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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 門 風 雲
    第 十 卷

                   【第三章 煞門風雲】
    
      「殺手盟」內的氣氛依然是那樣濃烈,獵鷹走了,並不影響所有人的情緒。雖 
    然洪華、謝成及五十多名殺手心情不太好,但其他人都依然熱火朝天地對干,沒有 
    顧忌,沒有留手。 
     
      不過酒似乎已經不多了,這種似是埋了幾十年的好酒的確難尋。這些人,每一 
    個都是酒鬼,每次完成任務後,酒和女人總是少不了。「殺手盟」的怪人只有一個 
    ,那便是過去的「絕殺」。他雖是一個不喜歡去青樓的殺手,但卻喜歡酒,沒有殺 
    人時,也在喝酒,而完成任務後更是喝酒。但每個人都很尊敬他,因為這是一個無 
    私的人,每個殺手兄弟都受過他的恩惠,他把毒功、劍法都向眾位殺手兄弟無私地 
    傳授,這讓每個人都感激他。 
     
      而今天,凌海不在,酒依然是不夠喝。大堂內瀰漫了酒氣,很香很醇,甚至可 
    以醉倒人。 
     
      有被潑灑的酒氣,也有洪華與謝成等五十位殺手兄弟體內逼出的酒氣。他們聽 
    獵鷹的話,要保持頭腦最為清醒,所以他們便把酒全都逼出體外,從湧泉穴,流到 
    腳底,沒有人會看到。 
     
      「拿酒來,酒喝完了。」有人在大喊。 
     
      「辟啪……」有人砸碎了空罈子。 
     
      氣氛一下子被激得更瘋狂,所有的人都被這瘋狂的氣氛所感染,都變得有些瘋 
    狂。這些人都是殺手,很多人在沒有加入「殺手盟」之前便是殺手。殺手有殺手的 
    習氣和作風,無拘無束,而在酒意最濃的時候就會完全展露出來。此時,正是各人 
    酒勁正濃之時。 
     
      大堂門口有腳步聲傳來,三人,是三個人,洪華聽得很清楚。無論在什麼時候 
    ,殺手都要保持殺手的冷靜,否則便不配稱為殺手,只配披人殺。 
     
      「是送……」有人的話只說了一半便沒再說下去了,整個大堂全都沉默下來, 
    完完全全地沉默下來,只有人急促和平靜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振動。酒罈子被甩的情 
    況更沒有了。 
     
      因為進來了三個人,其中有一個是司馬屠。司馬屠終於進來了,一身光鮮的衣 
    服,似乎是一個儒生,沒有威霸狂猛之氣,更沒有給人任何壓力。以及居高臨下的 
    感覺。 
     
      他很平和,很隨便,但無論是跨步,還是甩手,都是一種超然出塵的感覺,非 
    凡的感覺也很強烈,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略帶一點玩世不恭的色調。身上有劍, 
    斜斜地掛在腰間,但卻沒有武士的那種殺氣。一切都很自然,很灑脫,包括那望向 
    眾人的眼神。 
     
      「盟主好!」無論是喝醉了的,還是醒了的,都恭恭敬敬地高聲道。 
     
      「兄弟們好,大家大可盡興,我這裡還帶了三百壇『還魂香』,與大家一起痛 
    飲。」司馬屠豪聲道。 
     
      「好!」醉熏熏的人一聽到「還魂香」,眼睛都放出了火光,哪還有不興奮地 
    叫起來之理?氣氛又緩和了很多。 
     
      司馬屠往大堂上的椅上一坐,雙手在空中虛晃了一下。霎時,大堂內又恢復了 
    安靜。司馬屠的眼睛掃了掃洪華及謝成那邊,然後溫和地問道:「獵鷹呢?」 
     
      「回稟盟主,獵大哥他喝得稍有醉意便去休息去了,他叫盟主莫要去找他回來 
    。」洪華低著頭洪聲攏袖道。 
     
      「哦,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大堂裡立刻又變得鬧哄哄的,很多人都有些 
    不解,並發出疑問,很多人還不知道獵鷹已經不在了。 
     
