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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五章】
    　　落日原想借用劍舞起的黑芒騙過銘劍的眼睛，再從銘劍頭頂掠過，以破壞穹頂的鳳凰星圖，卻沒料到此舉根本無法逃過銘劍準確的判斷，所有想法頃刻間化為流水。

    　　正如銘劍所說，在鳳凰星宮，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好半晌，落日的手指才有了一絲反應，那一片空白的大腦也漸漸有了一些活動，思維在慢慢恢復。

    　　銘劍走到落日身前，道：「落日兄，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顯然，對落日，他剛才已經手下留情。

    　　落日沒想到面對銘劍，自己是如此不堪一擊！但他身為游劍士，從小便在死亡邊緣浴血掙扎，支撐著他活到今天的，是那永不言放棄的信念，這次對他來說，也是一樣！

    　　他的雙手緩緩收了回來，重新聚起力量，支撐著身體，勉強站了起來，全身的骨骼隨著他的站起，炸響聲不斷。

    　　站在銘劍面前，拭去嘴角的血跡，他笑了笑，道：「銘劍兄就不用說這種話了，我站在你的面前還沒有死呢！」

    　　銘劍道：「看來落日兄是一心求死了！」

    　　落日笑著道：「銘劍兄不要把話說得這麼早，到底最終誰死還沒有定論呢。」

    　　銘劍肅然地看著落日，道：「好，既然如此，銘劍就惟有對不起落日兄了，希望來世還可以一起喝酒做朋友。」

    　　話畢——

    　　鳳凰星宮忽響起數聲鳳凰的嗥鳴，星圖中星芒大盛，強光閃耀，四面殿壁及穹頂、地面的鳳凰星圖赫然飛出了六隻鳳凰。

    　　六鳳遨翔，銘劍閃身飛起。

    　　六鳳與銘劍合而為一，嗥鳴讓落日氣血不斷沸騰，耳膜如鼓在擂，使之幾欲跌倒。

    　　此時，只見銘劍手中戰劍破空舉出，一道奇光穿透鳳凰星宮，直達九天之上真正的鳳凰星座。

    　　落日強撐住身形，不至跌倒，見此情景，心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他正在借用鳳凰星座的力量。」剛才尚且不是銘劍的對手，何況是借用鳳凰星座力量後的銘劍？

    　　落日的心無限退縮，退縮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

    　　「鳳舞天下」！

    　　虛空中，一團烈焰爆炸開來，整個鳳凰星宮瞬間變成一片火海，而一隻在火海中甦醒的銀鳳攜起涅槃之火衝向了落日。

    　　這是真正屬於星咒神殿鳳凰護法所擁有的力量，作為對曾經的朋友的尊重，銘劍選擇了讓落日死在自己最具力量的殺招之下！

    　　攜起烈焰的鳳凰將落日吞沒，可就在這時，鳳凰星宮的門突然大開，一道極世劍光撕裂火海，快絕無倫地射向攜著涅槃之火的鳳凰。

    　　那是一柄以生命化成的「先天之劍」！

    　　劍沒入浴火鳳凰正心部位，消失不見，一時之間，攻擊停止，而此時的落日，感到壓力消失，當下毫不考慮，手中之劍挾帶雷霆萬鈞之勢刺了出去，這一劍引爆了他體內「小宇宙」所擁有的力量……

    　　鳳凰星宮，星圖紊亂，那破開的穹頂赫然關閉。那與虛空中鳳凰星座聯繫的力量已然中斷，鳳凰星宮的六個鳳凰星圖回歸原位，烈焰隨之熄滅。銘劍從空中落下，單膝跪地，以劍相拄，臉色極度的蒼白難看，而落日的劍刺中的部位乃銘劍之咽喉！

