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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五章】

    第五章 鐵戟無為

        桂永波早就對前船的反常情況有所警覺，他注意到前船甲板艙樓上雖不見人影，但從船
    舷之邊伸出的幾排槳櫓卻翻動頻頻，與激浪搏擊極烈，心中頓時少了幾分擔心，緩緩一笑道
    ：「申兄所言過於多慮了，我們此行北上，極為隱密，諒紀空手也料不到我們的行動會如此
    迅速。何況他絕對想不到少主為了他的項上人頭，會出動兩大長老的大駕，是以我們在暗不
    在明，完全可以把握整個殺局的發展。」

    　　申子龍聽來亦覺有幾分道理，點頭道：「我們也不能如此樂觀，凌丁受命追殺紀空手已
    有月餘時間，迄今毫無消息。憑他的實力，別說是一個紀空手，就是十個，我也會買他贏，
    可是事實並非如我所想，時至今日，紀空手還是活得好好的，他卻吉凶未卜，這實在讓人感
    到匪夷所思。」

    　　桂永波道：「凌長老擅長追殺，人又機警，想來不會出什麼事情。據我估計，可能是凌
    長老發現對方有太大的背景，是以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躲在暗處，伺機待動。」

    　　申子龍搖搖頭道：「他若是人在附近，豈有不來與我相見之理？不過桂兄所言倒是提醒
    了我，也許紀空手到了上庸之後，確實得到了強援相助也說不定，我們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

    　　兩人一路閒談，眼看著兩船愈追愈近，最多相隔不過七八丈遠，申子龍看到前面大船依
    然毫無動靜，心中驚詫間，忽然感到了一股淡淡的殺氣充斥於這虛空之中。

    　　這種感覺讓他心驚，眼觀地勢，才發現這段水面愈發狹窄，寬不過六七丈，水流急湍，
    堪堪能容一條大船通過，兩岸山林茂密，亂草遮地，顯得山勢極為險惡。

    　　「大夥兒準備了，一等船隻靠近，立刻動手！」申子龍伸手按住了腰間的短戟，發出了
    準備戰鬥的命令。

    　　船上眾人無不持械待命，留下二十餘人守船，另外二十餘人摩拳擦掌，目光鎖住對方的
    大船，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哈哈哈……」從大船上傳出一陣激情四溢的狂笑聲，笑聲之後，自船尾處走出一個清
    懼老者，雙手背負，面對群雄，自有一股概莫能敵的霸氣顯現臉上。

    　　「申子龍，識得故人嗎？」老者斷然喝道，聲如霹靂，震得眾人耳內嗡嗡直響。

    　　申子龍覺得對方面目極熟，一時間卻又想不起是誰，當下拱手抱拳道：「請恕在下眼拙
    ，敢問高姓大名？」

    　　老者微微一笑，拳頭伸出，在空中陡然發力，擊向浪湧波泛的水面。

    　　「轟……」勁力到處，滔滔江水中驀起一道巨大的水流漩渦，捲起數丈巨浪，掀向申子
    龍所在船隻的甲板。

    　　「五味拳？你是神農先生！」申子龍心頭一緊，終於認出來人的底細，不由大驚！神農
    與他曾有數次交手，雖然未分勝負，卻知此人智勇雙全，難纏得緊，如果紀空手有他相助，
    只怕今日必是一場惡仗。

    　　「哈哈哈……難得你還認得老夫，看你窮追不捨的樣子，莫非是一時技癢，還要與老夫
    決戰一場？」神農話音有力，頗顯意氣風發，衣袂飄飄，猶如獵獵戰旗迎風招風，愈發顯得
    鬥志昂揚，看得眾人無不懾然。

    　　申子龍心中暗道：「一晃十年不見，這老兒的功夫愈發深不可測。所謂『小不忍則亂大
    謀』，為了擒殺紀空手，我可不能對他動氣。」

    　　當下拿定主意道：「神農先生的『五味拳』在下已多次領教，的確了得，我今日前來，
    絕非與先生為敵，只是受項少主之命，來請一位貴客上我們總堂一聚，還望先生能夠成全。
    」

    　　神農先生淡淡一笑道：「你忒也客氣了，不就是想要紀空手的性命嗎？何必說得這般隱
    誨？不過看著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倒想勸你死了這條心思。」

    　　申子龍眼芒一閃，寒光逼出道：「這麼說來，先生定是要為紀空手強自出頭了？」

    　　「不！老夫絕無此意！」神農先生此言一出，簡直出乎申子龍的意料之外，不過神農先
    生繼續微笑道：「我今日來見你，是受了一位客人相請，想請各位去他的地頭走上一遭。此
    人待人誠懇，再三叮囑，務必要老夫將各位請去一見，未知你是否領情？」

