的一場復仇之戰，為的是欲
    報大王莊一役從背後而來的一劍之仇。」紀空手笑了笑道：「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
    雖非君子，但還不至於對一些仇恨如此看不開。其實我真正的用意，是想演一齣戲，而這場
    戲的觀眾，就是項羽！」

    　　「項羽？」此言一出，全場皆驚，誰也想不到紀空手要等的人，竟是項羽！

    　　項羽與紀空手之間的恩怨，在場每一個人都深諳底細。憶及當時樊陰，只為了一爭紅顏
    ，項羽不僅以流雲齋真氣致使紀空手患上心脈之傷，而且窮追不捨，連派門中數名高手一路
    追殺，結下了不可化解的梁子。可是任誰都不會想到，紀空手心中想到的救星，就是項羽，
    難道說在他們之間，已經摒棄了過往的仇怨，轉而聯手對付劉邦？

    　　看到眾人眼中的疑惑，紀空手淡淡笑道：「是的，我要等的人，就是項羽。他不是我的
    朋友，只是我的一個敵人，但現在，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這就是我利用他的原因。」

    　　「這個計劃早在兩個月前就開始了，在這計劃之前，五音先生放出登龍圖下落的消息，
    其意是想讓衛三公子與韓信成為天下人的公敵，讓他們為了這一張圖紙而疲於奔命。但是我
    們顯然低估了衛三公子，事實上他在大王莊一役開始前，就已經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是以
    早已留了退路，失蹤了三月之久。」紀空手的每一句話出口，都顯得極為緩慢，似乎留給了
    每一個人思索的時間。

    　　「這無疑是非常明智之舉。這三個月的時間，讓他等來了劉邦的大軍，也使他可以將登
    龍圖順利地交到劉邦的手上，可是他們卻沒有料到，項羽在大破章邯統領的秦軍之後，從函
    谷關進入關中，速度之快，令人不可思議。」紀空手緩緩接道：「但是我與五音先生分析了
    天下大勢之後，早在兩月前就料到了劉邦會在這個時候進入關中，所以我們精心設下了一個
    局，希望能通過這樣的一個佈置來引起劉、項之間的反目，從而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

    　　紅顏的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種淡淡的笑意，眼眸中深凝著一絲女兒癡態，以近乎崇拜的眼
    神欣賞著紀空手極具自信的風采。在她的身邊，每一位知音亭高手都靜靜地聽著紀空手的每
    一句話，雖然他們的年齡遠大於紀空手，卻對他表現出來的卓越指揮才能感到心悅誠服。

    　　「以劉邦此刻的聲勢，惟一可以克制他的就只有項羽，因為劉邦的軍隊雖然獨立，但在
    名義上還是依附在項羽的大旗之下，兩方的實力對比上還有一定的距離，所以在近兩三年內
    ，劉邦不敢公然與項羽反目。而劉邦此人，心思縝密，深謀遠慮，深得項羽器重，倘若貿然
    出擊，離間劉、項之間的關係，一旦不成，反而被動，所以我和五音先生幾經算計，認為劉
    邦惟一的弱點，就在他與問天樓的背景。身為流雲齋齋主的項羽，如果確認劉邦與衛三公子
    之間有所瓜葛，他是絕對不會無動於衷的！」紀空手的推理極富理性，有很強的說服力，聽
    得眾人暗暗點頭，有恍然大悟之感：「是呀，我怎麼就想不到這一點呢？」

    　　「但是——」紀空手的眼芒掃射全場，沉聲道：「以劉邦的心計，當然不會看不到這一
    點，否則關於他與問天樓之間的傳聞已經流傳了這麼長的時間，何以項羽至今仍沒有發作？
    這就說明劉邦已經深得項羽信任，單憑空穴來風已不足以讓他失信於項羽，惟一的辦法，就
    是讓項羽親眼目睹劉邦與衛三公子聯手的事實。」

    　　「所以你就以自己為餌，安排了今日霸上的決戰？」紅顏似乎有些明白了似的，微微一
    笑道。

    　　「是的。能將衛三公子誘到霸上，又要劉邦派兵支援，這兩件事情似乎是不可能同時完
    成的，若這兩者缺少其一，都不可能成為他們聯手的證據，是以惟有以我為餌，才能促使他
    們來合力對付於我！」紀空手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充滿了自信，他相信只要自己親自
    出馬，無論是衛三公子，還是劉邦，都沒有憑一人之力拿下自己的把握，而自己無疑已是這
    二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必欲置於死地而後快。他們當然不想放棄這個除掉自己的最好機會
    ，形勢迫使兩人必然聯手，這樣就自然使傳聞變為事實，成為讓項羽生疑的證據。