    　　「鳳舞天下」尚未完全施展開，便已被破，他的全身有著力量耗盡的虛脫，咽喉處更是有血在流。

    　　銘劍扭頭望去，門口站著的是已斷一臂的殘空，剛才正是殘空以「先天之劍」破滅了「鳳舞天下」的攻擊，而他的力量也正是因為「鳳舞天下」被破而耗盡。

    　　一切盡在銘劍的掌握之中，但他卻掌握不了來自鳳凰星宮之外的力量。

    　　落日那無盡退縮的心回到了它原來的部位，他看到自己的劍透過戰甲，刺中了銘劍的咽喉，也看到了已斷一臂的殘空，一切都已經十分明了。

    　　銘劍笑了笑，笑的時候只有臉上自嘲的表情，而聲音是含糊不清的，那是咽喉被劍刺破的原故。他望著落日，以含糊的聲音道：「落日兄，最後還是你贏了。」

    　　落日也跪了下來，臉現痛苦的表情，道：「不，我沒有贏！我無法逃過『鳳舞天下』的攻擊……」他的劍尚留在銘劍的咽喉上，生怕一拔出銘劍便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落日知道，他們之間只是各自的使命和職責不同，在他們心裡依然把彼此當作自己的朋友。無論誰敗，都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結果，卻又是無可奈何的。

    　　看到落日雙膝在自己面前跪了下來，銘劍臉上現出滿足的表情，道：「有你這樣一個朋友，傻劍已經知足了，但終究是我敗了，這是遊戲的規則，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遵守！」

    　　落日道：「你還可以戰，你並沒有徹底的敗，你還有你的生命。」

    　　銘劍道：「但面對你卻是不行了，況且，無論戰與不戰，其結果也都是一樣。我的力量已經失去，不想再作徒勞的舉動，只是希望落日兄能送我一程。」

    　　落日嘶吼著道：「不，我辦不到！」

    　　銘劍笑了笑，道：「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看來只有我自己送自己了。」

    　　話音落下，銘劍拔出了咽喉處的劍，隨即以劍往脖子上一抹。

    　　鮮血激射，灑在了落日臉上。

    　　銘劍倒了下去……

    　　落日沒想到銘劍如此快便將自己了結掉了，看著倒下去的銘劍，他竟有些呆呆的。

    　　這時，殘空走到落日面前，將那僅剩的一隻手放在落日肩上，道：「他無法面對這樣一個事實，所以想盡早獲得解脫。」說完，便向前走去，在他前面，是鳳凰星宮另一扇洞開的門……

    　　△△△△△△△△△

    　　翼龍星宮。

    　　天衣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被鋒利的羽翼所割破的傷口，身上的戰袍和衣衫已沒有一塊完整之處，但面對翼龍護法飛旋伸縮的雙翼，他沒有絲毫的退怯之心，一次又一次地面向死神作著最後的抗掙。

    　　而翼龍護法則仍是坐在玄冰王座上，面帶狂傲之情，以雙翼一次一次地玩弄著天衣，笑聲隨著天衣每一次的狼狽不堪而響起。

    　　是的，他想看看天衣到底能掙扎到什麼時候，看這個一絲不苟、永不放棄的人能堅持到什麼時候。長時間一個人鎮守翼龍星宮，那份孤獨寂寥之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承受的。天衣的出現，這對翼龍護法來說，不能不說是一個打發時間、消遣的好方式。過了今天，也不知還要多長時間，才能夠碰上這等好事。

    　　羽翼在黑暗中劃過了一道耀亮的軌跡，天衣的左胸又留下了一條很深的血痕，幸而再一次險險地躲過了致命一擊，身子狼狽地在地上滾過。

    　　翼龍護法哈哈大笑，如飛輪般旋動的右翼朝地上的天衣疾斬而下。與此同時，左翼交錯飛旋，隨後跟上，伺機而動。天衣若是能僥倖避過右翼的攻擊，那麼，無論如何，面對左翼伺機而動的進攻，他很難在第一時間作出有效的避讓。因為，以天衣現在的反應靈敏度，翼龍護法在時間上已經做出了精確的計算，左右雙翼的配合，將天衣的反應作出了極限的判斷。這一次，天衣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過雙翼天衣無縫的進攻。

    　　天衣的背貼著地面，面對雙翼凜冽的攻勢，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站起來，身上多達百處的傷口，血在不停地流出，但他手中的劍，依然握得極緊，臉上的表情仍是一如往昔的嚴謹和一絲不苟。

