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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門 風 雲
第 六 卷 |
【第七章 劍化神奇】 那是一種令人害怕的速度,那是一種令人不敢想像的神奇。居然一劍能擊飛二 十多把刀,雖然這些人的心神全被峨嵋弟子的氣勢逼住,雖然這些人的神情、招式 有些狼狽,但他們的力氣還在,他們握刀的手並沒有腐化,他們所排的陣式並不是 一條直線,他們的刀更是在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角度,這是怎樣的—劍,這是怎樣 的一招,沒人敢想像,沒人能形容,連恆靜師太也歎為觀止。若說比拚內力,若說 劍式綿長、或許恆靜師太並不比凌海差,但若說劍式精奇,若說劍法之神俊,天下 可能罕有人具有凌海這種境界。在殷無悔的眼中儘是歡悅。 所有黑衣人的眼中只有驚駭,不敢相信,所有黑衣人眼神都是絕望,無奈。 「是誰派你們來的?」凌海的聲音比從千年冰原底下撈起的冰塊還要寒。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像是要回答的樣子。 「快說!否則我一劍殺死你們!」殷無悔怒道。恆靜師太只是靜靜地望著那一 群受制的黑衣人,沒有發表半句意見。峨嵋派的小師太,別看她們一群女流之輩, 但其膽量和怒氣也是比較大,冰寒的劍斜架於黑衣人的肩上,只要輕輕一帶便會有 腦袋變成「足球」。 「你要殺就殺,何必哆嗦,我們是絕不會說出事情真相的。」一名方臉大漢一 副視死如歸的神色,聲音有點生硬地道。 「別緊張,我何必要殺你們呢?我只是想拉你們去見一個人而已。希望你們到 時候能改邪歸正,我們便可以放了你們。」凌海的口氣變得無比緩和地道。 「哼,你有這麼好的心,我可不怕你有什麼折磨的手段,腦袋掉下來不過碗口 大的疤。」那方臉大漢毫不在乎地道。 「好豪氣,是條漢子,有個性,是男兒本色,也只有王祖通才配有你這樣的手 下。」凌海帶著笑意緩緩地道。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包括恆靜師太、殷無悔,這短短的一句話,這溫和地一句 話,就像是一顆炸彈。 「轟……」又是一道閃電後的霹靂,很響很響,那雷火擊在熊熊的火焰之中, 風很猛,是將火向凌海的背面吹,那火蔓延得很快,但大雨很快便會來到,這是一 種無形的壓力,也是大自然狂暴的一面。 這一個霹靂將所有人都震呆了,除凌海之外。那一個個黑衣人的眼中露出驚駭 的神色,一陣陣恐慌從他們眼神中射了出來,那是一種被人發現心底秘密的恐慌, 那是一種大意外後的恐慌。 那一個霹靂並不是很狂,卻很有威力,至少凌海的那一句話便比那霹靂更有威 力! 殷無悔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凝望著那些黑衣人的眼神,終於也捕捉到了那些黑 衣人臉上呈現的恐慌神色,他瞬間明白,剛才凌海只不過是心理戰術。 恆靜師太是第二個驚醒之人,她的目光很深沉,一下子似乎看到了黑衣人的心 底,看得很深很深,也捕捉到了他們這種被人揭底的恐慌,她瞬間便明白了凌海的 話語。 那方臉大漢是第三個醒來之人,他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凌海的眼 睛,那深邃的眼睛,然後淒然一笑,很苦澀,很苦澀。笑過之後,卻輪到凌海變了 臉色。 凌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很難看。他的動作很快,迅速地掠到方臉大漢的面前 ,伸出手捏開對方的嘴巴,方臉大漢的嘴巴閉得很緊,但凌海並不需要費很大的力 氣。