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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七章】
    　　三皇子府的刀光劍影已經耀滿了夜空，雙方的糾纏從刀光劍影和金鐵交鳴之聲、慘叫之聲發出的顫慄來看，似乎已經發展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殘空回頭看了月戰一眼，道：「時機似乎已經到了。」

    　　月戰點了點頭，飛身掠向三皇子府。

    　　殘空隨後而至。

    　　月戰雙腳甫一落地，便如風般從交戰者中間穿過，待那些人明白過來，他卻已經消失。

    　　可當他們再次開戰的時候，殘空又一閃而過，再次將他們的交戰錯開。

    　　當月戰的腳步最終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預先探知好的、關押褒姒的房間門前。

    　　門，就在眼前，但他並沒有去推。

    　　殺氣已經侵滿他所在的每一寸空間，極為濃烈，似水般化不開。

    　　似乎有人早已算計好，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果然，房間傳來靈空的聲音，道：「你終於來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殘空這時亦站在了房門前。

    　　月戰依然用那木然的聲音對殘空道：「這個人交給你！」

    　　殘空點了點頭。

    　　月戰將門推開，一道驚電從黑暗的房間內標射而出。

    　　月戰側身閃避，而殘空卻首先躍入房中。

    　　「鏘……」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震碎虛空。

    　　殘空從房間裡又退了出來。

    　　門，重新關上，門口站著的是靈空。

    　　靈空頗為訝然地道：「你是誰？」

    　　從剛才的倉促交手之中，靈空已經試探出了殘空決非一般人的修為，而就殘空的年齡來看，他又很難相信剛才與自己交手的是殘空。

    　　殘空冷笑一聲道：「你是不是怕了？」

    　　「怕？」靈空冷哼一聲道：「我的對手不是你，而是他！」他的劍直指月戰。

    　　殘空道：「要想成為他的對手，你必須先成為我的對手。」

    　　靈空不屑地道：「老夫對你並不感興趣，他殺了易星，老夫必須用他的頭顱，以祭老夫之友在天之靈！」

    　　殘空道：「連你的朋友都不是他的對手，我想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否則連怎麼死的也可能並不清楚。」

    　　「哈哈哈……」靈空狂笑道：「還用你一個黃口小兒來教訓老夫麼？你也不問問老夫是誰，老夫何曾怕過什麼人？」

    　　殘空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但我知道你並不是一個聰明人，就算再虛活百歲，恐怕也只是枉然。這樣的人，人人可以教訓。」

    　　「好一個人人可以教訓，如此狂妄，就讓老夫先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再為易星報仇！」靈空實在是氣得厲害，哇哇大叫道。

    　　殘空微微一笑，道：「說你不夠聰明，你還真是笨，三言兩語就把你氣成這樣，看來你已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靈空知道自己中了殘空的激將之計，但事已至此，他必須先解決殘空再說。出道至今，一百多年的閱歷，他還沒有受過如此羞辱。

    　　中了一個人的激將之法，引發心緒不能冷靜並非一件好事，但也沒有絕對的說是一件壞事，世界萬物都是因人因事而變的。

    　　靈空是一個人，一個魔異化的人，這種人往往需要的並不是冷靜，魔異化的形成需要一個人心緒產生極大的波動，甚至是怒海狂濤，絕對不能容忍的是冷靜。

    　　殘空的激將之法是靈空心中正熱切盼望的。

    　　隱隱的黑氣從靈空的身上散發，他的嘴角露出陰邪的笑意，手中之劍更是如在煉爐中鍛燒的黑鐵，黑中帶著詭異的紅。

    　　殘空心中隱隱感到了一種不妥，他心中的劍似乎有些躁動。

    　　而就在這時，靈空的劍完全佔據了殘空視線所及的全部，如同一個燃燒著紅黑烈焰的光團，在殘空眼中不斷擴大，剎那之間已經將殘空完全包裹其中。

    　　整個被包裹的空間熾熱無比，更有一種所有空氣被燃燒殆盡之感，與外界形成隔絕的真空地帶。

    　　誰也沒有想到靈空剛出劍竟是如此狂野，彷彿就是他遭受刺激所產生的狂暴波動的情緒。這一劍又彷彿是這狂暴情緒的一種變異，透著一種讓人暈眩的魔力，讓人感到心靈的迷失。

    　　誰也不曾想到一劍竟會有這種效果。

    　　然而，當這不斷擴張的紅黑光團將這魔異化的力量演繹得如火如荼之時，一道寒芒從氣團中間閃過，光團頓時被撕裂成兩半，殘空從光團中飛竄而出，同時自左手食指內射出一道冰藍色的劍脈，迅如夜空中的流星奔向靈空。