    　　這一次，雙翼的同時進攻，已經不能讓他再像以前一樣，在險中求生存，他所處之地的每一條退路都被凜冽的殺勢鎖定，無論怎樣避讓，都注定是死路一條。

    　　天衣一動不動，眼眸中是那閃著寒光、不斷逼近的雙翼，似乎是在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而就在右翼疾如電閃斬下的一剎那，天衣貼著地面的身子突然間彈了起來，主動迎上那疾斬而下的右翼。

    　　翼龍護法心中一驚，天衣的反應大出他的意外。

    　　只見天衣在彈起的一剎那，身形側動，避過右翼尖端的攻擊，單手將之抓住，隨即以左手為支點，身形翻動，鬆開左手，雙腳貼著右翼側面，挺劍如疾風衝向翼龍護法。

    　　既然避無可避，惟有孤注一擲，冒險進攻。

    　　翼龍護法怎麼也沒有料到天衣會有這種反應，但他心中並沒有慌亂，扇動右翼，快若閃電般在空中旋轉、翻動、穿梭，企圖將天衣從右翼上扇落。

    　　虛空中旋轉著的寒光不斷翻騰，但天衣卻如粘在右翼上一般，並沒有被右翼旋轉、翻騰、穿梭所形成的氣浪沖落，反而雙腳以右翼的側面為依附點，不斷地拉短與翼龍護法之間的距離，而手中之劍所散發出的氣機也已經鎖定了翼龍護法。

    　　翼龍護法的心中此時已不敢有怠慢之意了，怒意漸生。一個被他毫不放在眼中、玩弄於股掌間的人，卻可以做出對他形成威脅的舉動，這讓他心中如何不怒？他絕對不可以讓天衣對自己構成威脅！

    　　思忖之間，翼龍護法的右翼不再旋動，左翼倏地收回，轉勢往附於右翼上的天衣攻去，速度和殺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為迅猛，整個翼龍星宮泛起一輪一輪銀白色羽翼的虛影。

    　　虛空在左翼的銳勢攻擊下，攪起層層氣浪，翼龍星宮因激起的勁氣的衝撞而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天衣眼中彷彿只有翼龍護法，雙腳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拖起長長的一串虛影，而絲毫不去管那襲來的左翼。抑或，他想在左翼攻擊到自己之前，擊殺翼龍護法，但他的速度顯然沒有翼龍護法的左翼快。

    　　只聽翼龍護法突然大喝一聲：「去死吧！」左翼突然以超越光的速度，朝天衣襲去，眼之所見是一道耀眼的寒芒。

    　　「鏘……」只見左翼攻擊到天衣的一剎那，天衣的右腳突然用力，身形借勢倏地從右翼消失，反撲向左翼。又一次，天衣躲過了羽翼的進攻，而翼龍護法的左右雙翼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四濺的銀星撕破整個翼龍星宮。

    　　「鏘……」又是一聲脆響，翼龍護法的右翼折斷，落在了地面上。

    　　而此時，天衣雙腳貼著翼龍護法的左翼，手中之劍暴出極度耀眼的光芒，似一道宇外極光刺向了翼龍護法。

    　　這是天衣積蓄已久、志在必得的一擊！

    　　「錚……」

    　　餘音繚繞，天衣手中的劍停在了翼龍護法胸前，劍的前面，隔著翼龍戰甲，是翼龍護法的心臟，但劍並沒有抵達那個地方，而僅僅刺入翼龍戰甲一寸，並沒有將之刺穿。

    　　天衣用盡全力的一劍並沒有刺穿翼龍戰甲！

    　　「你以為憑你手中的破銅爛鐵也可以傷到我？翼龍戰甲有著歷代翼龍護法所遺留下來的力量，豈是你所能攻破的？去死吧！」

    　　暴喝聲中，翼龍護法的右臂化作手刀，朝天衣的脖子上疾砍而至！對於一個使自己羽翼受損折斷的人，翼龍護法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是以這一刀是必殺的一刀！

