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滅秦記

    　　　　　　　　　　　　　    【第八章】

     　　第八章 爭霸天下

        紀空手的心中一動，只覺得有一股暖流從心頭流過。他忽然發現，無論是至理，還是名
    言，絕不是一成不變，雖然張良與五音先生這般人物斷定自己會與天下無緣，可是不到最後
    一刻，誰又能預料到未來的命運呢？

    　　難道說只有無情的人才可以成為這個亂世的真主嗎？

    　　「這絕對不是惟一的答案，我相信自己，更相信人性中會有美好的一面。只要生命不息
    ，我絕不放棄！」紀空手在心中喃喃道，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在不經意間湧起了一股強
    大的自信。

    　　他之所以自信，是因為他本就不是甘於屈服命運的人，在亂麻一般的未知世界裡，他似
    乎隱然看到了一線生機。

    　　※※※「你似乎受過極重的內傷，可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卻奇跡般地好了，難道說你
    遇上了奇遇不成？」五音先生微閉眼眸，伸手搭在紀空手的脈息之上，神色變了一變道。

    　　他們此刻已出了峽谷，正在一處高地上歇息。在紀空手的提議之下，他們並不急於趕路
    ，而是在等待著神風一黨的到來。

    　　神風一黨負責清除五方寨中暗藏的敵人，在扶滄海的率領下，他們已經摸清了對方的人
    數，與五音先生約定同時動手，所以如果沒有意外發生的話，他們應該正在趕往這裡的路上
    。

    　　紀空手之所以並不急於行動，一來是此地離戲水並不太遠，過早設伏，一旦對方有人探
    路，容易暴露；二來他與虞姬早有約定，按照霸上的婚俗規矩，從娘家上路，途中須有三日
    行程，就算男女兩家相鄰，亦要等足三日方可成親，以合二三之數，遵循人倫。這樣算來，
    等到劉邦到達戲水，還有兩日之數，時間上並不緊迫；三來他此次的行動，必須要借助神風
    一黨的眾多精英，譬如土行、水星等身懷絕技之士。此次行動，已經關係到生死存亡，對紀
    空手來說，絕不能出一點紕漏，否則自己這一番心血便要付諸流水。

    　　在紀空手的身邊，正靜靜地坐著紅顏，她癡癡地望著紀空手略顯消瘦的臉型。經過了這
    一次的生離死別，她終於明白，今生今世自己恐怕是再也離不開這個男人了。

    　　當她聽到父親的說話時，忍不住低呼了一聲道：「你原來吃了這麼多的苦頭，難道說這
    個天下的歸屬，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

    　　紀空手輕拍了一下她的香肩，眼神一暗道：「你生在名門豪閥，遠不知百姓疾苦，可對
    我這樣一個出生市井、長於市井的乞兒無賴來說，卻深知一個明君對於天下蒼生的重要。一
    個真正的明君，他是不會想到他個人的安危榮辱的，其一言一行，隨時可以影響到這天下間
    每一個人的一生命運，所以我自小衣食無靠、夜宿街頭之時，就暗暗地在心裡對自己發誓：
    有朝一日，如果我成為天下之主，我一定要讓天下的百姓都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為衣食而
    愁，再也不用為病痛而苦。」

    　　他滿含深情地說著自己心中的抱負，彷彿從前的一幕幕往事又在眼前流過。這幾年來他
    行走江湖，走過千村萬鎮，目睹了天下百姓流離戰火之中，飽受兵災之禍，承受著妻離子散
    、背井離鄉的災難，這不僅勾起了他的切膚之痛，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爭霸天下的決心！

    　　他的每一句話，都令五音先生唏噓不已。雖然五音先生還沒有紀空手這種感同身受的經
    歷，但是他對天下百姓遭受的苦難深深同情，他始終認為，一個人生於世間，就擁有生存的
    權利，如果說一個人連自己生存的權利都不能保障，那麼這是社會的悲哀，也是人類的悲哀
    。

    　　這也是他何以會鼎力相助紀空手的原因，如果說他有私心的話，為了愛女，他寧願紀空
    手歸隱鄉田，不問世事，就這樣平安幸福地度過今生一世。可是到了現在，他卻發現，這只
    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因為紀空手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甘於寂寞之人，而是一條人中之
    龍，可以騰飛於九天之外的一條巨龍。

