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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秦 記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敬畏之心

        劉邦站著，靜靜地站著，他的渾身上下已被汗水濕透，甚至沾上了點點血漬。誰也不敢
    上前問上一句，因為在這一刻的劉邦，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天人，凌駕於眾人之上。

    　　半晌之後，劉邦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笑意，彷彿又回歸了他常人的身份，緩緩而道：
    「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大的蛇，今天總算是開了眼界。」

    　　「它絕對不會是蛇！」樊噲搖了搖頭道：「雖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卻可以確定它
    絕不是蛇。」

    　　劉邦微微一愕道：「你何以這麼肯定？」

    　　「蛇是不會飛的，而它會，它不僅會飛，而且就像一條龍一樣，騰雲駕霧，飛行於半空
    之中，所以它充其量只是外形像蛇罷了，而不可能是真正的蛇。」樊噲的話很有道理，有根
    有據，眾人大有同感。

    　　但如果它不是蛇，又是什麼呢？這是每一個人心中都會想到的問題。

    　　可惜的是，誰也無法解答這個問題。

    　　「我們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嗎？」有人叫嚷了一聲，一句話提醒夢中人，眾人紛紛四處查
    看起來。

    　　但是搜尋的結果，除了滿地的血漬之外，再無半點收穫。令人驚詫的是，很多人明明看
    到那條異獸被劉邦斬成兩段，此時尋來，卻蹤影全無，難道說這竟是一條不死的靈獸？

    　　這未必沒有可能，正因如此，眾人在嘖嘖稱奇之下，不由得又對劉邦生出了一份敬畏之
    心。

    　　穿過密林，眼看就要到西陽湖畔了，眾人還在為剛才的事情議論紛紛，就在這時，從湖
    面傳來一陣老嫗的嚎啕大哭聲，其聲之悲，似有喪子之痛，引得眾人無不循聲而望。

    　　一看之下，無人不驚，他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撞見鬼了。

    　　只見距湖岸十餘丈處的湖面上，一個身著白衣的老嫗腳踏湖面，懸凝不動，掩袖而泣，
    讓人無法看清她的面目。

    　　她的腳下除了綠幽幽的湖水之外，竟然什麼也沒有。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難怪有人會把她當成神鬼，因為要做到像她這樣不升不降，長時
    間懸於水面之上，就算是冠絕天下的輕功高手，也只能是癡心妄想。

    　　惟一的解釋，就是這個神秘的老嫗不是人，就算是人，也絕對是個神人。

    　　眾人大驚之下，無不駭然，膽子小的人早已俯伏在地，跪拜不已，生怕衝撞了神靈。

    　　劉邦卻分開眾人，踏前幾步，拱手相問道：「老人家，你何以一個人跑到這湖面上來哭
    ？莫非是遇上了什麼傷心事嗎？」

    　　那老嫗並不抬頭，邊哭邊道：「有人殺了我的兒子，所以我哭。」

    　　劉邦奇道：「是誰殺了你的兒子呀？」

    　　「我兒子本是白龍帝君，就住在西陽湖裡，適才感到閒悶，就上岸遊玩片刻，想不到竟
    被赤龍帝君殺了，至今屍首不見，魂魄未歸，怎不叫我老婦人傷心呢？」那老嫗哭哭啼啼地
    道。

    　　她此話一出，劉邦那傲然不動的身影頓時成了眾人目光注視的焦點，因為只要不是傻子
    ，稍微用心一想，就會明白剛才發生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情。

    　　劉邦殺的不是蛇，是一條龍，而這條會飛的龍，就是老嫗的兒子白龍帝君。

    　　殺死白龍帝君的人是赤龍帝君，可那個人明明就是劉邦，難道說劉邦竟是赤龍帝君的化
    身？

    　　這樣的結果的確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但是也只有這樣的結果，才能解釋懸在眾人心中的
    一切疑惑。

    　　每一個人望向劉邦的眼神中，都不自禁地透出三分敬畏，就連樊噲、毛禹、章窮也不例
    外，在他們的眼裡，彷彿劉邦已不再是劉邦，而是神，是赤龍帝君的化身。

    　　劉邦似乎並不因此而喜，倒像是想刻意掩飾什麼，急忙拔劍在手，喝道：「我還道你是
    一個本份人家，這才好心相問，想不到你竟然妖言惑眾，蠱惑人心，真該吃我一劍！」

    　　「你……你……你竟是赤龍轉世？！」那老嫗猛然抬頭，一臉驚駭道：「你還想斬盡殺
    絕嗎？」驀然身子一動，就此沉入水中。

    　　但見那沒水處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紋，由近及遠，化為無形，片刻之間，湖面又歸於平靜
    。

