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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五章】

    第五章 暗殺之道

        紀、韓二人的內力雄渾博大，已經超出了劉邦原來的想像。在他看來，一般的武者就算
    苦修一生，也永遠無法企及他們現在的高度，可這僅僅還只是他們此時內力的水平，從他們
    的脈象由弱轉強的態勢來看，假以時日，一旦他們對武道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恐怕連自己
    也難以與之匹敵。

    　　這讓劉邦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恐懼，甚至感到了一種威脅。

    　　他無疑已是武學大家，當他目睹了紀、韓二人的飛刀絕技之後，已看出紀空手與韓信的
    內力路數雖然如出一轍，但是在天分悟性以及臨場機變上，紀空手明顯高出一籌。

    　　他的心念一動，很快作出了決定。將整個刺殺行動的計劃確定為以紀空手為主，韓信為
    輔的框架，然後再作細節上的安排。

    　　紀空手與韓信當然沒有任何異議，對習武的熱情愈發高漲，使得他們對任何武學都有著
    相當濃厚的興趣，這其中當然包括了劉邦此時將要傳授的近距離偷襲式刺殺。

    　　劉邦是一個很現實的人，他需要紀空手和韓信來刺殺章窮，就只教給他們刺殺之術，根
    本不涉及其它。

    　　「暗殺之道其實是一門深奧的學問。」劉邦鄭重其事地道：「要學習它的技術與進程一
    點不難，但要將它融會貫通，用之於實戰，卻非常不易。不過幸好我們只是刺殺章窮，有了
    固定的目標，只要我們精心準備，這種刺殺相對就變得簡單。」

    　　「為什麼？」紀空手與韓信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原因很簡單。」劉邦微微一笑道：「有了目標，我們就能做到知己知彼，在最短的時
    間內找到敵人的破綻，然後形成致命的絕殺。」

    　　他的目光從兩人的臉上緩緩滑過，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強烈的求知慾與莫大的興趣，
    頓了一頓，續道：「通常的情況下，目標一遇險情，都會下意識地用他們最拿手的武功路數
    來應付突發事件，所以我們只要知道了目標的最拿手的武功，再加以演練，從中分析，就不
    難找到其中的破綻。」

    　　「可是我們並不知道章窮武功的底細呀？」韓信一聽，著起急來。

    　　「我知道。」劉邦鎮定自若地一笑道：「章窮的無頭剪名揚江湖，算得上是一件神兵利
    器，但是我們可以不去管它，因為到了會盟之日，會盟台上的每一個人都不能攜帶兵器，章

    　　窮自然也不會例外。」

    　　紀空手插嘴道：「會盟台戒備如此森嚴，恐怕到時候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章窮。」

    　　劉邦看了他一眼，道：「你說得不錯，在那個時間裡除了七幫幫主之外，的確是沒有人
    可以靠近會盟台。不過我既然有心要刺殺章窮，肯定會有辦法讓你們接近章窮，這一點你們
    大可不必擔心。」

    　　紀空手突然笑了，若有所悟地道：「我明白了。」似乎想到了靠近章窮的辦法。

    　　劉邦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不置可否。他不知道紀空手是否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讓紀、韓二人相信自己有能力為他們創造機會，這就足夠了
    。

    　　「據我所知，其實章窮最擅長的武功，並不是江湖中所傳聞的無頭剪，而是他的腿。他
    可以在眨眼間踢出十三腿，以閃電來形容其快，似乎毫不為過。」劉邦望了望紀空手與韓信
    ，加重語氣道：「你們一定要記住，擅長腿法的人，他們最大的弊端就在於他們的下盤總是
    不穩。」

    　　這似乎是一個悖論：下盤不穩的人，又怎能擅長腿法？

    　　紀空手與韓信相視一眼，眼中帶著一些疑惑。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很難接受的結論。

    　　劉邦卻視而不見，自顧自地沉聲接道：「無論一個人如何擅長腿法，他都必須用一條腿
    來作為自己身體的支撐點，然後才能用另外的一條腿來進行攻擊或防禦。但是，不管他那條
    支撐腿有多麼穩定，都永遠比不上兩條腿落地時那樣堅實有力。所以你們只要拋去原有的思
    維，大膽地對他那條支撐腿實施連續不斷的攻擊，他就必敗無疑！」