      司馬屠的雙手又在空中晃了一下,臉色依然很平靜,依然很溫和地道:「大家 
    別怪他,獵鷹就是這副脾氣,肯定又是到『醉花樓』去泡妞了。待會兒我宣佈的重 
    大事情,本盟主會親自對他說的。」 
     
      司馬屠的心中不驚不怒,因為在他猜想,獵鷹此時恐怕已是一具死屍了,更不 
    會和他計較。去告訴他只不過是一句應付的托詞而已,當然他不會告訴別人真象。 
    他只想獵鷹死得無聲無息,甚至連獵鷹的女人雪蓮他都不會動,因為那樣將等於告 
    訴了那些殺手們,獵鷹是他下的手,到時候,每個人都心寒而去,這些年所作的努 
    力將全部白廢。 
     
      「來,兄弟們,去把外面的還魂香搬進來,同時,也把這些空酒罈也給我帶出 
    去,別留在裡面亂七八糟的,給人的感覺就不好。」司馬屠豪聲笑道。 
     
      「好呀……」眾人各自把身邊的空壇、破壇全都拎起來,就向外衝,情勢亂成 
    一團糟。 
     
      而司馬屠卻轉過頭去露出一個狠辣的笑意,他身邊的兩人也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容。 
     
      「對了,別忘了給獵鷹留一壇,否則,他回來定會生氣的哦。」司馬屠高聲吩 
    咐道。 
     
      「吱丫——」大門緩緩地開啟了,依然是那兩位華服僕人。 
     
      胖僕恭敬地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謝謝。」趙乘風真誠地道。 
     
      「請隨我來。」那瘦僕恭敬地道,並轉身就向內走。 
     
      趙乘風向牛福山打了個眼色,然後便坦然地跟在兩僕之後大步走去。 
     
      奇花異草,蒼松翠柏,沿著一條純以卵石舖成的小徑盤曲延伸,小橋流水,修 
    竹斜彎,無論立於哪一個角度都能夠欣賞到一幅絕美的畫面。 
     
      趙乘風真有些驚佩,由這園林的設計便可以看出,這位設計之人定有很高的藝 
    術天分,否則休想設計出如此美麗的花園。 
     
      每一座房子的安排都十分巧妙,有的在林間斜出一角,有的則盡隱於林間,但 
    絕不影響園林藝術的氣氛。金碧輝煌的琉璃瓦,青磚赤柱,給人一種古樸而又略帶 
    華麗的印象,讓趙乘風也看得心曠神怡。 
     
      兩位華衣僕人將趙乘風帶進一座掛著「瑞和堂」金匾的大堂。然後恭敬地立於 
    一位老者的身旁。 
     
      趙乘風迅速地打量了老者一眼,只見老人滿面紅光,精神矍鑠,臉上的皺紋掩 
    飾不住那華貴雍容之氣,白髮飄飄,隱隱有一種仙風道骨之韻,兩隻炯炯有神的眼 
    睛射出溫和而慈祥的神彩,端坐於雕工精細的紅木太師椅之上,自有一股長者風範 
    。 
     
