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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二章】

    第二章 大秦廚王

        胡亥微微一笑道：「當然惟有五大豪閥，方有資格一爭高低。若是如外面擂台上的那班
    角色，只怕給這天下第一高手提鞋也不配。」

    　　「哈哈哈……」趙高陡然間大笑三聲，臉色一沉道：「大王無非是想讓臣與五音先生較
    量一場，兩虎相爭，豈有不傷之理？而大王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了。」

    　　他臉現嘲弄之色，剛才的那番表情顯然是戲弄胡亥而來，胡亥勃然大怒，正要拍案而起
    ，忽然似想到了什麼，強行壓下怒火，冷哼一聲道：「趙相莫非認為本王所言有什麼不妥嗎
    ？」

    　　趙高已存魚死網破之心，當下再不掩飾自己的狂態，投以冷笑道：「大王太過聰明了，
    所以總是看低了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你也不仔細想想，若是臣與五音先生真的信了你的話，
    又怎能名列五大豪閥，可笑！真是可笑！」

    　　胡亥臉色未變，反而息氣屏聲道：「這麼說來，趙相是想藉武林豪閥之名，欲與本王較
    量一番囉？」

    　　大廳中頓時寂然無聲，全場的目光都投向了趙高，似乎皆在等待著他的回答，空氣緊張
    得彷彿在這一刻間凝固。

    　　目光聚集的中心，是趙高那一張瘦削嶙峋的臉，沒有一絲的表情，就像是挺立於懸崖之
    上的孤石，夷然無懼地等待著一場暴風驟雨的來臨。

    　　只有那冷如寒芒的眼光，一點一點地在大廳的虛空中移動，眸子如深海無底，深邃而廣
    闊，讓人無法捉摸。

    　　動靜之間，肅然生出一股獵獵殺氣，使得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震撼，就連呼
    吸都在這一刻中停止。

    　　「呼……」就在這時，一陣如雷般的掌聲與叫好聲從大廳之外轟然響起，頓時轉移了眾
    人的目光。五音先生抬頭一看，原來是扶滄海已經勝了一場。

    　　他心中暗道：「龍虎會總算接近尾聲了，而登高廳中的決戰卻剛剛開始！」

    　　※※※扶滄海是倒數第三個走上擂台的，在他的身後，一個是雪域劍客阿方卓，另一個
    才是韓信。

    　　對於阿方卓此人，扶滄海只聞其名，從未謀面，是以當一個冷如餓狼的少年站到他的面
    前時，他頗顯幾分詫異。

    　　狼是自然界中一種兇猛的獸類，生性好鬥，善於忍耐，冷血無情。一個人如果被人認為
    是一頭狼的話，通常不是說他的相貌，而是暗指他的氣質，是以阿方卓的出場讓扶滄海感到
    了一種莫名的寒意。

    　　而更讓扶滄海心驚的是阿方卓那小小的眼睛，小得瞇成了一條縫似的，卻在這縫中暴閃
    出一道冷冷的寒芒，就像是來自地獄的無常，夜半三更站到你的床前死盯著你一般，讓人渾
    身直起雞皮疙瘩。

    　　但是扶滄海絕對沒有想到，阿方卓對他剛才一戰表現出來的戰鬥力更是心驚。當他站到
    扶滄海面前兩丈之距時，他必須收攝心神，全神貫注，才不至於被扶滄海的氣勢所乘。

    　　誰擁有了扶滄海這樣的敵人，想必都不會覺得輕鬆，至少阿方卓是這樣認為的。

    　　是以他緊了緊手中的劍，緩緩地道：「南海長槍世家在武林中一向大大有名，滄海十七
    式更是槍中一絕，我早有心見識，只恨路途太遠，今日幸會，還望不吝賜教。」

    　　他很少一次開口說這麼多話，據說他與人對話，能用三個字表達意思的，從來不用第四
    個字，但是此刻卻不然，他始終覺得，有時候面對值得尊敬的對手或是比較可怕的對手，說
    話也是一種調節心理的方式。