    　　更讓五音先生感到驚訝的是，自從紀空手出道江湖以來，他所經歷的每一戰都凶險萬分
    ，可以說九死一生。無論他當時的武功是否高明，無論他遇上了怎樣的敵人，最終他都奇跡
    般地化險為夷，在這江湖之上留下了一段段令人瞠目結舌的傳奇。

    　　五音先生人在江湖數十年，閱歷不可謂不豐，見識不可謂不廣，就他而言，面對紀空手
    創造的這些傳奇，連他也不得不嘖嘖稱奇。

    　　他忽然想道：「這也許就是運氣使然吧！」既然是運氣使然，他突然悟道：「一個人既
    有這等運道，莫非上天注定了他就是這個天下的主宰之人？」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膽大的假設，甚至推翻了他原有的固定思維模式。他歸隱多年，每每
    翻閱史書，便會驚奇地發現自軒轅黃帝開創史前文明以來，歷朝歷代，但凡是憑武力爭奪天
    下者，無一不是惟我獨尊、冷酷無情的獨夫，便是大秦始皇一統天下之時，也令行天下，自
    稱「寡人」，可見這絕對不是歷史的巧合。

    　　以五音先生所擁有的大智慧，既然這不是巧合，就必定有規律可查。在他翻閱了歷代史
    書之後，終於得出一個結論：無情之人未必能得到天下，得天下者卻必是無情之人！

    　　這也是一直他不看好紀空手的原因，為了讓紀空手打消爭霸天下的念頭，他甚至用上了
    非常手段，可是在這一刻，他忽然改變了主意，暗暗揣度道：「凡事總有例外，以紀空手多
    情多義的性情，或許爭霸天下尚有不足，但他的運道不錯，或許可以彌補。」

    　　想到這裡，五音先生的心情豁然開朗。如果紀空手能夠成為這亂世中最終的勝者，未嘗
    不是天下百姓之福，以他悲天憫人的性情，以他超越常人的智慧，也許從此之後天下太平，
    盛世復現，百姓安居樂業。

    　　五音先生聽著紀空手講述著他對天下百姓飽受疾苦的感受，深深地凝視著紀空手深沉的
    臉龐，緩緩地道：「要想把拯救天下蒼生作為自己一生的抱負追求，說來容易，做起來難。
    它不僅需要此人有鋼鐵般的意志，堅韌的毅力，還要能吃的苦中苦。所以在這個時候，你一
    定要想好，進則爭霸天下，是否有終，尚是未知，但其中所受之苦，只怕是聞所未聞，見所
    未見，是以必須要有十分的心理準備；退則歸隱山林，攜妻生子，盡情於山水之間，一生無
    憂無慮，可以頤享天年。」

    　　紀空手默默地沉思了一會，這才答道：「這是一道不易解答的難題，也是我自己心中的
    一個結，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但是我想——」他緩緩地抬起了頭，眼中閃現出
    一道激動的神情，滿腔豪情地道：「如果我此時放棄，我這一生之中都不會原諒我自己，因
    為我沒有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全力以赴！」

    　　紅顏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秋波盈盈，似有一分幽怨，更有幾分理解，輕聲道：「只有胸
    懷天下的男兒，才是女兒家心儀的對象，我想自己也不例外吧，所以無論你走到哪裡，都請
    帶上我！」

    　　她的話語很輕很淡，但聽在紀空手的耳中，卻感到了她對自己的這一腔癡情。他已無言
    ，只是輕輕地拉住了紅顏伸來的小手，似乎天地間再無任何東西可以將他們分離。

    　　五音先生只能默默地離去，他知道在這一刻，自己只是一個多餘的人。能看著自己的愛
    女如此享受著溫情的一刻，他心裡著實高興，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多餘而影響到他們，自討沒
    趣。

    　　「唉……」就在兩人默默相對之時，紅顏輕輕地歎息了一聲，其中的幽怨之情，讓紀空
    手驀感心驚。

    　　「顏妹，你怎麼啦？莫非你心中有事？」紀空手緊緊地將她摟在懷中，極是愛憐地道。

    　　紅顏搖了搖頭，淡淡笑道：「我的心中只裝得下一個你，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是覺
    得，這次回來，你彷彿變了一個人般，心事重重的，讓人見了好生不忍。」

    　　紀空手心中一驚，沉吟半晌，終於下了決心道：「我的確心中裝了一樁事情，卻不知當
    講不當講，但是顏妹，我不想瞞你，也不想騙你，因為在我的心裡，我始終把你當作是自己
    這一生中最最親近的人。」