    　　紀空手似有所悟，臉上露出一絲欣喜。他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面對敵人時，不
    要因為敵人的強大而自亂陣腳，其實敵人的最強處往往就是他致命的所在。

    　　「你們見過章窮沒有？」劉邦問道。

    　　「沒有，但是他的大名我們早在淮陰時就聞聽過。」韓信搖了搖頭道。

    　　「哦。」劉邦絲毫不顯訝異道：「章窮其人，富於心計，心思縝密，所以除了腿法之外
    ，他還比較偏愛一些小巧精緻的機關暗器。他使用的暗器，名叫藥王針，針上淬毒，可以見
    血封喉，就藏在他髮髻上插著的那枚古舊銀簪上。」

    　　「這豈非太恐怖了？若是讓他射出藥王針，那還了得？」韓信嚇了一跳，似乎沒有想到
    這章窮竟然如此難纏，所擁有的武功絕技層出不窮，沒完沒了，根本讓人無從防範。

    　　「沒錯，如果他的藥王針發出，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們。」劉邦一臉肅然道：「不過，
    你們不要去管他的藥王針到底有多大的威力，會給你們造成多大的威脅，對付這種人，你們
    只能用一種辦法，而且是惟一卻絕對有效的方法！」

    　　紀、韓二人同時將目光射在劉邦的臉上，便聽他一字一句地緩緩接道：「那就是絕對不
    能讓他的藥王針出手！」

    　　紀空手終於明白了劉邦說這番話的用意所在，那就是針對章窮武功上的特點，由他來擔
    任主攻，專門攻擊章窮的支撐腿，讓章窮不能在刺殺的一瞬間以其腿來實施攻擊或防禦；而
    韓信擔任副攻，則是對付章窮的手，不給章窮有任何拔針發射的機會。

    　　「那麼由誰來完成最後的致命一擊？」紀空手提出了整個刺殺的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劉邦笑了：「這似乎已不重要，我可以保證，只要章窮無法出腿和拔針，那麼他就真的
    死定了，無論他是死在誰的手裡。」

    　　紀空手看著劉邦充滿自信的表情，沒有理由不相信劉邦所說的真實性，所以他與韓信湊
    到一起，認真琢磨起對付章窮的刺殺之道。

    　　但凡兩人或兩人以上的組合進行同一個目標的刺殺，不僅講求出手的時機，攻擊的角度
    ，以及分工協作，最重要的還要看搭檔之間是否存在著近乎完美的默契。而紀空手和韓信相
    處多年，感情頗深，已經達到了只要對方一個眼神就能明瞭對方心思的熟悉程度，在默契配
    合這一點上，他們好像並不欠缺。

    　　他們所欠缺的，還是沒有實戰的經驗。兩人比劃了半晌，卻始終找不著那種真刀真槍實
    戰的感覺。

    　　劉邦看在眼中，拍拍手道：「現在你們一個一個地來，就把我當作章窮，看看你們是否
    已經有了成功的把握？」

    　　這是一個新鮮的提議，使得紀空手與韓信躍躍欲試，爭著要一試身手。劉邦所授雖只半
    天功夫，但比之樊噲，在武道上的見識明顯高出了一個檔次，令紀、韓二人大有茅塞頓開之
    感。

    　　這就好比一個喜歡登山的人，當他第一次登上高峰時，已是覺得非常新奇，誰知當他再
    上數步，才知峰上有峰，出現在眼前的，又是一個全新的境界，自然而然吸引著他繼續向上
    攀越的興趣，從而樂此不疲。

