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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門 風 雲
第 三 卷 |
【第九章 奇門怪毒】 凌海現在是一位中年儒生打扮,那飽經滄桑的面孔上依然是無比瀟灑的神情, 這種打扮更有一種成熟的魅力,居然一出場便被這歌姬給盯上。不過也讓她討了個 沒趣。 孫平兒的手緊握在凌海的手中,顯得異常激動。 「平妹,剛才那一杯酒,我嗅出來了,是那種和合之毒。我父親可能就是因為 喝了這樣的酒而沒有防備,所以著了道。龍前輩也是中的這種毒,因此,這一批人 絕對是和我家兇案有關,或許在我不答應加入毒手盟時,他便會叫我喝下另一杯酒 ,到時候我們或許不需打殺就可以安然回去了。我現在已將這酒全部逼到體外,沒 有大礙,只是在沒有決裂之前,我們要忍耐一下,這老傢伙的身後全都是絕世高手 ,若是打起來我們可能佔不了便宜,因此留待以後再作打算。」凌海用心語對孫平 兒道。 孫平兒的手指在凌海的手上點了點,便不再有什麼表情。 絲竹聲聲,那些歌姬的舞姿輕快而誘人,時而如彩蝶輕飛,時而如弱柳扶風… …總有一種挑逗的意味。 厲嘯天那雙色瞇瞇的眼睛已瞇得很小了,而且不時摸一下鬍子放聲大笑,也不 時拍拍手掌為之助助興。 「先生,不知尊姓大名,師出何門?」厲嘯天問道。 「人在江湖,姓名只是一個代號而已,我過去的名字已經存封,曾發過誓在有 一件事情沒辦妥之前不以真實姓名行出江湖,我也沒有必要在大護法面前撒謊,厲 大護法便叫我『正義』吧。」凌海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不知先生也有過傷心之事,實在不好意思,那我就叫先生為 『正義』吧。」厲嘯天有些不甘心地道。 「不知者無罪,在江湖中行走,我便以『正義殺手』自稱,也並非全因心存正 義,也因我名字叫正義。我相信江湖有正義存在,我也希望我自己能為江湖宏揚正 義。這便是我以正義為名的原因。」凌海道。 「哦,想必尊夫人也是位高手,不知可否告之師門之淵源,咱們抑或是老故人 也說不定呢?」厲嘯天不死心地問道。 「右護法,若我胡編濫造一個師門,你肯定不信,但我若說出實情又有違師訓 ,所以在下也無法向你告知。」凌海一步不讓地答道。 「先生對這舞蹈可有何評議?」厲嘯天改變一下尷尬的氣氛道。 「這舞姿的確可比飛燕,輕盈、歡暢、奔放,充滿了一種勃發的朝氣,看了讓 人心神俱爽。」凌海評價道。 「好,評得好,先生評價的角度很出入意表,居然從舞蹈的精神去評價它。」 厲嘯天由衷地道。 「其實也沒什麼,舞蹈本和我們的武學一樣,都是一門高深的藝術,而每一種 藝術,它必定有一種精神力作為支柱,無論哪一種舞蹈,萬變不離其宗,只要其表 達的那種氣氛,那種精神是好的,那這種藝術至少可以算是好的東西。至少那些人 她投入心去做7。」凌海娓娓的道來。 「妙論,妙論。不知先生對武學的看法是怎樣的。」厲嘯天問道。 「武學所指博大精深,涉及很廣,同時武學的看法可指是對武學精神的看法及 武學派系的看法。」凌海輕緩地道。 「哦,那先生就談談派系的看法吧。」厲嘯天奇問道。 「對於派系,江湖中劃為邪派和正派,但我並不認為這是正確的。正邪之分乃 是人為的,而武學是沒有正邪的,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看所用之人心正抑或 心邪。如虎拳,蛇拳,都只不過是用來殺人的,少林拳也是殺人的,當然貴盟的武 學也是一樣--用來殺人的。武學都是用來防身和殺敵的,又有何正邪之分呢?至於 派系武學的來源,當然,萬變不離其宗,可以說萬化自然,無論何種武學其來源都 是大自然,只不過大自然對各人的啟示不同而已,所以生命都歸屬於自然,有人學 虎便成虎拳,有人學狗便創狗拳,於是就有派系之分。所以江湖之中的武學只能有 一種概念,即藝術,武學只是一門藝術。」