    　　申子龍愕然道：「此人是誰？」

    　　神農先生冷然哼道：「姓閻名王，字判官，別號無常。」

    　　申子龍聞聽之下，心中大怒，一揮手道：「放箭！」

    　　他手下不乏有善射之人，早已持弓在手，一聽號令，抽箭而出，便要上弦。

    　　神農先生冷笑一聲，同時喝道：「放木！」此言一出，便聽得「繃繃……」數聲粗索斷
    裂之音，從兩邊舷下響起。

    　　「放木？」申子龍心中一驚，再聞得繩索斷裂之聲，猛然醒悟，急叫道：「快快速退！
    」

    　　直到這時，他方才明白己方已經落入敵人的圈套中。

    　　原來對方事先選擇了這條狹長水段作為攻擊的地點，然後在兩邊船舷上捆住兩根巨木，
    巨木兩頭削尖，突然斬斷繩索放行，木借水勢，自然力量驚人，一旦撞擊到其它船隻，即使
    不當場覆沒，亦會使船隻大大受損。而且在這麼短的距離內，又處於如此狹窄的水道中，縱
    是高明的船工，也休想避開這兩根巨木的撞擊。

    　　等到申子龍想通這一點時，已是遲了，只見兩根巨木穿行於驚濤駭浪中，如惡龍般飛速
    衝向了自己船舷板上。

    　　「轟轟……」兩聲驚天的悶響，撞擊得船體猛然一晃，頓時傾斜，數聲慘呼同時響起，
    幾名功力稍弱之人經不起這一撞之力，紛紛跌入了巨浪之中。

    　　事發突然，令申子龍大驚失色，同時桂永波父子亦是束手無策，更不用說手下的那數十
    名屬眾了，大船顯然被撞開兩道巨大的口子，水流直灌，船體急劇下沉……「小心……呀！
    」桂風突然一聲慘呼，剛要向岸上縱落，腿上赫然中箭。

    　　以他的功力，要避過此箭並非難事，只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對方
    的船上，根本就沒有想到在兩岸的叢林之中還有埋伏。

    　　箭，來自暗處，雖不見發箭之人，但其箭快而準，准且狠，一看便知是行家出手，這讓
    申子龍等人根本不能多想，各持兵刃，向另一邊岸頭縱去。

    　　船距兩岸最多不過兩三丈距離，的確難以難倒這些武林中人，但就在他們騰空縱躍的剎
    那，「噗噗……」之響頓時暴迭而起，從叢林中暴射出數十支勁箭，其勢極快，其勁極烈，
    仿如半空中驟降箭雨。

    　　「呀……呀……」這箭雨來得如此突然，又在這種時機中出現，頓時令眾人手腳大亂，
    功力稍遜者，身體中箭，當場亡命。僥倖能逃過箭矢攻擊的，卻因一口氣提不上來，惟有落
    入湍急的江水中，難逃溺水之災。

    　　惟有申子龍與桂永波父子三俠，帶著四五名隨從揮舞兵器，高接低擋，化去了這一輪箭
    矢的攻擊，先後落在了河岸之上。只是神情狼狽，似乎根本沒有想到己方未經一戰，就在這
    一系列驚變中折損了大半人馬。

    　　一切都似乎經過了精確的計算，構成了一個幾近完美的殺局。

    　　「紀空手不愧是紀空手。」神農人立船頭之上，情不自禁地發出了這聲感慨，像這種自
    始至終都完全把握著主動的殺局，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令他對紀空手又增添了幾分信心。

    　　可是戰局並沒有結束，真正的惡戰才拉開序幕……申子龍人一躍到岸上的實地，並未顯
    得太過慌亂，而是立即安排僅存的幾人前後呼應，站成一個嚴密防守的陣式，迅速穩住腳跟
    。他深知此時己方任何的冒進都有可能成為敵人的目標，與其如此，倒不如靜觀其變。

    　　他這一著是在一系列驚變之後迅速作出的決定，臨危不亂，的確是高手風範，連神農的
    眼中也露出了幾分欣賞之意。

    　　「申子龍，閻王請客你不去，實在是不給閻王面子。不過作為老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
    一句：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你還是乖乖地認命吧！」神農樂呵呵地道，看著
    昔日的對手這般狼狽，他的心裡著實高興。

    　　「神農，算你厲害，我申子龍甘拜下風，不過這只是指你設下的這個圈套。論及手上功
    夫，你敢與我單挑嗎？」申子龍觀察著兩岸叢林與對方大船上的動靜，絲毫不知內中虛實，
    無法可想之下，他惟有兵行險著，希望擒賊先擒王，然後藉機行事。