      「晚輩崑崙弟子趙乘風見過前輩。」趙乘風肅然起敬地道。 
     
      老人打量了趙乘風一眼,然後捋鬚溫和慈祥地道:「果然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 
     
      「前輩過獎了。」趙乘風謙虛地道。 
     
      「追月,還不為公子倒茶!逐風,快為趙公子備座!」老人轉頭對身邊兩位華 
    衣僕人道。 
     
      「謝謝前輩。」趙乘風客氣地道。 
     
      「老朽從不和武林人物打交道,不過曾多次聽到下人談到過趙公子的威名,今 
    日才破例一見,趙公子果然未令老朽失望。」老人開懷地道。 
     
      「多謝前輩盛情,讓晚輩感激之至。」趙乘風抱拳感激地道,然後在一個木幾 
    邊坐下。 
     
      「聽說,趙公子有事相求,不知是指何事?」老者疑問道。 
     
      「哦,晚輩想向前輩打聽一個人。」趙乘風客氣地道。 
     
      「人?什麼人?你認為老朽會知道?」老者奇問道。 
     
      「根據在下的朋友所說,前輩應該知道我要找的人。」趙乘風抱拳道。 
     
      「哦,貴友怎麼稱呼?」老者驚異地問道。 
     
      「吾友,乃丐幫之人,相信前輩也定聽說過丐幫。」趙乘風依然很恭敬地道。 
     
      「丐幫?」老者的臉色微變,然後即道:「那公子想找什麼人呢?」 
     
      「在下想找馮家馮鷹兄。」趙乘風毫無顧忌地道。 
     
      老人的眼睛剎那間變得很銳利,就像是一隻鷹,一隻老山鷹,在審視著自己的 
    食物一般。 
     
      趙乘風依然一片坦然,老人的變化似乎全在他的意料之中,若不是如此,他才 
    真的有些棘手呢。這老人的變化證明牛福山的話並沒有錯,「翠花園」果然與武林 
    有關。 
     
      「你相信貴友所說的消息正確?」老者沉聲問道。 
     
      「這還須要老前輩用話或者行動來證實。」趙乘風不卑不亢地道。 
     
      「若我說不認識這個馮鷹呢?」老者試探著反問道。 
     
      「我相信前輩不會在真人面前說假話。」趙乘風依然是很有風度地道。 
     
      「哈哈哈……趙公子果然快人快語,不錯!我是知道馮公子在哪兒,卻不知趙 
    公子所為何事,能向老朽相告嗎?為了馮公子的安全著想,請別怪老朽無禮了哦! 
    」老人開懷大笑道。 
     
      「怎敢,晚輩這次來找馮公子,主要是想斗膽請他放了我的救命恩人,同時也 
    是向他致謝!」趙乘風恭敬地道。 
     
      「哦,趙公子何謝之有?」老者奇怪地問道。 
     
      「我來多謝馮家為我報了仇,讓我出了一口窩囊氣,晚輩曾受王祖通那老匹夫 
    手下的四大高手追襲,險死還生,而馮家卻將王祖通老匹夫及四大高手盡數殺死, 
    這豈不是大大的恩情?」趙乘風真誠地道。 
     
      「原來如此,那貴恩人又是怎麼回事呢?」老者又疑問道。 
     
      「本來我是被王祖通接至王家,因為我想在他壽宴那天向天下武林同道公佈孔 
    不離與『毒手盟』的關係,卻沒想到這老賊竟是只披著人皮的狼,竟想害我,好在 
    被他的侄孫王倫得知消息,便通知我逃走,否則我真的不可能活至今日。聽說馮公 
    子抓住了我的恩公王倫,才斗膽想請馮公子放過我的恩公,我趙乘風將感激不盡。 
    「趙乘風慨然道。 
     
      「好,恩怨分明,的確是條好漢,老朽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老者捋鬚 
    讚道。 
     
      「謝謝前輩。」趙乘風立身感激地道。 
     
      「追月,帶趙公子去見公子。」老者對那胖僕人溫和地道。 
     
      「好,公子,請跟我來。」名叫追月的華衣僕人恭敬地道。 
     
      趙乘風向老者抱拳致謝後,便跟在那被喚作追月的僕人身後行去。這時他才注 
    意到那追月的每一步落腳都非常輕,幾可達到點塵不驚的地步,而且每一個動作都 
    似蘊含著從任何角度出擊的招式。趙乘風不由心中暗驚,這「翠花園」果然是藏龍 
    臥虎。剛才那老者,眼神之充足,正顯示出其驚人的內家真力,只有功力達到了一 
    定的境界才可以將它隱藏得那麼好,難怪老者根本就不怕他有什麼不軌的圖謀了。 
     