    　　「希望我不會令你失望。」扶滄海微微一笑，他的話不多，卻愛笑。越是遭遇強敵，他
    越是笑的開心，因為他也需要以笑來放鬆自己的神經。

    　　這絕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決戰，雖然槍劍未動，但兩者相峙的空間已然湧出太重的殺氣
    ，令人有一種如臨大敵般的緊張。

    　　「你太客氣了，希望不會讓人失望的應該是我。我原以為自己的劍法已經很不錯了，所
    以一聽到這龍虎會的消息，便從關外不遠千里趕來，一心想奪得魁首大出一番風頭，孰料竟
    然遇到了你，我就知道今日只怕難遂心願。」阿方卓依然冷冷地道。

    　　「彼此彼此吧，對我來說，有你這樣的對手也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扶滄海還是在
    笑，但他的心裡卻毫不輕鬆。

    　　四周酒席上的賓客中不知是誰叫罵了一句，顯是等得不耐煩了。扶滄海目若冷電，轉頭
    而望，就在這時，他驀地感到了身後的空氣正急劇地流動……殺氣，只有真正的殺氣才能打
    破這僵持之局。扶滄海心驚之下，這才知道阿方卓的人不僅冷，而且其手中的劍更冷，用近
    乎偷襲的方式企圖搶得先機。

    　　扶滄海轉念之間，不由為阿方卓出劍的速度感到震撼。他明明看到阿方卓的劍鋒還在鞘
    內，只偏個頭的功夫，其劍不僅已經出鞘，而且劍鋒劃過兩丈虛空，竟然危及自己的肋部。

    　　全場一陣驚呼，扶滄海卻心靜如水，冷漠得可怕，用週身的感官去觸及劍鋒在空氣中運
    行的軌跡。

    　　這才是高手的風範，臨危不懼，不亂陣腳，許多人說起容易，但要做到這等境界，談何
    容易？而扶滄海卻做到了。

    　　阿方卓心中一凜，望著扶滄海不動如山的身形，他不由得為扶滄海的鎮定功夫感到驚服
    ，同時也正是因為扶滄海的不動，使得他驀生一種恐懼的感覺。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這一線往往是指氣勢的先機。扶滄海人既不動，當然無跡可尋，
    阿方卓面對的是一個毫無破綻的背影。

    　　「呼……」他陡然加力，勁氣從劍鋒中逼出，標射出一道尺許長的青芒，吞吐跳躍，力
    罩四方。他既已出手，便無退路，惟有毫不猶豫地全力出擊。

    　　眼見劍芒逼至扶滄海身體的三尺處，扶滄海這才動了，身形未動長槍先動，槍鋒閃躍，
    驀地跳向虛空，如惡龍般籠罩劍芒。

    　　「轟……」一聲爆炸性的巨響，震徹全場，強大的氣勁向四方飛瀉，空氣為之一窒。

    　　扶滄海的身子借力倒射，落在七尺之外，由於他處於守勢，在氣勢上並不凶狠，是以在
    阿方卓的全力一擊下，只能順勢而退，但是阿方卓人如餓狼，手中的劍鋒更如餓狼的利牙，
    凶狠無比，招招進逼。

    　　「呼……」扶滄海來不及細想，讓過劍鋒，槍身一橫，改槍為棍，勢如千軍萬馬般橫掃
    一片，阿方卓惟有退卻，一跳已在丈外。

    　　「你的應變能力果真不差！」阿方卓由衷地讚了一句，絲毫不為自己偷襲的行為感到羞
    恥。

    　　在他看來，戰就是搏命，只要打倒對方，可以不擇手段，若是非要講究出手光明正大，
    就是迂腐之談，雖然這是武道中人所不恥的行為，但他卻認為這是愚蠢，至少可笑。

    　　扶滄海笑了笑道：「若是差了一點，只怕我已無法站在這裡與你說話了。」並未指責對
    方的暗襲。在他看來，能夠制敵的手段，才是有用的手段，有時候暗襲也是一種好方法，就
    像紀空手的飛刀一般。

    　　阿方卓詫異地看了扶滄海一眼，為他的毫不動氣而感到一絲驚懼。他原以為對手遭受了
    自己的暗襲後必然心生怒意，伺機反攻，但扶滄海依然不動，神情悠閒得仿如閒庭信步。