    　　誰知神農毫不上當，微微一笑道：「十年之前，你我就單挑過了，無非是半斤八兩，誰
    也奈何不了誰。」

    　　「十年之間，你又怎知我的武功沒有精進？」申子龍仍然不死心地道。

    　　「我當然知道，你這十年武功不僅沒有絲毫長進，似乎還退步了不少，否則怎會還未交
    手，就落得損兵折將，慘不忍睹？」神農忍不住大大地戲弄了一句。

    　　申子龍勃然大怒，揚起「無為戟」，驀然向大船標射而去。

    　　「嗚嗚嗚嗚……」數道箭響，驟然從神農的身後發出，未聞弦響，顯然是袖箭一類的兵
    器，不過其速之快，確非尋常。

    　　四箭齊發，各有角度，封鎖住申子龍前進的路線。申子龍發一聲威，戟鋒閃躍，將之一
    一擊落，身形不停，依然直進。

    　　他這一手端的漂亮，便是神農也不由得叫了聲好，令他頗有幾分得意，孰料就在他即將
    接近船頭之時，耳中突聞「嗚」地一響，眼芒一亮，頓時見到了一道白光如電芒般撲射而來
    。

    　　這一驚非同小可，申子龍此刻人在空中，已經毫無借力之處，純粹是以一種慣性向前滑
    移。

    　　而如此迅猛的飛刀殺出，卻又讓他不得不對此作出相應的舉措。

    　　飛刀的速度極快，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道，充斥了整個空間，眼見飛刀幾逼面門，申子龍
    的「無為戟」終於暴閃出手！「叮……」刀戟相撞，火星四濺，申子龍只感手臂一陣酸麻，
    為這一刀所蘊之力而吃驚。不過他並不慌亂，反而毫不猶豫地藉著這股反彈之力，穩穩地落
    回岸上。

    　　他的應變能力極強，每一個動作也極富針對性，但卻無功而返，的確讓他感到了一絲沮
    喪。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便看到神農的身邊又多出了一個飄逸俊朗的年輕人來。

    　　此人便是紀空手，這個殺局中的一切，都是出自他的謀劃。

    　　紀空手嘴角含笑，站於船尾之上，意態悠閒而散漫，猶如觀雲賞月。他這不經意間的出
    現，頓時給了這空間一種似有若無的壓力，仿若一座高峰，又似無盡的大海，讓人無可揣度
    亦無法征服。

    　　申子龍知道，紀空手人未出現，已經在氣勢上壓過了自己一頭，那是一種無形卻有實質
    的氣機。高手相爭，只爭一線，他驟然感到了一股莫大無匹的壓力正向自己緩緩迫來。

    　　壓力來自於自信，而紀空手的自信就像是一種實質存在的壓力，那種睥睨天下的氣概，
    令申子龍驀然間想到了項羽。

    　　這兩人無論是年紀還是個頭，都幾乎相當。惟一的區別，也許就在於身世與背景，但饒
    是如此，當他們面對敵人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與神態都是那般地神似，如出一轍，仿若世間
    絕對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們無法辦到的，即使是這個亂世的天下，在他們眼中彷彿也是唾手可
    得。

    　　峽谷間的氣息隨著紀空手的出現陡然變得沉悶起來，無論是神農，還是父子三俠，無不
    感到了空氣中這異常的變化。

    　　直到此時，申子龍才明白了項羽為何會在臨行之前再三叮囑自己，這不是多此一舉，而
    是金玉良言。項羽看出了紀空手的可怕之處，所以才會再三叮囑自己。

    　　可是自己最終還是小視了對手，這才失去了戰局的主動，這讓申子龍懊悔不迭。當他與
    紀空手的眼芒悍然交錯於虛空的那一剎那，他突然感到，即使沒有神農相助，紀空手也不會
    像他想像中的那般容易對付。

    　　戰意在無聲無息中湧動於他們相峙的空間，神農的眼中緊盯著紀空手的每一個細微的動
    作，眼神中自然流露出了一絲訝異。兩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之後，他明顯地感受到了在紀
    空手的身上又出現了妙不可言的變化，湧動的戰意更如一團熊熊火焰纏繞著他的整個身體，
    向四周的空氣中散發出心跳的熱力。

    　　三丈的距離，實在太近，也許在高手的眼中，這根本不算距離，但申子龍卻感到在他們
    中間橫亙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山梁，令人遙不可及。

    　　「申兄，讓我出戰吧！」桂永波顯然看到了等待下去只會對己方不利，今日面臨絕境，
    稍有不慎，他們父子三人只怕會橫屍當場，自己惟一的心願，只求拼得一死，希望能保住兒
    子的兩條性命。

    　　桂風、桂雲大驚道：「爹！」一左一右，護在桂永波身前。

    　　桂永波看到桂風腳上一瘸一拐，心中生痛道：「風兒，雲兒，你們難道還不知道為父的
    心意嗎？」

    　　他們父子三人自從投身流雲齋以來，經歷了無數次血戰，自然有心脈血相連般的默契。
    無論是桂風，還是桂雲，都已看到了桂永波的用意：他是不想讓兩個兒子去送命，更希望通
    過自己的一戰，能讓申子龍看出敵人的破綻，藉此挽回敗局。