      「各位兄弟,今日喝得可痛快?」司馬屠豪聲問道。 
     
      「痛快,與盟主在一起狂飲豈有不痛快之理,格老子簡直比玩女人更痛快。」 
    一個粗野的聲音高喝道。 
     
      「哈哈……」眾人立刻笑成一團。 
     
      「痛快就好,或許在今天之後咱們便沒有機會一起如此痛快地喝酒了。」司馬 
    屠故作傷感地道。 
     
      眾人的心神突然一沉,整個大堂的聲音漸漸全都靜了下來,就因為這一句話, 
    這一句奇怪的,讓人不得不深思的話。 
     
      「怎麼會呢?盟主,咱們都活得好好的想怎樣痛快便怎樣痛快,格老子的,還 
    有誰能幹涉我們嗎?」一個粗獷的聲音奇問道。 
     
      「是呀,怎麼會呢?」很多人都在沉聲問道。只有洪華、謝成及五十位曾與獵 
    鷹一起去過利川的兄弟心中一陣心寒,獵鷹的話難道真的要應驗?他們沒有作聲, 
    他們依然保持著非常清醒的頭腦,第一次的酒,他們已經完全排出體外,而這「還 
    魂香」並沒有喝下多少,因為他們相信獵鷹。 
     
      「兄弟們,我司馬屠實在是有對不起各位兄弟的地方。」司馬屠裝作一副很無 
    奈的樣子道。 
     
      「盟主何出此言?」有人沉聲問道,所有的人都靜靜地等待著司馬屠的回答。 
     
      「希望大家能原諒我,將自己的身份隱瞞了這麼久,我從來都沒有向大家提到 
    過,我本是『毒手盟』之人,所以說我是有愧眾位兄弟的。」司馬屠裝作一副無可 
    奈何的樣子道。 
     
      「啊……」所有的人都一片驚呼。這句話就像一個晴天驚雷,把所有的人都驚 
    得發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話,沒有人的心中是平靜的。像是有洶湧的 
    波濤在狂衝、狂撞。最驚的還是洪華、謝成與五十名從利川回來的殺手兄弟。「毒 
    手盟」曾經派過「箭王」 
     
      和數十名好手阻殺他們,並且俘去了四十多名殺手兄弟,且剛才獵鷹告訴他們 
    ,絕殺的滅門仇人便是「毒手盟」。現在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凌海沒有死去,而又 
    不願再回到「殺手盟」的原因。 
     
      洪華想說話,想質問,但謝成卻踩了踩他的腳。那五十名兄弟見兩人未曾說話 
    ,也便默默不語,靜靜地等待著將要到來的風暴。 
     
      大堂裡很靜,只有人粗重的呼吸聲在不停抽動。所有人的酒意全都散了一大半 
    。這是一句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話,更沒有人會想到他們一向敬仰的盟主司馬屠居然 
    是「毒手盟」中人。 
     
      這豈是所有人能一時接受得了的?所以這些人都在消化,都在考慮司馬屠將這 
    話坦然告之的背後有什麼圖謀。 
     
      他們都是殺手,殺手絕不是笨人,甚至比普通人更聰明很多倍,經驗老到,否 
    則早就被別人殺了。所以他們在思考,為何司馬屠如此有恃無恐,那肯定是司馬屠 
    有對付他們群起而攻的能力。最容易讓人想到的是酒,這些酒都是司馬屠親自備的 
    ,誰都會考慮到。 
     
      有人在試探,沒有毒!只是似乎有一種很清醇的味道留在體內不能化去。有人 
    在洪華的背後拉了六下。三輕三重,然後又用五指點了四下,三左一右,左邊三指 
    兩重一輕。 
     
