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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八章】
    　　眾人點了點頭，紛紛道：「當時，我也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後來呢？後來怎麼樣？」

    　　眾人皆被這不是故事的故事所吸引。

    　　那人道：「後來，聖摩特五世陛下便讓大皇子殿下化裝成了一個游劍士，叫做朝陽。」

    　　「什麼？朝陽會是大皇子古斯特？」眾人驚訝萬分，道：「這未免顯得太不可思議了，是不是搞錯了？不會是與落日、傻劍齊名的朝陽吧？」

    　　「不錯，就是與落日、傻劍齊名的朝陽。當初，聖摩特五世陛下就是為了讓大皇子古斯特以朝陽的身份成名，引起莫西多的注意，然後打入莫西多的內部，刺探消息。」

    　　眾人這才大悟：「原來是聖摩特五世陛下為了讓大皇子古斯特打入莫西多的內部，刺探消息。」

    　　「可惜，卻被莫西多給發現了。」那人顯得有些沮喪地道。

    　　眾人剛放下的心又被懸了起來，道：「被發現了？」

    　　那人點了點頭，道：「對，所以，直到莫西多將聖摩特五世陛下殺了之後，大皇子古斯特才出現在天壇，他來遲了。」

    　　眾人顯得十分失落。

    　　一人卻道：「這些與聖魔大帝重現有什麼關係？你說了半天，連一句聖魔大帝都沒有提到。」

    　　那人不屑地道：「你知道什麼，你知道聖魔大帝為什麼會重現嗎？因為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便是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古斯特！」

    　　此言一出，又像是扔下了一個炸彈。整條街上，聽這人講話的人已經圍得水洩不通，沒有人不被這話所震驚。

    　　那人接著道：「正是因為大皇子古斯特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在莫西多下令殺死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的時候，他才能及時制止。因為只有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才能夠穿上黑白戰袍，手持聖魔劍，發揮令昨晚天地變色的威力，號令群雄，最後才將莫西多成功誅殺，阻止了這場叛亂。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待會兒在皇城觀禮廣場便可見到聖魔大帝的神武英姿！」

    　　「那昨晚的巨爆是怎麼回事？整個皇城似發生了地震一般！」有人問道。

    　　「那是因為窮凶極惡的莫西多在聖魔大帝的神威面前，引爆了預先埋在天壇廣場的炸藥，致使所有的天下英雄及文武百官被炸死，而聖魔大帝憑著不世奇功逃了出來……」

    　　正在這時，一騎快馬飛馳而至，馬上禁軍打扮之人大聲道：「奉聖魔大帝之令，所有皇城子民皆往觀禮廣場，奉聖魔大帝之令，所有皇城子民皆往觀禮廣場……」

    　　△△△△△△△△△

    　　是的，所有雲霓古國的子民在觀禮廣場看到了傳說中的聖魔大帝的英武神姿，與他們所想像的一模一樣。他身著黑白戰袍，手持聖魔劍，睥睨天下的眼神預示著整個幻魔大陸都在他的眼底。他們也看到了聖魔大帝有著和大皇子古斯特一樣的樣貌，這也說明，聖魔大帝代表著的是雲霓古國，代表著的是他們的利益，預示著整個幻魔大陸都將以雲霓古國馬首是瞻，這是一種榮譽。

    　　所有人都呼喚著，都激動著，宣誓著他們永遠效忠聖魔大帝……

    　　朝陽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看著觀禮台下數以萬計的臣民在為自己呼喚吶喊，他的嘴角牽起一絲笑意。

    　　一切對於他來說，或許只是剛剛開始……

    　　對於整個幻魔大陸來說，一切也只是剛剛開始。

    　　△△△△△△△△△

    　　幻城。

    　　幻城是雲霓古國與西羅帝國之間的重要關口，曾經這裡是連繫雲霓古國與西羅帝國的貿易重地和通商口岸，也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其面積有二十多萬平方公里。相對而言，幻城是一個比較小的國家，相當於一個大型城市的面積。

