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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四章】
    　　暴風雨過後的天氣是最好的天氣，多日不見的太陽在昨天的那場雷暴雨過後終於掛在了空城的東方。

    　　空氣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新，呼吸入體內，再將濁氣排出，有一種長長壓抑後徹底放鬆的輕鬆感，目光則如野馬般縱橫奔騰，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面的空城，甚至是城頭上的守軍。

    　　影子身著銀亮戰甲，黑色戰袍，腰佩代表西羅帝國至高軍權的逖邇戰劍。他的身後是一律戰甲戰袍的落日、天衣、漓渚、殘空四人，這是除了上次閱兵台檢閱二十萬大軍外，影子第一次如此隆重地出現在空城將士面前。

    　　城牆上，旌旗飄揚，戰士威武站列。

    　　影子望向城外大片的沼澤之地，昨晚一夜的雷暴雨讓整個沼澤之地積滿了很深的水，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曾經的妖人部落聯盟在一夜之間彷彿變成了汪洋大海。

    　　而在這「海」面上，除了空中飛掠的鳥，一個人影都沒有。而影子站在此，就是為了尋找朝陽那已經出發的十萬大軍。

    　　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影子回過頭道：「天衣對此有何看法？」

    　　天衣自然知道影子所問的問題是朝陽已出發的十萬大軍為何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他道：「王，天衣不知。」

    　　影子道：「是啊，我也不知，探子回報說昨天朝陽的大軍已經在妖人部落聯盟行進三分之一，而在一場雷暴雨後突然消失不見，彷彿自人間蒸發一般。」

    　　天衣道：「這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們全部已經死去，另一種可能是他們已經化明為暗，全面轉移。」

    　　落日這時道：「我倒希望是第一種可能，那樣，我們就可以不戰而勝了，呵呵呵……」

    　　漓渚沒好氣地瞪了落日一眼，道：「瞧你一副傻樣，朝陽是誰，你以為天下有這等好事？依我看，他們是趁著昨晚的雷暴雨全面轉移，等到三天後給我們來個措手不及。」

    　　落日不服氣地道：「那你說他們轉移到哪裡去了，飛天還是遁地？你沒看到眼前是一望無垠的水嗎？轉移，轉你個大頭鬼！依我看，那十萬大軍都被昨晚的雷暴雨給淹死了，難道沒聽說過雲霓古國的軍隊都是旱鴨子嗎？」

    　　漓渚這時卻得意地道：「嘿嘿，你這句話可得罪人囉，你忘了這裡的某某人曾是雲霓古國的禁軍頭領嗎？竟敢罵他的人都是旱鴨子！」

    　　落日彷彿突然間想起什麼似的，道：「哎喲，你看我這記性，竟把我們天衣大人給忘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收回剛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說完，便朝天衣望去。

    　　但天衣絲毫沒有理會兩人的戲鬧之言，他肅然道：「王，依我之見，無論那十萬大軍是突然間全部遇難，還是突然全面轉移，對我們來說都不重要，我們所要做的是嚴守空城，沒著應戰，不應被對方的改變而混淆我們的視聽，從而影響判斷。」

    　　影子點了點頭，道：「你說得不錯，我們不能因為別人而改變自己。」

    　　落日這時又道：「你看看，王和天衣說得多好，不能因為別人而改變自己，這才像真正有大將之風，哪像你說的什麼『措手不及』，依我看，要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

    　　漓渚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詞，只是「哼哼」了兩聲。

    　　影子這時問道：「我們現在有多少人馬？」

    　　天衣道：「除了上次王所檢閱的二十萬直屬軍部的大軍外，以前鎮守空城的還有十萬，另外，從西羅帝國各地調派來的有七十萬，但是，一直到現在，只有最近的酈城和洛城共有八萬軍隊趕到，駐紮於城外二十里，其它的六十二萬大軍至今未到，所以實際上我們可用之兵僅城內的三十萬和城外可隨時支援的八萬人。」

