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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 鷹 傳 第 九 卷

    　　　　　　　　　　　    【第三章　水道儀式】

    　　潘古閣始終是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直到十擔水用得差不多之時，
    眾弟子也行完禮。

    　　於是便由刁夢珠將剩下的半桶快涼的水提上拜壇。

    　　潘古閣這才回過神來，將濕淋淋的掌門令牌放在台上蓋有紅毯的桌子上，虔誠
    地接過那半桶水，向自己的身上一淋。

    　　「哦——，哦——」岳陽門眾弟子立刻爆以一陣歡呼。

    　　「參見門主——」所有的岳陽門中人立刻一聲高呼，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向
    潘古閣拜了三拜，惟一未跪的只有刁夢珠，但卻彎身行了個禮。

    　　潘古閣曬然一笑，雙手在虛空中平托道：「眾兄弟請起，從今日起，便由我來
    領導『岳陽門』希望所有門中兄弟能緊密團結，同甘共苦，合創『岳陽門』輝煌的
    未來。」

    　　「緊密團結，同甘共苦，合創輝煌。緊密團結，同甘共苦，合創輝煌……」岳
    陽門的所有人同時高聲齊呼，聲傳數里之外，氣勢之逼人，讓人心悸不已。

    　　眾人都知道掌門儀式已告一段落。

    　　果然，在眾弟子高呼了良久之後，潘古閣又手勢止住眾弟子的高呼，歡快地道
    ：「今日是本掌門的大喜之日，現在拜壇儀式已畢，眾兄弟迅速各回各的崗位，為
    眾位武林同道安排酒席。」

    　　「岳陽門」眾弟子又是一陣歡呼，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將廣場全部清理乾淨和準
    備酒席。

    　　潘古閣也立刻向各派來客致了歉，與大家一同走進大廳，這之中又多了江陵和
    「岳陽門」建有分舵的各地紳士及江陵知州、提督、縣令等官場之客前來道賀，全
    國「岳陽門」是經營水道上的生意，對長江一脈有非常大的影響力，甚至朝中的港
    運也會和岳陽門有關聯，全因「岳陽門」正是對太祖出過很大的力，才沒得到朝廷
    的禁止，否則，以「岳陽門」的勢力的確也是朝廷的一點隱患，豈有不受當朝禁止
    的威脅。

    　　於是眾人各自找上對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高談闊論。

    　　林峰似乎有些心事，宗定邦也看出來了，林峰雖然很是歡暢的樣子，但每一個
    喝酒的動作瞞不過宗定邦的眼睛。

    　　皓月感到奇怪，但她卻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只是奇問道：「大哥，這酒不好喝
    嗎？」

    　　林峰一愣，望了望皓月，淡淡一笑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皓月一臉天真地道：「我看你喝酒似我小時候爹讓我吃藥一般，和你平日喝酒
    的樣子完全不同。

    　　宗定邦不由得一陣好笑，讚道：「小妹妹真是有意思。

    　　林峰一聲乾笑道：「小孩子別亂說話，你是不是想喝酒了？」

    　　皓月不由得吐了吐舌頭，露出一片天真的笑臉道：「我不說不就得了。

    　　林峰和宗定邦不由一陣爽朗地大笑，林峰心頭微微一暢，伸手拍了拍皓月的腦
    袋笑罵道：「越來越頑皮，看來是把你寵壞了。」

    　　「大哥不喜歡嗎？皓月改過行嗎？」皓月有些惶恐地道。

    　　「算了，不要改了，改還不知會改成什麼樣子，不要來個變本加厲可就更讓人
    難過了。」林峰笑道。

    　　「不錯，你這樣天真可愛的小孩子，真是不能改，一改這世上就少了很多樂子
    嘍！」一道豪邁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峰和宗定邦一驚，扭頭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皓月也好奇地望著說話之人。

    　　「付前輩，潔瓊，你們怎麼來了？」林峰立身而起歡喜地道，來人竟是付春雷
    父女。

    　　「哈哈……」付春雷一陣爽朗的大笑道：「有酒喝的地方，怎會少得了我付春
    雷呢！」

    　　旁邊數桌的人一聽，立刻大驚，忙站起來向付春雷父女行禮，這是江湖人所在
    的客廳，在江湖中沒有聽過「醫隱者」的人幾乎沒有，但見過付春雷的人卻沒有幾
    個，可此刻這天下第一名醫，便立於眾人的眼前包括天應道長在內，全都熱情地向
    付春雷打招呼。

