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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八章】

     聖靈手印
    　　火之精靈與無風突然停住了，他們的心感到茫然，他們找不到出手的機會，更不知如何出手，他們所能夠做的便是等待著無奈的結果。

    　　在這一刻，他們似乎認識到了魔族的聖女為何可以擔負著，就算是三大魔主也不可以擔負的責任——保護聖主！協助聖主一統魔族！

    　　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是表面看來那般孤立的，就像聖女，不能只是把她當作一個剛經人事的女孩一樣。事情的存在本就是最具說服力的理由，聖女就是聖女，聖女不是一般魔族之人，她擔負著上天賜予一個人的使命和責任。

    　　所以，沒有人可以小瞧聖女。

    　　虛無的空氣中傳來可瑞斯汀的嬌喝聲，也許不是傳來，似乎聲音本就存在空氣中每一個因子當中。

    　　「聖靈手印！」

    　　是的，可瑞斯汀這時使的正是「聖靈手印」，雖然不及「封魔靈印」那般超強霸道，封殺一切魔神，但是足以應付無風與火之精靈。

    　　金光一閃，石洞內頓時變得異常亮堂。

    　　消散在虛空中的兩隻巨大玉手還原成可瑞斯汀俏手的模樣，莫名其妙地印在了無風的胸前，以及那團燃燒著火球的最中央。

    　　金光消散，手也消失。

    　　而無風則被冰凍般站立不動，他的精神力和功力已經處於「假死」的狀態，不能夠再受他的支配，就連說話也不行，惟有意識還存在。

    　　火之精靈現出了原形，他只不過是身材不尺兩足的小孩模樣之人，頭髮赤紅，似乎有著火焰在燃燒一般，他的隱身魔法已完全被破除。

    　　驚天當然看到了這一幕，所以他半天沒有說話，但沒有說話並不代表他沒話可說，而是不知從何說起，這或許可以證明眼前的可瑞斯汀是真正的聖女，也許在他看到那個月牙形徽記的時候，他就知道，但此刻才像是真的。

    　　有時候證明一種身份，不僅僅是標誌或稱謂，而是實力，只有實力才不會讓人產生懷疑。

    　　驚天終於還是說話了，此時，聖女可瑞斯汀已經與影子站在了一起，他道：「果然不愧是魔族的聖女，年紀輕輕，修為卻已不能讓人小覷！」

    　　可瑞斯汀傲然道：「驚天魔主現在應該知道，沒有人可以傷害聖主！」

    　　這是影子清醒後，由自我意識支配聽到的兩人第一次對話。

    　　他當然認識這沒有鬍鬚的游劍士是可瑞斯汀。從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可瑞斯汀是女兒之身，她的裝束相比於那些電影中化妝大師的「作品」不知遜色多少，只是他一直沒有點破而已。令影子感到不解的是，她的身份竟然是什麼聖女，而且武功魔法修為高得出奇，而他卻一直沒有看出，這不能不說是他分辨能力的一種失敗。

    　　另外還有一點，沒有鬍鬚的可瑞斯汀竟然美若天仙，是可以讓每個男人見到後都產生衝動的那一種，相比於法詩藺卻是一點兒都不遜色。

    　　而且，影子聽到從她口中吐出的「聖主」二字，這顯然是對自己的一種稱謂，這也是他第二次聽到有人稱自己為「聖主」，而眼前這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卻是什麼「魔主」。

    　　他記得影曾經對他說過，他本屬於這裡，是宿命讓他來到這裡，為了「姐姐」，她要幫助自己恢復記憶。他知道影是神族之人，是花之女神，而眼前的魔主顯然是魔族之人，可瑞斯汀似乎也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驚天笑，很狂妄的笑，笑過後，道：「聖女也未免太小看我驚天了，陪聖魔大帝征戰天下的暗魔宗魔主豈是這樣輕易被人唬住之輩？」

    　　他斗篷輕掀，兩道暗淡的黑氣似針一般從火之精靈及無風眉心鑽入，而他卻是看也不看。

    　　霎時，兩人身上傳來冰塊被打碎般的聲音，凝滯瞪著前方的四隻眼睛開始有了靈氣。

    　　被可瑞斯汀「聖靈手印」封住功力及精神力的火之精靈及無風不過片刻便恢復如常。

    　　可瑞斯汀心中吃了一驚，但在她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她微微一笑，道：「驚天魔主還記得自己當初陪聖魔大帝征戰天下麼？本聖女還以為你忘了！」