    　　申子龍不由眼眶一熱，叫了聲：「桂兄……」便再也說不下去。

    　　桂永波大手一推，從兩個兒子的中間踱步而出，倒提長矛道：「在下桂永波，領教紀公
    子高招！」

    　　紀空手眼見桂家父子情深，親情可見，心中倒躊躇起來。他一生從未得到過父愛母愛，
    也從來未曾聽說過自己父母的任何消息，是以一見這種場面，激動之餘，殺氣頓減。

    　　神農先生暗暗心驚，深知桂永波絕非弱手，假若紀空手心存不忍之心，兩人交戰，必定
    吃虧，當下冷哼一聲道：「父子三俠，情深意重，的確是名不虛傳，可是在你們父子三人的
    手中，不知拆散了多少家庭，留給這世上多少無父無母的孤兒，難道你們就一點不感到內疚
    嗎？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紀空手心中打了一個機伶，頓時明白了神農此話的用意，心中暗道：「此刻是什麼時候
    ，我還心存婦人之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生死大戰之際，我豈能心慈手軟？」當下淡淡
    一笑道：「先生不說，我倒忘了一句古訓，那就是惡有惡報，善有善報，時機一到，什麼都
    了。桂老爺子，承蒙你看得起在下，便讓在下領教你的高招！」

    　　他話聲一落，人已縱於空中，如大鳥般滑落岸邊。桂永波眼見有可趁之機，一聲暴喝，
    人如疾風般揮矛而出，萬千矛影驟起，攻向了紀空手未落的身形。

    　　紀空手一驚之下，連心中僅存的最後一絲好感也化為無形，狂叱道：「乘人不備，算什
    麼英雄？」雙拳同出，迎向矛影的中心。

    　　桂永波不顧高手身份實施偷襲，實乃救子心切，既已出手，當然全力以赴。矛鋒與拳頭
    互換幾下，「砰……」地一聲，終於撞在一處。

    　　氣浪飛瀉間，桂永波只覺氣血上湧，「蹬蹬……」退了兩步，卻見紀空手身形不退反進
    ，大喝一聲，鐵拳幻出千百道勁風，襲捲而來。

    　　就只一個照面，無論是申子龍，還是神農，都已看出桂永波絕非紀空手的百招之敵。單
    從內力與攻擊的技巧而言，紀空手就已勝上一籌，而且紀空手的年齡優勢讓他佔據了不敗之
    地。

    　　桂永波心中暗暗叫苦，每接紀空手一記鐵拳，自己的氣血便翻湧不止，如浪鼓動，只須
    再拼數招，自己的經脈非受損不可。但是他心存必死之心，惟有勉力為之，咬牙堅持。

    　　場中還有一人，更是驚喜不已，因為他看出紀空手的五味拳雖然出自於自己，卻毫不拘
    泥舊有的格式，信手揮之，興之所致，往往在一些攻防轉換中另出新意，讓人根本無法捉摸
    其拳之線路。

    　　「奇才，真是練武的奇才，假以時日，便是五大豪門在他的眼中，又何足道哉？」神農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惟有欣然感慨。

    　　桂永波竭盡全力接下紀空手的七拳之後，再也不退，而是一聲低嘯，矛如游龍般在身體
    周圍繞出一道亮麗的弧跡，封鎖了所有對方企圖接近他的空間。

    　　此招有名，名曰天網，意指天網一出，可以抵擋萬千攻擊。

    　　紀空手及時收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是當局之人，自然深諳此招的凶險所在，可是
    就在他的拳勢處於要收未收之際，他卻拳路一變，拳影在對方密密匝匝的矛影中化成了無數
    碎片，化成了一道無形的清風。

    　　只有一拳，不知道它是何時出現在這段虛空，虛空無限，惟有清風，這仿如清風的一拳
    ，漫過桂永波那有若堅牆般牢固的矛勢，擠入到桂永波的身軀防護之內。

    　　天網既然是天網，當然會有網眼，它可以網住太多的東西，卻絕對網不住清風。

    　　「呼……」拳風驟起，仿若天邊的那道流雲，靈動中透散著清閒而雅致的韻律。但桂永
    波卻感受不到這詩意般的意境，他所感到的，是這一拳帶出的凌厲殺氣！他惟有收盡矛影，
    與之硬抗一擊。

    　　兩股剛猛無儔的力量如擦肩而過的氣流，捲起一股強勢的旋風，向四面八方鼓湧而去。

    　　塵飛草走，石射葉揚，山林呼嘯頓起，打破了峽谷的沉悶，取而代之的是充滿著濃烈血
    腥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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