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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巔峰

    【第十一章】

     情有獨鍾
    　　一個明朗的早晨，紅日初升。

    　　朝會殿內，文武百官齊聲讚頌雲霓古國的千秋偉業，聖摩特五世的福泰永康，雲霓古國的繁榮昌盛，萬世子民的安居樂業。

    　　這是聖摩特五世大病初癒之後第一次臨朝，文武百官都先後恭賀，稱聖摩特五世的康復是萬民之福等讚譽之辭，隨後，掌管財、政、軍、史等首輔大臣匯報各項事宜。

    　　一套程序完畢，三皇子莫西多上前稟道：「兒臣有一事啟奏父皇。」

    　　聖摩特五世看了一眼莫西多，道：「准奏！」

    　　莫西多道：「兒臣看中一女子，兩人情投意合，想近日成親，還望父皇恩准。」

    　　「哦？」聖摩特五世頗感意外，道：「不知是何方女子？」

    　　「西羅帝國的褒姒公主。」莫西多應道。

    　　此言一出，眾文武百官都低聲議論，他們對褒姒公主前來雲霓古國之事皆有耳聞，卻沒想到莫西多會突然提出與之成親之事，甚為意外。

    　　「褒姒公主？」聖摩特五世低聲吟道。

    　　「是的。兒臣自小在西羅帝國度過一段時日，與褒姒公主相交甚好。前些時日，褒姒公主雲遊至我國，兒臣與之相見，感情更是日行千里，皆認為彼此是心中最鍾意之人。褒姒公主已修書至西羅帝國，今兒臣特向父皇請奏，還望父皇恩准這門親事。」

    　　二皇子卡西素與莫西多不合，此時，聽他之言，冷聲道：「恐怕三皇弟此言有所謬誤吧？我可聽說，前些時日，在劍士驛館，褒姒公主與法詩藺雙雙求見一個名為朝陽的游劍士，言辭之中甚有飲慕之意，怎會又與三皇弟有『日行千里』的感情？莫非這褒姒公主是水性楊花之人？」

    　　莫西多絲毫不慍，道：「二皇兄此言差矣，褒姒公主素以才情第一著稱西羅帝國，她求見朝陽，是因為欽佩朝陽的才華。況且，我曾請朝陽至府上相敘，褒姒公主當時亦在場，彼此以朋友相見，並無任何兒女私情。二皇兄想必是見多了紅塵中之女子，把她們與褒姒公主相提並論了吧？」

    　　原來，二皇子卡西與大皇子古斯特一樣，是好色之人，只是兩者不同的是，古斯特喜歡女子卻從不進煙花之地，而卡西卻恰恰相反，帝都每一處花街柳巷，皆留有其足跡，莫西多之言，正是指到他的痛處。

    　　「你……」卡西為之氣結，道：「我是喜歡尋花問柳，卻不像皇弟，求法詩藺不著，轉求褒姒公主，我看你是一廂情願，又是空歡喜一場。父皇若是准奏，派人前去西羅帝國求婚，被人家拒絕，那我堂堂雲霓古國的臉面將何存？」

    　　「好了。」聖摩特五世喝止道：「每次你們都是這樣，叫我以後如何放心將偌大一個國家交給你們？每天總是爭吵不休，不把精力放到正事上。」

    　　莫西多這時道：「兒臣所言並非空穴來風，一廂情願，褒姒公主與兒臣確是情投意合，現在，褒姒公主正在殿外候見。」

    　　聖摩特五世想了想，道：「要是三皇兒能夠娶到褒姒公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西羅帝國與我雲霓古國雖略有建交，但一直以來分歧多於認同，兩國的關係也並不怎麼好。如果你與褒姒公主真是情投意合……好吧，還是先宣褒姒公主進殿再說吧！」