    　　靈空大駭，手腕急轉，劍鋒回收。

    　　「鏘……」冰藍色的劍脈射在了靈空急時回收的劍刃上。

    　　靈空身形不自然地倒退了兩大步，駭然道：「你與不敗天是什麼關係？」

    　　殘空飄然落地，冷笑一聲道：「你怕了？」

    　　「你是不敗天的後人？」靈空陡然間似乎明白了過來。

    　　殘空道：「既然你知道了，看來我們今天只能有一個人能夠生存下來了！」

    　　殘空說完，身上的殺氣陡然暴長！他絕對不能讓靈空認識到自己的身份而連累暗雲劍派。是以，無名指一伸，又一道黑色的劍脈破空射出。其破空之勢，如同將虛空燃燒。

    　　靈空不敢有絲毫怠慢，手中之劍飛速舞動，旋成一道氣流漩渦，欲抵擋殘空射出的第二道黑色劍脈。

    　　但黑色劍脈撞到靈空舞成的氣流漩渦時折射變勢，從地面彈射向靈空，其速竟然絲毫不受方向改變的影響。

    　　「嗤……」靈空左手臂被黑色劍脈射中，散發出皮肉燒焦後難聞的氣味。

    　　殘空出手，靈空接連受挫，完全打亂了他的心神。

    　　原來昔日靈空、易星叱吒幻魔大陸時，曾與不敗天有過一戰。雖然兩方最終沒有分出勝負，但靈空與易星卻不敢再犯雲霓古國，原因就是不敗天使出的「五指劍脈」讓他們防不勝防，無從捉摸。現在殘空使出「五指劍脈」，又彷彿讓靈空眼前重現昔日受挫於不敗天的一幕，總能讓他不驚？

    　　五指劍脈是以人的五指經脈練氣而形成的劍脈，每道劍脈有著不同的顏色，分別為赤紅、幽黑、冰藍、乳白及紫艷。五道劍指雖然有不同的顏色，但隨著修為的深淺，相互之間卻可相融，若是兩道劍脈象融，其殺傷力則遠遠勝於一道純粹的劍脈，達到兩倍有餘，以此類推，若是五道劍脈象融，則能幻化出完全不受空間限制的「六脈破天」，其殺傷力完全可以用「毀天滅地」來形容。當然，這只是不敗天晚年提出的一個概念，並沒有人親眼看到不敗天使出「六脈破天」，就算是在面對最強悍的敵人時，不敗天也只是做到四脈象融。當他使出「四脈象融」的時候已經是天地變色，殺人無形！這也許就是不敗天晚年又為何留給暗雲劍派「大敗」兩個字的原因。

    　　現在，殘空僅僅使出兩道純粹的劍脈就已讓靈空沒有還手之力，這便說明了「五指劍脈」的可怕之處。

    　　就在靈空震動的心神還未回復過來之時，殘空第三道赤紅劍脈已經如疾電般射出！

    　　而這時，月戰推開了房門，走進了褒姒所在的房間。

    　　與外面的激戰喧鬧相比，房間裡顯得很靜，很黑，彷彿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藉著外面偶爾透過窗戶閃進的劍光，月戰看到床上正安靜地躺著一個人。

    　　月戰一步一步地向床上靠近，他的腳步很均勻緩慢。

    　　房間裡除了安靜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這與月戰當初估計的似乎有所出入，這種悄無聲息的靜，在他看來似乎是不應該的。莫西多絕對不會對褒姒公主的防守如此鬆懈，因為褒姒公主關係到莫西多整個事情的成敗！

    　　但此刻，房間裡偏偏是如此的寂靜。

    　　月戰的心很緊張，以他的修為竟然感覺不到任何潛藏的危機，這不能不說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連莫西多在他面前，他也不曾有過絲毫的緊張之感。這潛藏在房間內的人到底是誰呢？這人竟然比莫西多還要可怕？