凌海滔滔不絕地道。 「好,好,先生果然是位高人,對武學的見解也有獨到之處,不知先生對武學 精神又是何種看法呢?」厲嘯天有點佩服地道。 「武學重在精神而非招式,大自然中無論是何種形狀的物體,它都有一種精神 境界的存在。如高山它以雄健、高大這種精神力存在,它在靜中蘊藏巨大無匹的能 量。海它以壯闊、深遠為精神力,在表面狂動中產生巨大能量,而卻在內底蘊藏著 無限的生命。日月、星辰看似深遠永恆不變,其實它每天所走過的軌跡卻是天地間 運行的至理,它們的精神力便是恆定不改的軌跡。既然武學是一種藝術,藝術就需 要投入,剛才所講的只是大自然的精神,而要想做好武學這種藝術,只有將自然的 藝術結合在自己生命的藝術之中,即把自己的精神和自然的精神相結合,那麼任何 招式都可以化腐朽為神奇,抑或是不需要招式,你所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符合天地 之至理的,那麼你的武學便達到了最高的境界,也即是佛家所說的『梵天合一』, 道家所說的『天人合一』!」凌海毫不謙虛地道。 「什麼叫『梵天合一』?」厲嘯天疑問道。 「『梵天合一』即無天、無我。我即是天,天亦即是我,將自己完全置身於天 地之間,在精神上是沒有個體與整體的存在,只有一件東西,那便是精神,亦即是 我的精神。當兩種精神完全結合後,便再無分別,也就是無破綻,是最完美的。當 達到這種境界時,所有的招式便不叫招,叫藝術,完美的藝術,毫無破綻的藝術。 」凌海解說道。 孫平兒和厲嘯天都聽得非常入神,包括厲嘯天身後的八名高手。 「那如何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呢?」厲嘯天問道。 「那必須在心境絕對平靜的情況下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就如少林,之所以能屹 立於世近千年不敗,就是因為他們一生苦修,練的便是心智、坐枯禪、教佛理等等 ,無非是想讓人的心達到靜如止水的境界,也便很易達到『梵天合一』之境界,因 此少林能根據大自然的各種生命創出七十二大絕技。心中無殺、無生、無死、無情 、無恨、無嗔,便是至殺、必殺。如道教以拋開七情六慾為修道之根本。也只有這 樣才能使自己的心神完完全全地獻給天地。一絲雜念便是一處破綻,一縷雜念便是 九死一生,只有沒有雜念,方能清楚大自然的這種能量的存在。」凌海不斷地解說 ,竟將十人全部引入到了一種很玄秘的境界,都在作著最幽深的思索。 「那是不是高手想達到這種境界便必須先絕情!」這次是孫平兒向凌海問道。 厲嘯天和八名高手也驚疑地望著凌海。 凌海心頭一震,沉聲道:「非也,非也。斷絕七情六欲,只不過是一種苦行的 方法而已,那是一個初級階段的練習。真正的高手,他能非常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天地之間的正氣並非絕情絕義,而是有情、有義,至情、至義。絕情絕義只是小 成境界,大成之時便是至情、至義,聚天地之正氣中的真愛。天地之氣本就是一片 愛之力量形成的,如:地對生命之愛,表現於樹木、花草;海洋、大河對生命之愛 ,表現於各種水生物的生存;天對生命之愛表現在以陽光為各種生命帶來光和熱。 所以說天地之間是一個充滿愛意的世界,而人類的世界之所以殘酷,即是因為我們 的江湖練武之人只是不入流的人,在心中積存了邪惡之念,也便使世界變得很混亂 和充滿仇恨。若每人真正都達到大成之境界,那這個世界將充滿無限的愛,那才是 最完美的世界。」凌海無限嚮往地道。 孫平兒、厲嘯天及八大高手也是一片嚮往之神色。 絲竹之聲突然停止,歌姬也悄悄地退去,大船也恢復了一片寧靜。 凌海靜靜地享受著這天地之間的寧靜,心中無風無波。自然中的一切也便成了 凌海的一切,那江濤擊岸,那水浪摧船,那滿天繁星,那一輪明月,映在凌海那深 邃的眸子裡,便化成如江水般的愛意,從手中緩緩深入孫平兒的心底。 