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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秦記

    　　　　　　　　　　　　　    【第二十三章】

     　　第十八章 魔門秘令 下

        這的確是一場讓人無法測度的戰局，就像是龍虎相爭，無法算定是龍降伏了虎，還是虎
    降伏了龍，這或許本身就是沒有勝利者的戰局，從一動手，就注定了是同歸於盡。

    　　所有的人都在擔心，更在期待，全神貫注著這團幻變無窮的光雲……「轟……」

    　　一聲如驚雷乍起的暴響，生於光團的深處，環繞在這光團四周的飛雪，突然間爆裂開來
    ，形成了一股瘋狂若癲的颶風，擾亂了眾人的視線。

    　　天地一片昏蝕，維繫了一瞬的時間。

    　　當劍氣消寂，光芒俱滅之時，在兩丈之間，現出了兩道如長槍傲立的黑影，衣袂飄飄，
    劍指蒼天，那種無視於天地的氣勢，讓人感受到惟有王者才擁有的至尊風範。

    　　這一戰已經結束了，只是誰也看不懂這一戰的輸贏，誰勝誰負，根本無法從這兩張平靜
    得讓人心驚的臉龐中斷定。

    　　龍賡的劍已成斷劍，凜厲的劍鋒已然不見，就像是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這兩人
    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又回到了僵持的狀態之中。

    　　靜默於天地之間，兩大高手的對決，莫非真的只能換來同歸於盡的局面。

    　　是勝是負，已不重要！是生是死，反倒成了所有人最關心的話題。

    　　然而，蒙爾赤親王知道，無論是衛三少爺，還是龍賡，他們都沒有死，他們在虛空中相
    互凝視，相互交錯的厲芒證明了他們都還活著，雖然他們的身體一動不動，猶如千年傲立的
    雕塑，但虛空中那種沉沉的壓力依然證明著他們的生命在延續著。

    　　生命在延續，只是無人曉得還能延續多久。

    　　衛三少爺的劍，完好無缺，依然以一種極美的姿式握劍，一聲歎息之後，他終於開口：
    「你是怎麼想到用這種方式來破解『有容乃大』的？」

    　　此話一出，蒙爾赤親王的心頭一鬆，這一句話至少證明了一個事實，龍賡破去了衛三少
    爺的「有容乃大」，雖然他不知道這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已然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你不該問我！」龍賡的眼睛清澈而透明，淡淡而道：「真正能破去『有容乃大』的是
    他！」

    　　龍賡的目光望向蒙爾赤親王！

    　　龍賡的話不僅讓衛三少爺感到詫異，就連蒙爾赤親王自己也感到有幾分糊塗。

    　　「我不信！」衛三少爺以一種疑惑的目光看著蒙爾赤親王，搖了搖頭道。

    　　「二十年前，衛三公子孤身來到魔門，是為了魔門的《無間訣》，你可想到，以衛三公
    子的武功，他又何必覬覦於別門別派的秘決，其中難道就沒有一點隱情嗎？」龍賡冷然而道
    。

    　　「隱情？」衛三少爺很是詫異，他對二十年前的這段往事並不陌生，卻不知道衛三公子
    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孤身一人前往魔門。

    　　「是的，他真正的用意，是因為在魔門的武學中，有一種心法正是有容乃大的剋星，普
    天之下，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兩個人，除了衛三公子之外，就是五音先生，所以衛三公子並
    不想張揚出去，而是想悄然將這種心法從《無間訣》中抹去！」

    　　龍賡緩緩而道。

    　　衛三少爺不由大吃一驚，忍不住望向蒙爾赤親王，而蒙爾赤親王的神情並不比他好多少
    ，同樣為龍賡的話感到驚訝。

    　　龍賡並不因為這兩人的眼神感到意外，反而意態悠然地道：「正因為有了蒙爾赤親王的
    這種心法，所以在你還未使出有容乃大之前，你的氣機就出現了一絲縫隙，這縫隙之小，連
    你自己也未必能夠發覺，但卻足以讓你致命！」

    　　他頓了一頓道：「有容乃大，在於能容萬事萬物，可是當這種『容器』本身出現了問題
    時，它還能包容什麼，所以，你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必死無疑！」