    　　「你這般自信，是否已有了必勝的把握？」阿方卓本想問上一句，但最終卻沒有開口，
    他忽然覺得這種問話太幼稚了些，與其相問，倒不如一試，是以他劍身一橫，重新出手。

    　　劍已出手，橫亙虛空，看似不動，其實卻是以常人不易察覺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劃向虛空
    。他的劍式雖然緩慢，就像是天邊緩緩蠕動的烏雲，但每向虛空伸出一寸，劍鋒溢出的壓力
    便增強一分，氣勢如虹。

    　　扶滄海臉色一變，終於在心中感到了一絲可怕的壓力。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有這麼可怕的
    劍法，在動靜對比之間，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事實上阿方卓的劍身一出，他就感到了一股懾人的寒意，很冷很冷，冷的就像是面對一
    座龐大兀立的雪峰。他彷彿聽到了一種非常古怪的聲音，有些像雪崩之前的裂動，當他用自
    己的氣機去感受這種心兆時，甚至有一種人在雪峰之前的感覺。

    　　這就是阿方卓劍式中的「大雪崩定式」，也是他劍式中的精華所在。他生於雪域，目睹
    過無數氣勢恢宏的雪崩奇景，用之於劍，已有了這種自然界奇觀的神韻。

    　　當劍鋒完全延伸至虛空的極限時，隨著劍身而繞的氣旋突然急劇地轉動，先是發出嗡嗡
    之聲，如採花的蜂蟲，不過半晌功夫，竟然發出了隆隆聲音，仿若雨前的隱雷。

    　　滿場之人無不訝異，便是登高廳中的一幫人物，也為這一劍之威而吸引，渾然忘卻了緊
    張的形勢。

    　　紀空手心下一沉，與韓信對視一眼，臉上隱現擔憂之色，情不自禁地向台前邁了一步。

    　　惟有扶滄海，依然如故，手握丈二長槍，一動不動。

    　　他無法先行啟動，面對對方如此強悍的氣勢，他彷彿陷入到了一個無底的漩渦，身不由
    己，只能以靜制動，這是他此刻惟一可做的事情。

    　　然後他的目光聲速地將這勢如雪崩的劍鋒籠罩，追尋著劍勢將要爆發的瞬間。他無法抵
    擋阿方卓這驚人的一劍，是以也就根本沒有要擋的動機。他忽然記起了人在雪崩之下猶能逃
    生的技巧，不由心下一動。

    　　在不可抗拒的大雪崩前，人惟一能夠生存下去的辦法，不是去努力掙扎，亦不是去拚命
    對抗，而是毫不猶豫地逃跑，有多遠逃多遠，有多快逃多快，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出現一線
    生機。

    　　扶滄海不準備逃，卻要閃避，閃避那如大雪崩般的氣勢鋒端，這無疑是可行之策。

    　　就在這一刻間，阿方卓的劍勢突然無聲，如暴風雨之前的死寂，就在眾人都為這靜態所
    迷惑時，「轟……」地一響，劍鋒一振，幻化萬千劍影，如雪塊冰凌般飛奔而來。

    　　劍如崩潰的流雪，劍如急捲的狂風……但在扶滄海的眼中，劍依然是劍，一把殺氣飛瀉
    的有芒之劍。

    　　有芒就有氣勢的鋒端，而扶滄海要避的，就是這鋒端處的劍芒。是以他不得不動，他只
    覺得自己此刻有些無奈的心態，但正是這種無奈的心態，卻激發了他胸中奔湧不息的豪情，
    使得他的神經與戰意迅速繃至極限。

    　　他人在動，心卻靜如止水，將感官的機能盡數逼發出來，去感受這股如洪襲捲的劍勢。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恰到好處，身形起落，總是穿越於劍勢的空隙，虛空中的任何異動
    ，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夜空無星，亦無月，卻有緩緩漂移的暗雲，還有那緩緩流過的清風，動與靜結合一處，
    其實都在扶滄海的心中。

    　　終於等到對方稍緩的一刻，雖然短暫，卻已足夠，扶滄海沒有放過，手腕一振，長槍標
    射而出。

    　　他似乎已經完全不能駕馭自己的槍鋒，一切都是跟著靈異的感覺在走。他槍一出，連他
    自己都無法想像這是一招如何具有爆炸力的槍鋒，抑或這根本不是槍，而是火，一團熊熊燃
    燒的烈焰，釋放出巨大的能量，足可將冰山熔化。

