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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三章】

    　以氣馭骰

        紀空手笑了笑道：「你將自己變成一個無賴，這就是你最大的破綻。因為我出道之前，
    是淮陰城裡真正的街頭混混，你這個假無賴遇上我這個真無賴，豈有不露餡的道理？」

    　　三人同時笑了起來，陳平與龍賡心中歡喜，暗道：「此子連這等底細都向我們和盤托出
    ，顯然沒有把我們當作外人。」不由更對紀空手敬服三分。

    　　「其二，當你進入萬金閣時，似乎對每一個地方都十分熟悉，根本不像你所說的從未到
    過萬金閣。如此一來，我雖然不能斷定你是陳平，卻已經知道你與陳家必有瓜葛。」紀空手
    繼續說道。

    　　陳平皺皺眉道：「這的確是一個不小的破綻。」

    　　「任何事情的成與敗，關鍵在於細節，只有在細微之處你才容易看到破綻。是以一件事
    情要想成功，一個計劃要想得以實現，在掌握大局的同時，千萬不要忽略了細節。」紀空手
    道：「我之所以能判斷出你真實的身份，錯不在你，而在於他。

    　　」

    　　紀空手所指之人，乃是守候於密室之外的陳左。

    　　陳平微感詫異地道：「這與他有什麼關係？」

    　　「當然大有關係，當時在萬金閣觀看歌舞時，他曾衝著我笑了一下，我就覺得有些奇怪
    了。」紀空手道：「他笑得有點謙恭，就像是家奴對主人的那種笑一般，於是我就在想：他
    所對的方向只有你我二人，既然他不是衝著我來，就只能是對著你笑。這個問題就像一加一
    這麼簡單，而當他出現在迎賓小築的時候，在無意識中總是帶出幾分敬畏，你們也許沒有察
    覺，但卻逃不過我的眼睛。」

    　　面對紀空手無懈可擊的推理，陳平這才知曉自己破綻多多，然而在他的心裡還有一個懸
    疑，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你與靈竹公主對賭的時候，真的是憑著運氣擲出的豹子？

    　　抑或使用了非常高明的手法？」

    　　紀空手看了陳平一眼，道：「你為什麼會提出這麼一個問題？」

    　　陳平神情一緊道：「我們夜郎陳家置辦賭業已有百年，憑的就是『信譽』二字，假如你
    使用了手法而獲勝，這說明我們的賭具還有問題，必須改進。」

    　　紀空手微微一笑道：「其實你應該猜得出來，我之所以見好就收，就是擔心別人識破我
    的手法。」

    　　陳平猛吃一驚道：「你真的能在西域名窖燒製的骰碗中作假？」

    　　「這個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事情，只要你對症下藥，就可以做到一些在別人眼裡不可
    能完成的事情。」紀空手道：「這碗與骰子雖然可以隔絕內力的滲透，防止一些內家高手以
    氣馭骰，卻隔不斷聲波的傳送。當我擲出骰子的剎那，便已束音成線，控制了骰子滾動的力
    道與方向，所以隨手就可以擲出三個六來。」

    　　紀空手淡淡一笑，又接道：「不過你放心，天下能束音成線、駕馭此法之人，不會超過
    兩個，因為這種內力心法十分獨特，別人就是知道這種方法，也休想將之付諸實現。」

    　　陳平一驚道：「除了你之外，還有誰？」

    　　「韓信。」紀空手道：「他的內力心法與我同源同宗，應該也能做到束音成線。」

    　　陳平的表情為之一鬆。

    　　因為他心裡明白，無論是紀空手，還是韓信，他們的抱負遠大，所看重的不是錢財，而
    是天下。

    　　此刻夜色已濃。

    　　紀空手沉吟半晌，與陳平相視一眼道：「在你的計劃中，七日之後的棋賽無疑是關鍵，
    這三大棋王的棋技如何，你是否瞭解？」

    　　本書異俠天下（www。bookvip。netwww。txsm。cn）首發，轉載請註明「房衛的棋，寓
    攻於守，是以佈局嚴謹；習泗的棋，精於算計，尤其於官子功夫最為老到；這兩人都是名揚
    天下的棋道高手，成名已久，棋技深厚，的確是難得的對手。但是在我的眼中，這兩人尚不
    足為懼。倒是這卞白雖然號稱江淮棋俠，我卻從未聽人說過，棋技如何，尚是未知，有點讓
    人頭痛。」陳平一說到棋，整個人便變得非常冷靜，儼然一派大師風範。