    　　「然後你就派人通知了項羽，讓他來欣賞這齣好戲？」紅顏道。

    　　「我不知道項羽會不會親自前來，但以項羽的性格與為人，他斷然不會對此置之不理，
    所以我雖然在迄今為止還沒有見到流雲齋的人出現，可我相信他們正在不為人知的暗處，洞
    察著事情發展的整個過程。即使他們因為種種原因沒有看到劉邦與衛三公子聯手的事實，我
    依然留了一手，那就是剛才的這一幫人都看到了已經發生的一切，他們都是江湖中人，不用
    三日，這裡的事情必然會通過他們的口舌傳遍整個江湖，到時也由不得項羽不信。」紀空手
    的嘴角泛起一絲邪邪的笑意，誰也不會想到，他這一著看似無用的棋，卻竟然蘊含了如此深
    意。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明白過來紀空手何以會花這麼大的力氣召來這一幫江湖二、三流的
    角色，這固然有懲惡揚善之心，而他真正的用意，是想借用這些人的嘴，成為一種厲害的攻
    擊武器。

    　　「所以，這一戰的目的我們既然達到了，我們就應該按照計劃撤退。」紀空手說這句話
    的時候，似乎並沒有想到他們已深深地陷入敵人重圍之中，要想突圍，談何容易？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絲毫不懼，便是身有傷痛的樂道三友，亦顯得戰意勃發，大有與敵
    一拼的氣概。只有紅顏的眉尖一皺，隱隱現出了一絲擔憂之色。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就在咫尺之遙的樓外，就在這方圓一里的範圍內，不僅潛藏了問天
    樓的無數精英，而且還有三千神射手正虎視眈眈地準備發出他們犀利的攻擊，雖然她相信自
    己情人的能力，但是她也同樣相信憑他們這幾個人的實力，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
    裡的。

    　　這是否意味著紀空手太冒險了，而且走錯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棋？

    　　看著吹笛翁他們鬥志昂揚的樣子，紀空手真的有所感動，同時他也注意到了紅顏臉上的
    表情。

    　　「我們絕不會死在這裡，而且更能毫髮無損地全身而退，因為我們有土行！」紀空手笑
    了，笑得很燦爛。正如張良所說，他是一個多情的人，而一個多情的人，他會珍惜每一個朋
    友的生命。

    　　他的話音一落，土行便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笑嘻嘻地道：「這附近的土質不算太硬，
    只是要挖一里長的地道，還是花費了我一個月的時間，所幸不辱使命，便請各位移動尊駕吧
    ！」

    　　這顯然出乎了眾人的意料之外，雖然他們不怕死，但只要有機會能夠好好地活下去，這
    又何樂而不為呢？

    　　然後他們便到了樓下的灶房裡。得勝茶樓的香茶一向是用井水來泡製的，所以灶房裡面
    就有一口以石板砌成的深井，土行挖的地道入口正好就在井壁中間，沿井繩而下，他們就可
    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地下突圍而去。

    　　就在這時，樓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渾的聲音，從百步之外傳來，卻似就在耳邊響起。

    　　「紀兄不是一心想要衛某這條老命嗎？如今衛某來了，何以還不見紀兄出來一戰呢？」

    　　誰也沒有料到衛三公子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眾人聞言，霍然變色，無不將目光注視到紀
    空手的臉上。

    　　「你們快走，我先出去擋上一陣。」紀空手不慌不忙地道，臉上全無懼色。

    　　「可是以你一人之力，又怎是衛三公子的對手？」紅顏急得直跺腳。

    　　「我縱然不是衛三公子的對手，但他若要殺我，也絕非易事。假如實在不行，我大可施
    出見空步逃命。」紀空手笑了笑道，他不想讓紅顏為自己擔心，雖然他心中一點把握都沒有
    ，但他必須留下應戰，為眾人逃離留下足夠的時間。

    　　「若我們一個都不走，與他們拚上一拚，未必就沒有機會！

    　　」吹笛翁顯然看出紀空手留下無疑是凶多吉少，不由請戰道。

    　　紀空手錶情嚴肅，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我答應過五音先生，要讓你們都平平安安地回
    到他的身邊，如果你們當中只要有任何一人遭到不測，我紀空手只怕終生都會留下一段遺憾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絕不會讓你們去冒這樣的風險！」

