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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袖中乾坤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爛碎的木屑和家什,當紀空手的腳踏在上面時,他似乎根本不知道
    還有危機的存在。只在不經意間,手腕一翻,多出了一把與先前一模一樣的飛刀,悠然地把
    玩翻飛於指間。 
     
      他只走了七步,剛剛七步,似乎經過精確的計算與測量,便站到了鐵手出現的空間前方 
    。 
     
      他的腳步雖然停止,但從他的刀鋒中湧出一股氣流,直指腳步前方的艙板,「咚咚…… 
    」作響,就像是人的腳步聲一般。 
     
      當這種響聲響起四下之時,「轟……轟……」兩邊的艙板與地板同時爆裂開來,弧光閃 
    爍,陰風驟起,雪一般珵亮的刀光在那段空間交織出一張殺氣漫天的羅網。 
     
      在紀空手的前方,竟然爆開了一個漩渦的磁場,氣流狂湧,壓力沉重,吸納著方圓數丈 
    內一切沒有生命的物體,混亂中,清晰可見那燦爛而令人心悸的點點寒芒。 
     
      紀空手的飛刀跳了一跳,幾受牽引,大手一緊之下,這才懸凝空中。 
     
      如果不是紀空手靈光一現,以氣代步,也許此刻的紀空手已是一個死人。因為他明白, 
    對方布下的這個殺局,是一個無人可解的殺局,只要自己身陷其中,就絕無僥倖。 
     
      十數名高手藏身艙板之後,甲板之下,在同一時間內出手,無論出手的角度,還是出手 
    的力道,都整齊劃一,形同一人,在這樣強勁的殺勢之下,試問有誰可以躲過? 
     
      紀空手卻躲過了,雖然他的臉色已變,但他的整個人屹立如山,就像一桿迎風的長槍傲 
    立,全身的功力已在瞬間提升至掌心。 
     
      羅網的盡頭,是人影,當這十數名高手從暗黑處出手,發現他們所攻擊的只是一團空氣 
    時,無不為之一愕。 
     
      就在敵人錯愕之間,紀空手出擊了,他所攻擊的地方正是這群敵人最不希望對手發覺的 
    地方。 
     
      動如脫兔,可以形容一個人的動作之快,而紀空手的攻擊之快,已無法用任何詞彙可以 
    形容。 
     
      他的飛刀沒入虛空,刀鋒勝雪,藏銳風中,霸烈無匹的殺氣猶如怒潮洶湧,帶出的是一 
    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面對這些高手,紀空手夷然無懼,而這些東瀛高手,卻無不心驚,因為他們從紀空手那 
    如花崗石般堅硬的臉上,分明讓,聯想到了地獄中的死神。殺氣的來源,就在那七寸飛刀的 
    一點刀鋒之上。 
     
      紀空手的眼眸中已有光,是泛紅的血光,當亮麗的刀光劃過虛空時,已有人倒下。 
     
      所以當這些高手穩住陣腳,戰刀排列有序,重新鎖定紀空手時,在紀空手的面前,只剩 
    下了七個人,而其他的人已成了無主的冤魂,就在刀光乍現的剎那,他們便完成了這種角色 
    的互換。 
     
      這些忍道高手並不為同伴的死而心驚,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們心中的戰意。他們的臉色蒼 
    白而迷茫,就像是得了失心瘋的病人一般,但他們表現出來的有序與冷靜,顯示出他們的思 
    維絕對清醒,絕對正常。 
     
      紀空手面對這種強手,已無法心驚,無法思索,他當然不想陷入這七把戰刀組成的重圍 
    之中,所以他當機立斷,一聲低嘯,衝破頭頂上的樓板。 
     
      「裂……」樓板破出一個大洞,卻不見陽光,只有一片暗黑。這只因為這本就是一艘樓 
    船,紀空手只是衝向了頂層的一間艙房。 
     
      罵聲從洞口下響起,卻沒有人沿洞追來,紀空手微微喘了一口氣,才看到這間艙房無門 
    無窗,只有一張舒適豪華的大床置於中央,錦帳虛掩,香氣襲人。 
     
      當紀空手的眼睛適應了這暗黑的光線時,他不由吃了一驚,因為他發現在這錦帳之中軟 
    被半遮,一個滑若凝脂的胴體露出大半個香肩,黑髮蓬鬆,似在酣睡。 
     
      「這船上怎會有女子出現?難道說……」紀空手的心中一動,雖然無法看清這女子的面 
    容,卻一眼就認出搭在床欄邊的衣物正是靈竹公主常穿的飾物。 
     
      紀空手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立時上前,因為他看到那堆衣物中竟然還有女人所穿的小衣 
    與裙褲。 
     
