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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門 風 雲
第 一 卷 |
【第六章 以情為刃】 刀手倒了下去,嘴裡溢出鮮紅的血,滿身如刺蝟一般插滿了長針,凌春雨也倒 了下去,由於用力過大,刀子從傷口蹦飛而出,黑血亂淌。黑血流過衣服,馬上就 被燒焦,剛剛吃下的解毒丸也不能解除毒傷,而刀插入很深,所以剛才解毒丸只能 支持他以最後的能量殺死敵人。 這時西院傳來一陣夜鶯的啼叫,劍手一聽,大喜,揮劍對莊丁猛下殺手。 北面,鎮守機關的是凌文風的大弟子凌振羽,這是一位非常年青有為的青年, 全莊年青一代中,凌文風就看中了他,所以選擇了凌振羽作弟子。莊中能看見莊主 練武的人很少,能得莊主教授武功的只有三個人——莊主夫人,凌振羽,另一個是 小公於凌海。所以凌振羽的資質和人品是沒話說的,只不過惟一的缺點就是多情, 那一對桃花眼,那如圓月的粉臉,的確也是位英俊的公子哥。 凌振羽很鎮定,他知道,東南西三院機關已破,唯剩北面,敵人是不會放過這 一面的。他獨坐北院最高點那間最孤獨的屋子,燭火搖曳,四周只要向這面走過來 的人他都知道,因為誰也沒有本領一下于飛過二十丈的空曠院地。他現在已將所有 的機關開放,機關係統路線全都埋於三丈以下的管道中,只要沒被人毀掉機關樞紐 ,機關是不會停止運行的。 這時,凌振羽的視線裡浮出一個婀娜的身影,白裙飄飄,如凌波仙子一般向他 這邊飄來,凌振羽的眼中泛出一抹溫柔。 那身影轉眼便走過空曠的大院,走至凌振羽的眼前,那瓜子形粉白的臉現出一 絲淡淡的羞色,娥眉輕斜,鳳眼低垂,一雙充滿靈氣的玉手輕托一碗熱氣騰騰的人 參烏雞湯。這位姑娘便是莊主夫人身邊的另一個丫頭翠雲,櫻桃小嘴輕輕吐出如雲 般的音調,道:「振羽哥,這是夫人特地叫我為你送來的人參烏雞湯,說深秋的夜 晚天氣涼,喝下去可以暖和暖和。」 「雲妹,難為你這麼晚還為我送湯過來。」凌振羽溫柔地道。 「羽哥,為了你就算是大雪夜送上一百里路我都願意。」翠雲羞澀地道。 「雲妹,你對我真好,我定不會辜負你的厚愛!」凌振羽深情地道。 「羽哥,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翠雲幽幽地道。 翠雲將人生烏雞湯遞到凌振羽的手上道:「羽亂乘熱喝了吧,別讓它涼了。」 「好。麻煩你了,雲妹。」凌振羽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然後就將碗放在桌几 之上拉起翠雲那溫軟的玉手遒:「雲妹,在這裡陪陪我好嗎?」 翠雲羞澀地道:「羽哥,只要你高興,我陪你一輩子也願意,只要你不討厭我 。」 「我怎麼會討厭你呢?你是我心目中的神仙,我疼你都來不及呢。」說完凌振 羽便一把摟住翠雲。 「嗯……」翠雲一下子撲在凌振羽的懷裡,像受傷的小貓一般任由凌振羽輕撫。 突然,凌振羽一聲啞叫猛地雙掌拍向翠雲的頭頂,可是當落在翠雲的頭頂時已 變成輕輕地撫摸,凌振羽的喉節不斷地滾動,可是已說不出一句話來。 翠雲輕輕推了凌振羽一把,道:「請不要怪我,你必須得死,這是命,這是天 命,不僅你要死,凌家莊上上下下都要死,或許明天凌家莊便會在江湖上消失,你 只不過比你師父先走一步而已。」 凌振羽眼睛瞪得好太好大,胸口露出的那段烏黑的刀尖似在嘲笑,凌振羽死了 ,他喝了含有摧毀食道神經毒藥的人生烏雞湯,他死在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之手,他 死在最浪漫的時刻,他死在最溫柔的夢中,可凌家莊呢?