    　　他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紅顏一眼，道：「若是無緣，你我從此不見；若是有緣，你我
    總有相聚的那天。我始終相信，你我不僅有情，也有緣，所以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見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隱隱約約地看到了紅顏美眸中的點點淚花，心中一動，卻轉過頭去
    ，終沒有回頭，大步向樓外走去。

    　　他之所以沒有回頭，是不想自己的心中多情。因為多情的人，又怎會是無情的衛三公子
    的對手？

    　　以無情對無情，才是他惟一可以與衛三公子抗衡的條件，他心中清楚，是以他必須讓自
    己變得無情。

    　　他的背影如一道移動的山嶽，正向茶樓的門口擠迫而去。樓外的天空是如此的陰沉，密
    雲壓城而來，天地間的距離被壓縮得異常緊密，無風的空間中，空氣如死一般的凝結。

    　　「啪啦……」一道如魅影般的閃電平空劈下，照得天地一片煞白，隨之而來的是隆隆雷
    聲，竟然掩飾不住紀空手那形如戰鼓的腳步聲，任何人都從中感到了那種無限肅殺的驚人戰
    意。

    　　在這一刻，每一個知音亭的高手都感到了自己的眼眶一片濕潤，彷彿看到了神跡，而不
    是人。不過他們相信，即使紀空手是神，也是一個多情多義的神，他的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足
    以讓人感動的人格魅力。

    　　惟有紅顏顯得是那麼冷靜，彷彿與她先前的表現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不知為什麼，紀空
    手說出的最後那句話不僅深情款款，同時也給了她強大的自信，因為她至死不渝地堅信，在
    他們之間，不僅有緣，更有情！

    　　「撤！」她終於迸出了一個字的命令，等到她最後一個跳下井壁時，禁不住深情地回頭
    一望，身後卻是一片虛無。

    　　紀空手的人已在樓外。

    　　在樓外的那一段寂靜無聲的長街之上佇立不動，他在等待，如一個忠實的情人般等待著
    衛三公子的出現。

    　　風乍起，吹起一地的黃葉，如蝶兒翻飛，跳起肅殺般的舞蹈。天空的黑雲依然壓得很低
    ，低得讓人的心幾乎喘不過氣來，那種秋天的昏黃之色一片渾濁，絕不是閒庭信步間可以欣
    賞的景致。

    　　紀空手的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細線，目光便像利刃般富有穿透力，劃過了這天、這地，
    最終鎖定在了這條長街的盡頭。那一頭蓬亂而顯出張狂個性的長髮毫無規則地斜披著，隨著
    秋風輕飄，油然而生一種超然的傲氣，便像是風雪之中傲立雪巖的一株生機盎然的蒼松。

    　　他什麼都沒有看見，卻生出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雖然他不知道衛三公子的所立之處
    ，卻無時不刻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也就是說，就算他閉上眼睛，封住耳朵，只要他的心處於一種絕對靜止的狀態下，就可
    以從這空氣中的異動中捕捉到對方的一切動靜。

    　　秋風依然是那般地傷感，落葉依然顯得那般無助，就在一刻間，紀空手的眉心突然跳動
    了一下，帶動了眉梢的掀起，就像是一道閃電劃過，使得他的眼睛陡然生動而富有靈性。

    　　的確生動，生動得足以讓人心悸。那突然睜開射出的眼芒緊緊地鎖定在一條悠然出現的
    人影上，如影隨形，再也不肯離開半寸。

    　　眼芒在虛空中悍然交觸，頓時閃現出如電光般嗤嗤作響的感應，一閃即沒之後，這空氣
    依然沉重，沉重得似乎讓人承受不了。

    　　天地間，似乎便只有這兩人的存在。

    　　然後，紀空手便看到了「有容乃大」，那支殺人無數、暴戾無比的殘兵之器。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極具張狂的兵器，如此充滿著個性，散發出一種魔異之力，與它主
    人的心境緊緊結合，使人心膽俱寒。

    　　遠遠看去，那支短鑭雖然無鋒，卻比有鋒的兵刃更寒百倍，隨隨便便地橫出虛空，就有
    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勢緊緊迫來，似乎要止住人的呼吸。

