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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二十章】
    　　一陣風吹過，驚天、安心、櫻釋都感覺到了一種透入骨髓的寒意。他們不是不相信，而是這個事實太過可怕了，讓他們不敢相信。

    　　三人都望向無語，一時之間，小小的六角亭內，有著死一般的寂靜。

    　　亭外小池中，紅蓮輕舞搖曳，姿態婆挲，群魚追逐相戲，水花四濺。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驚天打破沉寂道：「那聖主現在豈不是危險之至？」話一說完，卻忍不住自罵道：「他媽的，這不是廢話嗎？」

    　　安心這時道：「聖主既然已經知道此事，何以沒有準備便獨身前往？」轉而一想，又道：「是了，怪不得在我得知泫澈之話後，聖主十幾天後才動身去妖人部落聯盟。」

    　　無語道：「然而，我想說的並不是這些，我要說的是，在妖人部落聯盟以前，或者說在現在的妖人部落聯盟以前，早已有一股神秘的人物，或是一個神秘的部族的存在，他們才是真正三族禁區祭天台的守護者。而我們現在看到的妖人部落聯盟只是其外表，或說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存在，所以才有可能連一個小小的禁衛都比一個部族的族長更為厲害。」

    　　驚天、安心、櫻釋經無語提醒，頓時恍然大悟，原來無語想說的正是這一點，無怪乎無語今日說話半遮半掩，吞吞吐吐，為的是讓他們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接受這一事實。而這個事實，顯然是他們從未曾想到的。

    　　安心這時顯得有些不解，道：「既然是這樣，何以在千年前我們並未聽大師提過這些神秘力量的存在？他們也並沒有阻止我們通過妖人部落聯盟，進入西羅帝國？」

    　　無語顯然對安心所問的這個問題早有考慮，道：「一千年前，紫霞並沒有出現在妖人部落聯盟，而今天她卻出現在了妖人部落聯盟。」

    　　安心不解地道：「大師能否講得詳細些？」

    　　無語道：「自我探索三族禁區祭天台受阻之後，曾多次對這股神秘力量的存在做過觀察。他們雖然早現在的妖人部落聯盟而存在，但從不涉足妖人部落聯盟之事，除非涉及到三族禁區祭天台之事。而紫霞這次在妖人部落聯盟的出現，卻打破了這種均衡。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聖主正是因為進入三族禁區祭天台，才會星象消失，讓人感覺不到聖主的存在。」

    　　驚天這時道：「既然大師早已知道他們的存在，為何還讓聖主獨自前往？難道大師不知道聖主此行的危險嗎？」話語中竟有了斥責之意。

    　　無語絲毫不慍，臉上卻有了一絲慚愧之意，道：「我與三位魔主所說的結果只是昨晚到現在推測占卜所得出的，正是因為聖主星象的消失，才讓我聯想到聖主是進入了三族禁區祭天台，而惟紫霞才有可能讓聖主進入祭天台禁區。」

    　　驚天本想再問：「為何大師早先沒有占卜到這個結果，而到事後才有所發現？」但見到無語臉上有慚愧之意，便不再好出口。他並不是一個有勇無謀的武夫，只是性情直率而已。

    　　安心與櫻釋自是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們與驚天也有著同樣的心事。

    　　安心見無語半晌未語，便道：「那大師叫我們三人前來，又有何事相議？」

    　　驚天道：「當然是殺入妖人部落聯盟，救出聖主，難道還有其它辦法不成？」其語氣大有責怪無語在朝陽去妖人部落聯盟之前，沒有想到這一點，做好充足的準備。

    　　無語豈能無察？三人的心事他自是一清二楚。他看了三人一眼，臉色恢復正常，但他並沒有對三人心中的疑問作出解釋，只是道：「聖主說，天亮之後他若沒有回來，就讓三位魔主專心應付西羅帝國的一舉一動，而不用擔心他，更不要去妖人部落聯盟救他！」

    　　「為什麼？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聖主出事不管嗎？」驚天睜大眼睛道。

    　　無語道：「三族禁區祭天台是天地陰陽倒轉之地，所有武功、魔法、精神力都會失去作用，進入裡面的人從來是沒有出來的，或許，此時的聖主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驚天聞言大叫道：「既然聖主已經死了，我們還對付個屁！管它是西羅帝國還是妖人部落聯盟，還有什麼意義？」