    　　湖畔雖然寂靜無聲，但剛才的一幕已如一道烙印般深入人心，那老嫗的每一句話都讓人
    感到震撼，但真正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卻是她沒入水中時說的那一句話。

    　　難道劉邦真的是赤龍帝君轉世？

    　　這似乎是一個謎！

    　　但每一個人投向劉邦背影的目光中，彷彿都多出了一種不可抑制的敬畏與崇拜之情。

    　　△△△△△△△△△吉時已到，七幫會盟終於在數千子弟期待的目光中拉開了盛典的帷
    幕。

    　　當劉邦在其他六位首腦的簇擁下登上以沉木搭建的會盟台時，他的臉上已是精神抖擻，
    意氣風發。

    　　只有毛禹站在離台上不遠的一棵大樹下，靜靜地觀注著事情的發展，他的目光最終落在
    了劉邦的臉上。在陽光柔和的照射下，劉邦的臉上似乎有一種攝人魂魄的獨特氣質，讓毛禹
    感到了一絲恐懼與害怕。

    　　事實上就在劉邦一登上會盟台時，就已經成為了眾人目光的焦點。在經歷了這一連串突
    發的事件之後，不知是心理作怪，還是確有其事，他們甚至感覺到劉邦的身上已經披了一層
    神秘的光環。

    　　他真的是赤龍帝君嗎？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一切只是紀空手精心炮製的一場戲。赤龍帝君更是一個子虛烏
    有的名字，無論天上地下，它都是不存在的東西，它來源於紀空手豐富的想像力。

    　　經過了這件事情之後，他徹底改變了對紀空手的看法，他驚奇地發現，無論是紀空手，
    還是韓信，都是能用極大的人才，只要有人給他們提供一個展示自我的平台，他們就能釋放
    出無法估量的能量。

    　　造神計劃就是一個成功的範例，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紀空手與韓信只在短短的幾個時
    辰之內，就設置了這個近乎完美的大騙局。當劉邦接觸到別人注視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時，他
    已經感到了其中的變化。

    　　他不得不對紀空手刮目相看，同時也為他的妙手而驚歎。他為紀空手提供了一些牛皮與
    布緞，可是紀空手給他的，卻是那條幾可亂真的白龍，加上一些機關的設置，竟然是那般地
    活靈活現，富有活力。

    　　事情的發展盡如紀空手所料，當劉邦在眾人的注目下進入密林後，紀空手與韓信就憑藉
    著各自的身法和雄渾的內力，舞動白龍，造出極大的聲勢，將白龍現世的那種詭異與神秘演
    繹得淋漓盡致。

    　　當劉邦一劍斬斷白龍的那一瞬間，紀空手與韓信取出事先準備的豬血，揚向空中，然後
    將這條假白龍取走藏匿，造成假象，讓眾人產生視覺上的錯覺。

    　　然而這只是整個造神計劃的一部分，真正的畫龍點睛之筆，還在於紀空手的精彩表演。

    　　紀空手自小喜歡看戲，加之又有超人的水性，所以裝成老嫗來幾乎天衣無縫。他的表演
    非常到位，給人以空前的想像力與壓抑的神秘感，讓人自然而然地將劉邦與赤龍帝君這兩種
    不同的概念聯繫起來。

    　　而老嫗懸浮水面的功夫，看似詭秘，其實最是簡單不過。他無非是在湖面下埋了兩根木
    樁，玩的正是人人都會的小把戲。

    　　當這一個個的懸念串聯起來，就造就了一個當今江湖上最大的神話——把一個人變成了
    神，而這個神話的主角，就是他劉邦！

    　　思及此處，劉邦的心裡無法不笑，因為他知道，只要這個神話不滅，他的聲望就會如日
    中天，等待他的，就會是一個燦爛而輝煌的明天。

    　　「現在我們請公門的首領劉邦講話。」樊噲儼然是台上的主持。他的話一出，滿場皆靜
    ，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台上。

    　　劉邦緩緩地站將起來，向四周的人群團團抱拳，不失禮數，然後才清咳一聲道：「今日
    我能夠站在這裡，心情十分激動。自江淮七幫創立以來，已歷百年，經歷了不知多少風雨，
    卻能頑強地生存下來，發展壯大，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啊！以至於從前人的手上傳到
    我們的手裡，竟成了當今江湖上誰也不敢小視的力量，這正是不知多少先輩與在座諸位共同
    努力的結果。」

    　　「江淮七幫創立伊始，只不過是一些亡國遺民為了復國而建立的一種組織，能夠走到今
    天，委實十分艱難。三十年前，當時各幫的首腦為了幫派能夠更好的生存下去，紛紛將總堂
    遷至沛縣，致使江湖上出現了一種難得的奇觀：一縣之地，七幫並存。當時那些首腦的初衷
    ，是看中了七幫數十年來建立的良好關係，在當時比較惡劣的生存環境之下，以期相互有個
    照應，共同發展繁榮，這也許就是最早的會盟雛形。」劉邦的眼芒從全場一一滑過，注視著
    眾人的表情。

