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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秦記

    　　　　　　　　　　　　　    【第二十章】

    （大結局）

    　　紀空手反手握住韓信的手，臉上露出一絲驚詫，卻聽韓信道：「你……本……可……以
    ……殺……了……我，但……在……最……後……一……刻，你……卻……手……下……留
    ……情，這……讓……我……很……感……動。」

    　　他一口氣接不上來，暈了過去，紀空手趕忙為其輸入真氣，半晌過後，韓信才悠然醒轉
    ，定了定神道：「這……讓……我……明……白，即……使……你……我……勢……不……
    兩……立，但……在……內……心……深……處，你……始……終……把……我……當……
    作……朋？？友。」

    　　「我……要……去……了。」韓信近乎是掙扎地說著他最後一句話：「我……很……累
    ，我……真……想……回……家。」

    　　感受著韓信的身體在自己懷中一點一點地冷卻，紀空手只覺心裡很涼很涼，傷心之餘，
    他臉上流露出來的是更多的倦意，喃喃重複著韓信生前的最後一句話：「我很累，我真想回
    家。」

    　　眼看天下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紀空手竟然亢奮不起來，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只覺自己
    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睡覺，讓自己忘掉這曾經發生的一切。

    　　劉邦搖晃著站了起來，緊緊地盯著紀空手，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瘋狂般吼道：「來吧
    ！殺了我吧！你能廢去我的武功，就一定能殺了我！」

    　　紀空手緩緩地回過頭來，驚詫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想求死？」

    　　「我此時生不如死，不如一死了之！」劉邦笑著笑著，突然痛哭起來。他此刻武功盡失
    ，與常人無異，想到問天樓歷代祖先的努力竟然因自己而付之東流，他的心裡根本無法承受
    如此巨大的落差，惟有求死以換得解脫。

    　　紀空手雙手背負，抬頭望天。雨後的天空，雲散雨止，流雲片片，一切顯得是那麼潔淨
    ，又是那麼地悠然，讓紀空手的精神為之一振，心胸乍然開放，完全將自己置身其中，彷彿
    與自然渾為一體。

    　　他自小混跡市井，閒散慣了，只因機緣巧合，這才踏入江湖，加入到了爭霸天下的行列
    。對他來說，他能夠一直走到今天，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五音先生的死，他覺得自己完全有責
    任擔負五音先生的使命，否則他將一輩子都良心難安。

    　　但他的天性是喜歡市井生活那種無拘無束、天馬行空的方式，更願意讓自己的思想放飛
    於自然，還原於自然，而不是成天忙於算計，忙於籌劃，是以這幾日來，他一直處於兩難之
    中，在進與退之間難以決斷。

    　　韓信臨死前說的那一句：「我很累，我真想回家。」雖然平平無奇，卻一下子勾起了紀
    空手思鄉的念頭，只覺自己真的很累，在剎那間，他突然厭倦了這打打殺殺的生活。

    　　「也許，我真的該走了，可是就算我贏得了天下，最終卻不能將它建成人間樂土，開創
    出一個太平盛世，又有何臉面去見五音先生老人家？」紀空手心中一動，突然將目光落在了
    正在嚎啕大哭的劉邦身上。

    　　「你不會死，也不能死，你若死了，誰來做這個天下的皇帝？」紀空手此言一出，就連
    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為自己匪夷所思的構想感到吃驚。

    　　「什麼？」劉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收住哭聲，向紀空手道：「你說什麼？」

    　　紀空手淡淡而道：「你的武功已廢，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許這就是天意，你雖失
    功力，但你的智慧並未同時失去。所以我想讓你做這個天下的皇帝。」

    　　劉邦一臉驚詫，怔怔地望著紀空手，恍如夢中一般，根本不敢相信紀空手所說的一切。

    　　「其實，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權力的皇帝，說簡單點，他就是一個被人操縱的傀儡，其一
    舉一動都將在我的耳目監視之下，所有的政令都不能與我的思想相衝突，他更不能以自己的
    思想自以為事，一旦違反我與他的約定，那麼在一夜之間，他就將消失於這個世間。而我也
    將會重新指定有能力的人去管理天下萬民。」紀空手的目光如鋒刃般盯住劉邦的臉，冷然道
    ：「你能否做到？如果能，那麼三五月之後，當我將一切安排妥當時，你就是這個天下的皇
    帝！而你這一生為復國所付出的努力也沒白廢。」

    　　劉邦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隨即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不能問一句，你為什麼不當這個
    皇帝？」其實人就是這樣，當他藉著權勢、名望、武功、財力這些身外之物在人前耀武揚威
    、風光無限的時候，他看上去的確高人一等，而一旦這些身外之物失去後，他其實什麼都不
    是，就是和你我一樣，都是人。

    　　「做皇帝太累，尤其是帶上一張面具做皇帝，更是累上加累。我實在不想讓自己活得這
    麼累，所以才會把這個位置讓給你。」紀空手淡淡而道，似乎在他的眼中，他所讓的不是皇
    帝這個位置，而是一隻燙手的山芋。

    　　「你所說的可是真的？」劉邦的眼中既有驚喜，更有謙卑，當他失去武功之後，也失去
    了他往日的高傲與尊嚴，但此刻當他竟發現自己早已渴望得到的東西能夠失而復得時，這種
    驚喜不啻於天下掉下一塊餡餅，他寧願為此放棄做人的矜持。

    　　紀空手點了點頭，沒有再看劉邦一眼，而是望向高天上掠過的一片流雲，悠然道：「你
    無須多疑，古話有云：有一得必有一失。天下萬事皆通此理，你得到了皇帝之位，卻失去了
    自由，而我失去了皇帝頭衍，卻得到了自由。得失之間，孰是孰非，外人是無法評定的，一
    切由心吧。」

    　　△△△△△△△△△

        當紀空手站到懸崖之邊時，一輪西下的紅日正掛在他身後的天空。

    　　遙看上去，就彷彿他在太陽之中，五彩的陽光為他披上了一道美麗而燦爛的光環，恍如
    天神，讓所有目睹這幅畫面的人都產生出一股頂禮膜拜的衝動。

    　　紀空手淡淡地笑了，他從所有人的目光中看到了敬畏和崇拜之情，這種感覺，是有些人
    窮盡一生也無法追求得到的東西，但在他看來，只是可笑。

    　　就在他笑得最燦爛的一刻，兩邊的百萬將士霍然跪地，磕首歡呼起來：「萬歲！萬歲！

    　　」

    　　這呼聲是如此的整齊劃一，猶如十萬個驚雷同時炸響，不僅地動山搖，而且直衝九霄，
    其聲之威，當真驚天動地。

    　　「萬歲？一個人真的能活上一萬年嗎？真是放他*狗屎臭屁！想蒙誰啊？」紀空手壓根
    就沒有把這些歡呼聲聽入耳中，反倒在心裡罵了一句，此罵一出，他頓感渾身舒泰，似乎又
    重新找回了當年那種混混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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