    　　在江湖中不想和付春雷套交情的人，大概只有他有數的幾個仇人而已。江湖生
    涯是刀口舔血的生涯，誰敢保證自己不會在下一刻被別人給斬去一隻手臂，因此付
    春雷自然受到眾人歡迎。

    　　付春雷其實很隨和，只不過常隱於「回春谷」，主動救人的次數不是很多，因
    此江湖中人只認為他脾性怪而已不過此刻卻歡快地回禮，不理眾人的邀請，逕直向
    林峰這桌上行來。

    　　「林大哥，我就知道在這裡可以見到你。」付潔瓊笑嫣如花地歡聲道。

    　　林峰哂然一笑道：「我卻沒想到這裡會見到你，不過我很高興。」

    　　宗定邦望著若花蕾一般嬌艷絕倫的付潔瓊，感受著那甜得可以醉人的笑，不由
    得端著手中的酒杯癡癡地發起呆來。

    　　皓月望了望幾人，又轉望付潔瓊，露出一個頑皮的笑道：「姐姐，你好美喲！」

    　　付潔瓊心中一喜，不由得打量了皓月一眼，高興地道：「妹妹你不僅美，而且
    還很乖。」

    　　林峰不由得搖頭笑了笑道：「她叫皓月，小孩子嘴巴倒是很甜。」

    　　付春雷更是一聲歡笑坐於林峰旁邊。

    　　付潔瓊扭頭望了望宗定邦，見他目光癡癡的樣子不由得俏臉一紅，忙扭過頭不
    望他，隨身也坐在皓月和付春雷之間。

    　　宗定邦立刻回過神來，不由得俊臉一陣羞紅，乾笑著將杯中的酒倒入口中以作
    掩飾，卻沒想到一下子未能全回過神來，一大杯酒竟讓他咳起嗽來，這下子連付潔
    瓊也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林峰和付春雷當然也笑了起來，皓月卻傻傻地
    笑。