    　　而天衣，剛才拼盡全身力量換來的一劍已耗盡了他所有的心神，無力再躲避翼龍護法的「必殺一刀」。何況，兩次不避反攻的舉動，在換來機會的同時，也換來了前胸與後背兩道深約兩寸、長約一尺半的傷口，透過傷口，甚至可以看到裡面的內臟。

    　　就在天衣的頭即將被手刀斬下之時，翼龍護法的身子突然一陣震動，臉上震怒的表情一點一點地開始被痛苦所替代，手刀停在天衣脖頸處，不攻自破。

    　　此時，翼龍星宮的門緩緩開啟，殘空與落日走進了翼龍星宮。

    　　翼龍護法低頭往自己的胸口看去，天衣手中之劍此時已穿透翼龍戰甲，直達他的心臟，那是另外兩個人同時傳給天衣的力量……

    　　△△△△△△△△△

    　　漓渚置身於一片虛無的、到處閃爍著銀星的大海中，不知游了多長時間，也不知游了多遠，卻仍是沒有到達邊界。於是，在疲勞至極的狀態下，很自然的，他便睡著了，並且做了一個夢，夢中與美女一起攜手在一片虛無、到處佈滿銀星的空中飛舞，所以，即使睡在冰寒刺骨的水裡，他的嘴角還不忘掛著甜甜的微笑。

    　　可正當他感受著美夢所帶來的幸福之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將之從夢中拉了回來。

    　　「在玄武寒水裡，你竟然可以睡得著，倒是我見過的第一人。」

    　　說話的自然是玄武星宮的玄武護法，此時，她正站在漓渚身旁的水面上。

    　　漓渚從水中一躍而起，抖了抖身上的衣衫，衣衫裡所含的水分便全掉落下來，衣服變得乾爽，彷彿從未打濕過一般。

    　　漓渚道：「姐姐可能不知，我從小便被關在玄武冰岩層中，與那裡的寒冷相比，姐姐這裡可算是人間天堂，怎麼會冷得著我？」說完，嘿嘿地笑了笑。

    　　玄武護法道：「但你可知有一種水裡蘊含著寒毒？」

    　　「寒毒？！」漓渚的表情為之一愕，隨即道：「姐姐不用嚇我了，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寒毒，況且，我現在站在姐姐面前，不是一點事都沒有麼？」

    　　玄武護法的玉手翻動，攤開掌心，那些在空中飛舞的銀粒相繼落於她掌心，轉瞬滿眼都是那閃亮的銀粒。她望著自己攤開的手，道：「你可知它們是怎麼來的？」

    　　漓渚將自己的眼睛湊近玄武護法的掌心，仔細看了半晌，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它們不就是一些可以飛的銀粒麼？難道很值錢？要是那樣的話，我可要帶一些回去。」說著，便伸手想去抓那些在空著飛舞的銀粒，可抓了半天，卻是一顆也沒有抓到。

    　　玄武護法道：「這些銀粒皆是來自玄武屍寒水，它們的前身都是和你一樣的人，但是當他們掉入玄武屍寒水裡，身體就會慢慢地消融，最後只剩下靈魂，而靈魂就會化作一顆顆若星狀的銀粒，飄浮於這一片虛無的世界裡。而你的身體很快也會被玄武屍寒水所消融，你的靈魂，也會化作這裡無數銀粒中的一顆。」

    　　漓渚見玄武護法一本正經地說著，臉上現出極度達成的表情，道：「姐姐不是在嚇我吧？」

    　　玄武護法冷冷地道：「你說呢？」

    　　漓渚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腳，手腳都完好無損，可就在這時，他突然驚恐地叫道：「我的手和腳怎麼一點知覺都沒有了？我的心……我的心好冷……怎麼回事？我的功力怎麼無法運轉？」

    　　漓渚剛才還是一副不滿不在乎的戲謔的表情，隨即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站在水面上的身子也開始慢慢往玄武屍寒水裡沉。

    　　而此時，數以百計的銀粒繞著漓渚沉下去的身體飛舞著。

    　　「怎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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