    　　劉邦的話一落音，人已雙手背負，翩然立於場中。韓信拔劍而出，站在了劉邦對面的三
    丈處。

    　　「你必須把我當作章窮，下手不能留情！」劉邦沉聲道：「惟有全力以赴，放手一搏，
    我才可以作出正確的判斷，衡量你是否有對付章窮的實力。」

    　　「可是刀劍無情，我怕……」韓信看著手中凜凜生寒的劍鋒，有些猶豫地道。

    　　「無妨。我既然要你全力出手，當然有把握保證自己的安全。」劉邦鼓勵他道：「如果
    你真的能傷著我，不僅可以擊殺章窮，而且你最起碼已是江湖一流的好手。」

    　　他緩緩轉過身來，竟然背對韓信，希望能用這種小視對手的方式來激發韓信的鬥志。他
    心裡當然清楚，無論是韓信，還是紀空手，不管他們具有多麼超人的天賦，要想在這麼短的
    時間內從一個武道門外漢躋身於一流高手的行列，都是一種期望過高的奢求。

    　　韓信一怔之下，驟然被劉邦的舉動激發了心中的戰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手腕一抖
    ，暴閃出一連串的炫目白光，陡然向劉邦的背部要穴襲去。

    　　他的動作很快，猶如脫兔般迅疾，雖然他從來沒有學過劍法，但是他的劍依然存在著不
    小的威脅。

    　　這只因為他已將手中的劍當成了一把放大數倍的飛刀，而且是不曾離手的飛刀，劍漫虛
    空之後，每一個變化都帶著飛刀出手的痕跡。

    　　「攻手，一定要全力攻擊雙手，這樣才能讓對方無法發出藥王針！」劉邦背向而立，卻
    從韓信的劍風中聽出了韓信的劍鋒所向，立馬怒喝道。

    　　韓信沒有應聲，只是依然悶頭直進，他的劍鋒刺向的是劉邦背部「神堂穴」，即使有劉
    邦的提醒，他卻不改初衷，反而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劉邦微生怒氣，腳下一滑，橫移中回過身來，正要為韓信的不聽教化而生氣，卻見眼前
    一花，一道寒芒猶如撕裂烏雲的閃電，悍然迫至面門。

    　　劉邦惟有用手拍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因為韓信的劍實在太快，而且劍中挾帶風雷隱隱之聲，顯示了十分強勢的後勁。

    　　直到此時，韓信大喝一聲，劍鋒一變，改刺為削，朝劉邦的手腕疾旋而去。

    　　「咦……」劉邦咦了一聲，臉上頓現詫異之色，這才知道韓信所用的是聲東擊西之計，
    目標仍是自己的手腕。

    　　此子能夠臨場變通，不守舊，不盲從，很有思想，的確是一個可造之才。劉邦看在眼中
    ，心中暗驚，顯然韓信的表現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之外。

    　　他不敢大意，手掌輕拍，連擋韓信數劍之後，手臂上已有微麻之感。他這才明白，韓信
    的劍法雖然純走飛刀一路，沒有發揮出劍器的靈動韻律，但是憑藉著自身驚人的內力，每一
    劍刺出，不僅快捷準確，而且勁力隨之透發而出，逐漸控制了對手所能活動的範圍。

    　　劉邦連退數步，已然看出韓信這般打法的確讓自己的雙手難有餘暇顧及其他，當下也不
    糾纏，跳出圈外，道：「不錯，不錯，你能有此悟性，殊屬難得。」

    　　韓信悠然收劍，聽到劉邦終於出言誇讚，心中喜悅之下，又平添了不少自信，當下退到
    一邊，轉頭望向了紀空手。

    　　紀空手卻是赤手空拳，立於場中，猶如一棵迎風的傲松，巋然不動。

    　　劉邦微一抬頭，驀然生驚，只見紀空手的整個人雖然未動，但寓動於靜，就像是一頭蟄
    伏待動的獵豹。

    　　劉邦收攝心神，凜然以對，看紀空手的腳步微斜間，無端湧來一股迫人的壓力，幾乎讓
    人有種窒息之感。

    　　這種感覺對劉邦來說，是少之又少的事情，這使得劉邦對紀空手頓生刮目相看之感。

    　　劉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韓信的出手已經讓他心中一喜，而紀空手未動的戰意卻
    讓他喜出望外。以這兩人的悟性，的確達到了一種讓人不可思議的地步，只要自己用心調教
    ，要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必將成為自己最得力的左臂右膀。

