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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三章】
    　　月魔望著影子道：「你為什麼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只是對不可預知的東西有一種抗拒心理而已，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所養成的習慣。我害怕一不小心有什麼奇怪得令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發生，心臟承受不住負荷。」影子道。

    　　月魔道：「你放心，我只是讓你感受月的能量。」

    　　「月的能量？為什麼你先前不讓我感受？」

    　　「因為你的體內沒有高貴的冰藍色的血液，你不屬於月的兒女，無法感受。」

    　　影子道：「那就開始吧。」

    　　月魔將手伸向了生命之樹，手心貼著樹幹，閉上眼睛，口中唸唸有詞。

    　　生命之樹陡放幽藍色的奇光，樹幹內的冰藍色液體加速流動。

    　　影子看到，從月魔的掌心，有一束鮮紅的血滲進了樹內，融入冰藍色的液體內。

    　　隨著鮮血的不斷流入，那冰藍色的液體流速越來越快，整個廣場上空籠罩在一片幽藍色的迷霧當中，有著十分玄奇的夢幻色彩，又像是如臨夢境。

    　　影子忖道：「難道這生命之樹就是靠人的鮮血才能夠維持月的能量？」

    　　這時，粗大的樹幹綻放出一道強光，如同樹幹中間開了一扇門。

    　　月魔這才睜開眼睛，拉著影子的手向樹幹內走去。

    　　進入樹幹內，就像是由海水輕托著一般，兩人緩緩下降。

    　　當影子感到雙腳有踏著實地般踏實感的時候，他的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水池。

    　　水池是圓形的，直徑大約一米，裡面的「水」是冰藍色的液體，就像樹幹上流動的。

    　　水池上面蒸騰著氤氳的霧氣。

    　　而影子所處的空間則是一個如同水晶做成的世界裡，到處映照出人影，就像有無數面鏡子組成一般。

    　　影子望向月魔。

    　　月魔指著水池道：「這裡曾經是放置月石的地方，跳下去，跳下去你便會感受到月的能量。」

    　　影子道：「真的要跳下去嗎？」

    　　「是的。」

    　　「跳下去會不會將以前的事全部都忘掉？」

    　　月魔一怔，道：「你為何有此等想法？」

    　　「因為我覺得孤獨的人總是在不斷忘記過去的，月是孤獨的，它無法承受千萬年孤獨的積累，所以它只有不斷地忘記，才能夠孤獨地品味新一天的孤獨。」

    　　月魔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就不再隱瞞你。是的，只要你跳下去，什麼都會忘記。」

    　　影子道：「我不明白，有著什麼樣的力量可以讓人把什麼都忘記？有人總是想讓我記起什麼，而你卻讓我忘記一切。」

    　　月魔道：「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忘掉的，只有忘記，你才能夠真正感受到月的能量。」

    　　影子一笑，道：「如果我有些事情不想忘記呢？我是說，如果什麼都忘記了，我記不得你是誰了，你也許也會不認識我。」

    　　月魔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但我知道在你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女人，你不想忘記的是那一個女人。否則，在你面對我的時候，不應該有如此冷靜的自我的思想。可你今天必須忘記，要是你與她真的有緣，就算歷經千百世的輪迴，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會忘記她。」

    　　影子想了想，點了點頭，道：「說得對，那就讓我們一起忘記吧。」影子突然抱住月魔的腰，一起跳了下去。

    　　△△△ △△△ △△△

    　　雲霓古國皇城。

    　　可瑞斯汀走出了皇宮，來到了一個幽靜的所在，是一間不起眼的民房。

    　　她答應過朝陽，會帶他們去見他。

    　　她走進民房裡面，裡面有複製的法詩藺，有落日，有傻劍、斯維特。

    　　這是天壇巨爆之後，可瑞斯汀第一次來看他們。

    　　四人對可瑞斯汀的到來頗感意外，可瑞斯汀救了他們，但可瑞斯汀此時是不應該出現的。

    　　法詩藺道：「是他讓你來的嗎？」

    　　「不。」可瑞斯汀道：「我來是要帶你們離開的，今晚會與怒哈開戰，是你們離開的好機會。」

    　　「與怒哈開戰？」斯維特疑惑地道：「難道怒哈已經派兵圍城了？」

    　　「是的，怒哈的三十萬大軍已經靜候城外，相信天黑便會向皇城發動進攻。」可瑞斯汀道。

    　　「沒想到怒哈大將軍也是蓄謀已久。」傻劍搔了搔頭，顯得大出意外地道。

    　　「所以，你們必須趁機離開。」

    　　「但是兩軍開戰，我們又怎樣離開呢？」斯維特道。

    　　可瑞斯汀將手中的一個包裹放在了桌子上，道：「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這些是魔族將士的戰服，你們穿上它，我會帶你們離開的。」

