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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人劍鑄道

       龍賡的劍，躍入虛空。當他看到這一團暗雲之時，渾身上下便湧動出一股劍的活力，更賦
    予劍以強大的生命力，使得劍與人在剎那間構成一個整體，不分彼此，人劍合一。

    　　劍道者，人道也。劍道的修行，往往是人與自己心魔的鬥爭，龍賡已是劍道中寥寥可數
    的幾個頂級人物之一，自身便擁有可以征服一切的銳氣和殺機，所以他的劍一入虛空，便詮
    釋出一種高深莫測的意境。

    　　「嘶……」一劍一掌，同時擠入了暗雲，震顫中發出如裂帛般的驚響，仿如兩條游龍攪
    動著這沉寂如死的空氣。

    　　暗雲分而又合，合而又分，突然霹靂一聲，一道形若閃電的光芒破開暗雲，從暗雲深處
    跳躍而出。

    　　是刀芒，一道耀眼奪目的刀芒。當刀芒亮起的剎那，這一刀的風情，足以讓人魂飛魄散
    。

    　　紀空手的臉在這光芒的映照之下，整張臉已變形扭曲。他無畏於這一刀的殺勢，可是當
    他看到這一刀殺出之時，心裡陡然間生出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是怎麼回事？紀空手無法找到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很少有過這種不安的感覺。

    　　刀鋒凜凜，帶起暗雲在疾速地旋動，「叮……」龍賡的劍沒入到暗雲之中，在無法揣度
    的情況下竟然觸到了對方的刀身。

    　　「蓬……」一團火星平空而生，爆裂開來，暗雲隨之而散，一條人影連退兩步，竟似經
    不住龍賡這驚人的一劍。

    　　「哎呀……」紀空手的手掌本在直進之中，卻倏然一停，心中「咯登」了一下。

    　　他的靈覺為之一亮，終於找到了自己何以會感到不安的答案。

    　　這只因為，他曾經在樊陰的大江之上，領教過項羽那霸絕天下的流雲道真氣。那種在不
    經意間震傷自己心脈的從容，那份霸氣，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今生今世，他都難以忘記
    。

    　　可是，當他看到這團暗影驟起，感受著這凜冽的殺氣之時，雖然這殺氣洶湧如潮，卻少
    了一份他所熟悉的那種君臨天下的王者霸氣。等到他看到暗雲中的人影竟然被一劍逼退時，
    他已然驚覺，此人絕不是項羽！

    　　因為項羽絕不可能被龍賡一劍逼退，就算龍賡的劍術達到了劍道的極致，就算項羽技不
    如人，流雲道真氣賦予他的霸道作風都注定了他寧折不彎的個性。

    　　既然此人不是項羽，那麼項羽呢？

    　　想到這裡，紀空手已霍然色變，棄眼前的敵人而不顧，陡然轉身，撲向了劉邦的車駕。

    　　可惜的是，他依然還是慢了半拍，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條穿著一襲女人服飾的人影自
    人群中閃出，帶著一股沛然不可御之的氣勢揮刀而進，直劈向劉邦的車駕。

    　　一刀既出，氣流竄動，幻生出一片浮雲，悠然而至，刀鋒所向，街石為之而裂，便連這
    廣袤的虛空也被一分兩斷。

    　　「轟……」刀光一閃間，說不出的迅捷，勁風席捲上車駕，堅硬的木廂裂成碎片，碎木
    橫飛，一顆頭顱突然跳出，旋上了半空。

    　　這如此驚人的一幕，就在千百人眼皮底下發生，誰也沒有想到，一代漢王，又是問天樓
    閥主的劉邦，竟然不敵別人的一刀，就此殞命。

    　　這名刺客究竟是誰？何以會這般神勇？又何以能如此的霸烈？他莫非才是真正的霸王項
    羽？

    　　這一串串的問題才湧上眾人的心頭，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回過神來，這條平空現身的人影
    突然冷笑一聲，如風般自眾人頭頂之上掠過，飛上了長街邊上的高樓。