    　　驚天臉現無比崇敬之情，道：「聖主威蓋天下，我怎會忘記？我今天就是為了聖主的威儀再度重現大陸，才要從他體內取出天脈，因為惟有我才可以重現聖主威儀！」

    　　「聖主之身，乃由天定，豈能更改？如果驚天魔主要逆天而行，本聖女也再無話可說。」可瑞斯汀盡現冷然之情，她知道今天再多的口舌也只是浪費，驚天是蓄謀已久的，決不會輕易放棄。

    　　驚天這時閉上了眼睛，他雙手合十，嘴裡喃喃有語似在祈禱著什麼。

    　　可瑞斯汀知道他是在作心靈的禱告，這也是驚天動殺念之前對心靈的祭示。

    　　魔族每一個魔主都有著心靈的宿主，這種禱告是在完成與宿主心神的完全合一，只有這樣才能夠獲得超越自然的力量。

    　　這是來自上古的契約，是魔族與人族、神族的本質區別所在。

    　　這種契約被謂之為黑暗的，是違反了某些自然的天定，獲得了超越自然的力量，被視之為邪惡的，所以魔族謂之為魔族。

    　　魔族的最本質便是離經叛道！

    　　聖女可瑞斯汀手捏手印狀，她也打開了自己的心靈，一道靈光直透她心底最悠遠的地方。沉睡中的力量被呼醒了，它漸漸升騰，從心底最悠遠的地方慢慢將心包裹，與心融在了一起。最後，無限的力量從心向四周輻射，滲透進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最遠古的契約完成了它最初的儀式。

    　　影子看到，可瑞斯汀的週身隱約泛著白光，彷彿是一個全新的人，而驚天的身體周圍有無限暗淡的黑氣在向四周瘋狂地擴散。

    　　整個石洞在瞬間便被這暗淡的黑氣所充斥。

    　　影子感到自己的心被一團巨大的陰影所籠罩，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無風與火之精靈也感到了這暗淡的黑氣所給他們帶來的壓力。

    　　驚天放下合十的雙手，眼睛緩緩睜開。

    　　突然，他的雙眼射出兩道如電般的極光，森寒凜冽。

    　　極光穿透暗淡的黑氣，射進了聖女可瑞斯汀的雙眸，向內疾速伸展。

    　　可瑞斯汀的雙眸變得虛無空洞，透過瞳孔，如同是深不見底的海洋。

    　　而那兩道極光就融入了這深深的海洋當中。

    　　兩人都站立沒有動，暗淡的黑氣不斷加重，可瑞斯汀週身的白光依然若隱若現。

    　　不知為何，影子感到自己的身體有種異樣的反應，一點點的就像是有一棵新芽在慢慢地欲突破土壤的束縛，破土而出。可每當突破土壤最後一層防線的時候，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總是將新芽突破的力量瓦解，回歸原樣。一次是這樣，第二次也是這樣，如此屢次反覆，令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好像體內有兩種不同的力量，一種在想方設法突破，而另一種在極力維持著這種平衡，相互制約。影子感到，似乎隱約由這暗淡的黑氣籠罩的氛圍所導致，但他又不能確定。

    　　在影子體內，被聖女可瑞斯汀用「聖光封魔」封住的水之精靈這時也有了反應，但這種反應很輕緩，就像是一個呼吸有些困難的人。

    　　「聖光封魔」已經完全瓦解了她的精神力和功力，她的魔法已經不能夠再施展，被困居在影子體內。當然，她不是一個有形的人，而是精魂，水之精靈的精魂，精靈本是一種無形的精神體，只有在遭受魔法攻擊時才會顯出一種思想概念中的原型。

    　　影子體內的天脈，在水之精靈受到「聖光封魔」攻擊的時候已經遁跡在影子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影子所感到的所謂新芽的突破正是寄居在天脈內的有著魔性的力量，它得到了暗魔宗魔主驚天黑暗魔法的刺激，所以蠢蠢欲動。