    　　沒有人可以形容這一槍的速度，就像沒有人可以形容阿方卓的那一劍一樣，兩件兵器都
    在這蒼茫虛空中進入了速度的極限，然後便聽到一聲驚天巨響，劍與槍終於交擊在一處。

    　　「轟……」勁風飛揚，吹得眾人無不皺眉，更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扶滄海卻笑了，如釋重負般地笑了，他幾乎是在生死懸於一線間尋到了「大雪崩定式」

    　　的破綻，奮力一搏，竟然一錘定音。

    　　他沒有想到，阿方卓的「大雪崩定式」只有一招，並無後招，所以他贏了；阿方卓卻沒
    有想到扶滄海竟然破去了自己引為自傲的絕招，是以，他輸了，而且是黯然退場。

    　　望著傲立於場上的扶滄海，紀空手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相信扶滄海的實力，所以讓扶滄
    海與韓信在最終的決戰中會師，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只要這兩人再經歷一場精心動魄的表演
    賽，那麼他們三人同時登上登高廳便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思及此處，他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韓信，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他自以為自己
    已經非常瞭解韓信這個人了，無論是個性，還是行事作風，都無一不知，但在此刻韓信的臉
    上，他卻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也許他是太緊張了！」紀空手心中想道，輕輕地拍了一下韓信的肩，笑道：「該輪到
    你出場了。」

    　　韓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並沒有看紀空手一眼，而是大步向前，朝擂台走去。

    　　觀看了扶滄海與阿方卓驚人的一戰，韓信不由得對扶滄海又多了一層認識。不知為什麼
    ，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需要決出勝負的話，在我和他之間，究竟誰會
    更勝一籌？」

    　　想到這裡，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不明白自己何以會有這樣的念頭。

    　　※※※趙高終於說話了。

    　　「臣不敢，想來是大王誤會了臣的意思，是以才會有此發問。」他沉吟半晌，見韓信還
    未出場，覺得還是應該按計劃行事，只得鬆一口氣，選擇了暫時退讓。

    　　他此言一出，廳中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散一空，便是胡亥也在心中鬆了一口大氣。他
    也不想與趙高太早翻臉，因為他也在等一個人，一個可以決定今夜勝負之人。

    　　他能利用趙高從兄長扶蘇手中奪得皇位，就已經證明了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能在趙
    高的餘威之下坐穩王位，等到今日，這就更能說明他的城府之深，已非常人能及。是以，他
    聞言微微一笑，佯裝糊塗道：「本王為想出這個主意，費了不少心血，想不到趙相竟然持反
    對意見，這可出乎本王意料，不過既是趙相反對，本王就不再堅持了，此事從此作罷吧！」

    　　趙高心中有些詫異，在他的印象中，胡亥縱然退避，其口氣也絕不會如此軟弱。何況他
    們之間決戰在即，氣勢為先，任何一個細節都有可能影響到雙方的士氣，胡亥絕對不會意識
    不到這一點。

    　　合理的解釋就是胡亥一定還有非同小可的殺手鑭，這才會顯得如此自信。只有有所倚憑
    ，他才可以擁有這般閒適自若的風度。

    　　這讓趙高感到了一絲驚懼，一種渡河之人未知河水深淺的那種恐懼。他千算萬算，深謀
    遠慮，自認為自己的每一個計劃都已是算無遺漏，那麼胡亥的自信又會從何而來？目前敵我
    力量的對比，至少是以三搏一，而且以趙高的目力，已經看出了胡亥所攜的高手並非太多，
    除了跟隨他身後的幾位侍衛有放手一搏的實力之外，其他的人根本微不足道，不是他手下這
    班訓練有素的入世閣弟子的對手。

    　　即使這樣，為了防患於未然，趙高甚至還嚴令在登高廳十丈之外嚴禁閒人出入，除了送
    菜的廚子之外，便是如格裡這般親信，未經宣召，亦是不敢妄入，是以趙高才會對胡亥表現
    出來的自信感到一種莫名的困惑。