    　　他來去之快，仿若驚雷，甚至不管其他同夥的死活，翩然逸去。如此乾脆瀟灑，宛若神
    龍見首不見尾，引起眾人一陣驚呼。

    　　紀空手再想追時，已是不及，只得緩緩回過頭來，再看劉邦的那顆頭顱，已然滾在長街
    之上，而那裂開的車駕裡，一具無頭軀體硬直地挺立著，股股鮮血正從顱腔中「咕嚕咕嚕…
    …」地往外直冒。

    　　紀空手的心裡頓時一陣失落，彷彿變得空蕩蕩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之情湧上
    心頭，讓他有無所適從之感。

    　　劉邦居然死了！

    　　這絕不是紀空手想要的結果。劉邦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死，也宣告了紀空手精心佈置
    的計劃就此失敗。

    　　他只能怪自己，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就是沒有想到堂堂西楚霸王竟會喬裝成一
    個村婦，以至於讓項羽偷襲得手，導致了自己這數月以來的心血付諸東流。

    　　劉邦肯定也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才會在毫無反應的情況下遭到這致命的一擊。他甚至
    比紀空手還冤，這只因為他和紀空手都犯了一個相同的錯誤，那就是低估了項羽！

    　　紀空手看著棍聖等人一個個地死在自己的面前，心裡並沒有一絲亢奮，彷彿失了魂一般
    ，只是靜靜地盯著劉邦那躺在地上的頭顱。

    　　他的四周早已亂成了一片，衛三少爺和龍賡也快步趕來。突然，紀空手聽到耳邊有一個
    熟悉的聲音響起：「別回頭，就當我死了！」

    　　紀空手只覺自己的腦袋「嗡」地一聲，不知道這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的幻覺。

    　　△△△△△△△△△

        「其實，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說這句話的人，雙手背負，背對著燈影而立。而
    在他的身後，除了紀空手與龍賡之外，還有張良與衛三少爺。

    　　這裡已是花園重地，整個漢王府，都被一種悲哀的氣息所籠罩，只有這裡例外。

    　　「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知道項羽此人的可怕。很多人對他都有這樣的誤解，認為
    他神勇有餘，心智不足，但我卻並不這麼認為。一個自出道江湖以來就未逢敗跡的人，他的
    智慧又怎會低於任何人？如果他真的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有勇無謀，只怕早已死於非命，又
    怎能登上今日霸王的寶座？」說話者緩緩回過頭來，在泛紅的燈光下，一張剛毅而不失狡詐
    的臉現了出來，竟然是剛才還是頭身異處的劉邦。

    　　死去的人當然不能復活，那麼，剛才坐在王者車駕上的人難道不是劉邦？這究竟又是怎
    麼一回事？

    　　沒有人說話，每一個人都將目光盯在劉邦的身上。

    　　「所以，我並不認為我們所布下的殺局就可以置項羽於死地。為了保險起見，我就安排
    了一個替身化裝成我的模樣，在河神大祭之後，替我上了車駕。

    　　同時為了能夠瞞過項羽，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想得到逼真的效果，讓項羽誤
    認為他所殺的人正是本王！」劉邦顯然為自己的計劃感到滿意，不由得意地一笑。

    　　「我敢肯定，項羽必定中計，因為在那個時候，連我也被漢王瞞過了。」紀空手拍掌笑
    了起來，他笑得很是開心，因為他的確不想劉邦此刻死去。

    　　劉邦拍了拍他的肩頭道：「你對本王的忠心，本王已經見識了。在那一刻，本王已經感
    受到了你對我的至誠之心。」

    　　紀空手微微一笑道：「我當然不願意漢王就此而死，畢竟，在你我之間還有那麼一樁交
    易。」

    　　「痛快！這才是你的心裡話。」劉邦哈哈笑了起來，半晌方停道：「其實，本王如此安
    排，還有一層用意，不知你們看出來沒有？」

    　　張良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子房莫非有了答案？」劉邦眼中露出一絲驚詫道。

    　　「答案是有，卻未必正確。」張良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應該與東征有關。」

    　　「不錯！」劉邦點頭道：「知我者子房也，這句話可半點不假。」

    　　劉邦的眼芒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這才臉現得色道：「本王之所以如此安排
    ，是因為只有讓項羽確信本王已死，他才會將注意力轉移到齊國戰場，從而忽視我們漢軍。
    這樣一來，一旦我們東進，就可事半功倍，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紀空手心中一動，道：「但是以現在打造兵器的速度，要想在一年之內出兵，似乎很難
    ，而有這一年的時間，只怕項羽早已平定了齊國戰事。到那時，良機已失，再談東進，恐怕
    晚了。」