一股紫黑色的血順著他張開的嘴角緩緩地流淌下來,那種生命的熱量漸漸地從 方臉大漢的身上退去,只是片刻間,便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所有的黑衣人都緩 緩地倒了下去,嘴角流的全是同一種顏色的血,他們的神色很安詳,似乎死是一種 解脫,死是一場美夢。 所有的人都驚愕了,恆靜師太的動作也很利落,在瞬間捏開了四個人的嘴巴, 但沒有一個不是少了一顆牙,一顆毒牙,一顆被他們自己咬破的毒牙。因此他們死 了,全都死了。這是一批沒將生命放在心上的死士,死士!也是最勇敢的人,可惜 這樣死得有些不值。 「他們全都咬毒自殺。」凌海的聲音很傷感。 「不錯,沒有一個活口,這是一個什麼組織,竟這樣殘酷?」恆靜師大有些疑 惑地道。 「這是一批英雄,敢把生死全都拋開的英雄。」凌海淒惋地道。 「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服毒自殺。」恆靜師大也有—點心頭不忍地道。 「其實我並不想殺他們,我只不過是用話來試探他們一下而已,卻沒想到會有 這樣一個結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凌海無奈地苦笑道。 「大俠宅心仁厚,這一切都不是大俠的過錯,何需內疚?何況他們也是來殺我 們之人。」恆靜師太感覺到了凌海心中那深深的善良,有感地道。 「不錯,是不關我的事,唉!這便是江湖,它總是存在著一種相互殘殺的本質 。」凌海感慨地道。 「若每一個人都能有大俠這樣的思想,那這個世界上早就達到了天下太平的境 界了,又何來種族之恨呢?」恆靜師太無限嚮往地道。 「是啊,像門主這樣仁義的人又有幾個呢?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一 入江湖就注定要隨江湖波濤浮沉,豈是一人之力可以改變的。」殷無悔應聲道。 「對了,大俠,你是怎會猜測到他們是王祖通的人?」恆靜師太疑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只是一個人的直覺。」凌海苦笑道。 「大俠又憑什麼會產生這樣的直覺呢?」恆靜師太疑問道。 「比如這具屍體,他用的是一柄刀,他的刀法很好,更奇的是他有六隻手指, 可以同時甩出六支利箭,似是傳說中王祖通前院管家,六指追魂王無命,所以我才 有此猜測。」凌海指著面前王無命的屍體笑道。 「轟—…」一道亮麗的閃電斜斜從天上擊下,似是長有無數怪爪的銀蛇,將一 棵松樹擊毀。 「轟隆隆—…」一陣悶雷從眾人頭頂滾過。 「師太,大雨快要來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躲一下吧,免得眾位小師太染上風 寒,那樣可不好趕路呢。」凌海提議道。 「這天氣也真怪,剛才天空的月色還是很皎潔的,現在卻成了閃電交加、烏雲 密佈了。」恆靜師太怨道。 「要是王祖通那老傢伙給師父租了一艘大船就方便了。」一位年青的小尼姑怨 聲道。 「可是師父她老人家說水路太慢,又不肯要王祖通的馬,這可是沒有辦法的事 哆。」休清無可奈何地道。 「你們兩個別再多嘴,趕快去找找有沒有山洞,或是樹洞之類的。」恆靜師太 也有些焦慮地道。 「師大,請放心,這一段山路我曾走過好幾次,前面不遠處便有一個小山崖, 山崖下有一塊很大凸出的石頭,下面雖然不能避大風,但擋擋雨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殷無悔道。 「那便請殷大俠帶路吧。」恆靜師太客氣地道。 「大家順便撿幾支火把過去照照路徑。」凌海笑著道。 幾個小師太拿起幾支火把擔心地問道:「師父,這一把大火該不會把這裡所有 的樹林全都燒掉吧?」 