    　　不出片刻，褒姒被宣了進來。

    　　褒姒略為躬身，施禮道：「西羅帝國褒姒，祝聖摩特五世陛下福壽永康，帝業千秋萬載！」

    　　相見過後，聖摩特五世道：「褒姒公主難道真的對我三皇兒情有獨鍾？」

    　　褒姒道：「陛下聖明，褒姒與三皇子確是情投意合。」

    　　聖摩特五世道：「你可有向你父皇稟明此事？」

    　　褒姒答道：「褒姒已修書回西羅帝國，相信不日就有父皇的回音。」

    　　聖摩特五世點了點頭，道：「既然你們兩人同意，朕也沒有什麼反對的，不過，一切得按兩國邦交的禮儀來進行，不能顯得過於倉促，否則會讓其它國家笑我雲霓古國失禮。」

    　　莫西多道：「多謝父皇恩准，但兒臣覺得，我與褒姒公主的婚事應該盡快進行比較好，可以免去一些繁文縟節。」

    　　「為什麼？」聖摩特五世問道。

    　　莫西多回答道：「因為兒臣覺得前些時日，皇兄離去，父皇病重，接二連三發生一些事情，使雲霓古國籠罩上一層晦氣。本月十五乃一年一度的祭奠先祖之日，為了雲霓古國的未來，應當掃去籠罩在眾人心中的晦氣，所以兒臣這時提出此事，就是希望通過婚喜之事來沖掉晦氣。這件事我與褒姒公主商量過，褒姒公主並無異議，並且已經在信中向西羅帝國陛下道明，相信西羅帝國陛下能夠體諒我們的苦衷。」

    　　還沒聖摩特五世回答，二皇子卡西便道：「這怎麼行？國與國之間豈能沒有禮數？我們雲霓古國素有『禮儀之邦』的稱謂，若是兩國結親，草率了事，只怕會讓別人笑話。況且，三皇弟口中的所謂晦氣只是一種沒有根據的說法，不足為信，若是為此，捨棄應有的禮節，只怕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接著，卡西望向莫西多道：「恐怕三皇弟這麼著急與褒姒公主成親，背後有著什麼目的吧？說不定，想趁此機會，聯合西羅帝國的勢力，想對我雲霓古國不利！」

    　　「二皇兄豈可說出這等沒有根據的話來？」莫西多質問道。

    　　卡西冷哼一聲，道：「難道你敢說，你從來沒有這等想法？」

    　　「當然沒有。」

    　　「我不信。」

    　　「好了。」聖摩特五世又喝止道：「怎麼每次你們都如此讓朕煩心呢？當著褒姒公主的面，豈不讓人笑話？你們丟臉真是丟到家了！」

    　　卡西與莫西多這才閉嘴不語。

    　　聖摩特五世將目光投向眾文武百官，道：「諸位愛卿怎麼看？」

    　　「臣覺得三皇子殿下所言甚是，所謂……」

    　　「臣認為二皇子殿下所言有理，禮儀之事關乎一個國家的國體，是一件舉足輕重的……」

    　　「臣以為三皇子殿下實是為雲霓古國著想，其用心之良苦實在是值得我等學習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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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百官，各種觀點，紛沓而來，卻又無一不是空話，沒有一個人之言能夠讓聖摩特五世信服，只聽得他甚為厭煩，揮手道：「好了，問你們也等於白問，沒有一個人不是在說套話，平時與誰關係好些，便幫著誰說話。此事先到此為止，容後再說。」

    　　眾文武百官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莫西多這時又稟道：「兒臣還有一件事想啟稟父皇。」