    　　劉邦哈哈笑將起來，很是自信地道：「誰說在一年之內出兵？元宵一過，本王便要親率
    大軍東進，與項羽一爭高下！」

    　　他言語敢如此肯定，必定是有所依憑，紀空手心知肚明，卻佯裝糊塗道：「這我就不懂
    了，且不說這兵器不夠，就是棧道的修復也要時間，豈能在這短短的數十天裡完成東進的準
    備？」

    　　「修復棧道不過是本王所用的障眼法而已，與這購買銅鐵打造兵器有異曲同工之妙，其
    目的就是要讓駐守關中的三秦守軍誤認為我軍東進的日期尚早，從而放鬆警戒。其實本王手
    中不僅握有百萬兵器，更有一筆天下最大的財富，一旦得之，便是項羽轄九郡之財力，也不
    能與本王相比。」劉邦毫無顧忌地道。

    　　他竟然當著紀、龍二人說出如此機密之事，顯然已不將二人當作外人看待，這使得紀空
    手又朝成功的方向大大地邁進了一步。

    　　然而紀空手深知，要想取得成功，就要不斷努力，更要謹慎小心。世上功虧一簣的事例
    實在不少，這足以讓他引以為戒，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那我可要恭喜漢王了。」紀空手拱手道。

    　　「且慢恭喜！」劉邦的臉上變得十分凝重：「這一筆財富與兵器能否到手，關鍵還得看
    你的本事。」

    　　「我？」紀空手驚道，其實他早已明白，這才是劉邦親赴夜郎的真正目的。

    　　「對，就是你！」劉邦微微一笑道：「若沒有你的幫助，本王身入寶山也只能空手而歸
    。」

    　　紀空手道：「我不過是夜郎世家的一名子弟，焉能有這等能耐？只怕漢王看走了眼吧？
    」

    　　劉邦看了他一眼道：「夜郎陳家，以勘探礦產聞名於世，你既身為家主，當對這門技藝
    並不陌生。」

    　　「這和那筆財富有何關係？」紀空手道。

    　　「大有關係，你可曾聽說過大秦始皇生前留下登龍圖寶藏一事？」劉邦的眼中明顯多了
    一絲亢奮之情。

    　　紀空手佯裝不知，待劉邦細細向他講了來龍去脈之後，這才咋舌道：「竟有這等事情？
    」

    　　「此乃千真萬確之事。」劉邦正色道：「本王已然決定，三日之後，將率十萬大軍趕到
    上庸，能否取得寶藏，就全靠你了。」

    　　△△△△△△△△△

        又到上庸，又到大鐘寺。

    　　紀空手故地重遊，感慨頗多。五音先生便是死於此地，令紀空手心情沉重之餘，更感到
    了肩上責任之重大。

    　　十萬大軍駐紮於上庸城內外，連營十里，旌旗獵獵，而在大鐘寺附近，更是戒備森嚴，
    由劉邦的親衛營三千將士擔負守衛的職責。

    　　而劉邦一行進入了大鐘寺後，坐到了偏殿旁的一間禪房裡。

    　　此次來到上庸的，除了劉邦與紀空手、龍賡外，張良、樊噲、周勃等人也在其列，對這
    一次的掘寶行動，劉邦顯然是勢在必得。

    　　當眾人紛紛坐下之後，三名信使早已在門外等候。他們都是在到了南鄭之後，得知劉邦
    來到上庸的消息，又從南鄭趕來的，一路行色匆匆，顯是軍情緊急。

    　　「喚他們進來吧！」劉邦從侍婢的手中接過香巾，洗了洗臉，連茶也沒顧得上喝，便道
    。

    　　三名信使大步踏入，都是一臉風塵。每人皆雙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好的書函，然後才
    依次退下。