    　　曾經，它的繁榮與富庶程度超越現在的雲霓古國和西羅帝國的帝都，是一個歌舞昇平、紙醉金迷、人人嚮往的天堂般的地方。

    　　但由於戰爭，人為破壞和幻魔大陸氣候週期性的變化，如今這裡成了一片不毛之地，除了漫漫黃沙，風化的殘垣斷壁，再也不能夠找到當年的繁華。當然，這只是一種傳說，還有一種說法是，這裡曾經受到了詛咒……

    　　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如今只有在歷史典籍裡面，才能夠讓人勾起對它當年的記憶。

    　　此時，已是暮色四合，剛退去白日的炎熱，卻又升起讓人不能忍受的陰冷。

    　　世界很靜，惟有風吹著黃沙，在空氣中磨擦而發出的聲響，很清晰，像是一個婦人在嗚咽，低訴著生命的悲苦。

    　　荒涼的世界裡，一輛馬車在轆轆而行，充滿著落寞和悲哀，顯然是走了很長的路。

    　　在這裡，在這個時候，出現一輛馬車，實在是一件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但趕車的是月戰，這就令人感到不奇怪了，因為他是從雲霓古國逃出來的。此時，已是天壇太廟事情發生後的第七天，七天來，他都未曾停歇過，一直都在趕路。

    　　在月戰的旁邊，坐著的是殘空，此時的殘空，面現疲態，斜靠著月戰睡著了。

    　　馬車裡面，則是褒姒，還有昏迷不醒的影子。褒姒將影子的頭放在自己腳上墊起，不讓他受到馬車搖晃的影響。

    　　褒姒藉著從窗口進入的淡淡星光，凝視著影子的臉，她的手指沿著影子的臉部輪廓輕輕滑過，一遍又一遍。因為她發現，影子側臉的輪廓是她小時候所畫的一個側影。

    　　在褒姒小時候隨宮廷畫師學畫的時候，她第一次所畫的便是一個人的側影，是她不由自主所畫的一個人的側影，如今那幅畫還掛在她的寢宮裡面。

    　　當褒姒第一次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她感到驚訝，但她很快便有了解釋。因為這樣一個側影是屬於她生命中的男人的，她從小都在等待著他的出現，故而才會畫出那樣的側影。

    　　但褒姒現在不知，她一直都在等待的，生命中的男人是眼前的影子，還是那晚的朝陽，這個問題七天來一直纏繞著他，令她無法放下。

    　　馬車行駛在通往西羅帝國的沙漠中，馬終於倒下，不能再爬起。

    　　噴出的響鼻，掀動著沙塵，已經沒有一點水分，也許它想過，它會死在戰場上，會死在田地裡，會死在旅途上，會老死在馬廄裡……但它不會想到，它會死在沙漠中。

    　　月戰跳下馬車，殘空也醒了過來。

    　　褒姒掀開馬車的簾子，望向月戰。

    　　月戰道：「馬死了。」

    　　褒姒也走下馬車，她朝四周望了望，背後的山巒顯示著，他們才剛剛踏進幻城不久，而幻城環境的惡劣和深藏的凶險，她是很清楚的。

    　　自從幻城這個國家滅亡之後，這裡便再也沒有人居住，雲霓古國及西羅帝國有著共識般地沒有將這塊土地納入自己的疆域。相傳這裡生活著非人、非魔、非神的奇異族類，但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奇異之族，因為走進這片沙漠的人，很少能夠走出去。也有人說，這塊土地和生活在這裡的族類是受到魔鬼詛咒的，是一塊不能涉足的幻魔大陸的禁地。

    　　這次月戰等人之所以選擇這條路，是不得已而為之，是為了躲避朝陽所派之人的追殺。一路之上，他們已經遭到了八次狙殺。更重要的是，是那個救他們之人，要他們走這條路的。

    　　褒姒道：「現在，我們只有徒步穿越幻城了。」

    　　月戰這時道：「這次是我沒有保護好公主，才導致出現這種結果。」

    　　褒姒道：「這與你有何關係？是我要得到紫晶之心與聖摩特五世陛下合作的，沒想到魔族又重現，而且紫晶之心被那個女人給騙走了，一切皆是那個女人在暗中策劃這一切的，我們一定要回去告訴父皇，加強警惕！」