孫平兒溫柔地靠在凌海的懷裡,對厲嘯天及八大高手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應。 因為她的心情異常地平靜,才深深地體味到了大自然發自內在的能量。 這樣沉靜了半盞茶的時光,厲嘯天和八名高手也全都返回到眼下的情景中。 「能聞先生一席話,實勝苦練十年武,厲某今生之幸,先生真乃高人也。」厲 嘯天由衷地道。 「厲護法,你身後之人也都是一代高手,何不替在下介紹介紹。」凌海不在意 地道。 「在先生這樣的奇人面前,我們怎稱得上高手呢?說出來不免讓先生見笑了。 」一個鷹鼻的中年人抱拳道。 「太客氣了,世上有誰是奇人?誰又不是奇人呢?每個人都一樣,都是有血有 肉的,都是人生父母養,誰又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與眾不同呢?孔子道『人之初, 性本善』,每個人初生之時都是一樣,所不同的只是我們所處的成長環境不同而已 。但我們也都是人,是人都是平等的,沒有誰是高人,誰是低人,每個人的生命都 有其獨特的存在意義,無論大俠、小人、皇帝、百姓,都應受到同等的待遇,何況 人並非十全十美,或許我這一方面強一些,而各位有些方面還是我的師父也說不定 呢?」凌海平和地道。 「先生真是太謙虛了。若本盟能得這樣一位總管,真是本盟之福啊!」厲嘯天 感慨地道。 「謝謝護法抬愛。可惜,我和夫人已經閒雲野鶴慣了,不習慣也不想因一些俗 務而過於分心。有自然陪我們同樂已足矣,偶爾有些事情實在太過反常便去解說解 說。請護法能代敝人向貴盟盟主說聲對不起,就說他的好意,我已心領,而且我還 有一件事情必須要親自去辦,我也並不想總用『正義』這個名字,若事了之後,我 定會親自去拜見貴盟盟主,請他多多指點。」凌海依然很平靜地道。 厲嘯天的臉色有些變了,他身後的八大高手也有些按耐不住,氣氛一下變得緊 張起來,孫平兒依然很平靜,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種局面如何發展。 凌海沒有動,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只因他的心已如止水一般平靜,他的心 就像一面鏡子。大自然中的任何一個很細小的細節,他都能捕捉到,厲嘯天的心境 也映在他的心中,甚至連船頭游過的魚也似是在心頭滑過,他甚至清楚地捕捉到楊 氏三代的焦慮和擔心。他沒有動,但也是變幻莫測,因為大自然是變化無窮的,現 在他便是自然中的一份子--無我無天,天亦是我,我即是天的「梵天合一」便是這 種境界。 在厲嘯天的眼中,凌海突然似化成了一江之水般悠長。那種感覺很玄妙,玄妙 得他自己也不知是什麼感覺,他只覺得凌海突然變得很遙遠,很遙遠,遙遠得如江 對岸的山,如天上的星星,他又覺得凌海很近,近得如鼻間流過的氣息,如身上吹 過的晚風。 厲嘯天身後的八大高手,只覺得凌海並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個空闊無邊的草 原,只有無限的生機,而又充滿浩然正氣,將心中的戾氣漸漸擠出,又似藍藍的天 空般深邃無底。他們有些害怕,他們只覺得似有那種身無寸縷的感覺,一切秘密似 被對方那深邃心神洞穿,再無秘密可言。 孫平兒只覺得凌海的心境異常平靜,而且充滿了愛意,那是一種無私而又恬靜 的愛。但又是那樣真純,那樣叫人感動。所以她的心也很靜,如寧靜的湖水般無一 點波痕。 厲嘯天和八太高手立時便想到了「梵天合一」的境界,他們才真正地見識到了 什麼叫「梵天合一」,他們那想讓凌海消失於世界的衝動已不復存在了。他們一下 於沒有了信心,一點信心都沒有,他們都是高手,知道連信心都沒有了,便最好不 要和另一名真正的高手動武,其實他們還未動手便已經敗了,從精神上敗了。所以 他們不敢動手。 「先生乃世外高人,若不願意加入本盟,雖是我們的巨大損失,但我們不能成 同門,依然是朋友,對嗎?」