    　　說罷，頹然地坐在了凳子上，一掌狠狠地擊向面前的石桌，桌子頓時化為齏粉，瀰漫於空氣中。

    　　安心此時卻冷靜地道：「大師認為聖主現在真的已經死了麼？」

    　　無語望向遠方的天空，道：「我不知道，這種星像是我生平所僅見。」

    　　安心本有問題再問，可想了想，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 △△△ △△△

    　　夜色斑斕，天高月遠。

    　　無語的房間響起了敲門聲。

    　　無語此時正手捧一本發了黃的書籍，也不抬頭，便道：「安心魔主請進。」

    　　進來的果然是陰魔宗魔主安心！

    　　無語放下手中的書，指著旁邊一張凳子道：「安心魔主請坐。」

    　　安心亦不多作客套，在無語對面坐了下來。

    　　沒待安心開口，無語率先便道：「安心魔主今晚來此，一定是有什麼事吧？」

    　　安心道：「誠如大師所料，安心來見大師，確是有事相詢，希望沒有打擾大師休息。」

    　　無語也不客氣，道：「魔主有什麼話便問吧，無語能夠說的一定實言相告。」

    　　安心也不介意無語的「能夠說」三字到底有多大範疇，對於一個洞悉天機之人來說，自是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他道：「我想知道大師對那股神秘力量的瞭解情況。」

    　　無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望著安心道：「魔主有什麼打算嗎？」

    　　安心直言道：「我想，要想知道聖主現在情況如何，首先，一定要對那股神秘力量的存在有所瞭解，而且，我相信聖主現在一定沒有死。」

    　　無語道：「魔主何以如此肯定？」

    　　安心道：「聖主說過，他這是與命運抗爭，不會如此輕易便死去的。以聖主之威，也決不可能輕易涉險，我想大師一定有些話不方便告知我們，而我想知道的，是大師可以說的那些話。」

    　　無語道：「好吧，既然安心魔主深夜來此，無語便將小時候在占星家族中所聽說的一個故事講給魔主聽聽。」

    　　安心望著無語，靜默以待。

    　　無語道：「相傳，在神族有三個武技、魔法、精神力修為極高之人，他們是兄弟三人，分別為梵天、破天、冥天，乃創世之神的三個兒子，是創世之神為接替自己而創造的三人。創世之神原想讓他們共同掌管人、神、魔三族，維持整個幻魔空間，因為創世之神在創造完人、神、魔三族以及天地萬物之後，便要物化成山川河流，消散於幻魔空間各處。

    　　「梵天司職政權，破天司職軍隊，冥天司職命運。創世之神在創造他們三人的時候，便賦予了三人各自不同的性格：梵天性寬容，破天性狂傲，冥天性冷僻。三人本是掌管各自手中的職事，倒也融洽。但有一天，梵天忽然厭世，覺得如此這般，週而復始的生活甚是乏味、無聊，而且繁累，於是拋棄所司之職，不聞不問，突然消失。原來，創世之神在創造他性格之時，卻多加了淡泊權勢，就是為了防止他利用手中之權勢，吞併其他兄弟二人，卻不想因此埋下了他厭世遁逃之先兆。梵天消失，神族一片大亂，各大小事務無人裁決，於是派人四處尋找，卻始終沒有任何消息，彷彿從整個幻魔空間消失。不得已之下，眾神族中人只好求助破天與冥天。破天掌管神族百萬大軍，為人狂傲自負，被稱為神族的戰神。梵天的離去無疑打破了原有的均衡局面，而對破天來說，則無形中激起了他對更大權力的嚮往。對於一個以戰享譽神族的人而言，如果能夠像創世之神一樣權傾天下，無疑是對一個人的最大肯定，眾族人的請求無疑正合他心意。而冥天性情冷僻，素喜安靜，獨來獨往，對眾人的請求不屑一顧。於是破天自然而然便成為統領神族軍隊與權勢的第一人，擁有著神族至高無上的權威。

    　　「但一個人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除非他擁有著絕對的權力。而對於破天來說，整個神族惟一對他構成權力威脅的便是冥天，雖然冥天對權力不屑一顧，但身為命運之神，冥天所掌管的是人、神、魔三族所有人的命運，這其中自然包括戰神破天。冥天的存在無疑讓破天如坐針氈，作為權傾天下之人，豈能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他人手中？於是有一天，破天借祭拜創世之神之際，向冥天尋問自己的後世命運。