    　　此時，驚天雙眼所射出的兩道如電的極光在可瑞斯汀體內不斷地深入，不斷地延伸，但那道極光碰到的似乎總是虛無，沒有任何實在的實體。也就是說，這兩道極光在可瑞斯汀體內還沒有發生破壞作用。

    　　可瑞斯汀已經將體內的實體煉化為虛，「迎接」著兩道極光縱橫交錯，沒有章法的極速穿梭。

    　　而驚天似乎沒有停止自己的精神力和功力煉化的極光的意思，他似乎已胸有成竹。

    　　突然，他冷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在他的腦海中，已經遙感看到了所要攻擊的目標，一顆白色的虛點，那是聖女的元神和宿主的結合體。

    　　驚天將自己的功力和精神力加強一倍，兩道極光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似流星般交錯直撞向那一顆白色的虛點。

    　　就在兩道極光以相反的方向撞向那顆虛點的時候，虛點突然消失。

    　　兩道極光似兩顆流星撞在了一起。

    　　「轟……」星芒四射，在可瑞斯汀體內炸開了。

    　　「噗……」可瑞斯汀噴出了一口鮮血，但她臉上泛現了笑意，這正是她所要看到的，儘管受了傷。

    　　驚天可就沒有這麼走運了，他的身子禁不住搖晃震動，身上虛汗如雨，臉色蒼白如紙，剛才的自毀行為，至少讓他損失了兩成功力，沒想到可瑞斯汀竟是如此狡猾。

    　　他冷冷地道：「我低估了你。」

    　　可瑞斯汀只是一笑。

    　　無風及火之精靈雖然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但他們能夠感覺到剛才所發生之事的凶險，他們還從未看到驚天有著如此強烈的反應。

    　　只有影子看上去顯得很平靜，這種平靜不知是來自他的表情，還是他的內心。

    　　驚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直透他心底，道：「其實我不想殺你，但我知道我今天已經沒有了選擇。」

    　　一陣風將驚天臉上的長髮吹起。

    　　緊接著一聲嘶吼穿雲裂帛，斷金碎玉，狂暴的風似洪水般向可瑞斯汀撲去。

    　　虛空被這狂暴的風撕開了一道裂口，彷彿從另一個空間又竄出了無數慘烈的陰風，與驚天嘶吼而成的狂風相結合，化作一張森寒恐怖、有著血腥氣味的巨口，向可瑞斯汀狂噬而去。

    　　石洞內石礫飛走，塵埃瀰漫，寒潭內的水被捲起兩丈多高，散佈成水霧滲透進虛空中的每一個角落。

    　　影子被狂風吹到了一個角落，但他的眼睛仍充滿著鷹隼一般的冷靜。

    　　無風與火之精靈早已退到驚天的背後，運功以拒，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石洞內天昏地暗，那張巨口已經與可瑞斯汀近在咫尺。

    　　「轟……」可瑞斯汀已經被那張魔嘴吞沒。

    　　霎時，暴風停止，萬籟俱寂，水珠、石子從虛空中失去暴風依托，紛紛墜下。

    　　無風等尚未明白過來發生什麼事情，事情又變換到了另一面，由極暴的動，變成了呼吸可聞的靜，動與靜的轉換就在一剎那間。

    　　虛空內失去了可瑞斯汀與驚天的蹤影，彷彿他們根本就沒有存在過，抑或他們已經遁入了另一個空間，總而言之，他們消失了，連那張突然出現的魔嘴也消失了。

    　　似乎沒有人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影子的眼睛依然很冷靜，他盯著那寒潭的水面，水面之上有一根長長的髮絲在隨波蕩漾。