    　　雖然月戰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但他堅信有著這樣一個人的存在，這是直覺告訴他的。

    　　月戰離床上躺著的褒姒越來越近，而潛藏著的人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月戰的腳步絲毫都沒有停下來，他仍在向床上的人靠近。

    　　終於，他看到了褒姒安靜的臉，伸出了手，欲將床上的褒姒抱起。

    　　而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與外面激戰的喧鬧相比，房間裡還是那般安靜。

    　　月戰雖然感到十分不解，但此刻的他並沒有多想，他必須帶著褒姒盡快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充滿詭異的房間，他也沒有心思再去理睬紫晶之心。

    　　他抱著褒姒，如飛一般向房間外衝去。

    　　此時，靈空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以他百餘年的修為，他絕對不相信不能奈何殘空。況且，今日的他已經不再是昔日對陣不敗天的靈空，就算此刻面對不敗天本人，他也不見得一定會輸。是以，調整心態後的靈空在閃過殘空一道乳白色劍脈的襲擊之後，瞧準時機，手中之劍化巧為拙，長劍揮出。

    　　天地之間陡地一片肅殺，長劍撕破層層氣浪，疾如流星，又如決堤而洩的洪水，一片白芒完全將殘空掩蓋，劍氣透體而過。

    　　殘空抽身而退，卻已毫無退路。

    　　而在這時，靈空的右手已猛地揮出，空氣頓時發出無數「辟啪……」的爆炸之聲。

    　　一股魔異化的力量頓使整個虛空中的因子發生質化的裂變，被質化裂變的因子又產生了一種有異於自然界中所存在的力量。

    　　發生質變的空氣融入到那揮出的霸絕無倫的劍勢之中，使劍勢又產生了不可捉摸、神鬼莫測的變化，劍勢遍及虛空中的每一寸空間。

    　　天地倒轉，如同變成了兩個世界。

    　　靈空將自己充滿魔異化的力量與他揮出的劍勢進行了徹底的融合，這是比靈空對影子揮出的拳勢更要霸烈、更要兇猛、更不能揣測的攻擊！

    　　靈空此擊意在將殘空一舉擊滅，所以才有這令人驚駭萬分的攻擊。

    　　殘空感到自己已經動彈不得，但他的心卻被靈空這霸絕無倫的攻擊激起了無限狂野之情。

    　　他一生求劍，執迷於劍道，更旨在超越先祖不敗天，沒有人可以小視殘空劍道的修為，更沒有人敢忽視他這些年苦心厲志的執著。

    　　殘空暴喝一聲：「三指擎天！」身形陡然無限量漲大，無限氣機從他身體散發出來，狂風猛烈地吹動著他的衣袂和頭髮。

    　　無名指、中指、拇指同時伸出，冰藍、赤紅、紫色三道劍脈同時射出！

    　　三道劍脈如同三條狂暴至極的怒龍，直衝九天蒼穹。

    　　整個皇城的夜空霎時被冰藍、赤紅、紫色三色耀亮，變得無比詭異。

    　　霎時，三色怒龍化為一道七彩流光的劍脈，自九天疾瀉而下，撕開靈空被魔異化劍勢所包圍的空間。

    　　「轟……」三道劍脈融合的七彩劍脈撞上靈空劍勢最核心的攻擊點，空氣瞬間急驟膨脹，發出慘烈無比的爆炸，氣浪席捲著整個三皇子府後院，所過之處，摧枯拉朽，駭人至極。

    　　殘空與靈空同時暴退，重重地撞在牆上，撞透牆壁。

    　　兩人同時受到了極深的重創，五內翻騰不已，氣血難平。

    　　月戰抱著褒姒掠過殘空身旁，道：「速走！」

    　　殘空會意，起身站立，跟上飛掠的月戰。

    　　而這時，月戰的身形如僵硬的石頭般突然從空中落下。

    　　殘空駭然，急忙停身，剛走近月戰蹲下的身子，一隻白嫩細滑的手快如疾電地撞上了他。

    　　在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殘空與月戰一樣，動彈不得……

    　　△△△△△△△△△

    　　天衣與影子在劍光劍影的穿梭中快速變換著各自的方位和利劍的角度。

    　　兩人劍勢和身位的轉換快得連他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但他們彼此都沒有傷害到對方分毫。