    　　「講。」聖摩特五世道。

    　　莫西多道：「兒臣見到一個人很像大皇兄古斯特。」

    　　朝會殿內頓時靜如死寂，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這才想到真正的事情才上演。

    　　聖摩特五世的臉色變幻不定，道：「不知皇兒見到的是一個怎樣的人？」

    　　莫西多沒有看聖摩特五世的臉色，低著頭道：「他已經死了，心臟被人掏了出來，屍體在殿外，不知父皇要否傳見？」

    　　聖摩特五世沉聲道：「傳！」

    　　「傳，長得像大皇子之屍體進殿！」

    　　不知是誰教了傳音之人傳出這樣一句令聖摩特五世勃然大怒的話，結果屍體還沒有抬進殿來，傳音之人已經被推出去斬首了。

    　　莫西多心裡在冷笑。

    　　△△△△△△△△△

    　　一間偏僻的小茶樓。

    　　朝陽坐在樓上靠窗口的地方。

    　　窗外是一條小街，很靜，只是零星地有人走過。

    　　靠窗邊，有一隻竹編的鳥籠，圓圓長長的形狀。鳥籠內有一隻在幻魔大陸很常見的小鳥，叫「拉姆」，意思是會唱歌的意思。

    　　拉姆有一身黑中帶彩的羽毛，很好看，陽光穿過鳥籠的網眼，投在羽毛上，很炫目，有著七彩的顏色。

    　　此時的拉姆沒有唱歌。

    　　鳥籠在微風中不斷轉動著，拉姆在鳥籠內上下跳動，不知疲憊，朝陽則只是望著那上下跳動的拉姆。

    　　「不唱歌的拉姆。」朝陽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世界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只能夠一直在天上飛呀飛，飛到累了就睡在風裡，這種鳥一輩子才下地一次，那就是死亡的時候。」朝陽記得這是一部電影裡的一段台詞，此時他想起了。

    　　用他自己的話說，這種鳥是用行動代替思考。眼前的這只拉姆似乎也是，它總是上下跳動著，沒有唱歌。

    　　茶樓很冷清，只有朝陽一個人，就連茶樓的主人也沒見露面。

    　　惟有朝陽面前的那壺熱茶冒出的熱氣，才讓人感到這裡的生氣。

    　　朝陽來到這裡是要殺天衣，而他知道天衣今天會在這裡出現。

    　　這是他從小藍的房間裡找到的一條信息。

    　　他緩緩舉起茶杯，湊近嘴邊喝了一小口，眼睛仍是望著鳥籠內上下跳動、沒有唱歌的拉姆。

    　　腳步聲，這時從樓下傳來。

    　　「踏踏踏踏……」二十四級木製樓梯一下一下發出響聲，整整二十四下，不多不少。

    　　天衣出現在了朝陽所在的那間茶樓，兩人之間的距離相差不過十米。

    　　天衣看到了朝陽，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請坐！」朝陽望著鳥籠中的拉姆，淡淡地道。

    　　天衣稍稍猶豫片刻，便在朝陽對面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朝陽為他倒了一杯茶。

    　　天衣望著微微蕩漾，冒著熱氣的茶水，道：「昨晚是你。」

    　　「請喝茶再說。」

    　　天衣輕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望向朝陽。

    　　朝陽仍只是望著風中轉動的鳥籠。

    　　片刻後，他道：「昨晚，我殺了小藍，砍下了她的頭顱。」

    　　「所以你今天來殺我。」天衣道。

    　　「不錯。」

    　　「你知道你是誰嗎？」

    　　「我不知道。」

    　　「你是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古斯特。」

    　　「聽說他已經被聖摩特五世陛下賜死了。」

    　　「那是一個騙局。」

    　　「我想，我也是被騙的人之一。」

    　　天衣冷冷一笑，道：「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朝陽淡淡地道：「我也需要你給我一個理由。」

    　　天衣於是說了一個故事，一個關於江山社稷的故事，故事裡透著一種無奈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被殺只是一種策略。

    　　朝陽也講了一個故事，故事說一隻鳥兒很自由地在天空遨翔，結果被人抓住，關在籠子裡，鳥說，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天衣道：「你應該知道你是雲霓古國的大皇子，是雲霓古國未來的繼承人。」

    　　朝陽道：「可沒有人把我當作雲霓古國的繼承人。」

    　　天衣無話可說了。

    　　良久，天衣才道：「你現在是不是受制於三皇子莫西多之手？」

    　　朝陽第一次抬眼望向天衣，微微一笑，道：「天衣大人覺得我是受制於三皇子之手嗎？說不定這是我真實的意願。」

    　　天衣一震，良久回不過神來。

    　　最後，天衣離開座位，站了起來，臉上回復不苟言笑的嚴謹肅穆之情，道：「如果你覺得有能力殺我，就不妨動手。今天早朝，我看到了一個與你一模一樣的死人。」

    　　朝陽搖了搖頭，歎息道：「一早看見死人，看來天衣大人今天的運氣不太好。」

    　　一陣疾風吹過，鳥籠飛快轉動，籠中的拉姆四處亂竄，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茶樓內，一道幽光破空而出。