    　　這讓劉邦感覺到這一切就像是上天早已安排注定的一般，更加堅定了他完成大業的信心
    。雖然在他的心中，對未來的命運無法預測，但他始終不減熱情，依然執著地追求自己的理
    想，從來不曾動搖過。

    　　他的理想會是怎樣的一種理想？他心中的大業又是怎樣的一種千秋偉業？這彷彿是一個
    謎，也許在不久的將來，這個謎底就會不解自開。

    　　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冷芒掃出，正好與紀空手的眼神相對。他倒想看一看，紀空手是
    否真有與他抗衡之實力。

    　　「紀少，請！」他面對紀空手咄咄逼人的氣勢，已經無法再小視於他，雙腿一分，後腿
    踏實，前足虛點，作好了應付一切突襲的準備。

    　　紀空手頓有呼吸不暢之感，劉邦的動作未出，壓力已至，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座移動的大
    山緩緩擠迫而來。

    　　他惟有取刀，如耍魔術般拈刀在手，在陽光的照耀下，七寸飛刀懸凝空中，綻射出凜凜
    生寒的鋒芒。

    　　刀已在手，蓄勢待發，紀空手冷靜下來，竟然不再有先前的那種懼怕。

    　　劉邦微微一笑，再不猶豫，身形突然起動，在虛空中驀然幻生出一排腿影，勁風呼嘯，
    殺氣逼人，沿著幾個不同的方向朝紀空手踢將過去。

    　　紀空手的神情一凜，雙目精芒一閃，就在腿勢迫近的剎那，不退反進，曲身彈入腿影之
    中。

    　　他認準了劉邦的腿勢虛實，以最快的速度搶進，讓自己的刀鋒對準了劉邦藉以支撐身體
    的那條腿。

    　　劉邦的心中陡然一驚，因為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在自己如此凌厲的攻勢下，紀空手仍敢
    迎前。

    　　在這種情況下迎前，需要的不是技術動作如何到位，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勇氣。

    　　紀空手也想到過退，可就在他拿定主意的一瞬，他的氣機一牽而動，釋放虛空之中，已
    然可以清晰地洞察到周圍的任何異動。

    　　這讓他感到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奇異的空間裡，在這個空間中，時間與速度突然放慢了
    原有的節奏，使得每一個物體的活動都處於相對靜止的狀態之中。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正是劉邦散發出來的強大壓力激發了他體內潛能的結果。

    　　他甚至清晰地把握到了那股靈異之力在自己體內的流動……然後他就不由自主地迎前，
    在如此狀態之下，他已經看到了劉邦腿上的破綻，沒有理由錯失這種瞬間即逝的良機。

    　　劉邦惟有換腿再踢，不斷地改變著支撐身體的腿，以誤導紀空手飛刀刺來的方向。

    　　衣袂飄動中，兩人越打越快，瞬間交手達十餘次之多。

    　　劉邦已經看出以紀空手現有的實力，只要與韓信在配合上不出現失誤，雙刃同出，擊殺
    章窮自不在話下。但是他有心驗證紀空手究竟有多大的實戰能力，所以並沒有立馬停手，反
    而出腿愈來愈快，變化也層出不窮，論腿上功夫，甚至超過了章窮。

    　　劉邦固然心驚紀空手在武道上的神速精進，但紀空手又何嘗不對劉邦表現出來的武功修
    為感到歎服不已？自從丁衡死後，他就此踏入江湖，憑著自己的悟性與機緣，自信已可獨擋
    一面，但此刻與劉邦一經交手，他才發現自己是在進行一場小孩與大人之間的遊戲，處處有
    受制於人之感。

    　　放眼當今江湖，能夠與劉邦這等高手一較高下者，已然不多，以紀空手這種初出道的雛
    兒來說，能在劉邦的手上拼得十招，已是殊為難得之事，若非劉邦刻意手下留情，紀空手哪
    裡還能如此完好地站在那裡？

    　　紀空手心裡雖然清楚劉邦的良苦用心，但年輕人固有的激情令他陡生無畏的勇氣，憑著
    自己一時間交錯迭生的意念與靈感，不斷地將自己的所悟出的招式貫入刀招，在實戰中印證
    著一些自己的體會，受益匪淺。