      洪華知道,他的背後是「殺手盟」中一股凝聚得非常緊密的群體,和獵鷹的感 
    情很好,與「絕殺」的感情更好。獵鷹的話他們也聽到了。這三輕三重代表的是他 
    是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暗號作代號。是麻金,是「殺手盟」中第五號角色麻金, 
    三左一右的指法是叫他們靜觀其變,不要魯莽行事,另找時機。 
     
      麻金和洪華的關係很好,都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當初在未加入「殺手盟」之 
    前便是江湖中有名的殺手。所以他會在這個時候提醒洪華,他們是背靠背坐著的, 
    沒有人能夠看到他們在桌子底下的活動。 
     
      麻金一生參加過大小一百八十多次刺殺活動,竟完成了一百六十多起。所以他 
    在「殺手盟」中的影響也異常大,他也便隱隱成了外系殺手的頭領。外系殺手是指 
    非司馬屠親自招來培養的,而是江湖中一些本身便是殺手,後來才加入這「殺手盟 
    」的老資格殺手。絕殺無私地傳他們各種絕技,使他們看到了人世間真誠純樸的一 
    面,他們當絕殺是一個真純的小弟弟,一個需要用全部的愛去關心和愛護的小弟弟 
    ,和獵鷹一樣與絕殺的關係特好,甚至可以為「絕殺」去死。上次凌海到宜賓時, 
    麻金還未曾回來,否則,麻金早就帶著那幫兄弟走了。 
     
      在「殺手盟」中,司馬屠是第一高手,而「絕殺」卻是第二把劍手,獵鷹排名 
    第三,而第四卻是麻金的師兄鄧和。這也是一個有上百次刺殺經驗的高手,但他卻 
    比麻金的智慧稍遜一些。 
     
      鄧和是一位極情於劍的人,對其他武學的興趣並不大。而麻金也和獵鷹一樣學 
    會了凌海所授的毒物、暗器、劍法。 
     
      洪華也在謝成的腿上點了四下,三左一右,這是用腳點的,所有的這一切細小 
    動作都只是在極短的時司裡完成的。 
     
      一位長滿絡腮大鬍子的高大威猛殺手「嗖」地站起身來,端走桌面上的酒罈, 
    猛地將「還魂香」向嘴裡狂倒,弄得酒水亂濺,順著絡腮鬍子流了一地。然後他眼 
    中露出堅定的神情,冷冷地道:「不知盟主將這個秘密告訴我們,有何意義?若盟 
    主將這個秘密永遠藏於心頭,咱們不是沒有必要增加這麼多麻煩嗎?」 
     
      司馬屠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看著那高大威猛的殺手低沉地道:「實話說,我不 
    想再瞞眾兄弟,因為『毒手盟』也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而我本身便是『毒手 
    盟』之主,必須回到毒手盟中去指揮,在『殺手盟』與『毒手盟』之間我必須有一 
    個選擇,我不能對不起大家,也不能對不起『毒手盟』的兄弟,所以我必須要對你 
    們講出來。」 
     
      頓了一頓,司馬屠的聲音轉為激昂地道:「我很希望兩盟合併,但我知道眾位 
    兄弟心中肯定有諸多想法,或是反對,這些我很清楚。因此,我今天提出來是徵求 
    大家的意見,願意追隨我司馬屠的,我以『毒手盟』盟主的身份保證一定會好好地 
    待眾位兄弟,絕不會虧待大家,將來有了榮華富貴,大家一起享用。若是有些兄弟 
    不願如此,我也不會勉強,可以自願離去,我不會阻擋,今後是敵是友,就要看各 
    位自己的打算『不知眾兄弟意下如何?」司馬屠的表情很深沉,目光不住地掃視著 
    眾人的面孔,似乎在等待著眾人的回答。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人人都在猜測,司馬屠的話有幾分可以相信?誰都知道毒 
    手盟的手段和作風,而司馬屠就一直做著「毒手盟」的盟主,難道竟連自己身處險 
    境也不知道?這是不可能疏忽的,就連最普通的人都會想到這個問題,沒有任何人 
    能獨對這三百多個高手,「殺手盟」之所以能成為江湖中數年來都沒人敢惹的門派 
    ,那是憑著什麼呢?連馮家如此大的勢力,都要避其鋒芒,川中所有勢力全部被毀 
    去和撤走。 
     