    　　此時立刻便有人添上杯、筷和酒及湯匙。

    　　「嗯，想不到竟大老遠地跑來朱家鎮去購來『不歸夜』看來定是夢珠這丫頭出
    的主意。」付春雷用鼻子喚了嗅笑道。

    　　「我就知道瞞不過前輩的鼻子。」林峰笑道。

    　　「哈哈，天下能有瞞過我鼻子的酒恐怕還不多」付春雷傲然地笑道。

    　　林峰笑道：「我還有一些更好的酒，現在前輩到了，不如便給前輩算了，前輩
    猜猜看，是什麼酒？」

    　　付春雷沉吟了一會兒，笑道：「自然是有五十多年珍藏的正宗貴州茅台嘍！」

    　　林峰一驚道：「哇，想不到前輩如此神，連所藏的年份也猜得八九不離十，真
    是了不起。」

    　　這一下，付潔瓊不由笑得花枝亂顫，直冒眼淚。

    　　林峰和宗定邦、皓月還有臨桌的數人都大惑不解，不明白付潔瓊笑什麼。

    　　唯有付春雷老臉一紅，陪著乾笑兩聲道：「實在不好意思，其實你的酒已被我
    喝光了。」

    　　林峰和宗定邦先是一愣，接著不由得也爆笑起來，臨桌的幾人也不由笑得前俯
    後仰，桌上亂成一團。

    　　付春雷卻尷尬地笑道：「誰叫你把車子停在那顯眼的地方，而那茅台的香味又
    如此濃。

    　　又不知道是你的酒，只是勾起了我肚子中的酒蟲，我只好偷了再說嘍，後來才
    知道那是你的車子，早知如此，等見了你再大大方方的收下該多有面子。」

    　　眾人不由得又一陣狂笑，大廳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烈無比。

    　　良久，林峰吸了口氣，收住笑道：「怪不得在我們開席之後才到，原來是去喝
    我的酒去了，反正那酒已經是你的。遲喝早喝都無所謂。」

    　　付春雷這才鬆了一口氣道：「也是。也是，那便不是偷嘍。」

    　　林峰不由得笑道：「當然不能算偷啦，只是叫提前預支。」

    　　「哈哈……」眾人不由又是一陣大笑。

    　　付潔瓊笑得直打跌，皓月卻有些茫然。

    　　「林兄的話真是精彩。」宗定邦笑得流眼淚拍著林峰的肩膀道。

    　　付春雷卻倒了一杯酒道：「來，喝酒！」

    　　眾人這才收住笑聲，全都端起杯來喝起來，唯皓月不飲，連付潔瓊也端杯淺飲
    ，這讓宗定邦驚奇不己。

    　　「姐姐你也會喝酒嗎？」皓月眨著小眼，好奇地問道。

    　　林峰笑罵道：「以為喝酒是男人的專利嗎？像你瓊姐姐一般才叫女中豪傑。」

    　　付潔瓊不禁掩口而笑。

    　　付春雷笑道：「酒鬼的女兒要是不會喝酒。那豈不大奇，難道你大哥沒要你喝
    酒嗎？」

    　　皓月望了望付春雷那笑意盈盈的樣子，又望了望林峰，不禁低低地道：「大哥
    要我喝過，可是一點也不好喝，那麼辣」得付春雷不由得一陣大笑，望著林峰道：
    「你可是邪得很，想把她也給培養成女酒鬼呀！」

    　　付潔瓊也責備地望了望林峰，宗定邦更是感到好笑不已。

    　　林峰卻哂然一笑，若無其事地望著皓月道：「你以後若是再不好好練功，還會
    讓你喝更辣地酒。」

    　　眾人無不愕然，唯有皓月天真地笑道：「大哥要我喝，我就喝，大哥叫我練功
    ，我就練功，只要大哥高興就好。」

    　　眾人無不為皓月天真而真摯之語所感動，付潔瓊不出撫看皓月的長髮感歎道：
    「皓月真是乖孩子！」

    　　林峰也不由得一陣憐惜道：「只要皓月乖，聽話，大哥自然不會要你喝酒。」

    　　皓月聽到林峰如此溫柔的聲音不由得眼圈一紅道：「我知道大哥是為了皓月好
    ，皓月定會好好練功，將來也像聖姑一樣對大哥好。」

    　　付潔瓊臉色微微一變；瞬即恢復正常。

    　　付春雷卻轉過話題，淡淡一笑道：「林少俠可準備去西域？」

    　　林峰一愕，道：「晚輩正準備再辦完一件事情，便到西域一行，只是路途不熟
    而已。」

    　　宗定邦見二人所說之事並不關己。也不想過問，只是向付潔瓊偷偷地望了一眼
    ，但卻渾身為之一震，因為他也撞上了付潔瓊望向他的目光。

    　　兩人不由得都急忙扭過頭去，但心內卻若有活物在活蹦亂跳一般。

    　　付春雷卻道：「聽說西夏使臣之中有幾位喇嘛高手，應該屬西藏密宗一系。或
    許他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路線也說不定，吐蕃的話很難懂，若有機會不妨找他們幫
    幫忙。」

    　　「哦。那密宗高手現在在哪兒呢？」林峰心神一震道。

    　　「聽說此刻在汴京，不過據我瞭解，西夏並不盛行密宗一系，這幾名喇嘛高手
    或許不是密宗一系也說不定」付春雷有所疑慮地道。

    　　「死馬權當活馬醫，反正我要到新鄭去一趟。順便到汴京走一走也無所謂。」
    林峰淡然一笑道。

    　　哦，那便更好，我還聽說少俠與肖萬邪打了一場硬架，對嗎？」付春雷國泛奇
    光地道。

    　　林峰哂然一笑道：「不錯，又讓他損失了一條『金鱗豹』！

    　　「哈哈哈……」付春雷一降快意地大笑道：「我聽絮大哥講起來，真是痛快之
    極。」

    　　「絮前輩也知道？」林峰驚疑地問道。

    　　「這當然，他的消息來源，你也知道，這種事怎能瞞過他。因此，我才會到這
    裡來找你的」付春雷神色有些憂慮地道。

    　　林峰恍然，但見付春雷面色，不由疑惑地問道：「難道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

    　　付春雷歎了口氣道：「或許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林峰有些不解地道：「前輩有何疑慮之處？何不說出來，也好讓我作一下參考
    ！」

    　　付春雷望了望林峰那充滿邪異魅力的臉，神色莊重低低地道：「據醫學秘典上
    記載，那血芝的魔性會跟著人體質的差異而有所不同，當一個人的功力愈高之時，
    血芝的魔性愈易與他本身相結合，若當他完全將血芝的精華化作功力的話，那恐怕
    連佛法再高的有道高僧也無法解除感化你體內的魔性。因此，必須在你功力還未完
    全發揮作用之時，找到這能化解你魔性的人。」