    　　一個水泡自寒潭水面冒出，緊接著，寒潭竄起數十丈高的水柱。

    　　水柱像龍捲風一般在虛空中旋轉，水柱內有兩道暗影在交纏，層疊變幻。

    　　「轟……」水柱炸開，水珠四濺。

    　　每一顆都蘊含著巨大的力量，撞上石壁，竟然深入石壁之內。

    　　影子只得不斷躲閃，但紛如雨下的水珠讓他躲不能躲，身上的游劍士裝束被水珠濺得更破碎零落，身上數處都被水珠劃破。

    　　驚天與可瑞斯汀現出身形，分了開來。

    　　驚天屹立不動，氣勢逼人，而可瑞斯汀卻嬌喘不已，氣血難平。

    　　兩人進行了最為猛烈的功力較量，顯然可瑞斯汀沒有佔到半絲便宜。

    　　就在這時，一聲長嘯，直衝九霄，石洞內石壁又被震得亂石飛濺。

    　　驚天不讓可瑞斯汀有任何喘息的機會，又發起了進攻。

    　　他的身形化為一團旋風，消失在石洞內，緊接著，旋風爆裂，出現了無數幻動的暗影分佈於可瑞斯汀的四周。

    　　層層疊疊，似真似幻，不可分辨，彷彿每一處都是驚天的存在，又彷彿每一個都不是驚天。

    　　不但是眼睛無法分辨，而且有著極具意念的精神力在影響著可瑞斯汀的思維，就像是有無數錯亂複雜的電波在干擾著她，讓她無法作出任何有效的判斷。

    　　可瑞斯汀極力保持著靈台的一片空明，她甚至閉上了雙眸，排除視覺的干擾，用自己敏銳的感觸，捕捉著石洞內任何細微的變化，這也是她目前惟一可以做的。

    　　一顆顆香汗自她的額頭滲出，沿著玉頰滑落，落入塵土。

    　　無風與火之精靈感到了輕鬆，他們看到了大局已定，現在所要做的便是等待結果的出現。

    　　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驚天這攻勢的厲害了，也沒有誰可以逃過這樣的攻勢！

    　　突然，可瑞斯汀的大腦中閃過一道亮光，她終於看到了驚天，她終於看到了驚天的殺勢所在。在她左側四十五度的地方，空氣出現了異常的波動，那不是順著幻影變動的方向，而是從斜角刺入，有著輕微的逆向角度。

    　　可瑞斯汀知道，這是驚天在幻影的快速變幻的掩飾下發動攻勢的跡象。

    　　是的，這是不會錯的，而且她還知道這一擊必是毀滅性的。

    　　她將自己的心神鎖定了這一點，打開自己的心靈，按照遠古的契約所賦予聖女的職責，催動了魔咒。

    　　「無盡的悲傷，至深的哀怨，掌握毀滅之權的主宰，魔族的主人，願你從無間之處醒來，以神聖的職責引路，封印叛逆的通道……」

    　　可瑞斯汀終於啟動了「封魔靈印」，雖然她不願，但她不得不如此，從此驚天的魔法靈力將至少被禁錮一半。她本不想做這樣的決定，但為了遠古的契約所賦予的使命，她已經沒有其它選擇。

    　　「封魔靈印！」可瑞斯汀終於喊出了最後一句。

    　　站在一旁的無風及火之精靈突然臉色大變，他們沒有想到被驚天困住的聖女還可以有自主意識使出「封魔靈印」！

    　　大地深處開始顫抖，虛空中開始炸雷連連，層層雲浪紛紛退開，連綿的衝擊波由最遠處開始臨近。

    　　一道靈印從雲層的最深處乍現而出，排空馭氣奔如雷，疾洩而下！

    　　可瑞斯汀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黑色，深沉得猶如無底之淵，渾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流，如山洪爆發般狂湧而出，一波接著一波，無休無止。

    　　靈印與可瑞斯汀合二為一，可瑞斯汀身上散發出萬丈光芒。

    　　一個巨大的、閃著金光的靈印向可瑞斯汀判斷的方位罩了過去。

    　　「轟……」石洞內發出火山爆發般的巨響，搖晃不斷，讓人不得有立足之處，跳動如篩中的麥粒。

    　　而這時，可瑞斯汀突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中了驚天所製造的假象，她被驚天所設之計欺騙了……

    　　「砰……」以驚天的巨大精神力和功力凝聚成的一掌擊在了可瑞斯汀的背心。

    　　可瑞斯汀整個人頓時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起來。

    　　「封魔靈印」擊空，可瑞斯汀的心神所捕捉到的攻擊點只不過是驚天故意製造的假象，他就是為了引可瑞斯汀使出「封魔靈印」，再施以殺手。

    　　而事實正如驚天所願，可瑞斯汀被他欺騙了。

    　　可瑞斯汀被擊中的身形從空中墜了下來，影子將她接住，抱在了懷裡。

    　　可瑞斯汀充滿痛苦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昏死了過去。

    　　一切虛幻的景象散去，石洞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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