凌家莊卻沉浸在一個充滿 鮮血的惡夢中。 東面的防護破了,南面的凌春雨死了,防護也破了,西面早在南面攻破的前一 刻攻破,北面機關被破,裡應外合,不消片刻,防守也被破除。 凌家內院,燈光搖曳,劍撥弩張,黑衣蒙面人已將內院緊緊圍住。那一場攻院 之戰雙方損失都非常慘重,黑衣人已死去三百餘入,而凌家莊也犧牲了一百多名精 英。 凌家莊的莊丁本不是駐守在正莊之內,而是居於附近村落,平時與村民一樣, 而駐進凌家莊正莊的不是江工湖豪雄,便是凌家本家,所以沒有婦孺礙手,也就沒 有後顧之憂。 「凌文風,出來見我!否則讓凌家莊片甲不存!」一個渾洪的聲音傳入內院。 而凌文風此時已將毒逼入左手,大步走到門口 道:「何方朋友,光臨本莊,未能遠迎實在抱歉,不知本莊有何得罪之處,要 大動干戈興師問罪?」 「交出如意珠,萬事皆休,否則,本人將不客占1」 「如意珠,什麼如意珠?我們為何要交與你?像你們這般無臉見人的鼠輩,屁 給你聞了還有損我的人格呢!」四叔一肚子氣找到了發洩之地。 「老傢伙,想死也不要這麼急呀!」旁邊一個蒙面人插嘴道。 「啊!……」那位喊老傢伙的蒙面人捂著嘴慘叫。 「各位,既然來到敝莊,就得遵守我莊的規矩。」 至少不要罵敝莊的元老,否則下場就和他一樣!」凌文風指著那位捂著嘴的黑 哀人道。雖然他的臉色也有一些蒼白,但聲音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概。 這一下連黑哀人都震住了,剛才那麼多人都沒有看到凌文風是如何出手的,只 看見從那捂嘴的黑衣人手指間洗出一股黑血,片刻便全身變烏。 「凌文風,你到底交不交出來?」那黑衣人口氣已有點軟弱。 「我凌文風一生還未怕過任何人,更不受任何人威脅,你想要我拿出東西,也 得拿點東西來給我看看。」凌文風望著猶剩的四五百黑衣人豪氣於雲地道。 「好,兒郎們,給凌文風一點顏色看看!」黑衣人大喝,自己卻向人後退去。 「好,兄弟們,今天我們就殺他個痛快!」凌文風豪邁地道。說完,右臂一抬 ,射出三十六種不同的暗器,每一種暗器都帶足了勁道,每一種都準確無比,然後 他也似暗器一般飛入敵陣。 莊中好手們也先打出一把暗器才近身肉搏,幾位老人卻如瘋虎一般發出了掌, 每一劈每一斬,每一次都是必殺,每出一次都會有一名敵人死去。 凌文風,抽出一把劍,一把平凡的劍,還生有幾塊�袑鞢A他的動作也很平凡, 幾乎所有習武人都知道這些劍式,甚至知道砍向哪裡,刺向哪裡,可是卻沒有人能 躲得過,甚至來不及反應,劍便刺穿了對方的咽喉。凌文風的步法很奇,那亂似披 風的步法,使他的身子變得像風中弱柳輕搖不定,卻又每每從劍縫刀隙中穿過,他 所到之處,便是血飛肉離。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位退於眾人之後的蒙面人。 蒙面人佔著人多的優勢,而凌家莊之人卻佔了兵刃浸毒的優勢,情景之慘烈讓 人不忍目睹。三位老人身上都有傷痕,可是他們依然沒有絲毫退縮,盡找功力高的 殺。 這時從正院跑來了一位老人,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一位滿臉憂慮的老人,一 位渾身是血的老人,這便是凌文風派去照顧凌海的五老之老大。 凌文風心裡一顫,便向奔來的老人那邊殺去,這時老人也殺入了人群,但他的 攻勢顯得那樣單薄,不到一刻,身上已中7數劍。 凌文風眼都紅了,一聲巨喝,手中之劍帶起一片颶風,此時的劍便再也不是劍 了,而是一塊重逾於鈞的巨石,向前推進。兩旁橫殺而來的劍一碰這無形的劍氣, 便蹦成碎片,倒飛而去。 