    　　「時至今日，正值亂世，形勢愈發險峻複雜。既有官府盤剝，又有大幫會的傾軋，各種
    勢力並存，已經動搖到了我們江淮七幫生存下去的根本。為了長遠發展，也為了不讓先輩創
    下的基業毀於一旦，我和各位首腦幾經協商，終於決定七幫會盟，共圖大計！」劉邦頓了一
    頓道：「有人要問，七幫會盟究竟有何好處？若是不結成同盟難道就不能繼續生存下去。七
    幫會盟究竟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這些問題正是許多人心中想要問的，劉邦既然提起，眾人倒想看看他如何來解答這些問
    題。

    　　「前些日子，我去鄉下辦事，路過一家莊戶人家的院子。」劉邦突然話題一轉，說起這
    麼一件看似毫不協調的閒事來，讓眾人無不為之一愕，但劉邦視若無睹，依舊緩緩而道：「
    那院子裡好生熱鬧，我一時好奇，就走了進去。原裡這院子裡住著一位老人，養了三個兒子
    ，都到了成家立業的年齡，正吵著鬧著要分家單過，我尋思道：『這可不太好辦，倒不知這
    位老人如何處理這家務事？』便耐著性子瞧了下去，誰知那位老人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給每
    個兒子發了一根筷子，要他們將之折斷。那幾個兒子一一照辦，毫不費力地就完成了。老人
    笑了笑，又每人發了一把筷子，要他們如法炮製，誰知這幾個兒子使出吃奶的勁兒，也無法
    將筷子折斷。這時候老人才開口說話道：『一根竹筷易折，一把竹筷難斷，這看似不起眼的
    小事，說明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你們兄弟也同這竹筷一樣，假如分開單干，各顧各的，只要
    一遇困難，就會很容易地被困難打倒，再也爬不起來。假如你們兄弟齊心協力，共同來支撐
    起這個家，那麼你們就會像一把筷子一樣，再大的困難也難不住你們。』」

    　　劉邦微微一笑道：「一個蝸居鄉下的老人，尚且明白這個道理，在座的諸位都是行走江
    湖的，見識廣博，想必不會連這個鄉下老人都比不了吧？」

    　　眾人一聽這個故事，這才明白劉邦的用意所在，一時間台下議論紛紛，好生熱鬧。

    　　「七幫會盟的確是一件好事，稱之為盛典並不為過。」說話者竟是章窮，但劉邦絲毫不
    顯驚訝，因為他明白，章窮這麼說，通常採用的都是「以退為進」的戰術。

    　　「但是，七幫既然結盟，必然要產生出一個讓人人都心服的盟主，這就很難了，如果說
    我們七幫中人為了爭這盟主之位反而傷了和氣，這是不是違背了結盟的初衷？」章窮果然狠
    辣，一下子就擊中了問題的要害。

    　　他明知七幫會盟的大勢已成，不可阻擋，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在這盟主人選上挑
    起紛爭，達到拖延時間的目的。

    　　劉邦顯然看穿了章窮的用心，微微一笑，將目光望向了樊噲。在這種場合之下，他最好
    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讓別人來為自己說話。

    　　果然，樊噲冷笑一聲道：「現在盟主的人選還沒有推出來，章老闆何以就知道他不是人
    人心服的盟主呢？除非是你存心刁難，故意作梗，鐵了心腸要阻撓七幫會盟！」

    　　章窮「呼……」地站將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道：「樊門主，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只是為
    七幫大計著想，何以你要這般詆毀於我？」

    　　樊噲道：「如果你真心是為七幫大計著想，就不該勾結官府，對其它幫派又打又壓，還
    請來什麼毛大人禹大人，企圖借官府勢力阻撓結盟，老子第一個不服！」

    　　毛禹人在台下，聽得樊噲叫罵，勃然大怒道：「樊噲，你敢這般藐視本官，是想造反嗎
    ？」他大手一揮，便要指揮幾百名士卒壓上。

    　　「你給老子閉嘴！」樊噲眼芒一寒，大手也向前一揮，烏雀門的上千子弟已然將對方的
    幾百名軍卒圍住，刀戈相向，氣氛肅然，大有劍拔弩張之勢。

    　　毛禹也絕非是泛泛之輩，他能被慕容仙點名派到沛縣來當縣令，其本身實力就很能說明
    問題。

    　　雖然他此刻的心情非常緊張，但表面上依然顯得鎮定自若，冷哼一聲道：「你們可要想
    清楚了，這裡是我大秦王朝的轄地，你們若是與我對抗，就是公然與我大秦王朝作對！按照
    大秦律法的條文規定，此乃忤逆篡反，乃千刀萬剮，誅連九族之罪。」