      「異邦女子風俗不同,是以講究裸體入睡,而我乃一個堂堂男子,焉能做出輕薄的舉動 
    ?」紀空手自從踏入江湖之後,無賴習氣已銳減不少,換作以前,他倒也不在乎,只管叫醒 
    她來隨他走。如今他身份不同,已成大師風範,自然不敢貿失行動。 
     
      當下他輕咳了一聲,沉聲道:「靈竹公主,在下左石,特為相救公主而來,還請公主穿 
    好衣物,隨在下走一趟。」 
     
      他的聲量雖低,卻隱挾內力,束音成線,相信縱是熟睡之人也會驚醒,但讓紀空手感到 
    詫異的是,靈竹公主竟然沒有一絲的動靜。 
     
      紀空手心中奇道:「莫非這靈竹公主並非與李戰獄合謀,而是中了迷魂藥物,致使神智 
    盡失,遭到劫持?」 
     
      他微一凝神,耳聽靈竹公主的呼吸聲雖在,卻緩疾無序,正是中毒之兆。 
     
      當下紀空手再不猶豫,暗道一聲「得罪」,竟然連人帶被裹作一團,挾於腋下,便要破 
    牆而去。 
     
      木牆厚不及五寸,以紀空手的功力,破牆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但是他的身形剛剛掠到 
    木牆邊,就佇立不動了。 
     
      他無法再動,因為他的手剛剛觸到木牆的時候,突然心中一緊,警兆倏生。 
     
      流動的空氣中瀰漫著兩道似有若無的淡淡殺氣,一在木牆之外,一在紀空手身後的三丈 
    處,一前一後,已成夾擊之勢。 
     
      紀空手並不為他們的出現感到意外,反之,他們若是不出現倒顯得是出人意料之外了。 
    靈竹公主既然是他們手中的一張王牌,他們當然不會不看重她。 
     
      所以紀空手顯得十分的冷靜,絲毫沒有驚懼。他惟一感到奇怪的,是在他身後的這道殺 
    氣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是伴隨著自己,一直沒有消失過一般。 
     
      他有一種回過頭來看看的衝動,卻最終沒有這麼做,因為他心裡明白,此刻自己的一舉 
    一動都有可能成為對方選擇出手的最佳時機。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動,讓對方根本無從下手, 
    形成僵局。 
     
      「放下你手中的人,你也許還有逃生的機會。」在紀空手身後的那人竟然是剛才還非常 
    狼狽的李戰獄!聽其語氣,他似乎已經忘了剛才的教訓,重新變得孤傲起來。 
     
      「你似乎很天真,天真得就像一個未啟殺蒙的孩童。」紀空手笑了一笑,聲音卻冷冷地 
    道。 
     
      「天真的應該是你。」李戰獄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譏諷的味道:「如果你認為你帶一個人 
    還能在我們的夾擊之下全身而退的話,那麼你不僅天真,而且狂妄,狂妄到了一種無知的地 
    步!」 
     
      「敗軍之將,何須言勇?」紀空手的臉上閃現出一絲不屑。 
     
      「你真的以為我不是你的對手?」李戰獄說得十分古怪,好像剛才那一戰逃的不是他, 
    而是另有其人。 
     
      「難道這還要再向你證明一次嗎?」紀空手正欲笑,可笑意剛剛綻放在他的嘴角間時, 
    卻被凝固了一般。 
     
      他已無法笑,也笑不出來,因為他突然間感到李戰獄的確像換了個人一般,就像他手中 
    緊握的那桿槍,鋒芒盡露。 
     
      這是種很奇怪的現象,沒有人能在一瞬之間讓自己的武功形成如此之大的反差。當這種 
    現象出現時,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剛才的一戰中李戰獄有所保留。 
     
      剎那間,紀空手明白了一切,更明白了自己此時此刻才置身於一場真正的殺局之中。 
     
      楚漢相爭,馬躍車行,敵我之戰,刀劍之爭,惟有勝者才能控制全局。 
     
      紀空手的心底湧起了無限的殺機,對他來說,既然這一戰決定生死,他就絕不會迴避! 
     