    　　紅顏的臉上抹出一層淡淡的紅暈，酡紅如醉，深情地凝視著紀空手的眼睛道：「有你這
    一句話，我便知足了！紀大哥，我也有一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紀空手道：「你縱不問，我亦要說。」當下將自己與虞姬的這段感情一五一十地講述出
    來，說完之後，心中雖然忐忑不安，但臉上卻無怨無悔。

    　　「你又何必說出來呢？其實你縱然不說，我亦感覺得到，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虞姬這
    般有情有義，敢作敢為，比起她來，我可差得遠了。」紅顏輕輕一笑道，似乎毫不著惱。

    　　「你難道一點也不怪我麼？」紀空手又驚又喜，紅顏此舉大出他意料之外。

    　　「我怪你做啥？莫非在你的眼中，紅顏是一個不明事理、只吃乾醋的惡婦？」紅顏嬌聲
    一笑，嗔道。

    　　紅顏的反應簡直令紀空手無所適從，不知是福是禍，當場僵立，呆若木雞。

    　　「我只恨當時自己不能陪伴著你，不能像虞姬那般為你做些什麼。能如虞姬這般，心中
    想到什麼，便敢作敢為的奇女子，讓紅顏好生敬佩，我又怎會這般小家子氣，好端端的怪起
    人來？」紅顏輕靠在紀空手的肩上，很是大度地道。

    　　紀空手沒有想到自己心中的難題竟然如此輕易地解決了，心中的喜悅真是無以復加，他
    環摟紅顏細腰，手落處柔若無骨，溫暖膩人，真個是愛煞人也。

    　　紅顏的身體頓起一陣強烈的顫抖，以微不可聞的低聲道：「你怎地不問問我，剛才我想
    問你的一句話究竟是什麼？」

    　　紀空手雖與紅顏相識已久，但這般親近實在少有，想到懷中美人如此體貼自己，心中只
    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迷迷濛濛中，乍聽紅顏開口說話，不由怔了一怔，道：「你想問
    的不就是這件事情嗎？」

    　　「非也。」紅顏的聲音低如蟲蟻，如蘭香般的呼吸愈發急促起來，柔聲道：「我想問的
    是，紀大哥，你既然這般疼我、愛我，為何又不親親人家？」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已是幾不
    可聞，整個臉頰一片通紅，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

    　　紀空手驚喜地捧起了她的俏臉，深情地道：「我怎會不想呢？簡直日思夜想，偏偏又怕
    你著惱，若是得你允准，從此之後，便是將你整日含在嘴裡，猶嫌不夠。」

    　　他不再猶豫，而是採取了最霸道的方式，以最直接的方法尋到了紅顏的香唇，深深地吻
    了上去。

    　　香舌入口，舒捲有度，兩人身體相貼，雙口並舉，這般廝纏下去，只要是成年男女已難
    消受，何況這兩人之間你情我願，正是愛煞對方的時候？

    　　個中反應，可以想像，這一吻之長，讓雙方俱有窒息之感，只有到了這一刻，在紀空手
    與紅顏之間，才將一腔相思之苦盡化甜美，在雙嘴之間交流著情熱的滋味。

    　　「呵！紀大哥，不要！」紅顏突然「唔……」了一聲，將嘴掙脫，又羞又急地道。因為
    她在情熱之間，已經感到有一隻大手伸入了她的衣領之間，按在了她溫膩堅挺的處子肉峰之
    上。

    　　她掙扎了一下，整個人愈發顯得嬌軟無力，自懂人事以來，從沒有一個男人的舉止會令
    她這般意亂神迷，手足發顫，胸口處更似有隻兔子般七上八下地跳個不住。

    　　而更讓她感到驚慌的是，在紀空手輕重有度的揉捏下，自己的酥胸愈發硬挺，感受著這
    只有力的大手遞傳過來的無限快感，她實在不曉得面對情郎的這番熱情的愛撫，自己究竟是
    該拒還是該迎。

    　　她無力地「嚶嚀」一聲，心中的防線近乎崩潰，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面對愛，任何
    抗拒都是蒼白無力，因為自己根本就抗拒不了這種讓人銷魂的滋味。