    　　「哦。」影子頗感奇怪，這是他一直沒有在意的事情，道：「有沒有發函詢問西羅帝國軍部？」

    　　天衣道：「我已經在七天前發函過去，詢問此事，但至今沒有一點消息。」

    　　這時，落日與漓渚也不再戲鬧，皆望向影子，從此點看來，似乎情況有些不妙。

    　　影子並沒有表現得十分驚訝，鎮定地道：「你怎麼看？」

    　　天衣想了想，道：「據我對軍隊國事的瞭解，駐紮於各城各地的軍隊，雖然同屬帝國軍部，卻各自為政，為著各自地方的利益，儼然割據一方，特別是遇到重大事情時，除非戰火燒到自家城池，否則便不願輕易出兵，就算是出兵，也是一些老弱殘兵，並且在時間上根本無法保證，這一點在幻魔大陸各國是常有的事情。況且，西羅帝國如今的疆土，新近開拓的佔了三分之一，各地勢力割據更是厲害，更不願隨意出兵，而且他們都處於邊遠地區，很難保證及時趕到。恰好這次調兵的地方都是那些邊遠地區，真正保證西羅帝國的精銳部隊，除了這次帶來的二十萬，其他的都沒有動用，目的是為了保證帝都阿斯腓亞的安全。所以，王，最好不要依靠他們。」

    　　影子搖了搖頭，道：「我所擔心的並不是這一點，而是會不會有其它的意外發生。」

    　　「其它的意外發生？」天衣想了想，道：「這似乎不太可能，有的，也除非是邊界地區一些小的戰事，不足為懼，現在的西羅帝國，應該不會發生大的軍事政變……」

    　　說到此處，天衣突然頓住了，恍然大悟地道：「王是說西羅帝國將會有大的軍事政變發生？」

    　　落日、漓渚、殘空這時的注意力也高度集中，影子道：「不排除這種可能，抑或是其它，我不敢肯定，只是在昨晚天下被殺之後，我突然間感應不到朝陽的存在了，即使當初我在阿斯腓亞，他在雲霓古國帝都，我都能感應到他，但這次卻是完全感應不到，這讓我心中有種強烈的不安感，所以今天與你們一起出來巡城。」

    　　落日這時亦正色道：「對於朝陽，其實已不足為懼，他失去了安心與無語，只剩下驚天與櫻釋可供調遣。現在，驚天與櫻釋率領的十萬大軍已然消失，就算是暗自轉移，也不能起到大的作用，除了他自己，已無人可用，更不可能玩出其它的什麼花樣。況且，如果他是想一個人逞一時之能的話，只怕早就與王一決高下了，何必等到三天之後？王所代表的是西羅帝國，他所想的無非是全面擊敗王，統一整個幻魔大陸。但很明顯，他只有通過妖人部落聯盟，攻下空城這一條路，否則也不會等到今天。」

    　　天衣點了點頭，道：「落日說得很對，王無須過多地操心，王感應不到他，或許是王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空城，保證兩天後的決戰勝利，就算是西羅帝國內部發生了軍事政變，也不足為懼。」

    　　影子搖了搖頭道：「不，他一定還有人可以用，只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而已。」說著，便陷入深思之中……

    　　過了片刻，影子彷彿突然間想起了什麼，道：「你們可知西羅帝國與雲霓古國除了妖人部落聯盟是最近的相連之地外，還有其它的什麼地方？」

    　　天衣、落日、漓渚、殘空四人對視一眼，這個問題顯然是明知故問，但他們不知影子問這話的背後是什麼意思。天衣試探著道：「王是說朝陽會派軍隊從幻城沙漠進攻西羅帝國？」

    　　影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天衣立即否決道：「這不可能，沒有軍隊可以從幻城沙漠度過，對西羅帝國發動進攻，就算他們度過了沙漠，到了西羅帝國也沒有絲毫作戰能力，等同於死路一條。」

    　　影子道：「也許以人族的軍隊來衡量，這些話沒有錯，但對於魔族軍隊就不同了。魔族之所以能夠長期在幻魔大陸存在，就是因為他們能夠忍受任何艱苦的環境，而且為了達到目的，可以犧牲一切，想別人之不敢想！」

    　　聽得影子此言，落日、天衣四人心中皆是一震。是的，以魔族人的冷傲堅韌，要想度過幻城沙漠，這似乎不是不可能，但同樣也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以朝陽的個性，為了達到目的，為了成為最後的勝者，他是可以做到不惜一切代價的。