      「殺手盟」之所以能夠屹立不倒,不是因為他們人多,他們的人數絕不多,三 
    百多人,不過是一個小數目,但每個人都是絕對的殺人武器,每個人無不是經歷過 
    上百次生死的搏殺而一步步成長起來的高手,每一個人所能造成的殺傷力遠比十個 
    人所造成的殺傷力更可怕。 
     
      他們殺人時,沒有想到死,只有目的,而忘卻本身。這種悍勁,本就是無敵的 
    。少林也不敢與殺手盟為敵,他們不夠狠。武當也不能。可以說「殺手盟」是江湖 
    中最具潛力,最有殺傷力的組織,每一個進入「殺手盟」的成員,都為能進入「殺 
    手盟」而驕傲,因為這絕對是憑真功夫,絕對不是憑僥倖所得的。而最可怕的是, 
    他們根本就不需要遵循江湖規矩,可以憑任何手段殺人! 
     
      司馬屠難道沒有想到?司馬屠難道不怕?就是當初的「塞外雙龍」親來,恐怕 
    也難免會以逃為主。若硬戰恐怕也只會是死路一條。難道司馬屠比「塞外雙龍」更 
    厲害?沒有人見過司馬屠的真功夫,這個世上能見過司馬屠真功夫還活著的人恐怕 
    也只有凌海一人而已,司馬屠給人的印象從來都是莫測高深,深藏不露。 
     
      那絡腮大鬍子的殺手沉默了一會兒,沉聲問道:「你把這些毫不隱瞞地告訴我 
    們,難道就不怕我們會在這個時候聯手將你殺了,不僅讓你回不了『毒手盟』,甚 
    至走不出『殺手盟』?」 
     
      「哈哈哈……你問得好,問得好。」司馬屠放聲大笑道。 
     
      「你笑什麼?」那長滿絡腮鬍子的大漢沉聲問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了司馬 
    屠的身上,因為那大漢所問的正是大家急於想知道的問題,沒有一個人不急切。 
     
      「我只是想,你問得很好。這一次,我既然說出來了,當然會有所準備,若你 
    們執意要與我為敵,我司馬屠也沒有辦法,若你們相安無事也還罷,我也不是趕盡 
    殺絕的人,會給你們留下一條生路。」司馬屠聲調一變,眼中厲芒暴射地道。 
     
      這時的司馬屠在所有的人眼中都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絕對可怕的人,就像 
    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沒有底、沒有邊,應該說,這已經再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 
    個生命力澎湃的能量體,所有的人,在這時才真正的看清了司馬屠的厲害之處,也 
    在暗暗吃驚。 
     
      那絡腮鬍子的大漢沒有退縮,也沒有畏怯,反而神色變得無比平靜,他的聲音 
    也變得無比平靜,甚至不帶一絲驚駭、不安的神色。「你在酒裡下了毒?」這聲音 
    的確很平靜,平靜得有點近乎於死亡的味道,但這平靜的聲音卻像是一顆碩大無匹 
    的隕石,飛墜在一個平靜的湖面上,把整個湖面的平靜給擊得粉碎。 
     