    　　他這一句話剛剛落地，便見衛三少爺的臉上一陣扭曲，整個身體就像是一隻洩了氣的皮
    球，突然收縮成團，小了數倍體積。

    　　眾人吃驚之下，紛紛後退，而龍賡一動不動，人在夜色之中，手中的斷劍依然斜立。

    　　那種蒼茫的氣勢，有一種傲然的韻味，他驀見寒風乍起，從四方襲來，而他卻沒有做出
    任何的動作，只是冷冷地看著不斷變形的衛三少爺在眼前急速地飛旋。

    　　「轟……」當這種飛旋達到了某種極限之後，突然向四方暴裂開來，那種狂野的氣勢，
    掀起了地上的積雪，如浪席捲，遮迷了每一個人的視線。

    　　「問天樓從此完了，這三個字，已在江湖除名！」說這句話的時候，龍賡的臉上並沒有
    勝利者的喜悅，反而多了一絲落寞的味道。

    　　遙遠的無邊，終於現出了一線紅霞。

    　　天，快亮了！

    　　△△△△△△△△△

        劉邦的目光猶如寧靜的深潭，不起一點波瀾，卻讓人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他的目
    光所到之處，紀空手、張良、陳平、紅顏都忍不住感到了一絲沉重的壓力！

    　　沉悶的僵局，只維繫了半柱香的時間。

    　　就在這時，在搖曳不定的燭火映照下，劉邦的臉色變得一片赤紅，是那麼的詭秘，那麼
    的驚人，令紀空手等人無不後退一步。

    　　這大殿的空間在剎那之間彷彿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產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使
    得這空間中竟然無風自動。

    　　動的不是風，也不是空氣，而是孕育在沉悶空間中的萬千暗流。

    　　此刻的劉邦就像是來自地界之下的神魔，目光冷寒，所到之處，那空氣都彷彿凝聚。

    　　他的手緩緩地抬起，雙手互動劃弧，似乎在划動出一個無形的大圓，那弧線之外，沒有
    一絲的動靜，就在紀空手感受莫名心驚之時，卻聽得那大鐘裡面發出一陣怪異的回音。

    　　那鐘聲仿如佛唱，悠遠而寧靜，似乎深入到一個廣漠無邊的蒼穹，而這蒼穹之中，帶出
    一股未知卻驚人的力量，彷彿要穿透人的思想，進入人心。

    　　「難道這就是那『有容乃大』？」紀空手的臉色霍然生變，此時的他就彷彿置身在一座
    浪峰的中心，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的勁氣一如那凌厲生寒的鋒刃，彷彿要摧毀自己更要摧毀
    這空間裡的一切。

    　　在一剎那間，紀空手甚至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就在他忍無可忍之時，就在他全身的勁氣
    行將爆發的那一剎那，他突然感到週身所承受的壓力就像是流瀉的洪水，或如潮退，竟然消
    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又歸於一片寧靜，僵局也由此再現，但這僵局卻因紀空手一絲淡淡的笑意而打破。

    　　「這是否就是傳說中的『有容乃大』？」紀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直盯向臉上一片煞
    白的劉邦。

    　　劉邦的眼中一片漠然，傲然道：「不錯！面對如此神功，你是否有破解之道？」

    　　紀空手低下頭來，沉吟半晌，這才緩緩而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種預感，只要你
    我出手，就只能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劉邦深深地看了紀空手一眼，長歎一聲，已是一臉默然。

    　　「你絕不會選擇同歸於盡，如果你想與我同歸於盡，你就不是衛三公子的兒子，更不是
    問天樓這一代的閥主劉邦！」紀空手的眼芒似乎是一支堅錐，可以洞穿一切事情的表面，去
    追尋事件的本質。

    　　「你真的是這麼看我？」劉邦的目光裡似有一分驚訝，顯然為紀空手表現出來的平靜感
    到震驚。

    　　「如果現在擺在你面前的路還有選擇的話，你也許還會拚個你死我活，但若是同歸於盡
    ，你我都死了，那麼誰去爭霸天下？誰去完成你心中的復國大業呢？」紀空手冷笑一聲道。

    　　劉邦緊緊地盯著紀空手，良久才輕輕歎息一聲道：「知我者非你莫屬，可惜的是，你是
    我的敵人，而不是朋友，不錯，如果真的可能同歸於盡的話，我寧願死，也要讓你我之間有
    一個人活下來，去完成復國大業，因為就算是你去爭霸天下，你也只能用我劉邦之名，這是
    一個你無法改變的東西！」

    　　他所說的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就算劉邦死了，紀空手得以取而代之，他若要想憑借這漢
    王之威，引領這數十萬漢軍爭霸天下，就必須以劉邦的身份出現。

    　　紀空手淡淡地一笑道：「本人為何不能以你的身份出現呢？

    　　想你衛氏本就是春秋七大姓之一，你作為衛國的後裔，可以為復國放棄自己的真名實姓
    ，而我紀空手自小無父無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我為何不能棄『紀』姓『劉
    』！

    　　」

    　　他深深地看了劉邦一眼，沉聲問道：「我是誰？我只是淮陰城中一個流浪的孤兒，我或
    許姓『紀』，或許姓『李』，我連我父母都不知道是誰，我為何就不能姓『劉』呢？姓名只
    是一個人的代號，關鍵還是要看人的本身，既然爭霸天下是你我共同的願望，那麼姓『紀』
    姓『劉』又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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