    　　惟有的只是快。

    　　就在影子的劍貼著天衣的眼前滑過，寒光照亮他眼睛的時候，天衣一直有些疑惑不解的大腦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的劍猛地回收，毫不理睬影子，踏空向軍營方向飛速掠去，速度幾乎提到了極致。

    　　一直在旁觀看的六名一級帶刀禁衛見天衣離開，也快速跟了過去。

    　　影子看著天衣遠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天。

    　　此時，皓月當空。

    　　影子微微一笑，自語般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說完，收起自己的劍，悠閒地朝三皇子府走去。

    　　待天衣趕到校場軍營，猛地掀開簾子，卻看到東西南北四區的督察皆端坐在桌旁，正等待著他的到來。

    　　四人見是天衣到來，連忙起身，喊道：「大人。」

    　　天衣朝他們點了點頭，走到屬於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他看了看四人毫髮無損的樣子，心中忖道：「難道是自己預料錯誤？古斯特不是為了拖延自己的時間，以便莫西多對四位督察下手？」

    　　他心裡感到不解。

    　　當他再抬眼看時，看到了西區督察矢一面前的桌子已被毀去一半。

    　　天衣望向矢一道：「這是怎麼回事？」

    　　東區督察格諾應道：「剛才小人與矢一督察爭吵了兩句，矢一督察一時怒起，所以將桌子損壞了。都是小人的錯，請大人責罰！」

    　　天衣向矢一問道：「是這麼回事嗎？」

    　　矢一大聲回答道：「是，大人。小人脾氣急躁，所以將桌子損壞，這與格諾督察無關，請大人按軍紀處罰！」

    　　天衣又看了看損壞的桌子，以及地上的木屑，然後道：「你們是為了什麼事爭吵起來？」

    　　矢一大聲回答道：「回大人，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在猜測大人沒有能夠準時來開會時，出現了不一樣的看法，所以才會將桌子損壞。」

    　　天衣又看了四人一眼，心中的擔憂才微微放了下來，如卸下一塊重石，他道：「你們想知道我為何會來遲嗎？」

    　　四人不語。

    　　天衣接著道：「因為我在路上遇到了三皇子府之人的攔截，所以才會來遲。而我卻不知三皇子為何要攔截我，不知各位督察有什麼樣的看法？」天衣實在是想弄清楚這背後的原因，所以想聽聽他們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不想放過任何一件小事，更不想因為一件小事的疏忽，而影響到整個大局。

    　　四人都說了各自的看法，但沒有一個人能夠給天衣滿意的解釋。

    　　天衣最後道：「好了，明天將是關係到雲霓古國生死存亡的關鍵一天，也關係到各位的前途和命運，我希望各位明天能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堅守自己的崗位。若是出現絲毫的失誤，我絕不手下留情！我更不想因為你們的失誤，而讓我的劍沾上你們的鮮血。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四人大聲應道。

    　　△△△△△△△△△

    　　當莫西多回到三皇子府的時候，聖摩特五世所派來奪取紫晶之心的人已全部被三皇子府早已等待他們前來的人殲滅，一個不留。

    　　聖摩特五世的最後一點希望似乎也已經泡湯，莫西多的心情顯得極為舒暢，現在對他來說，已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

    　　莫西多踩著屍體，踏著鮮血，看著滿目狼藉的府邸，在慘淡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臉上堆著笑，這種發自內心深處的笑，牽動著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經，浸染著他的每一個細胞，顯得無比的燦爛。

    　　試問，天底下還有什麼笑比這種笑更讓人認識到什麼是笑呢？

    　　「一切都盡如我意！」他自語道。

    　　當莫西多在後院看到殘空時，他頗感意外，道：「沒想暗雲劍派的派主會大駕光臨三皇子府，實在是有失遠迎。」

    　　殘空與月戰都被「褒姒」制住了穴道，動彈不得，但兩人的神情都顯得很平靜。

    　　莫西多又對月戰道：「你是我有史以來遇到的最強的對手，你能夠去而復返，本皇子實在是為你感到高興。」接著，他又詭秘地一笑道：「也許你不知道，當你離開的時候，我便知道你今晚會來。因此，特意為你『準備』好了『褒姒公主』，讓你來將之『抱』走。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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