      「現在你還有剛才的那種自信嗎?」李戰獄顯然捕捉到了紀空手臉上稍縱即逝的表情, 
    卻想不到紀空手並沒有太過的吃驚,反而變得更為冷靜。 
     
      「自信對我來說,永遠存在,否則我就不會一個人來到這裡了。」紀空手淡淡而道。 
     
      「你的確是一個值得我們花費這麼多心血對付的人,同時也證明了我們宗主的眼力不錯 
    ,預見到了可能發生的一切事情,所以你如果識相,就不要作無謂的反抗,不妨聽聽我們之 
    間將要進行的一場交易。」李戰獄以欣賞的目光在紀空手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眼芒暴閃 
    ,與紀空手的目光悍然相對。 
     
      「你們想要怎樣?」紀空手的目光如利刃般鋒銳,穿透虛空,讓空氣中多出了幾分惟有 
    深冬時節才有的寒意。 
     
      「不怎麼樣,我只是代表我們宗主和你談一個我們雙方都感興趣的話題。」李戰獄笑了 
    笑,終於將自己的目光移開。的確,紀空手的目光不僅冷,而且鋒銳,與之對視是一件很吃 
    力的事情。 
     
      紀空手禁不住將腋下的人挾得緊了一些,沉吟半晌,道:「為什麼要和我談?我只是一 
    個喜歡武道的遊子,你們憑什麼相信我能和你們談這筆交易?」 
     
      「這的確是一個有些冒失的決定,當我們宗主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提出反對,可 
    是我們宗主說得很有道理,由不得我們不信。」李戰獄每每提起李秀樹時,臉色肅然,情不 
    自禁地流露出一股敬仰之情。似乎在他的眼中,李秀樹本不是人,而是他心中的一個高高在 
    上的神。 
     
      「哦?他說了些什麼?我倒有些興趣了。」紀空手似笑非笑地道。 
     
      「他說,無論是誰,只要敢到這裡來,其勇氣和自信就足以讓我們相信他有能力來談這 
    筆交易。這樣的人,惜字如金,一諾千金,答應過的事情就絕不會反悔。試問一個連死都不 
    怕的人,又怎會輕言失信?」李戰獄淡淡地道。 
     
      紀空手沒想到李秀樹還有這麼一套高論,不由得為李秀樹的氣魄所傾倒,更為擁有李秀 
    樹這樣的對手而感到興奮。對他來說,對手越強,他的信心也就越足,惟有征服這樣的強手 
    ,他才能體會到刺激。 
     
      「承蒙你們宗主這麼看得起,我若不與你們談這筆交易,倒顯得我太小家子氣了。」紀 
    空手淡淡一笑道:「請說吧,在下洗耳恭聽。」 
     
      李戰獄道:「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不能將夜郎國銅鐵的貿易權交到劉邦和項羽的 
    手中,只要你們能滿足我們的這個條件,不僅靈竹公主可以安然而返,而且從今日起,金銀 
    寨又可恢復它往日的平靜。」 
     
      紀空手沉吟了片刻,道:「如果你是我,會不會答應這個條件?」 
     
      李戰獄怔了一怔,道:「會,我一定會!」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紀空手語氣顯得極為平靜。 
     
      「這是顯而易見的,若沒有了靈竹公主,這個後果誰也擔負不起,以漏臥王的脾氣,一 
    場大規模的戰爭將不可避免地要發生在這片富饒的土地上,而這,正是你們最不想看到的。 
    」李戰獄似乎胸有成竹地道。 
     
      紀空手拍了拍自己腋下的被團,道:「這就怪了,靈竹公主明明在我的手中,你怎麼卻 
    睜眼說起瞎話來?」 
     
      「是的,靈竹公主的確是在你的手中。」李戰獄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不過 
    ,你卻無法將她從這條船上帶走。這並不是我們小看你,無論是誰,武功有多高,但多了靈 
    竹公主這樣的一個累贅,都不可能在我們手中全身而退!」 
     
      「只怕未必!」紀空手非常自信地笑了。 
     
      「你很自信,但自信並不等於實力,一件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單單擁有自信是不夠的。 
    」李戰獄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從眉鋒下透出一股殺機道:「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攔不 
    住你,我們還可以殺掉靈竹公主!」 
     