    　　彼此間又互拆了十數招之後，看到紀空手每一次出手，並不拘泥於招式的變化，而是根
    據場上的局勢，隨時作出有針對性的應變之策，這讓劉邦頓生「孺子可教」的感慨。

    　　他原來有藏私之心，只限於在刺殺範圍內有所教授，一來紀空手智計過人，才堪大用，
    完全是那種可以倚重的角色；二來紀空手的內力雄渾博大，出手的變化也詭異非常，根本容
    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他惟有打起精神，雖然未盡全力，但也用上了七分，有板有眼地與之互有攻防，形如實
    戰。

    　　這麼一來，紀空手頓時感到了一種窒息之感。每次出手，都如逆水行舟，出手的速度也
    不似先前那般迅疾。

    　　但他生性倔傲，愈是不易之事，就愈能激發他心中的戰意，是以咬緊牙關，勉力為之，
    總是能在看似必敗的情況下讓他又爭得一線生機。

    　　鬥到第三十一招時，劉邦看出紀空手再也難有支撐之力，身形飛退，跳出圈外，毫不掩
    飾自己欣賞之意，哈哈笑道：「看來章窮的性命，只怕已掌握在你兩人手中！」

    　　紀空手一拳擊在虛空，無處借力，終於跌倒在地。這一番較量幾乎讓他渾身虛脫，好不
    容易掙扎起來，卻見劉邦臉不紅、氣不喘，氣度依然從容如故，這才知道劉邦的功力絕非自
    己可比。

    　　他的人雖無力，但在韓信的攙扶下，來到劉邦身前，不失禮數地道：「多……謝……你
    的……栽培。」

    　　劉邦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道：「你我兄弟之間，無須客氣，何況這是我劉邦有求於你們
    ，敢不盡力指點嗎？」

    　　劉邦藉著剛才的實戰評點了紀、韓二人的表現，端的是字字珠磯，一針見血，紀空手聽
    得仔細，將自己所悟出的東西與之一一對照，不無裨益。

    　　三人坐到一處，閒談幾句，便在這時，樊噲從門外匆匆走來，眉間鎖愁，一臉隱憂，似
    有煩心事一般。

    　　「劉大哥，不好了！」樊噲第一句話果然不是一句好話。

    　　劉邦心中一驚，他知道樊噲為人處事一向鎮定，若非事情緊急，他是絕不會這般心神不
    定，當下不由關切地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樊噲道：「剛才我接到手下稟報，說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在沛縣城中流行著一段謠傳
    ，內容似乎對我們有所不利。」

    　　劉邦心中「咯登」了一下，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你如實說來。」劉邦的臉陡然陰沉下來。

    　　樊噲看了看紀空手與韓信，這才壓低嗓門道：「外面盛傳，這次七幫會盟，你之所以如
    此熱心，其實是別有居心，另有圖謀，想把七幫子弟帶入苦海之中。郡令慕容仙已經洞察陰
    謀，正親自率領五千精兵趕來沛縣，要七幫子弟潔身自好，不可與劉邦同流合污云云……」

    　　劉邦的臉色鐵青，沉吟半晌，道：「傳出此話之人，顯然對我們的計劃已有所聞，如果
    我所料不差，此人十有八九就是章窮。對於這些傳聞，我早有心理準備，不足為懼，倒是這
    最後的幾句話倘若屬實，只怕我們的麻煩就來了。」

    　　「你說的是慕容仙？」樊噲的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似乎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

    　　「對，如果慕容仙真的帶領五千精兵正在趕往沛縣的路上，那麼對我們來說，是一個絕
    對不利的消息，一旦他在我們七幫會盟前趕到，我們多年的努力也就前功盡棄了。」劉邦不
    無擔心地道。

    　　樊噲的眼芒一寒，咬牙道：「時間如此緊迫，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召集七幫首腦，將
    會盟之期提前明日舉行。」

    　　劉邦道：「這是惟一可行的辦法，看來也只有這樣辦了。你馬上通知各幫派的首腦人物
    ，邀他們今夜三更天時在這裡聚齊。」

    　　樊噲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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