    　　月戰道：「在來雲霓古國之前，師父曾對我說過，叫公主不要太在意紫晶之心，那只不過是一件異物，並不代表什麼，重要的人。」

    　　褒姒道：「原來師父早知道會出現這種結果，師父指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月戰道：「師父只說了這麼多。」

    　　褒姒悵然若失地道：「是的，師父對任何事情只會說一半，我也知道紫晶之心對我也沒有當初的價值了，它現在只是一件異物，但我不能容忍的是，紫晶之心在我手裡被人騙走了，我一定要得到它！」

    　　月戰沒有再說什麼。

    　　殘空這時卻突然警覺地道：「有人！」他的眼睛望著左前方的方向。

    　　褒姒與月戰也聽到了有異物與空氣中沙塵磨擦而發出的聲響，但是不是人，還不能夠肯定，因為左前方的方向是幻城的縱深地帶，按理說，這裡面不應該有人。

    　　但三人的心都警覺了起來，殘空將昏迷不醒的影子背在了背上，月戰則將預備好的水和裹腹的食物背在了背上。

    　　三人的手都緊握在劍柄上，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他們惟一可以做的，便是萬分的小心。

    　　但三人站在原地，全神戒備地等待著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一個時辰過去，卻沒有發生任何異樣的情況，也沒有見到任何活著的東西，連剛才異樣的聲響也只是出現很短的時間，隨後，便什麼也沒有發生。

    　　除了風，就是沙。

    　　三人對望了一眼，緊繃的心弦開始放鬆，並沒有他們意料中的情況發生，這一切只是沙漠環境中偶爾出現的情況。

    　　褒姒道：「看來我們是太過緊張了，走吧。」

    　　頂著風沙，踏著沙丘，三人向著幻城縱深地帶走去，依靠天上星圖作為他們前進方向的坐標。

    　　而影子則仍是昏迷不醒。

    　　一個晚上，以三人的速度，走了二百多公里，沒有任何情況發生，但三人的心弦，在這漫漫無邊的沙漠裡，每走一步都繃得越來越緊，彷彿背後總有著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一般，可他們回頭看，卻什麼都沒有。

    　　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心理因素，而是真實地有著無形的東西跟在他們背後，只是看不見而已。

    　　但他們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在這個陌生、神秘的環境中，他們只能夠隨機應變。

    　　直到天亮，那個緊跟在身後看不到的東西所帶給他們的壓力才消除，彷彿已經離去。

    　　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殘空道：「看來它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月戰點了點頭。

    　　褒姒卻道：「也許它對我們並沒有惡意。」

    　　殘空道：「也有可能，但以我遊歷幻魔大陸的經歷來說，能夠帶給我如此大壓力的，肯定有著極強的目的性，而這種目的性在這樣一個環境裡面，惟一可以解釋的，便是為生存而存在。它一直在尋找機會，但並沒有找到，而它的突然消失，卻讓我感到不解。」

    　　褒姒想了想，表示同意殘空的看法。接著，她真誠地望著殘空道：「這次能夠得到你的護送，我一直都沒有來得及說聲謝謝。」

    　　殘空撇開褒姒的目光，以執著的眼神望著前方，道：「其實公主不用謝我，我只是為了能夠見到天下。」

    　　褒姒知道這件事，她道：「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我也希望師父能夠見你。」

    　　「謝謝。」殘空道。他執著的眼神閃過一絲茫然之色，他不能夠肯定自己此行會不會有所收穫，如果見了天下之後，對劍道的領悟仍不能再有所突破，他相信自己的生命也會因此枯竭而亡，他在這個世上也就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

    　　褒姒看到了殘空眼神中所包含的東西，她陡然覺得殘空是一個很可憐的人，一個人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劍道，但卻不能有所收穫，可想而知這是一種何等大的悲哀。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夠幫助殘空。