      紀空手的心中一震,冷冷地道:「你們若殺了靈竹公主,難道就不怕漏臥王找你們算賬 
    ?」 
     
      李戰獄冷酷地一笑道:「漏臥王能夠登上今天這個位置,我家宗主功不可沒,所以他對 
    我們宗主十分信任,視如手足。如果我們略施小計,移花接木,栽贓嫁禍,將靈竹公主的死 
    推到你們的身上,他沒有理由不信,更不可能懷疑到我們頭上。 
     
      」頓了頓,嘿嘿一笑,又接道:「更何況漏臥王一向對夜郎國虎視眈眈,正苦於出師無 
    名,就算他對我們的說法將信將疑,也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異議。」 
     
      紀空手的心彷彿突然掉入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窖中,頓感徹寒,他相信李戰獄所言並非危 
    言聳聽,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面對兩大高手他已殊無勝算,若再要分心分神保護靈竹 
    公主的安全,豈非更是難上加難嗎? 
     
      縱是處於這種兩難境地,紀空手也無法答應李戰獄提出的這個要求。銅鐵貿易權的歸屬 
    ,正是紀空手與陳平、龍賡實施他們的計劃中的關鍵,根本不可能讓步。 
     
      而若假裝答應對方的要求,使得自己與靈竹公主全身而退,這不失為一個妙計,但紀空 
    手自從認識五音先生之後,便堅持信乃人之本,不足於取信一人,又安能最終取信於天下? 
    這等行逕自是不屑為之,也不願為之。而讓他最終放棄這種想法的,還在於在他的身上,有 
    一種不畏強權強壓的風骨,猶如那雪中的傲梅,愈是霜凍雪寒,它開得就愈是鮮紅嬌艷。 
     
      「可惜,我不是你。」紀空手冷哼一聲,飛刀已然在手。 
     
      「這麼說來,你一定要賭上一賭?」李戰獄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你們宗主的確是超凡之人,所以他把一切都算得很準。可是,無論他如何精明,也永 
    遠揣度不到人心,我心中的所想,又豈是你們可以猜得透的?」 
     
      紀空手目中冷芒如電,驟然跳躍虛空,身上的殺氣濃烈如陳釀之酒,瀰漫空中,無限肅 
    寒。 
     
      「我們雖然猜不透你的心中所想,卻能知道你今天的結局。 
     
      只要你一出手,就會為你現在的決定而後悔!」李戰獄深切地感受到了紀空手那把跳躍 
    於指掌間的飛刀上的殺機,那種濃烈的味道幾乎讓他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限。於是,他的手已 
    經抬起,凜凜槍鋒如暗夜中的寒星,遙指向紀空手的眉心。 
     
      「縱然如此,我也是義無反顧。」紀空手暴喝一聲,猶如平空炸響一串春雷,激得李戰 
    獄的心神禁不住發生了一下震顫。 
     
      只震顫了一下,時間之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紀空手的目力驚人,早有準備,又 
    豈會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其實,經過了剛才的一戰,又目睹了紀空手與人交手,李戰獄對紀空手已是不無忌憚, 
    是以即使在說話之間,他也將功力提聚,隨時準備應付紀空手凌厲的攻擊,可是他沒有料到 
    紀空手的聲音也是一種武器,一震之下,心神為之一分,而這一切正在紀空手的算計之中。 
     
      紀空手的確是一個武道奇才,憑著機緣巧合,他從一名無賴變成了叱吒天下的人物,但 
    正是他在無賴生涯中養成的求生本能與靈活的機變,使他的感官異常敏銳,在捕捉與製造戰 
    機方面有著別人不可比擬的優勢。 
     
      正因如此,當這震撼對方心神的一刻驀然閃現時,紀空手並沒有出刀,而是整個人突然 
    消失於虛空,當真是駭人聽聞。 
     
      沒有人可以平空消失,紀空手當然也不例外,何況他的腋下還挾著一個靈竹公主。李戰 
    獄一驚之下,立時明白紀空手的身影進入了自己視線的死角,是以長槍懸空,並未出手,只 
    是用敏銳的感官去感受著紀空手的存在。 
     