    　　她不再言語，而是微一用力，往紀空手的身上緊貼過去。這一次，她是自動地獻上了嬌
    艷欲滴的紅唇，任憑這使自己心醉的情郎品嚐個夠。

    　　兩人的熱情與愛意如爆發的火山般噴發開來，燃燒著各自的身心，情到深處，發乎自然
    ，誰也不想讓這充滿濃情的慾火就此熄滅。

    　　兩個年輕的軀體在瞬間相擁，劇烈地交纏廝磨，就在雙方都無力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慾火
    之時，一陣急促有力的馬蹄聲從峽谷深處隆隆傳來。

    　　紀空手的頭腦忽地清明起來，整個人冷靜下來，輕輕推開紅顏道：「扶滄海他們回來了
    。」

    　　紅顏似乎依然還沉浸在情熱之中，「唔……」了一聲，將頭深深地埋在紀空手的懷中。

    　　※※※劉邦終於率隊走出了霸上。

    　　果然不出紀空手所料，劉邦這一路人馬的數量不逾千人之數，但這數百人卻全是問天樓
    的精英，除了鳳五、樂白等幾張時常出入江湖的熟臉之外，劉邦幾乎傾盡了問天樓一樓之力
    ，可見他對這次鴻門之行的看重。

    　　在這一路人中，除了問天樓的精英之外，還有兩人卻並非樓中之人，但在劉邦的眼中，
    這兩人的重要性更在樓中人之上，因為他們就是謀臣張良與將軍樊噲。

    　　樊噲之所以能得到劉邦的器重，是源自於他的忠心與辦事幹練得力。他最大的弱點，就
    是太講義氣，是以紀空手約戰霸上一事，劉邦根本就沒有讓他知道。不過此次深入項羽軍中
    大營，凶吉未卜，身邊若無一員猛將相伴，是謂不勇，所以劉邦毫不猶豫地將他也帶在身邊
    ，希望在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而張良從軍不過半月之久，劉邦能對他另眼相看，一來是因為張良的確是軍事上的一大
    奇才，機謀善變，思慮周全，而且可以審時度勢，洞察危機，頗有急智；二來則是他與紀空
    手在得勝茶樓的那段對話由密探口中傳給劉邦後，終使劉邦放下了心理上對他的防範。因為
    在劉邦看來，一個人能夠捨棄個人的好惡情感而去追求遠大的理想，無疑是自己難得的知音
    ，更是同道中人。所以惟有這樣的人物，才是自己可以最值得信賴的，所以他將張良引為心
    腹。

    　　在劉邦的身邊，韓信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將才，經過數次接觸之後，劉邦愈發覺得韓信
    才堪大用，絕不是衛三公子口中所說的應該小心提防之人。就拿這一次出行來說，若非韓信
    出謀劃策，虞姬又怎會心甘情願地隨之前往鴻門？

    　　韓信的計謀說奇不奇，說怪不怪，它的靈感竟然出自於紀空手身上。當時他之所以有把
    握說動虞姬出嫁，無非是選用了「李代桃僵」之計。

    　　既然紀空手已經出逃，那麼虞姬肯定還不能知道紀空手確切的消息，既然如此，只要派
    人假扮成紀空手的模樣，然後讓虞姬在無意之中遠遠看到，她怎麼也想不到這竟會是一個騙
    局。

    　　只要讓虞姬確信紀空手落在了他們手中，也就可以以此作為要挾，逼迫虞姬下嫁，等到
    她事後知道真相，那時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當時劉邦一聽此計，便覺可行。因為他始終覺得，一個女人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連死都
    不懼，也必然不會在乎自己的名節與身體。為了逃過眼前的劫難，他連父親的生命尚且不惜
    ，何況是一個女人的名節？

    　　照計施行，虞姬果然中計。她此刻坐在一輛四馬並行的豪華大車之內，手撐粉頸，眼斜
    窗外，似乎還在擔慮著紀空手此刻的安危。

    　　「小姐，吃點東西吧，你快整整一天未進食了，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袖兒托著一盤
    精美的茶點，跪坐在虞姬身前，輕聲勸道。

    　　「我不餓。」虞姬回過頭來，淡淡一笑。她的臉似乎紅了一紅，抹過一絲動人的嬌羞，
    因為她剛才所想，竟是那一夜與紀空手的閨房之樂，她可不想讓人看透她的心思。

    　　袖兒自小侍候虞姬，兒時為伴，長大為婢，又怎會猜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不由輕歎一
    聲，道：「為情而癡，為情而苦，也只有紀公子這樣的男兒，才值得小姐這般情動，茶飯不
    思。」