    　　那是一柄劍，毫無花巧，清爽利落卻又玄乎其玄的一劍。

    　　劍，碎空，裂氣，劃弧，生出一往無回的信心，夾著不死不休的霸殺之氣。

    　　劍，有形卻又無形，凝聚著一種力量，一種精神，一個遠古的期望和殺伐，然後深深地嵌入虛空之中，成為虛空的一部分。

    　　那是朝陽的劍，朝陽今天特意帶了一柄劍，他要看看烙印在腦海中那些變幻莫測、玄之又玄的劍式是否真的如魔族聖主所言。

    　　而劍出，陡地將他的心帶入一個極高的、從來不敢想的境界，看到了以往看不到的契機，感到了全身細胞都被這一劍調動起來，激發了許多沉睡在體內的因子。

    　　這普普通通的一劍竟讓他有一種不可駕馭之感，但這一劍還是神鬼莫測地擊出了。

    　　天衣驚，是的，他不得不驚，他也同樣是用劍，卻沒有想到劍可以使到這種地步。

    　　他曾經聽說過，一個高超的劍手可以賦予劍強大的生命，而反過來，劍又可以成全著主人，激發著劍手生命的潛能。

    　　而現在，他似乎看到了這樣一柄劍，一柄既抽像又具體的劍。

    　　朝陽感到自己的氣勢在瘋漲，似乎這柄劍每推進一寸，他的氣勢便要增強一分，而且劍勢快得驚人，又讓他感到自己手中不是一柄劍的錯覺，因為手中的劍竟隨空氣中微妙變化的契機而變化。

    　　而這一切又源於天衣還沒有出手，僅僅是天衣思維的變化而引至週遭虛空微弱的變化的情況下。朝陽不敢想像，若是天衣出手，自己手中的劍會是怎樣的變化，把握著怎樣的契機。

    　　但天衣畢竟是天衣，他有今天的地位，是靠手中的劍一點點積累起來。

    　　所以，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情況，他首先要做的是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的眼睛壓縮成一條縫隙，瞳孔之中出現了一個光點，最後，他將眼睛閉上了。

    　　天啊，在此危急時刻，他竟然將眼睛閉上了！

    　　是的，天衣將眼睛閉上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感覺，眼睛有時候可以騙人，但感覺不會。

    　　他必須找出朝陽劍在推進的過程中所有的變化規律，他必須找出破綻！

    　　是的，面對如此可怕的一劍，他應該學會等待破綻。

    　　劍一寸一寸地在虛空中推進，這種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其每進一寸都有著千萬種變化，千萬種可能，更讓等待成為比光速還要快捷的思維變化。如若思維跟不上劍在推進時的變化，惟一的結果便只有死。

    　　這就是朝陽第一次出劍給天衣所造成的壓力。

    　　劍，仍在推進。

    　　……兩尺，一尺，半尺……三寸……兩寸……突然，虛空中出現了另一道電光，然後便是劍出鞘時的磨擦銳嘯。

    　　天衣出劍的速度竟然比聲音的速度還要快！

    　　天衣的劍居然觸上了朝陽的劍尖，隨即一滑，竟貼著朝陽的劍鋒滑進。

    　　四濺的火星伴隨著刺耳的銳嘯，使空氣中的因子在爆炸分裂。

    　　而與此同時，天衣的眼睛陡地睜開，凜冽的神芒在四濺的火星背後迎上朝陽的雙目。

    　　兩人的眼睛神情達到一種極至的凝重，心緒成為繃至極限的絲絃，隨時都會崩裂。

    　　天衣根本就沒有找到朝陽劍勢中的破綻，或者說，朝陽劍勢中似乎沒有破綻，他惟一可以利用的是自己的直覺，而事實上他的直覺並沒有欺騙自己。

    　　兩柄劍同時控制了對方劍勢的進一步變化，就在兩柄劍沿著劍刃滑至彼此的劍柄時，兩人劍勢竟然同時急轉，而這時進攻的是腳。

    　　是朝陽與天衣的腳，兩人同時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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