    　　月戰將水囊送給褒姒與殘空，道：「喝點水吧，待會兒還要趕路。」

    　　兩人接過水囊，又吃了一些食物，褒姒又給昏迷不醒的影子餵了一點水，她道：「沒想到聖魔劍對人體造成的傷害竟是如此大。若是不能盡快趕回西羅帝國，及時醫治，我怕他會有事。」

    　　月戰道：「公主不用擔心，我探查過他身體的氣息，有一股力量在對他的身體進行修復，只是他的功力和氣血差點被聖魔劍吸盡，所以恢復起來比較緩慢。不過，在恢復之前，他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傷害，否則，便再也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褒姒望著影子，低低地道：「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你一定要盡快醒過來。」

    　　殘空看了看天，此時，烈日高照，沙漠的溫度迅速升了起來。

    　　殘空道：「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要不然，天氣會越來越熱。」

    　　三人收拾好一切，背著太陽，重新上路。

    　　不多時，三人看到了眾多被風化了的殘垣斷壁從沙丘中露出，依規模來看，似乎是很大的城市。城牆很寬厚，許多建築埋在沙裡面，露出些許在沙外，四處有些幹得不能再干的木頭……還有到處都有的人的白森森的骨架、頭顱，還有風乾了的人的屍體。

    　　褒姒曾從典籍中查閱過有關幻城的記載，雖然不是很齊全，但依她的估計，這裡應該是幻城曾經最繁華的帝都，這些寬厚的城牆和裡面建築的佈局，都可以證明褒姒心中的推測。

    　　褒姒邊走邊看著這一切，忽然她的眼睛被一塊半掩在沙裡的石碑所吸引，露出的半截上面有一個「魔」字。

    　　褒姒感到很奇怪，這個「魔」字是現在幻魔大陸通用的文字，並不是幻城以前所用的文字，幻城以前所用的文字，褒姒曾經研究過。這塊石碑上的字肯定不是原來留下來的，而是有人後來加上去的。

    　　到底石碑埋在沙下面的是什麼字呢？

    　　褒姒充滿好奇，走了過去，將掩在沙裡的那半截石碑扒開，她看到了石碑上完整的三個字：魔鬼城。

    　　「魔鬼城！」殘空與月戰同時念出聲來，語氣中含著驚訝，他們也已看出，這三個字並非以前留下來的，這塊石碑埋得並不深，只是掩在沙裡不足一米。

    　　這到底是何人留下來的字？他想說的又是什麼呢？抑或這裡真的有魔鬼？

    　　就在三人被從石碑上的字所吸引之時，突然捲起了狂風，鋪天蓋地，一座沙丘在隨著狂風快速移動。

    　　整個世界天昏地暗，瞬間已被狂風沙浪所佔滿。

    　　褒姒、月戰、殘空三人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只得趴在原地不動。

    　　這時，那座快速移動的，高達十幾米的沙丘便將他們埋在了沙裡面。

    　　「轟……」地面突然塌了下去，三人都感到自己在往下掉，從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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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霓古國。帝都。皇宮。朝會大殿。

    　　朝陽斜身坐在代表皇權、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他的手裡拿著一柄小飛刀，專心志致地修理著自己的指甲。

    　　龍座前面，有著鮮血一般顏色的聖魔劍插在地上。

    　　兩隻香鼎，此時正燃著檀香。

    　　大殿下面，跪著兩個人，是暗魔宗魔主驚天和陰魔宗魔主安心。

    　　兩人表情肅穆，目光盯著身前光滑的地面，地面上反映出兩人的身影。

    　　已經八天了，他們一直都這樣跪著，身子一動不動，沒有移動半下，也沒有人與他們說半句話。

    　　聖女可瑞斯汀看著兩人，又看看朝陽，幾欲開口，卻總是欲言又止。對於現在的朝陽，她無法摸清楚到底在想什麼，也不敢妄加進言。這些天，朝陽沒有和她說過任何一句話，他總是獨處在自己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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