      那種寧靜已經蕩然無存,所有的人心中都如巨石在壓抑著,都在期待著司馬屠 
    的回答,所有的眼神都無畏地望著司馬屠。 
     
      「你何出此言?難道你發覺我的酒中有毒嗎?」司馬屠反問道。 
     
      「這兩種酒沒有毒,但這兩種酒似乎比那正宗的佳釀味道要差上一點點,雖然 
    這些都是好酒,而且沒有毒。最先我們喝的是『東門坊』的『春露仙』。可是這酒 
    似乎比那」春露仙「多了一點點辛辣的味道,只喝一口不覺得,但若大口大口地喝 
    ,那些對這『春露仙』仔細品味過的人只要一留心,定可以覺察到這一股淡淡的辛 
    辣,這是真釀『春露仙』所沒有的,而這『春露仙』正是『東門坊』所出,因此味 
    道的變異定是有人動了手腳。而這『還魂香』 
     
      在宜賓也只有一家,雖然這酒也是陳年佳釀,但以他的年限來計算,這酒質似 
    乎應該還淡了一些,和它的醇度不能協調,我敢肯定這不是釀造的失誤,因為這酒 
    的香醇,絕對正常,所以也應該是買來後才出的問題。」那留有絡腮鬍子的大漢如 
    數家珍般地分析道,眼神絲毫不漏出一點點情緒。 
     
      「哦,想不到你對酒還會這麼細心,有如此深的研究,那你覺得這酒喝下去有 
    沒有毒呢?」司馬屠含笑地問道。 
     
      眾人剛才聽到這大漢一說,心中都一驚,剛才誰都沒有留意這一點點小小的味 
    道變化,但這大漢卻分析得如此清楚,不由得心頭也一急,很想聽到結果。 
     
      「我不知道這兩種酒中放了什麼東西,不過對身體並無多大正面影響,但很明 
    顯,在體內有一團驅之不散地清醇之氣。我也不知道這股清醇之氣能產生什麼樣的 
    後果,但我卻聽到『絕殺』兄弟說過有一種叫做和合的奇毒,他們本身是沒有毒的 
    東西,或者兩者相合也是沒有毒的,但卻只要有一種引子一摧化,那股潛藏的無毒 
    之物,便會變成劇毒,甚至無藥可解!」 
     
      「和合的奇毒……」除司馬屠及他身邊的二人和那大漢外,其他所有的人都驚 
    叫了起來,把那大漢的話聲一下子給打斷了,大堂內亂成了一片,那些殺手兄弟, 
    失去了一貫的冷靜,甚至連洪華、謝成、麻金也都大驚,不過他們似乎沒事,連同 
    近百兄弟,因為他們都聽到了獵鷹那無頭無尾,又莫名其妙的話,所以他們自覺地 
    把最先喝下去的「春露仙」全都逼出體外,也便沒有什麼關係,更不會產生一股驅 
    之不散的清醇之氣。 
     
      「兄弟們,這還得由盟主為大家證實,我只不過是猜測而已。」那長滿絡腮鬍 
    子的大漢沉聲痛心地道。 
     
      「盟主,我們是不是中了『和合之毒』?」有很多兄弟禁不住問道。 
     
      「兄弟們不用擔心,只要你們願意跟隨我司馬屠,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更不 
    會有毒發的情況。」 
     
      司馬屠話鋒滿帶溫和地道。 
     
      眾人立刻知道,的確有這麼一回事,那便是說,每個人的的確確是中了和合之 
    毒,這一下子除了司馬屠和他身後的兩名殺手外,其他所有的人臉色全變了,連那 
    長滿絡腮鬍子的大漢也都變了臉色,沒想到被他一語道中。 
     
      司馬屠伸了個懶腰,動作很自然,很優雅,很輕鬆,也有些得意,但給人一種 
    無懈可擊的感覺。雖然這只是一個很隨便,也很平常的動作,可是他每一寸肌肉所 
    劃過的軌跡卻都是那樣完美,他已經基本上恢復了所有的功力,而且他還圓滿地完 
    成了一件令他也感到非常棘手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在沉默之中,所有的人都在靜靜地體味著這死寂的氣氛,所有的人 
    都在心中痛罵,在心中思量,無奈、痛心,在空中交纏成暴風雨將臨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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