    　　這人，這鑭，無一不充滿邪性，但這邪性邪得古怪，自始至終存在著一種懾人魂魄的大
    氣。

    　　「踏……踏……」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就在人們以為這天地又復寧靜時，他們卻邁出了
    有力而極富節奏的步伐，相對而行。

    　　如此有力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這清風的流動，看似極緩的步伐，卻讓他們在剎那
    之間縮短了相對的距離。舉重若輕的感覺，動靜之間的對比，似乎在這一刻中演繹至極致。
    偌大空間裡多出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使得他們同時感到了對方緊緊追隨的壓力。

    　　人在十丈之外，兩人不約而同地止住了腳步。

    　　紀空手再看衛三公子時，只覺得那瘦小的身軀，無處不存在著力感與剛猛的氣勢，沉穩
    如高山峻岳，無人可以小視。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強大的陰寒之氣，通過對虛空的滲
    透，令你不斷地產生抗拒與驚怕，不斷地提醒著你他的存在。

    　　而衛三公子卻生出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之怪異，讓他吃了一驚！他怎麼也
    想不到紀空手明明就站在自己身前的十丈之地，何以自己竟然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難道說這三個月來，紀空手對武學心道的領悟又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如果是這樣，那
    麼這個年輕人的天賦與潛力就太令人可怕了。

    　　這也更堅定了衛三公子的必殺之心！

    　　「紀兄，別來無恙？」衛三公子胸中殺機無限，臉上卻淡若雲煙，絲毫不動聲色。

    　　「衛先生如此稱呼在下，在下可不想就這麼被你叫老了。對我來說，男女之樂乃人生大
    事，亦是最幸福的一刻，還沒嘗到就與先生同輩為伍，豈不可悲？」紀空手微微一笑，語帶
    調侃，似乎想藉此減輕心中愈來愈強的壓力。

    　　「我之所以稱你為兄，別無他意，純屬尊敬。在我看來，人之老幼實乃天數使然，前輩
    後輩，也僅是江湖中人的一個稱謂，不足以顯示一個人的實力。

    　　而紀兄人雖年輕，入道又晚，但放眼天下，敢於將你不放在眼中者，只怕寥寥無幾。我
    自問自己絕非狂妄之人，是以尊你為兄，實乃心中敬仰之故。」衛三公子似是有意吹捧，其
    實在他的內心深處，確實對紀空手有所忌憚，是以此話出口，倒十有八九出自真心。

    　　「若非深知你我底細之人，聽了先生這一席話，只怕還以為你我乃是故友重逢，可是誰
    又想得到，頃刻之間，你我就要以命相搏？」紀空手道。

    　　衛三公子笑了一笑，突然眼芒一閃，直射過去道：「在我的眼中，年輕人總是充滿活力
    、充滿血性的，更有一種讓人心動的激情，但是不可否認，他們缺乏一種理性的思維，是以
    我從來不認為他們會對我構成極大的威脅。可是這一兩年來，江湖變了，年輕人也變了，我
    所認識的幾個我認為可怕的年輕人當中，你應該是其中之一。」

    　　「哦？」紀空手驚奇地問道：「承蒙誇讚，愧不敢當，但紀某倒想知道，與紀某一起受
    到先生賞識的人中還有哪幾位？」

    　　「流雲齋齋主項羽，名列五大豪閥之一，又貴為楚國大將軍，雖然至今還未稱王，但卻
    是少數幾個可以爭霸天下的權勢人物之一，與他齊名當不至辱沒了你。」衛三公子道。

    　　「此人聲名之盛，遠非我所能及，先生將我與之齊名，實乃高看了我。」紀空手並不為
    此而得意，淡淡笑道。

    　　「第二人當是沛公劉邦，不論其功力如何，也不論他是否懂得排兵佈陣，單是他能容別
    人所不能容之事，能忍別人所不能忍之人，這份胸懷，這份大度，已足以讓人心服。」衛三
    公子道。

    　　「此言果然精闢，一語道破此人的厲害之處。在我看來，劉邦遠比項羽可怕。」紀空手
    想到昔日的交情，想到劉邦利用自己的手段，心中一痛，卻不得不承認衛三公子所言俱是事
    實。

    　　「還有一個人，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仇人，他雖然武功不及於你，心計亦稍遜你一籌
    ，但他能識時務，也能無情，凡事理智而冷靜，可怕的程度未必在你之下。」衛三公子雖然
    沒有明言，但紀空手一聽即明，卻黯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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