      雖然刀還沒有出手,但刀的鋒芒卻無處不在。儘管紀空手腋下挾了一人,身形卻絲毫不 
    顯呆滯,當他出現在李戰獄的視線範圍時,飛刀竟然只距李戰獄的手腕不過一尺之距。 
     
      如此短的距離,李戰獄根本來不及應變,不過幸好他的袖中另有乾坤,袖未動,卻標射 
    出兩支袖箭。 
     
      紀空手沒有料到李戰獄還有這麼一招,惟有改變刀路,反挑箭矢,李戰獄趁機退出兩丈 
    開外。 
     
      而兩丈,正是長槍的最佳攻擊距離。 
     
      是以李戰獄再不猶豫,手臂一振,槍影重重,迅疾掩殺而來。 
     
      紀空手不敢大意,刀鋒直立,緊緊地鎖定對方槍鋒的中心。 
     
      「叮叮……」無數道清脆的聲響在這靜寂的空間爆開,便像是小樓窗前懸掛的一排風鈴 
    ,毫無韻律的美感,便卻帶來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一連串的攻守之後,兩人的身影在虛空中合而又分,如狸貓般靈巧,剛一落地,紀空手 
    卻不再進攻,只是凝神望著兩丈開外的李戰獄,心中有幾分詫異。 
     
      經過了這剎那間的短兵相接,紀空手既沒有佔到先機,也不落下風。一來是因為毫無保 
    留的李戰獄的確是個不容小視的對手,氣勢之盛,並不弱於他; 
     
      二來他的身上多了一個累贅,使其動作不再有先前的完美流暢,不僅如此,他還得時刻 
    提防著別人對這個累贅的偷襲。這樣一加一減,使得紀空手似乎墜入困境。 
     
      不過,他相信對方的感覺一定比自己難受,這是他的自信,也是一種直覺。因此,他一 
    旦等到機會,依然會毫無顧忌地搶攻。 
     
      心念一動,手已抬起,就在李戰獄認為最不可能攻擊的時候,紀空手的刀已緩緩劃出。 
     
      刀未動,刀意已動;刀一動,刀意已然漫空,紀空手似是隨手的一刀中,其刀意隨著刀 
    身出擊的速度與角度衍生出無窮無盡的變化,所以這表面上看來非常簡單直接的一刀,落在 
    李戰獄這行家的眼中,卻深知其不可捉摸的特性,如若被動等待,必然擋格不住,惟一的對 
    應之策,就是以攻對攻。 
     
      「刷拉拉……」槍身在虛空中發出如魔音般的韻律,震顫之中,已化作無數幻影,迎刀 
    而上。 
     
      「轟……」兩股龐大的勁氣在半空中相觸,爆生出呼呼狂風,槍鋒與刀芒分合之間,彷 
    彿凌駕雲霧的兩條氣龍,交纏相織,平生無數壓力。 
     
      「轟隆……」木艙顯然無法負荷如此強勁的力道,突然向四周爆開,碎木激射,一片狼 
    藉。 
     
      饒是如此,紀空手的攻勢依然流暢,根本不受任何環境的影響,飄忽的身法形同鬼魅, 
    在密佈的槍影中騰挪周旋。 
     
      李戰獄越戰越心驚,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長槍正陷入到一股粘力之中,揮動之際,愈發沉 
    重。 
     
      然而就在他心驚之際,紀空手的身體開始按著逆向作有規律的旋轉,好像一團游移於蒼 
    穹極處的光環,一點一點地向外釋放能量,使得長槍無法擠入這無形的氣牆。 
     
      這種旋轉引發的結果,不是讓人神眩目迷,就是眼花繚亂,一切來得這麼突然,完全出 
    乎了李戰獄的意料之外。 
     
      他惟有退,以他自己獨有的方式選擇了退。 
     
      不退則已,一退之下,他才發覺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此時紀空手的氣勢之盛,沛然而充滿活力,就像是漫向堤岸的洪流,因有堤岸的阻擋而 
    不能釋放他本身的能量,可是李戰獄的這一退,恰似堤岸崩潰,決堤之水在剎那間爆發,已 
    成勢不可擋。 
     
      「你去死吧!」紀空手突然一聲暴喝,飛刀的刀芒已出現在氣勢鋒端,猶如冬夜裡的一 
    顆寒星,寂寞孤寒,代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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