    　　漓渚仍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這樣說來，我們現在在空城，而西羅帝國的其它地方，已經發生了難以預料之事？」

    　　天衣雙眼顯得極為冷峻，道：「看來對方以從遼城進攻空城為誘餌，虛張聲勢，實則是暗渡陳倉，聲東擊西！」

    　　落日道：「難道我們一時障目，全部被他給騙了？」說著，有一種忿忿不甘之感。

    　　影子這時則十分冷靜地道：「現在下這個定論尚為時過早，一切只有待調查之後才會有結果，但有一條可以肯定，那就是我們現在的所有消息已經被封鎖了，因此至今我們都沒有得到除空城以外的任何消息。」

    　　「王，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天衣、落日、漓渚、殘空四人同聲道。

    　　影子道：「殘空，你現在前往遼城，調查遼城現在駐紮的軍隊數目，我要知道朝陽的軍隊是怎樣分配的。」

    　　「殘空遵命！」殘空大聲領命，從城牆上飛身而下，腳踏粼粼水面，向遼城方向飛掠而去。

    　　影子又道：「漓渚，你負責前往阿斯腓亞，將現今發生的事情一一調查清楚，並且在最短的時間內迅速趕回空城。」

    　　漓渚單膝跪地道：「漓渚謹遵王的旨意！」

    　　說完，身形倏地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虛線，消失在空城上空。

    　　影子這時再向落日道：「落日，你和漓渚一樣，立即回西羅帝國，目的是查出朝陽的軍隊有否從幻城沙漠進攻西羅帝國，並迅速探明其軍隊人數及其動向，而且在後天天亮之前一定得趕回空城。你擔負的使命也是最重要的，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落日亦單膝跪地，朗聲道：「落日一定不會讓王失望！」說完，腳踏虛空，馭風而行。

    　　看著落日的身影從面前消失，影子緩緩將目光收了回來，面向天衣，道：「天衣，你的使命是將我們擁有的力量進行整編，以最佳的狀態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無論朝陽以怎樣的策略拿下西羅帝國，但他最終所要做的是拿下空城，所以，最終的戰場還是在空城！」

    　　天衣道：「天衣已經佈署好一切，隨時準備迎接大戰的到來。但是，王，你自己有什麼打算？」天衣的話語露出關切，從影子的語氣中，他知道影子心中也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影子的目光投向深邃的虛空，悠然道：「我要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這個人是他剛剛想起的。

    　　△△△△△△△△△

    　　這是阿斯腓亞一年中最冷的季節，按照幻魔大陸的紀年方式，明天將是這一年中最後的一天，而後天則是新一年的開始，在這即將到來的喜慶日子裡，籠罩在阿斯腓亞上空的卻是一片陰霾。

    　　就在七天前，阿斯腓亞子民尚在睡夢中之時，突然傳來金戈鐵馬和廝殺聲，保護著阿斯腓亞安全、與阿斯腓亞緊緊相依的四座衛星城翼城、落馬城、孤方城、朔雪城在一夜之間突然舉兵進伐阿斯腓亞，四城本是環繞阿斯腓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四城的同時背叛一下子使阿斯腓亞從西羅帝國中孤立了起來，再加上事出突然，沒有絲毫先兆，阿斯腓亞與外界的聯繫完全斷絕。

    　　整個阿斯腓亞城內的居民處於一片恐慌當中。自從直屬於軍部的二十萬大軍調走後，阿斯腓亞城內只有十萬不到的大軍，而四城的軍隊則有六十萬，每天輪流對阿斯腓亞發動最為猛烈的攻擊，幸而阿斯腓亞背靠雪山，有著得天獨厚的防禦條件，才沒有被城外的六十萬大軍攻破，但面對著與外隔絕的戰爭，沒有任何後力支援，城破只是遲早問題。