    　　「啊！」林峰一聲驚呼，望了望身邊的人道：「前輩。我們不如找個地方喝個
    痛快吧？」

    　　付春雷笑了笑道：「好得很！」

    　　「宗兄，抱歉，我有事相商，不便相陪，還望見諒。」林峰歉然道。

    　　「林兄有事便先去吧，不必在意。」宗定邦哂然一笑道。

    　　「瓊兒，你也別去吧！」付春雷拍拍付潔瓊的肩膀慈祥地道。

    　　林峰轉頭也溫和地道：「我們會很快回來的。」說完，轉身離去。

    　　林峰並未去打擾潘古閣，因為他此刻已經夠忙的了。剛拜過天地，又被許多人
    拉著去灌酒，也夠他應付了，不過「岳陽門」的弟子卻無人不認識林峰，林峰只一
    開口，便立刻由風破天為他安排了一間很安靜的房子，在長江分舵之中的房子真是
    多得很，再添一倍人，也無法將所有的房子住滿房子不是很大，可風破天卻是一個
    很細心的人，立刻便已準備好了酒菜，全因這兩個人，無一不是「岳陽門」的恩人
    。同時二人在江湖中的名氣都極響，自然不敢怠慢。

    　　林峰沉默了一陣子，望了望付春雷那面帶憂色的神情，心頭不免也有些沉重，
    道：「我聽說西藏有一位叫禪宗活佛，在吐蕃國有神的地位，我想，他應該便是我
    要找的人。」

    　　「禪宗活佛，能稱為活佛的，相信定可以解除你體內的魔性」付春雷面露喜色
    地道，旋又道：「但你必須盡快趕去，否則恐怕你胸口那塊神鐵震不住你體內的魔
    性，否則你永遠都難以達至超凡之流，若是照你眼下武功進展來看，若始終能在心
    中保住那團正氣的話。想達到超凡之境；並不是很難，用不了十年，你便可以追上
    杜門主和花無愧這種級數，可是若是你在未清除魔性之前，便將血芝的效益全部激
    發的話，你定會控制不住體內的魔性，再也不能保持正氣。也便永遠失去達至武學
    至境的機會。」

    　　林峰愕愣地望了對春雷一眼，疑惑地問道：「前輩怎會如此說法，難道武學至
    境便是要保持體內的正氣嗎？」

    　　付春雷沉重地點頭道：「武學至境乃是回歸大自然，自然乃萬法之源，當初盤
    古開天辟地，宇宙便有三氣，清氣為天，濁氣為地，而宇宙中的浩然正氣則演化為
    自然，乃是最為神秘莫測的，因此，若想達至武學至境，便必須心存正氣，只有心
    存正氣，才能夠感應到天地之間的浩然正氣，也可以引用浩然之正氣充實自己，達
    到不勝不敗之境。」

    　　「啊——」林峰一聲驚愕。疑惑地望了望付春雷，有些懷疑地道：「想不到前
    輩對武學的理解會如此透徹，真叫晚輩佩服不已。」

    　　付春雷一聲乾笑，並不作答，只是淡淡地道：「因此，你必須要在心中存留一
    分正氣，只有正氣仍在體內，再由精神力達至至高境界之人一誘發，由內而外，內
    外相兼，才有可能驅除你體內的魔性，否則單只一方面，是毫無用處，最多只能將
    魔性震壓於某一點，通過你與『毒尊』的比拚，我看血芝的潛力已經發揮得差不多
    ，若是不及時停滯的話，很可能將魔性完全激活，致使神鐵不受控制，那便危險至
    極。」

    　　林峰淡淡一笑道：、「那有什麼方法可以制止呢？」

    　　付春雷沉吟了一會兒道：「問題是我們全都不知道神鐵到底能有多大的控制能
    力，否則就好辦一些了。」

    　　「這個的確是沒有人知道。」林峰平靜地道「只有一個預防的辦法，但也不是
    久治之法。」付春雷吸了口氣道。

    　　什麼辦法，不妨說出來看看」林峰飲了一口酒道。

    　　付春雷特杯中的酒一口飲盡，鄭重地道：「這叫『三針制功大法』，是我這二
    十幾天在不斷地查翻醫書後才發現的一種奇法，它可以把一個人的功力限制在一個
    階段不再進步，但是自己也可以隨時解開這個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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