「這風是往西北面吹的,那邊是一片斷崖,雖然崖並不高,但這把火大概還不 至於能燒到崖下,再加上這將下的一場大雨,這把火想燒得太久都不太容易哆。」 殷無悔應道。 「這一場大火,也不是很容易滅的,幸虧這些油燒得差不多了,否則待會兒一 場大雨也許只能助長火勢也說不定。不過,應該不會將所燒的面積擴大到崖下,你 們放心吧。」凌海道。 於是,一行人匆匆趕到那一片山崖之下,險險就被雨淋濕了屁股。這是一塊斜 斜向內的山崖縫隙,也有小山洞,但卻小得可憐,只能坐下兩個人而已。 雨很大、很猛,像是剛才的怒劍將天給擊穿了一般,大雨傾盆而下,帶來一陣 陣涼風,秋蟲的嗚叫早就熄了火,崖外一片黑暗,唯有崖下的一堆篝火照得所有人 的臉色一片紅潤。那一群峨嵋派小師太,其嬌若鮮花的臉蛋上,也有幾分倦容,只 是她們那一雙雙好奇的眼睛依然定定地看著凌海的臉。 那是一張刻滿滄桑的臉,但卻很有男人的氣息,滿臉的滄桑掩不住那超群脫俗 的氣質,和那俊美的輪廓。這的確是吸引天下所有女人的容顏。 凌海的臉有些發燒,雖然他對著千萬的群眾,對著千百的敵人也不會心慌,不 會緊張。可是對著這十幾雙熾熱而好奇的眼光,居然使他心裡在打鼓,臉在發燒。 但他想到了孫平兒,想到了峨嵋的危險,很快,他的心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連山 崖外的雨水都擊不出半個泡泡。但這一種冷靜卻更使那滄桑的臉色具有一種成熟的 魅力,這是祖家易容術的精妙之處,無論化妝成什麼樣的人物,都惟妙惟俏,和臉 上的肌肉配合得非常默契。 「師父,咱們要不要回去找那王老賊算賬?」那坐在恆靜身邊的小師太疑問道。 「休遠,咱們出家人說話要有佛性,怎能張口叫人老賊,閉口叫人老賊呢?何 況咱們根本就沒有證據,再怎麼說,他也是江湖中德高望重之人,總有三分面子, 若僅憑我們片面之詞,不會叫江湖之人笑話我峨嵋派嗎?」恆靜師大緩和地道。 「不錯,他們若矢口否認,我們根本也沒有辦法,何況武漢是他的地頭,若是 惹怒了他,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再加上峨嵋事急,王祖通若真是派人來阻撓我們的 話,他不是更歡迎我們回去嗎?拖住我們一天,他們便多一天的機會,我們不能上 當。」凌海應聲道。 「不錯,正義大俠說得對,我們目前當務之急,便是盡快趕向峨嵋,只要將毒 手盟擊退,我們到時候再來注意那個工祖通也不遲!」恆靜師太緩緩地道。 「只是,後天便是他的壽宴,不知道他會玩出個什麼花樣來。」殷無悔接口道。 「他總該不會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裡吧?」恆靜師太反問道。 「依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還不敢有什麼不良的動機。」凌海應道。 「對了,正義大俠,你的劍法這麼好,不知剛才將那二十多名黑衣人的刀全部 擊落的那一招叫什麼呢?」休遠好奇地問道。 「小師太過獎了,其實我剛才施出的那一劍並沒有名字,也沒有固定的格式。 那只不過是我臨時發揮的一個動作而已。若要我現在重新使出來,或許就不如剛才 那樣子了。更多的,還是僥倖,若非有眾位小師太將些刀手打得暈頭轉向,我也不 能輕易得手。」凌海謙虛地道。 「正義大俠太過謙了,以貧尼看,正義大俠對劍道的領悟,已經達到了天人合 一之境,目前江湖中可能還很難找得出比大俠在劍術上更高一籌的人呢。」恆靜師 大應聲道。 「哪裡,哪裡。晚輩只不過劍走捷徑,哪能擔當得起前輩如此評價。」凌海謙 遜地道。 「以大俠之能,何以只是在近段時間才揚名江湖呢?不知大俠師承何門?」恆 靜師太問道。 「是啊,大俠這般通天的本領,誰能做你的師父呢?」休遠的問話總是眾小尼 中最多的。不過那副天真的模樣倒是讓人不忍拂逆他的興致。 