「大叔。」凌文風心疼地叫道。 「莊主,誨兒,海兒他……」老人沒說完就倒了下去。•刀、劍,似毒蛇一般 向老人擊去。跟見老人就要死於亂刀之下,突然空中響起一聲「住手」。這一聲暴 喝,如巨雷劈空,如萬馬齊鳴;這一聲暴喝,又猶如干針刺肺,震得黑衣人耳膜欲 破。不遠處,有幾名功力較弱的傷者因這一聲「住手」而斃命,時間、空間似因這 一喝而靜止片刻,所有刀、劍都因這一聲巨喝而發出共鳴,也停在空中半刻。 這一聲暴喝是凌文風以內力逼發出來的,這使他本被逼於左手的毒隱隱發作, 因為他實在也耗了不少功力,但他沒有停,他也不能停,他這一喝也便是為了爭取 時間。所以他身形更快了,腳步走成了一團雲,一團烏雲,那種烏色便是凌文風鞋 面的顏色,身子劃成了一塊幕,一塊血紅色的幕,那是凌文風身上被濺的血。凌文 風同時出劍,這一劍的快成了一團光,一團光幕,雖然只不過是搖曳的燈光,但劍 依然能亮成一團青芒,一團移動成一道光牆的青芒。 於是,所有攻向老人的刀、劍都飛了出去,抑或不是飛,因為誰也沒有看見是 怎麼飛的,飛到哪兒去了,那些刀劍都不見了,手掌都裂開了口子,不過若有人低 頭在地上找,肯定能發現許多鐵粉,也許還會發現一兩塊鐵片。老人也不見了,因 為老人已躺在了凌文風的懷裡。 「大叔,大叔,醒醒。」身為一方霸主的凌文風也失去了一向的鎮定,人說「 事不關己,關心則亂」,老人那幾句話已讓凌文風失去了理智,這便是人。 「莊主,我還沒有死吧?怎,怎麼是……是你救了我?」老人吃力地說道。 「是,大叔,海兒到底出了什麼事?」凌文風著急地問道。 「海兒,海兒他……」老人喃喃地說道。 凌文風一劍揮出,又殺掉撲上來的幾名黑衣人。 他急問道:「到底怎麼了,快說呀。」 「海兒他在後山被這群人殺了。還有二弟,他也為了救海兒,也死了。」說到 這裡,老人已泣不成聲。 「什麼?」聽到這裡,凌文風只覺得天旋地轉,天地一片蒼茫,生亦何歡,死 亦何苦,毒也因未運功而重流回全身,別人的劍刺在他身上居然沒有什麼感覺。 突然,凌文風的雙眼瞪得好圓,好圓,那種不敢相信的感覺似乎在他臉上刺下 了烙痕,那本重傷垂危的老人也在此時一躍而起,變得意氣風發。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凌文風一手撫著胸口的刀柄,淒惋地問道。 「對不起,莊主,雖然凌家對我很好,但我又得到了什麼呢?到老若非他們, 我甚至連個女人都沒有,現在就不同了,美女、金銀、房子、權力我什麼都有了, 所以我不得不殺你,請你原諒。」老人有些得意又有些歉疚地說道。 「那你剛才所說的都是假的了?」凌文風痛苦地道。 「莊主,莊主。」那邊的莊丁和老頭似乎發現這邊的情況不對,一直向凌文風 這邊殺來。 「對,剛才是騙你的;若不騙你,你怎會心神大亂,我怎有機會下手?」老人 厚顏無恥地道。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發自那被稱為老四的人口中,然後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老三,你,你殺了四哥!你,你不是人!」那位被稱為老五的老者怒急,結 巴地道。 「四叔!」凌文風一聲慘叫。 「哈哈哈……老三,我的好兄弟,大哥是不會虧待你的,哈哈……」那白鬚老 者道。 可是他突然叫不出來了,因為凌文風的劍已刺入了他的咽喉。這一劍太突然了 ,突然得像從地獄中飛出來的勾魂索。 然後,凌文風從身上掏出一個東西甩向那背叛的三叔! 這東西便是凌文風的平生絕技——回風珠,遇風則回,旋轉不停。