    　　想到這裡，趙高的心中一動，掃視了一眼站在廳門處的那名廚子，那名廚子正是神農門
    下後生無。他雙手肅立，在幾名入世閣弟子的看護下，正在品嚐一道入席的菜餚。

    　　趙高為了防範胡亥派人在酒菜中做手腳，是以借保護皇上安全之名，特意要膳房中的每
    一個廚子都跟菜上廳，持銀筷以試毒性。後生無上的這道大菜名為「八仙過海」，乃是取八
    種海鮮精心烹製的一道湯菜，湯未至而香氣淡淡襲來，使廳中的每一個人都口中生津，大起
    食慾，可見廚藝之精，頗具功底。

    　　「臣聽聞大王要光臨舍下，特意從上庸請來名廚神農，專門烹調今夜的膳食。這還是微
    臣數次與大王聊天之時聽大王談及，謹記於心，藉今日微臣壽宴一償心願。」趙高笑了笑道
    ，為了讓胡亥光臨相府，他的確是煞費苦心，只是此舉不是為了表白自己的忠心，更像是圈
    套中的誘餌。

    　　胡亥道：「趙相如此有心，可見是本王少有的忠直之臣，難得有今日這般大喜的日子，
    本王要好生獎賞於你。」

    　　「微臣不敢。為大王盡忠竭力，乃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本分，只要大王大開尊口，吃得
    盡興，便是對微臣最大的賞賜。」趙高之所以這般說話，是因為胡亥自開席以來，尚未動筷
    開食，雖然每道菜餚都有神農弟子親口試菜，可是仍不足以盡去趙高的疑心。

    　　「好，本王便依趙相所言。各位賓客，請端起酒杯，讓我們共賀趙相一杯！」他心中暗
    自一笑，毫不猶豫地端杯便飲，眾人紛紛倣傚，大廳之上頓時一片熱鬧。

    　　趙高這才放寬心來，看了看張盈與席後的幾名隨從，見他們淺嘗即止，更是一笑。當下
    下得席來，接受賓客的道賀。

    　　五音先生見得君臣之間化干戈為玉帛，稍稍放下心來。他也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假
    象，真正的決戰遲早會在這種平靜之後徹底爆發。可是紀空手遲遲還未出現，這讓他不免有
    些憂心忡忡，對於紀空手來說，盜圖的機會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決戰爆發的那一刻！只有在
    那個時候，趙高的心神才會完全受戰事的干擾，而不在登龍圖上；也只有在紀空手得手之後
    ，他才能尋機名正言順地率眾離去，跳出這場君臣相爭的是非圈中。

    　　紅顏悄然貼近五音先生的席間，低聲問道：「爹，你看紀大哥這時候還不現身，會不會
    有什麼意外發生？」她心繫情郎的安危，是以眉間見愁，始終不展。

    　　「我想不會，以紀空手的功夫和見識，都是一流的境界，你應該相信他，完全用不著為
    他擔心。」五音先生心中雖然也有一絲疑惑，卻不動聲色，好言勸慰道。

    　　「可是他雖然身手不錯，畢竟身在相府這等龍潭虎穴般的險地，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女
    兒只怕也不想活了。」她語帶幽怨，話出雖不經意，卻透露了她對紀空手的一番真情，等到
    覺得不妥時，可惜已是遲了。一抹紅暈飛上俏臉，女兒羞態，煞是好看。

    　　五音先生豈有不知女兒的心思之理？思及此事的確風險太大，不免有了幾分後悔。但是
    要讓他一點不顧大秦王朝的安危，甩袖而去，他又不能做到。而盜取登龍圖一事，除了紀空
    手之外，再沒有第二個合適的人選，這不免讓他為難得很。

    　　「你大可放心，爹閱人無數，如果連這一點也看不清楚，豈不是白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
    年？我相信紀空手遲遲不出，自然有他的道理。」五音先生斜眼看了看擂台上的扶滄海，此
    刻扶滄海正與阿方卓戰得激烈。他既已現身，那麼紀空手必然就在左近，這一切都在計劃之
    中，是以五音先生不再煩心。

    　　「但願如此。」紅顏輕歎一聲，坐回原地，只是心兒早已不在登高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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