厲嘯天勉強地笑道。 「不錯,我們事情沒談成,但厲護法今晚這客船之行對我已是人至義盡,所以 我們可以算是朋友。」 凌海不卑不亢地道。 「好,既然是朋友,但我們這一別又不知何日能重聽先生的說教,因此,特敬 先生一杯薄酒,以表我對先生的敬意。」厲嘯天親自為凌海倒上了一杯酒道。 「爽快!就為我們日後的相逢干下一杯吧!」凌海端起杯道。 「乾!」厲嘯天也舉起杯道。 「乾!」凌海將酒端到唇邊一頓,便一口喝了進去。 孫平兒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演戲。 凌海喝完酒道:「多謝厲護法的抬愛,今日之緣便敘於此,他日相逢定會大醉 一場。」 厲嘯天也站起身來道:「好,只要有此機會定會喝個痛快!」然後伸出手緊握 凌海的雙手,這是一對鋼鉗般的手,每根手指都似乎是金剛打造成的。 凌海的手很修長、很嫩、很白,但厲嘯天卻覺得,他的手像水,如江水一般, 捏下去毫無阻力。他感覺不到凌海手上的骨頭,但他的手掌就是無法握攏,他不甘 心,他想再試一下到底凌海有多深的內涵。這一握看似輕鬆,但卻包含了生與死的 較量。 厲嘯天的手上功力不斷地上漲,而凌海的手卻由水變成了礁石,不!是玄冰, 很冰很涼的玄冰,讓人觸手心涼的玄冰,硬而生寒,凌海絕不是好惹的。他不僅身 具馮不肥和馮不矮的陰陽之真氣,還有周拳頭的全身功力,同時加上「地火神乳」 培養出的先天真氣,使他體內積壓的先天真氣變成了凌海自身的真氣。所以厲嘯天 必敗,但厲嘯天畢竟是一位不世高手,玄冰並沒有讓他的手縮回,而是將自身所學 的功力全都用在手上。•凌海依然含笑而立,兩人像是依依惜別的樣子,但他們每 個人都心知肚明,兩人是在比拚功力。凌海的真氣再變,變得如烈火一般的熾熱。 厲嘯天感覺到由玄冰突然變成烈火,似乎有些受不了,手微動了一下,但依然不願 放手,要試出凌海倒底有多少變化,可是他卻沒想到凌海體內的真氣和常人不同, 只要他運用了先天真氣,別人的內力就會進入他的體內,便會被吸納歸為已有。他 不該試,不該堅持,凌海本身並未動用先天真氣,只是以普通功力與之對抗,也不 由得佩服厲嘯天的忍耐力。 凌海並不是心慈手軟之人,他不願殺生,但廢掉一個仇人,他還是樂意的,所 以他動用了先天真氣,真氣將各道筋脈一封鎖,然後放開手中的對抗力,以一種極 為柔和的力道,控制著厲嘯天的雙掌。 厲嘯天只覺得所握之手突然一下子變得很軟、很柔和,可是他所加在對方手上 的功力全都如疾水一般向凌海的體內湧去,一點回頭的意思也都沒有。他心中大驚 ,想抽回手,可是他的手卻被凌海反握,怎麼也抽不動。 凌晦溫和道:「厲護法別客氣,今日一別誰也不知會期,但我們只要都立於江 湖之上,便定會有重逢之日,只是今後少了像厲護法這樣的高手探討武學實在是遺 憾至極。」 厲嘯天的功力疾瀉,額上滴下汗珠,目中儘是驚恐,可卻叫不出口,而身後的 八太高手也看不到正面情況。只是孫子兒卻心中大喜。 「厲大護法,別難過,今日雖去,我定會惦記著你的。」說完一拉孫平兒放開 厲嘯天的手飛掠而去。 厲嘯天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怎麼回事?護法。」那鷹鼻的人驚問道。 「他的功力太奇怪,我險些毀在他的手裡,不過也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功力,若 非他今日手下留情,我定會步周拳頭的後塵。」厲嘯天心有餘悸地道。 「要不要我們去殺掉他?」那鷹鼻人怒道。 「不要,你們都佔不了便宜,反正他也沒有多長時間好活,那是一種非常奇特 的毒藥,沒有解救之法。」厲嘯天眼中露出惋惜而又凶殘的神色。驍雲 OCR、校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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