    　　但令人不解的是，為什麼這四座衛星城會在突然之間同時對阿斯腓亞發動進攻？

    　　按理說，被選為四城城主之人，應該是絕對值得信賴之人，甚至可以說是心腹，而事實也是如此。翼城城主系褒姒的皇叔阿木圖之子阿瓦耶，除了與阿瓦耶相伴的妻子，其他一家老小都在阿斯腓亞；落馬城城主祭天涯系阿斯腓亞三朝元老祭若生之子，平時為人豪爽，意氣干雲，是典型的軍人性格，其父與妻兒也都在帝都阿斯腓亞，怎會拋下妻兒老父不管？孤方城城主棧道臣則是現今西羅帝國陛下褒姒原先的親衛大臣，其忠心更不可置疑；還有朔雪城城主夜丘明，世代鎮守朔雪城，雖然年紀已老邁，但對西羅帝國的忠誠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與先皇有著非同一般的情感。同時，不管是孤方城城主棧道臣，還是朔雪城城主夜丘明，也都有親人在阿斯腓亞，這也是阿斯腓亞對他們的牽制。

    　　四座衛星城，本是為了保護帝都阿斯腓亞而存在，其擁有的軍隊也是西羅帝國最為精銳的，為的是有朝一日發生不測之時對阿斯腓亞進行隨時支援，卻不想他們竟在一夜之間同時背叛，彷彿是事先商量好的。而事前，為了四城聯合謀反，曾嚴禁杜絕他們相互往來，一旦發現，定為死罪！而事實上，在以前，四城城主也並無任何交往的跡象，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鑒於此次發動的軍事改變太過突然，西羅帝國滿朝文武都在思索著這樣一些問題：為什麼四城會毫無徵兆地同時對阿斯腓亞發動進攻呢？其動機到底何在？難道是為了圖謀天下？但是，他們的這次背叛沒有舉起任何旗號，這不是圖謀天下之人應該忽略的問題。圖謀天下者，最終所要贏得的是民心，其發動戰爭若沒有一個贏得民心的借口，勝利也是暫時的。為此，滿朝文武曾多次派人前往談判，想摸清四城城主的心理動向，但都是有去無回，這也為這次的突發政變蒙上了一層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色彩。

    　　此時，在阿斯腓亞，雖然是一個一年當中最重要節日到來的日子，卻沒有人想到這個節日，也許，惟一對節日念念不忘的是那些期盼了一年的小孩。

    　　雪，在阿斯腓亞上空大片大片地飄落，進攻的廝殺之聲與雪花糾纏在一起。

    　　在阿斯腓亞，對這場戰爭毫不關心的也就只有一個人了，那就是西羅帝國的小公主——姬雪！

    　　姬雪此時在聖殿後的廣場上，在她身旁，是各種用雪堆積，然後結成冰、雕琢成的小動物，這些小動物形態各異，憨相可掬，栩栩如生，偌大的一個廣場，已經被它們所佔滿，成了一個動物的樂園。

    　　姬雪蹲在雪地裡，正在雕刻一塊尚未完成的冰石，手中的冰刀熟練地隨著手腕翻動，冰屑四處飛濺，與大片飛落的雪花一起，沾滿全身，而她的神情是如此專注，嘴角的弧線向下延伸，透著對藝術追求的一份莊重。

    　　當那塊冰石多餘的部分被冰刀剔除時，出現在姬雪面前的是一隻玲瓏剔透的兔子，兔子前足騰空，一前一後，後足蹲地，處於脫離地面的一剎那，彷彿是向姬雪懷中撲來。整隻兔子看上去毫髮畢現，臉現溫和調皮之態，顯得可愛活潑。

    　　姬雪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向下延伸的嘴角虛線又緩緩地向上揚起，露出笑容，自語道：「這下全都完了。」

    　　她站了起來，風雪中，廣場上的作品呈現出各種姿態，或是撫首異搔，或是騰挪縱躍，或是嘻笑打鬧，或是靜靜坐立……不一而足，呈現出一付繽紛快樂的景象。

    　　看著這一切，姬雪「咯咯」笑了起來，滿臉的成就感讓人陶醉，而這似乎也讓她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正站在她身後，以戰袍為其遮著風雪。

    　　「太好了，這樣我就擁有自己的樂園了！」

    　　姬雪雙手呈嗽叭狀捂在嘴邊，一字一頓地大聲喊道，並長長地拖著餘音。

    　　聲音在風雪中傳得很遠，並在群山之間迴響不絕，似在向整個天下宣佈自己的快樂，餘音更是繚繞不絕。

    　　當後氣不繼之時，姬雪才停止呼喊，蹲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滿臉通紅，而這時，她才意識到身上沒有雪花飄落，整個廣場則是雪花紛飛。