「這之間有在下不得已的苦衷,暫時還不想向江湖宣告,不過這裡全是我們正 道人士,對師太和眾小師太我還是比較放心。但請眾位師太一定要保守這個秘密, 一旦上了峨嵋,請你們也要照樣保守秘密,哪怕連最親近的師妹也不行,除了恆靜 師太與貴掌門的師父寧遠師太之外,否則恕我賣個關子。」凌海嚴肅地道。 「有這樣嚴重嗎?「恆靜師太驚問道。 「不,這是關係到我的誓言和家仇之事,我並不想讓我的仇家知道我依然活在 世上,或許這個仇家便是毒手盟。照恆慧師太所言,峨嵋山似乎有奸細存在,而在 九江,毒手盟的主要人物,也曾說過,各派之中都有內奸存在,所以我不想在找到 原凶之前,節外生枝。」凌海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保證不和其他師姊妹說,你放心吧。」休遠迫不及待地 道。 「休遠……」恆靜師大有些慍怒地叫道。 「大俠別介意,我這小徒就是這樣一副脾氣。」恆靜師太不好意思地接著對凌 海道。 「休遠小師大的個性直爽坦率,在江湖中能有這份真純,師太應該感到高興才 對,我又何怪之有?」凌海一笑道。 「大俠仁心俠骨,而又身懷絕世神功,的確令貧尼猜悟不透,也起了好奇之心 。休遠有這樣的說法也不難理解,我們可以保證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恆靜師太有 些不好意思地道。 「既然是這樣,我也直說無妨了。」凌海走出山崖,掏出一粒藥丸用雨水一沖 ,然後輕柔的塗在臉上,再用雨水將臉一洗,又緩緩地走入山崖。 這一下子,山崖裡的眾人全都靜了下來,一點點聲息便是那篝火「辟剝」之聲 。連呼吸之聲都似乎停止了,殷無悔亦是如此,恆靜師太也不例外,那群小師太更 是目瞪口呆。這是一種壓力,一種美的壓力。 這是—張非凡俊逸、不屈、清高、恬靜、晶瑩,幾近完美的臉蛋,那嘴角微掛 的兩絲頑強,那眼角斜灑的清傲,鼻頭輕輕佻起的脫俗,構成了一種如夢般獨特的 氣質。那瑩潤的玉面飽含著無限的生機,那雙虎目中蘊含無限的深邃,那兩道劍眉 ,斜插成兩道獨特的風景。那是一種給人帶來壓力的俊美,那是一種讓人傾慕的俊 美。 這一群峨嵋派的小師太們,從來都末見過如此非凡英俊的男子,不免有些魂神 不定。雖然平時以修心、修練定力為主,可是凌海那飽經滄桑的臉一下子變得瑩潤 無比,確是讓人感到異常意外。 「大俠,不,少俠是祖家的人?」恆靜師太疑問道,恆靜畢竟是道行高深的修 行之人,其定力之強,卻是非常人所能及。在震驚、發愣之後的一剎那間便恢復了 清明。 「不。」凌海微笑著搖了搖頭。 「那少俠的易容術怎會那麼精深?連老尼都被你瞞過了。而且你若不是祖家的 人,祖金威二當家的怎會不揭穿你,而且還好好地為你照顧正義門?」恆靜師太疑 問道。 「不錯,這種易容手法的確是祖家的,而且是祖金威爺爺親傳給我的,但我並 非祖家之人。」凌海含笑道。 「絕殺!你便是殺手盟的絕殺?」殷無悔驚叫道。這一下子眾小師太也驚異起 來了。殺手盟的絕殺只是個無情的殺手而已,而眼前這英俊無比的少年卻是一臉的 祥和之氣,又懷著一副悲憫天人的心腸,仁心俠骨的內含,怎會是那「殺手盟」的 「絕殺呢」,不過「殺手盟」的「絕殺」在幾個月前的確是江湖中聲名鵲起的後起 之秀,聲名之盛,與崑崙派的趙乘風不相上下。不過傳說中那個「絕殺」的武學也 沒有這般神話化,而且在數月之前與馮家馮不矮一戰後,便生死下落不明,「殺手 盟」稱他已經死去,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眾尼很疑惑。夜鷹 OCR、校排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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