    　　法詩藺望著可瑞斯汀的臉，道：「若是我們離開，你會不會有事？」

    　　落日、傻劍、斯維特三人也都關注地望著可瑞斯汀。

    　　可瑞斯汀輕鬆地一笑，道：「我怎麼會有事？你們應該知道，我可是魔族的聖女。除了聖主，沒有人敢對我無禮。」

    　　四人沒有說話，他們所擔心的就是朝陽。以現今的朝陽，是決不會讓一個知道真相的人離開的。他要天下的人都相信，他是古斯特，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

    　　可瑞斯汀看出四人心中所想，道：「你們放心，現在兩軍開戰，聖主是絕對沒有時間來顧及你們的。你們快些換上衣服，趁天黑之時，帶你們離開，現在時間不多了。」

    　　傻劍道：「姑娘若是放我們離開，事後讓你們聖主知曉，那豈不是會連累你？」

    　　可瑞斯汀有些不耐煩了，嚷道：「你們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就算聖主知道，至多也是責罰兩句，決不會像殺你們一樣殺我的！」

    　　落日沉吟了一下，道：「姑娘身為魔族的聖女，為何要救我們，且幫我們逃離？難道你不怕這個秘密洩露出去？」

    　　可瑞斯汀怔了一下，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茫然，道：「自從我知道自己是魔族的聖女之後，我一心想著的，是怎樣讓魔族重新光復，重新佔領幻魔大陸。可當我看到魔族與人族在相互仇殺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直被我所忽略的東西，那就是死亡，是人族的死亡，也是魔族的死亡。在殘殺之中，人的生命是如此卑微，一注血從脖頸流出，完整的生命便只剩下冷冰冰的屍體了……我不知自己這樣做對不對，我只是不想你們死……我這是幹什麼？為什麼要與你們說這些？」

    　　可瑞斯汀自嘲地苦笑著，她的心情顯然是十分矛盾的。她答應過朝陽，會帶他們去見他，而現在卻放他們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

    　　四人都沒有說話，他們能夠明白可瑞斯汀此時的心理感受。身為魔族的聖女，違背聖主和族人之意，這樣的決定是何等的痛苦，豈是一般人所能夠做到的？

    　　四人各自拿起魔族的戰服，很快便成為了身披黑色戰衣的魔族戰士。

    　　傻劍看了看身披戰衣、戰甲的自己，又看了看落日、法詩藺、斯維特，呵呵笑道：「沒想到魔族的戰服竟是如此好看，穿在身上甚是威武，比我那一身游劍士服飾好看多了。」

    　　的確，落日與斯維特亦感到了各自穿上魔族戰服的凜然氣勢，就連法詩藺也自有一種颯爽的英姿。

    　　可瑞斯汀道：「當然，魔族戰士之所以比人族強大，這戰服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它不但堅不可摧，更重要的是可以增強武士的氣勢，當人族戰士遇到魔族戰士，首先在氣勢上便輸了幾分，造成了震懾作用。」

    　　傻劍點了點頭，道：「這就是為何一個人族戰士，甚至是三四個人族戰士都不如一個魔族戰士的原因之一。在心理上，人族戰士首先就輸了一籌。」

    　　落日、斯維特表示贊同。

    　　可瑞斯汀這時望了望窗外的天空。

    　　天空，夕陽的餘輝已經退去，暮色開始降臨。

    　　可瑞斯汀道：「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

    　　四人跟著可瑞斯汀，走出了民房，走過一條幽靜的巷道，來到了寬闊的大街上。

    　　大街上的人們很悠然，沒有戰爭來臨前的緊張。

    　　法詩藺、落日等四人在經過一座茶樓時，聽到了兩名普通皇城子民的對話，這對話讓他們認識到了朝陽的可怕之處。

    　　「你認為怒哈會攻進皇城來嗎？」

    　　「啐，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亂臣賊子的對手是誰啊？他可是偉大的聖魔大帝，有了聖魔大帝在此坐鎮，就憑他十個怒哈也休想攻進皇城，而且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可我聽說，怒哈這次率領了三十萬大軍攻城，而皇城內卻是四萬軍隊都不到。」

    　　「那又怎麼樣？就算他三百萬大軍也不怕，我們現在是全城同心，整個幻魔大陸的人族也都會心向我們的，就算是魔族也說不定會幫我們。一千年前，聖魔大帝是魔族中人，人、神、魔三族和平共處，現在的聖魔大帝是我們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古斯特，是三族的王者，他們豈能坐視不管？上天都會幫我們的。你是不是怕了？你要是怕了就回家去躲起來，你沒看到我們在安心喝茶嗎？整個皇城都相信我們一定會贏的。你們大家說是不是？」

    　　「是。」茶樓內傳來眾茶客的應和之聲。

    　　「我不是怕，我只是擔心而已，現在大皇子剛剛登位，很多人都不知道大皇子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況且兵力相差太懸殊了。」