    　　劉邦隨手拆開一封，轉眼間看完，淡淡而道：「果然不出本王所料，本王設了三道防線
    ，派出七十四名高手，仍然沒有留住項羽。此人若非太過殘暴，不得民心，天下還有誰可以
    與之爭霸天下，一決高低？」

    　　紀空手這才知道，劉邦除了在長街上布下殺局之外，還另有安排，可見此人心計之深，
    太過恐怖。

    　　「他能逃脫，未必就是本事，也許只是運氣好罷了。漢王何必滅自己的志氣，長他人的
    威風呢？」周勃是劉邦手下的一員虎將，作戰驍勇，說話更是直來直往。

    　　「如果這一切都歸結於運氣，那麼項羽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劉邦冷哼一聲，隨手
    又拆開第二封書函，一看之下，卻半晌沒有做聲。

    　　「漢王何以如此？莫非發生了什麼大事？」張良一臉肅然，問道。

    　　「的確發生了一樁大事。」劉邦的眼中閃出一股複雜的神情，道：「田橫在齊糾集了十
    數萬人，已經攻下了一郡八縣，聲勢之大，逼得西楚軍不能從齊國撤軍。」

    　　「這乃可喜可賀之事，漢王何以一臉不悅？」張良感到奇怪道。

    　　「你可知道，在田橫的背後又是誰在撐腰嗎？」劉邦道。

    　　「誰？」眾人齊聲問道。

    　　「紀空手！」劉邦此話一出，室內頓時一片靜寂。

    　　劉邦離座起身，在禪房中負手踱步，緩緩接道：「自霸上一別之後，他便杳無音訊，本
    王以為他已歸隱江湖之時，他便在這上庸出現，旋即又玩起失蹤的遊戲，跑到了齊國。此人
    智勇雙全，與項羽相比，惟一欠缺的就是沒有自己的軍隊，一旦讓他借殼生蛋，擁有了十數
    萬人馬，那麼此人之可怕，比及項羽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算他擁有了十數萬軍隊，也不足為懼。」紀空手似笑非笑道：「漢王只怕太抬舉他
    了，放眼天下，無論是漢王，還是項羽、韓信，都已擁兵在五十萬以上，項羽的西楚軍更是
    號稱百萬。區區十數萬人馬，根本不足以撼動這三足鼎立之勢。

    　　」

    　　劉邦的眉頭一皺，搖了搖頭道：「這不是本王抬舉他，而是陳爺未知其人之厲害，是以
    才有小視之心。你可知道，本王這一生中，惟一做錯的一件事是什麼？」

    　　紀空手望向他，並沒有說話。

    　　劉邦沉聲道：「那就是低估了紀空手！本王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有著小聰明，又得到
    了一些奇遇的小混混而已，就算風光，也不過是曇花一現。可事實卻證明，他能從市井中的
    小混混爬到今天這樣的地位，絕不是憑著一些小聰明就能夠完成的。在這強者如林的亂世中
    ，單憑一些奇遇得到的武功也難以應付一切的危險，這只能說明，他有過人的長處。只憑這
    一點，已足以讓他躋身爭霸天下的行列！」

    　　「如果紀空手真的有這麼厲害，那豈非正遂了漢王的心願嗎？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就
    只怕紀空手未必是頭猛虎，根本不堪一擊，不是項羽的對手。」

    　　紀空手淡淡而道。

    　　劉邦不以為然，因為他的心裡非常清楚，只要有紀空手的地方，那裡總會有奇跡發生，
    這似乎已成了一個不變的定理。

    　　他拆開了第三封書函，一看之下，臉色陡然變了，彷彿罩上了一層嚴霜。

    　　張良心中一驚，似乎還從來沒有見過劉邦居然這麼嚴肅的表情，關切地問道：「漢王，
    有事嗎？」

    　　劉邦側過頭來，與張良相望良久，這才心情沉重地道：「子房，你所料的絲毫不差，匈
    奴果然派出了以蒙爾赤親王為首的一幫人出訪高麗，照行程來算，在下個月的今天，應該就
    會到達高麗。」

