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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秦記

    　　　　　　　　　　　　　    【第二十四章】

     　　第十九章 復國之心 上

        劉邦的眼中綻放出一種淡淡的色彩，微微一笑道：「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只要我衛
    國真的能完成復國大計，我死而無憾！」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對這種結局似乎早有預見，否則，在忘情湖上，你就不會和我談
    起有關呂雉的事！」紀空手看著劉邦寧靜而深邃的表情，陡然間靈光一現道。

    　　「哈哈哈……」劉邦大笑三聲道：「紀空手不愧是紀空手，你能看到這一點，就足以證
    明我沒有看錯你。」

    　　兩人相視而笑，這一笑間沒有任何的敵意，倒像是久別重逢的友人初見時那會心的一笑
    。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在笑什麼，但誰都可以看出劉邦臉上那如釋重負的表情。

    　　「既然如此，我可以再問你一句。」紀空手道。

    　　「請！」劉邦道。

    　　「我的兒子，他在哪兒？」紀空手深深地看了劉邦一眼道。

    　　「你的兒子？」劉邦的臉上露出一股詫異之色，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紀空手的心陡然一沉，他相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此時此刻的劉邦絕對不會說謊，那
    麼虞姬母子又是落在誰的手裡？

    　　便在這時，劉邦臉上的那股淡淡的笑意忽然僵住，仿若冰封，他的眼睛依然是那麼明亮
    ，但那眸子本身的色澤卻在一點一點地黯淡……「呂……呂雉……聽香榭……」劉邦近乎掙
    扎地說了一句很是莫名的話。

    　　紀空手的臉色卻是一片肅然，凝視良久，方才輕輕地歎息一聲。

    　　他知道劉邦已經死了，一代漢王、身為問天樓豪閥的劉邦，竟然就這樣悄然離開了人世
    。

    　　沒有人可以打倒他，就連紀空手也不例外，他只是死在他自己的手上。他以一種非常高
    明的手法自絕經脈，用這種平和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是別無選擇的一個選擇，對他來說，也許就是最正確的選擇。「有容乃大」既然可以
    包容這世上的一切，當然也可以包容他自己的生命。

    　　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死更像是一個謎，在他臨死之前，他又留下了另一個懸念，知道這
    個謎底的人普天之下惟有紀空手。

    　　夜依然靜寂，依然可以聽到幾聲稀疏的爆竹聲在半空中響起，抬頭望向窗外，紀空手彷
    彿捕捉到了一串禮花在夜幕中留下的最後一刻輝煌。

    　　他緩緩地走到劉邦身前，大手撫過他未瞑的眼睛，沉聲道：「爭霸天下的確是你我共同
    的心願，惟一不同的是，你看重的是結果，我看重的卻是過程，所以，你我絕不是同一類人
    ！」

    　　※※※

        還是在這個子夜，還是在這個大鐘寺的主殿之內。

    　　當紀空手扮成劉邦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無論是張良、陳平、還是紅顏，幾乎都不敢
    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他們不是親眼目睹了劉邦的死亡，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這是紀空手所
    扮。

    　　無論是神態舉止，還是動作聲音，整形過後的紀空手與劉邦都如出一轍，誰都可以看出
    ，在這段時日裡紀空手的確花費了不少心思。

    　　隨著劉邦的死去，紀空手的「另闢蹊徑，取而代之」的計劃總算有了一個好的結果，但
    他卻感受到，這只是一個開始，又或是另一個起步，爭霸天下的過程遠比他所想像的更加艱
    難。

    　　「十萬大軍已經進駐了忘情湖畔，只等漢王一聲令下，大秦

    　　寶藏便可重見天日，盡歸漢王！」張良顯得極是謙恭，微微一笑道。

    　　「漢王？」紀空手怔了一怔，陡然間才感覺到自己此刻所扮演的角色，不禁啞然失笑。

    　　「公子認為這很可笑嗎？」張良一臉肅然道。

    　　「你若不提醒我，我的確忘了我此刻已是劉邦！」紀空手微微一笑道。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可以忘，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忘記的，當你忘記了它的時候
    ，你所付出的代價也許就是你的一切！」張良一字一句地緩緩而道。

    　　「多虧子房提醒，本王受教了！」紀空手正色道。

    　　他踱了幾步，猛然回頭道：「你們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以劉邦的性情而言，何以
    會死得這般平靜！」

    　　這是留在每一個人心頭上的疑問，當紀空手提出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將目光投射在他
    的身上。

    　　是的，這的確很讓人奇怪，就算劉邦不想與紀空手同歸於盡，至少他還有搏的機會。

    　　「其實他不是不想搏，而是不能搏，在他的身上，已經有了中毒之兆！」紀空手淡淡一
    笑道。

    　　在場的每一個人無不大吃一驚，顯然紀空手所說的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何以我一點都看不出來呢？」張良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狐疑。

    　　「這只因為你不是我，這些日子以來我對劉邦的每一個舉止，每一個神態都觀察得細緻
    入微，只要他的臉色稍有變化，我就可以洞察秋毫。」紀空手道。

    　　張良的眼睛陡然一亮道：「你是否以為正因為劉邦發現自己已經中毒，遭受了別人的暗
    算，所以才會將呂雉的事情告訴於你。」

    　　「是的！的確如此！」紀空手道。

    　　「如果說真的有人下毒，以劉邦的性格，怎會任人擺佈？」

    　　張良道。

    　　「也許連劉邦自己也不敢相信，下毒的人竟會是她，所以他才會中毒在前。等到他發現
    自己中毒之後，還沒來得及找他算帳，我們已經動手了！」紀空手淡淡地道。

    　　「你莫非認為下毒之人竟是呂雉？」張良驚問道。

    　　「不是認為，事實就是如此！」紀空手道。

    　　這是一個大膽而合乎情理的推斷，只有當這個推斷成立時，劉邦異乎尋常的表現才能有
    一個合理的解釋。

    　　——劉邦之所以連搏的機會都沒有，不僅是因為他身中「無妄咒」，更主要的一點是他
    身受呂雉所下的隱性之毒。

    　　——當他發現自己身中劇毒之時，人已到了上庸，而此時，他終於覺察到呂雉的用心所
    在，為了不至於讓呂雉的陰謀得逞，所以，他才會在看似不經意的情況下，將呂雉的背景透
    露給紀空手與張良。

    　　——他已覺察到自己身中劇毒，憑他的經驗，他自認為已回天乏術，在這種情況下，當
    紀空手欲取而代之時，其實這正中他的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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