    　　「相差懸殊又怎樣？你剛才沒聽說上蒼會保佑我們嗎？如果聖魔大帝願意，就算是現在叫我赤手空拳去與怒哈相鬥也不怕！」

    　　「對，對，對……」茶樓內又有眾多人應和著。

    　　法詩藺、落日、傻劍、斯維特四人跟在可瑞斯汀背後，一路上，這樣充滿自信的話，不知聽到了多少。

    　　一個如此獲得人心、如此有凝聚力的人，若不是他們知道這其中的原委，他們根本就不會相信，朝陽會是下令屠殺所有人族的人。

    　　這也足以證明，朝陽所擁有的智慧是何等可怕。

    　　四人都沒有作聲，只是跟著可瑞斯汀，途中雖然遇到了幾隊巡城的將士，但見到是聖女，都只是施禮，並沒有上前盤問。

    　　四人隨著可瑞斯汀來到了西城門。

    　　此時，天色正好暗了下來，夜空多雲無星，漆黑一片。

    　　四人又隨著可瑞斯汀來到城樓上，一名魔族將領是見聖女來臨，連忙上前問安。

    　　可瑞斯汀沉聲道：「一切可好？」

    　　那名將領回稟道：「一切皆在安心魔主的安排之中。」

    　　可瑞斯汀冷聲道：「我是問可有敵人的動靜？」

    　　那名將領惶然道：「敵人暫時沒有任何行動，據安心魔主的估計，尚需一個時辰，敵人才會有所行動。」

    　　可瑞斯汀望著遠處駐紮的軍營，軍營中燈火通明，遙遙可聽對面傳來的說話之聲。

    　　可瑞斯汀又冷聲道：「我奉聖主之命，有事出城，你千萬不可向外人道知，可知曉？」

    　　那名將領忙道：「聖女機密之事，屬下自是知道如何處理，聖女無須擔心。」

    　　可瑞斯汀道：「那你就退下吧。」

    　　「是。」那名將領領著一干人退往一旁。

    　　可瑞斯汀回頭望向四人，道：「趁天黑，我送你們下城。」

    　　法詩藺本欲阻止可瑞斯汀出城相送。

    　　可瑞斯汀又道：「你不用說什麼，只有我親自送你們離開，才可保證你們的安全。」說完，竟率先凌空飛掠下城。

    　　四人也只好相隨飛掠下城。

    　　虛空中，劃過五條暗影。

    　　以五人的修為，神不知鬼不覺便突破了怒哈駐紮在城西郊外的封鎖線，當有人聽到破空之聲時，還以為是飛掠而過的夜鳥。

    　　城西樹林，五人都停了下來。

    　　可瑞斯汀背對著四人，道：「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就當我從沒見過你們。」

    　　落日道：「多謝你這次相救，我們是不會忘記的。不過，在離開之前，有一件事我還想問你。」

    　　「說吧。」

    　　「我想知道天衣的情況怎麼樣了，他有沒有死？」落日終於將一直存在於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可瑞斯汀果斷地道：「他沒有死，他現在很好。」

    　　「很好？」落日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可瑞斯汀道：「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其它的你不用再問，我也不會再告訴你什麼。」

    　　落日實在不知道「很好」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一句反話？或是天衣已經死了？但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問，可瑞斯汀已經幫得太多了，實在不應該再讓她為難。

    　　「那你知道他的情況怎麼樣了嗎？」法詩藺這時問道。

    　　可瑞斯汀知道她問的是影子，道：「他早已與褒姒公主離開了皇城，現在也許去了西羅帝國。」

    　　「西羅帝國？」法詩藺輕輕念道。

    　　斯維特這時道：「那我大哥殘空呢？你可知道他的消息？」

    　　可瑞斯汀轉過頭來，道：「你們的問題倒挺多，他們都……」

    　　可瑞斯汀的話突然卡住了，因為她看到一道身影正在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踏著地上青草，發出一下一下清脆的聲響。

    　　是朝陽！

    　　四人也回過頭來看到了朝陽，他們沒想到的是，朝陽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離他們不到兩丈的距離。

    　　他們的警惕性已經非常高了，若不是可瑞斯汀，他們都不可能發現朝陽的到來。也就是說，要是朝陽出手的話，他們早已經斃命了。

    　　朝陽停了腳步，冷冷一笑，道：「聖女不是說，要帶他們來見我麼？卻不知怎麼把他們帶到城西樹林來了？」

    　　可瑞斯汀先是很驚訝，轉而，卻又顯得很冷靜了，道：「既然聖主已經看到了，那就請聖主責罰吧，就算是死，我亦毫無怨言。」

    　　「想死？！」朝陽冷笑道：「不，我不會讓你死的，你乃魔族的聖女，我又怎會輕易讓你死呢？你為魔族立下的功勞是有目共睹的，誰又能夠讓你死？我只是為聖女感到可惜而已。」

    　　「可惜？」可瑞斯汀聽得渾身發抖，她彷彿看到了一千年前皇妃安吉古麗的悲哀在鋪天蓋地向她撲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間會想起安吉古麗，但她的的確確感到了恐懼。

    　　朝陽道：「聖女為何發抖？難道冷麼？要不要我將黑白戰袍脫給你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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