    　　虞姬嘴角泛出一絲甜甜的笑意，道：「像紀大哥這樣的男兒，難道你就不動心嗎？」

    　　袖兒臉上一紅道：「所謂佳人配英雄，像紀公子這等英雄，豈是我這等奴婢可以癡心妄
    想的？也只有小姐你這般的國色天香，與紀公子才是天設的一對，地造的一雙。」

    　　「可惜的是，造化弄人，天不遂人願。」虞姬神色一暗，幽然歎道：「如果說我和紀大
    哥真是天設地造的一對良配，就應該讓紀大哥遠走高飛才對，可惜的是，他還是沒有逃出劉
    邦的手心。」

    　　「為了紀公子，所以小姐才答應劉邦，前往鴻門？」袖兒皺了皺眉，似乎並不理解虞姬
    的這個決定。

    　　「換作是你，只怕你也會這般決定。」虞姬的眼光透過窗外，望向無盡的天際，淡淡笑
    道：「只要你真的深愛著一個人，就會發現，愛一個人並不是要得到什麼，而是在於付出，
    付出你的感情，付出你的身心，甚至付出你的生命，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一旦付出，不求
    回報，惟有如此，你才算真正愛過一回。」

    　　「可是小姐為了紀公子而嫁給項羽，紀公子又怎能理會得小姐你這片苦心呢？」袖兒搖
    了搖頭，依然不解地道。

    　　虞姬笑了笑道：「他能否理會在於他的心，你是否為他作出犧牲在於你，只要心中無怨
    無悔，又何必計較這些事情？」

    　　袖兒似懂非懂，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這愛既然如此痛苦，不如當初不愛。」

    　　虞姬「撲哧……」一笑道：「你還小，當然不會明白這其中的滋味，等到你遇上了自己
    心愛的男子，只怕你就會說，雖然愛是這般痛苦，明知如此，卻無悔當初愛過。」

    　　她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甜蜜，並不為自己未來的命運感到悲傷，當她不經意間看到袖兒臉
    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時，忽然醒悟，袖兒已是二八年華，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又怎會不懂這
    愛的含義呢？她之所以這樣做，無非是想讓自己開心一下。

    　　馬車夾在這支隊伍之中，一路上只聽得馬蹄得得，車輪轆轆，除了虞姬與袖兒之間偶爾
    交談幾句外，竟然不聞半點人聲，可見劉邦帶兵軍紀之嚴，能在數年之內躋身強豪之列，並
    非偶然。

    　　劉邦才出霸上未久，就隱隱感到心中有些不太對勁，但是他卻不知問題出在哪裡，只能
    嚴令三軍，嚴陣以待，以防突發事件。

    　　當他與衛三公子見過面後，就似乎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兆，認為在自己與紀空手之間的
    恩怨並未了結，真正的惡戰還在後面。

    　　此刻衛三公子的頭顱，已經用香粉、樟腦等防腐藥物特殊處理之後，靜靜地躺在劉邦身
    邊的一個正方形的檀香木匣之中。當衛三公子命令鳳五出手的那一瞬間，劉邦並不悲傷，只
    是感到渾身麻木，整個人異乎尋常地冷靜。

    　　誰也不會看著父親死在兒子的面前而無動於衷，就算一向無情的劉邦，也不例外，不過
    在他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種無奈，因為為了復國大計，他們父子已別無選擇。

    　　「您安息吧！總有一天，孩兒會讓敵人的鮮血來祭祀您在天的亡靈！」劉邦暗暗在心頭
    發出復仇的誓言，面對這檀香木匣，他再也忍受不住心中壓抑已久的苦痛，無聲地流下了淚
    水。

    　　他也是人，自然就有人的感情，雖然在人前，他要保持自己剛毅堅強的形象，可是當他
    一個人獨處車中時，才露出了自己身心俱疲的真相。

    　　不過縱然是真情流露，也只能是限於一時，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來供他揮霍
    ，他必須在這幾天的行程中，尋找到對付項羽與紀空手的辦法。

    　　正如紀空手所言，對付項羽，惟一有效可行的辦法只有衛三公子的頭顱，只要劉邦獻出
    衛三公子的首級，誰還會懷疑在劉邦與衛三公子之間存在著不同尋常的關係？而且有了虞姬
    ，項羽有懷抱美人歸的得意，又豈會讓這事情煞了風景？

    　　所以要對付項羽似乎不難，難就難在如何對付紀空手。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