    　　張良的臉色一變，驚道：「這麼說來，匈奴王冒頓果然對中原已生覬覦之心！」

    　　「事實應該如此，否則冒頓也不會派蒙爾赤親王不遠萬里，出使高麗。他顯然已經看到
    中原局勢紊亂，正是他南下的最佳時機，假如與高麗約定同日出兵，以中原目前的形勢，只
    怕很難與之抗衡。」劉邦的眼中多出了一股憂慮，在他看來，一旦匈奴與高麗聯合出兵，無
    論是項羽還是自己，都不可能擁有兩線作戰的能力。

    　　紀空手顯然對冒頓之名並不陌生，事實上當五音先生一死，他就開始留心天下大勢，其
    中就包括了對匈奴的瞭解。

    　　據他所知，自有匈奴以來，便與中原經常發生矛盾，有時甚至直接導致戰爭。到戰國時
    期，毗鄰匈奴的燕、趙、秦三國修築長城以防範匈奴，為了抵禦匈奴的不斷南下侵擾，無不
    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到了秦始皇時期，當始皇統一六國、威震天下時，匈奴單于頭曼在位，勢力亦甚為強大
    ，便連以戰力著名的大秦軍隊屢次討伐，也奈何不得，可見匈奴當時已經擁有了與中原抗衡
    的強大實力。

    　　而冒頓是頭曼單于的兒子，稟性凶狠殘暴，擅於帶兵打仗，其所屬將士在他的精心調教
    下，養成了絕對服從的軍紀，因與其弟爭奪這繼承人之位，在秦

    　　二世元年，他趁父王狩獵之際，竟然率親衛將父王頭曼單于亂箭射死，隨即殺其後母與
    胞弟，以及大臣將軍中膽敢不服者，自立為單于。

    　　在冒頓的鐵腕統治之下，匈奴軍威大震，在短短的兩三年中，一連擊敗東胡、樓蘭、白
    洋、月氏等勢力，第一次統一了大漠南北，建立起一個強大的奴隸制國家。

    　　同時他目睹中原此際正值多事之秋，無暇北顧之際，不斷地派兵南下侵擾。而這一次他
    竟然想與高麗王國聯合出兵，可見其已生吞併中原之心。

    　　張良沉吟半晌，其實匈奴與高麗聯合一事，他早有預見，同時也想到了對應之策，可是
    他卻沒有料到他們的動作會如此迅速，竟選擇了一個這樣的時機。

    　　「如果我們要不讓匈奴與高麗聯手出兵，並非全無辦法。」

    　　張良似乎拿定了主意，斷然道：「那就是在半路狙擊蒙爾赤親王的出訪使團，讓其全軍
    覆滅。惟有這樣，至少在一年之內，匈奴與高麗無法達成聯合出兵的意向。」

    　　「這可行嗎？」劉邦顯然也想到了採用這種手段，卻又覺得沒有太大的說服力。

    　　「應該可行。」張良一說起話來，眼睛總是那麼炯然有神，顯示出那種超越於常人的莫
    大自信：「匈奴與高麗相距何止萬里？一路地勢險惡，路途艱難。按照正常的速度，走一個
    來回需要五月的時間，如果加上氣候的變化以及一些人為因素，時間只會更長。只要我們能
    夠將蒙爾赤親王的出訪使團截殺，那麼即使冒頓得知消息再派人出使高麗，也應在一年之後
    了。」

    　　劉邦濃眉一揚，頓時來了精神，道：「對呀，有了這一年的時間，只怕中原大局早已安
    定下來，到了那時，冒頓縱想出兵，恐怕還得三思而行了。」

    　　「不過，蒙爾赤親王一向有匈奴第一高手之稱，旗下子弟中更是不乏高手，再加上數百
    匈奴鐵騎，要想將這一幫人一網打擊，絕非易事。」張良皺了皺眉道，他之所以猶豫，就是
    擔心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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