    　　姬雪歪著頭朝身後看去，她看到的是影子的臉，而她卻顯得極為陌生地道：「你是誰？」

    　　影子微感詫異，道：「你不認識我？」

    　　姬雪滿臉奇怪地道：「我怎麼會認識你？你又是誰？」說完，便轉過身來，立起直面影子。

    　　影子道：「我是影子。」

    　　「影子？」姬雪笑道：「咯咯咯……很奇怪有人會取這樣一個名字，你不是騙我的吧？」

    　　影子道：「我沒有騙你。」

    　　姬雪奇怪地道：「那你為什麼叫影子呢？難道別人看到的都是你的影子？你的人到哪裡去了？」

    　　影子沒有回答，他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姬雪的問題，道：「你是姬雪公主？」

    　　姬雪道：「是啊，我是姬雪，但我從沒有見過你啊，你是來找我的嗎？」

    　　影子感到眼前的姬雪與他以前所認識的姬雪不一樣，以前的姬雪顯得很驕傲，而眼前這個姬雪則顯得天真可愛。

    　　「是什麼讓她改變了呢？」影子有些不明白，但他很高興看到姬雪能夠這樣。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在生活中找到快樂的，姬雪是影子惟一感到有些愧疚的人。他此次來此，就是為了解決心中這惟一的牽掛，現在，看到姬雪這樣，他心中那惟一的牽掛放下了，同時也放下了心中最後一個「我」。

    　　影子道：「很高興看到你能夠快樂的生活。」

    　　姬雪卻道：「難道我以前不快樂嗎？」

    　　影子道：「你不記得以前？」

    　　姬雪「咯咯」笑道：「我怎麼會不記得自己的以前？只是聽你的口氣，好像我忘了從前一樣。我以前和現在一樣啊，沒有什麼覺得不快樂。」她忽然拉住影子的手，轉過身來，道：「你看，這些小動物都是我的冰雕作品，你覺得它們可愛嗎？我可是花了好幾個月才將它們完成的。」

    　　「可愛，這是我所看到的最可愛的冰雕。」影子由衷地道。

    　　姬雪臉上現出十分滿足的笑意，道：「是嗎？謝謝你的誇獎，我給它們取了個名字，叫做『姬雪的世界』，你說好不好聽？」

    　　影子道：「這是我聽過的最美麗的名字。」

    　　姬雪十分高興，雀躍地道：「那你幫我給它們每『人』取一個名字，這裡共有一百零八隻小動物，每『人』一個名字，一共是一百零八個名字。咯咯，這下你可慘囉。」

    　　影子微微一笑，道：「那好吧，我們一起為它們取名字。」

    　　風雪中，傳來了兩人的歡笑聲。「這是小兔，這是小豬，這是小鹿，這是小花，這是小狗，這是小強，這是小明，這是小鴨，這是……」

    　　世界在這一刻，似乎變得十分美好，沒有了戰爭，沒有了仇恨，沒有了慾望，沒有了死亡，沒有了孤獨，沒有了痛苦……有的，只是風雪中的歡聲笑語；有的，只是姬雪為自己所營造的世界，就像這大片雪花下的世界一樣，一切都變得純淨無瑕。

    　　「……最後這只就叫做『影子』吧。」姬雪指著那臥於雪地裡睡覺的冰雕懶貓道，說完便「咯咯咯……」歡快地大笑起來。

    　　影子亦笑道：「好吧，那最後這只就叫『影子』吧，一共是一百零八隻，一百零八個名字，你可得全部記住喲，不要以後忘了記不起名字來，又將重新給它們取。」

    　　姬雪歡快地道：「當然，我已經全部記住了，『他』叫影子，『他』叫小豬，『她』叫小鹿，『她』叫小花，『他』叫小強，『他』叫小明，『她』叫……」

    　　一百零八個歡快的名字在聖殿上空一個一個響起，一百零八隻小動物隨著這新賦予的名字，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在聖殿廣場上戲鬧開來……

    　　而影子在這時已離開了阿斯腓亞。

    　　這裡是屬於姬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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