    　　事實上他師從五音先生門下學棋，於棋道已有很高的造詣，只是人在夜郎小國，又一向
    深居簡出，是以無名，但是他對天下棋手非常關注，假如連他對卞白都不甚瞭解，那麼此人
    的來歷的確神秘。

    　　果然，紀空手皺眉道：「如果是這樣，問題就有些棘手了。

    　　韓信遠在淮陰，派人參加棋賽以爭奪這銅鐵的貿易權，這本身就有悖常理。」

    　　陳平與龍賡相視一眼，再看紀空手時，眼中已多了一絲敬佩。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這個
    問題，卻沒有料到紀空手才到夜郎，就看到了問題的實質，可見其思路縝密，目光敏銳。

    　　「的確如此。當時韓信派來信使時，我也生疑，畢竟從夜郎到江淮各郡，無論走水路還
    是陸路，都必須從項羽的地盤經過。一旦韓信爭得銅鐵的貿易權，勢必與項羽、劉邦決裂，
    他又怎能將大批的銅鐵運回江淮？」陳平難以理解韓信此舉的真正動機，是以眉頭緊皺。

    　　「你真的確定從夜郎到江淮再沒有別的路線可走？」紀空手必須要問清這個問題，只有
    這樣，他才能進行準確的推斷。

    　　「我可以確定！」陳平點頭道：「夜郎至中原的路徑只有兩條，一條是夜郎北道，一條
    是夜郎西道。夜郎西道乃是通往巴蜀的道路，韓信即使得到了夜郎國的銅鐵，也無法運回江
    淮。」

    　　紀空手站了起來，緩緩踱行幾步，突然停下道：「也許韓信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得到這
    批銅鐵，而是不想讓劉邦、項羽得到。此時天下漸成三足鼎立之勢，兵器奇缺，嚴重影響到
    軍力的擴充與裝備的改進，在這個時候，只要有任何一方得到這批銅鐵，都會打破目前均衡
    的局勢，所以韓信既無地利得到它，當然也不想讓別人輕易得之。」

    　　龍賡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即使卞白在棋技上有所不濟，韓信也會於暗中留有
    一手，根本不讓任何人贏得這場棋局？」

    　　紀空手點頭道：「以我對韓信的瞭解，這種可能性極大。如果說卞白能在棋賽上獲勝，
    這固然好，韓信手握貿易權，只要不將銅鐵銷往劉、項的地盤，他有無銅鐵也就無礙大局。
    假如卞白輸了，我想，只怕在這金銀寨裡必有一場大的殺局，而目標，恐怕就是房衛與習泗
    了。」

    　　龍賡道：「今日的歌舞會上，我對這三方的實力都做了估量，應該沒有太大的懸殊。假
    如事態真的如公子所料，那麼在金銀寨裡，肯定還有一支韓信暗藏的力量。為了確保我們的
    計劃能夠順利實施，我們惟有先下手為強！」

    　　說到這裡，他的眼眉一跳，眼中儘是殺機。

    　　紀空手道：「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僅要密切注意通吃館內的一切動靜，還必須要注視館
    外的一切事態，從中找到這股力量的藏身之地。如果我所料不差，在卞白與這股力量之間，
    必定會有聯繫，只要我們盯緊卞白，就不難找到他們。」

    　　陳平道：「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密切監視卞白的動向。」

    　　他剛要起身，紀空手叮囑道：「至於我的身份，除了我們幾人知道之外，切記不可走漏
    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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