別人認為暗 器越多越厲害,其實並非如此,就如凌文風的一顆回風珠,這是一顆一頭大,一頭 小,且有通孔的圓珠,而孔中有兩根紅繩,這種暗器乃是以人之精氣所發出,而暗 器煉成時,本身就是以使用暗器之人的血冷卻的,所以和主人有一份通靈的感覺, 這暗器聚集了凌文風的憤怒、傷痛和全部精力於一身向老人飛去。 暗器自身散發出一種濃烈的殺氣和淒涼,這便是凌文風的感情所帶動,這一擊 的力量太大,暗器太精巧,所以三叔並沒有能力躲開,而凌文風也因此而脫力,他 臨死前只說了一句話:「我最恨背叛良心的人!」然後和那背叛的老人一起倒下了。 凌文風的倒下,標誌著凌家莊便因為這一倒而從此絕跡江湖。 「公子,莊中似有嘶殺的聲音,可能發生了事情,我們快些回去吧。」馬君劍 一手抱起凌海向莊中飛掠而去。 突然他們的耳畔響起了一聲暴喝「住手」,這是凌文風的聲音,那焦慮。那憤 怒、那殺氣讓馬君劍知道,形勢非常危急。 馬君劍的速度加快,想盡快趕至內堂,但剛進莊門,便遇到了襲擊。 這是三支充滿巨大殺氣的劍,也充滿了一種圓潤無縫的氣勢。其實,這劍若分 開來使,那肯定破綻百出,馬君劍有把握,可以用七七四十九種手法和角度殺死對 方,但對方卻三劍同出,這三劍的角度、方位取得恰到好處,嚴然是一個訓練有素 的劍陣。雖然如此,若在平時,馬君劍一招至少可以殺死一個,但此時他心急如焚 ,所以他一出劍,只將三把劍擊退。可是這三把劍一退,卻又有三把劍刺了過來, 又是三支充滿巨大殺氣的劍,這出劍的時間和角度、方位、力度都拿捏得非常準確 ,不但掩護了前三人的後撤,也組成了同樣一個劍網。原來這劍陣為一隱者在觀潮 時偶然所創。那天,他獨坐海灘,以觀海為修心,但見大海氣勢之磅礡,天空之深 遠,鳥魚之自在,雲日之艷麗,內心為之一闊。卻在這時,他看見一塊巨石立於水 間,石上激起水珠千萬層,在陽光之下,竟成千彩之色,他心一動,仔細觀察那海 潮起伏之軌跡,終於經過數月的觀察和研究,竟被他創出了一套陣法,該陣法主要 用於阻攔敵人,以一波一波的形勢輪換攻擊,就如潮湧潮退,永無休止。而敵人沒 有一點休息時間,己方可借退後之際換氣再攻,但該陣之缺點是不能搶攻,若敵人 要走,輕功比佈陣者任何一人稍高一點即無法追趕,因為在追趕之時,陣式無法再 行一波攻一波退之法,陣也便不攻自破。 該陣若是有更多的人使出來,其規模、氣勢、威力就更大,不過雖然該陣厲害 ,還傷不了馬君劍,只不過一時難以聞過陣去。 這時,凌海動了一下,就在馬君劍攻退一波人時,凌海手中的小鐵珠擊中了一 位正準備退去的黑衣人的右眼。 馬君劍又擊退一波。對方補位之時,有一點點間隙,就這一點點間隙,就足夠 一位高手殺掉十個人,所以馬君劍沒有留情,就這一劍,三名劍手全部喪生,劍勢 沒停,在黑暗中抖起一團光屏,「轟」,正準備補上來的三名劍手也被擊得五臟離 位,剛才馬君劍的劍並未刺入他們的身體,只不過將滿腔的怒火和焦慮以內力逼於 劍上,便成了摧枯拉朽的劍氣和殺氣。 馬君劍一直進,他走到哪一道門,哪道門便成了黑衣人的屠場,血肉模糊,劍 呀、手呀、刀呀,滿天亂飛,因為他看到了莊中被殺的兄弟橫躺了一大片,所以他 狂了、瘋了。 凌海眨著小眼,有些恐懼地望著馬君劍殺人的場面,他從未見過這種場景,不 過他依然玩弄著一把鐵彈子。 馬君劍趕到了內堂,看到了凌文風怒殺他的老大和老三,他的肌肉就有些抽搐 ,他又看到了凌文風胸口插著一柄短短的刀柄和他的三弟一起倒下去,他完全明白 了,他的心很痛、很痛。驍風OCR、校排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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