    　　他意在恫嚇，把對方行動的後果公諸出來，至少可以讓這些人考慮一下這麼做是否值得
    。果不其然，場中的許多人臉上頓現猶豫之色。

    　　劉邦看在眼中，緩緩站起來道：「假如我們不起來造反，難道你就能放過我們嗎？據我
    所知，郡令慕容仙的軍隊正在趕往沛縣的路上，他的來意就是想對我們七幫圖謀不軌。如果
    我們真的放下武器，等候你們的發落，還不成了你們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你們宰割，胡作非
    為！」他深知七幫子弟都是江湖中人，行事全憑一腔熱血，只要自己煽動得體，就能穩定軍
    心，不生變故。當下伸手拔出劍來，向天一舉，衝著毛禹所帶的軍卒喝道：「你們之中凡是
    我公門子弟，願意追隨我劉邦的，就站過來！」

    　　他的話音一落，毛禹手下的數百軍卒一哄而散，只剩下幾個心腹隨從伴在毛禹身邊。毛
    禹大驚失色之下，情不自禁地接過了屬下手中的長槍。

    　　「今天我劉邦還真的不信這個邪了，你既說我造反，我就造反！我造反的第一件事，就
    是要殺了你這條官府走狗，用你的血來祭祀我們起義的大旗！」劉邦人站台前，威風凜凜，
    狀若天神一般。他的眉宇緊鎖，已然逼射出一股濃烈無比的殺機。

    　　對他來說，這是無可避免的一戰，只有殺了大秦王朝的官員，才能向世人表明自己與大
    秦徹底決裂的決心。

    　　「你可要三思呀！」毛禹近乎絕望地叫了一聲。

    　　「多謝提醒，我早已考慮清楚了，久聞你的『問天不應』槍法霸烈無比，今日總算可以
    讓大家大開眼界了。」劉邦橫劍在手，居高臨下，已如一頭魔豹虎視眈眈。

    　　毛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無奈之下，緊緊地握住槍身。他的腦袋猛一機伶，忽然意識到
    了這是自己最後的，也是惟一的機會。

    　　的確如此，照目前的形勢看，他只能勝，不能敗！敗了，也就意味著自己生命的結束。

    　　所以他已經提聚全身的功力，期待著自己有超常的發揮，雖然劉邦怒斬白龍的身影還在
    他的眼前晃動，但是他對自己的「問天不應」依然有著十足的信心。

    　　從會盟台到毛禹所站的那棵大樹，至少有十丈之距，當兩人的眼芒在空中悍然相撞時，
    整個空間頓時湧動出無形的壓力，迫得眾人兩邊一分，為他們讓出一條寬達丈餘的道來。

    　　劉邦的劍鋒斜指，正以一種奇慢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向虛空延伸。

    　　他出劍的方式很慢，但隨著劍鋒一點一點地向前蠕動，它所滲入虛空的氣勢卻在瘋漲。
    他需要以狂野的氣勢來摧毀對手任何僥倖的心態，這只因為，他必須要在三招之內擊敗毛禹
    。

    　　三招之內？這似乎是一個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連劉邦自己也認為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雖然他從來沒有見識過毛禹的槍法，但
    毛禹無疑也是入世閣的高手，又被派到沛縣這種是非之地，如果沒有十分過硬的武功，那是
    不太可能的。

    　　但是對劉邦來說，他必須要在三招之內將毛禹擊敗，方算成功。他已別無選擇！

    　　這是紀空手制訂的造神計劃中的一部分，也是最後的一部分，它的作用就是可以讓劉邦
    的聲望達到他想要企及的高度。

    　　此時此刻，劉邦已不再是劉邦，當他怒斬白龍之後，就成了神，成了眾人心目中的赤龍
    帝君轉世。

    　　既然他已是神的轉世之體，就應該可以在瞬息之間擊殺毛禹，假如他連一個毛禹都對付
    不了，那麼他這個赤龍帝君就無法讓人信服。

    　　「沒有石破天驚的一擊，你就無法樹立神威，所以你不出手則已，出手必是雷霆一擊！
    只有這樣，別人才會徹底地相信你就是赤龍帝君。」

    　　這是紀空手說過的一句話。

    　　劉邦認為很有道理，所以他在以奇慢的速度出劍的同時，就在等待，等待一個可以完全
    置敵於死地的時機。

    　　「慢！且慢動手！」章窮一直注視著劉邦那挺拔若山的背影，忽然感到了一種令人窒息
    的壓力，他說不清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他的心裡已有了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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