    　　「破天指著祭祀神殿創世之神的牌位道：『創世之父創造了人、神、魔三族，又創造了天地萬物，卻不想物化為幻魔空間的山川河流。梵天本身為神族、天下大事之掌管定奪者，卻不想突然棄下一切於不顧，從此消失。可歎世事難料，造化弄人，命運際遇之變幻莫測。』冥天自是聽出了破天的話外之音，冷冷地道：『每一個人的命運從他存在的那一刻起，便已有定數，沒有人可以改變。就算我司職命運之神，掌管天下生靈的命運，也只是徒掛其名而已，並非由我說了算。

    　　「破天道：『是啊，命運之數皆由天定，非人力可以擅自改變。我身為掌管天下的大神，自是深明其理，也不想讓自己千秋永世，永坐神位。我只是請求三弟能夠告知我後世之運數，也好讓我更心安理得一些，不知三弟可否指點愚兄一二？』冥天道：『二哥既然深明其理，自然也知道天機不可洩露，何以問出此等愚蠢的問題來？』破天道：『二哥自是知道這個問題不該向三弟問及，可二哥人在神位，卻總免不了去想這個問題，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神族和整個幻魔大陸著想，我不想像大哥一樣，突然在某一天消失不見，讓整個神族陷於一片癱瘓狀態，所以才有這樣一個不情之請。』冥天見破天執意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便斷然道：『恕小弟不能向二哥表明，命運自有天定，自然是由天說了算。無論大哥突然消失，還是其它什麼事，也都是天意，天意不可違，不可改，也同樣不可知。』說罷，冥天便欲轉身離去。

    　　「就在冥天走出祭祀神殿的一剎那，卻聽到破天在背後狂笑道：『你以為你今天可以離開這裡麼？』冥天回過頭來，冷冷地道：『二哥難道非要走這樣一條路不成？』顯然在來此之前，冥天已經知道破天今日會對他有所行動。破天厲聲斥道：『你問我為何要走這樣一條路，我還要問你為何要走這樣一條路！』冥天不解，道：『我不知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破天狂笑，然後怒指冥天道：『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知肚明，還要我說出來麼？今天是創世之父的祭日，你最好老老實實地交代你的罪行！為何你要殺害大哥梵天？』此時，陪同祭祀的還有四大神殿的主神，四人聽得此言，皆驚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他們只知梵天突然消失，卻不知其因。

    　　「冥天聽得此言，冷冷一笑道：『你想誣蔑我？』破天道：『我為何要誣蔑你？自我掌管神族以來，一直都在尋找大哥何以突然消失的原因，後來被我發現，原來是你設計殺害了大哥。』四大主神聽得此言，面面相覷，他們本就懷疑梵天消失的原因，破天的話更是讓他們把這個疑慮重新擺在了面前。他們不敢斷然相信破天的話，但他們已經在靜待事情的進一步發展，期待真相的水落石出。

    　　「冥天冷笑道：『你雖然主管著神族，但任何人都要為自己所說之話負責！』破天狂傲地道：『你想需要證據是嗎？好，我現在就給你！』說罷，對著祭祀神殿門外道：『帶上來！』

    　　「人帶了上來，冥天看到，帶上來的人是他身邊惟一的侍婢——那個平時乖巧無比、無微不至的瀾蝶。瀾蝶告訴眾人，在梵天消失的前一天，她看到梵天與冥天在一起，而且發生了爭吵，吵得很厲害。她回憶道：『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冥天神如此生氣過，親耳聽他說：既然你作出如此選擇，就休怪我無情。當天晚上，冥天神沒有回神殿，第二天，我就聽到眾人說梵天神突然消失不見了，整個神族一片大亂。』說完，瀾蝶怯怯地望向冥天。

    　　「破天望向四大神殿主神，道：『你們大家都聽到了，這是瀾蝶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梵天消失之前是與冥天在一起的。』轉而厲目望向冥天，道：『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冥天冷笑不已，道：『難道你就憑這些麼？一個侍婢之言何足為信？』破天道：『好，既然你不死心，我就讓你看看另外一個證據！』

    　　「破天拿出了一個水晶球，道：『那我就讓四大神殿的主神看看你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麼！』晶球閃亮，四大主神便看到梵天與冥天戰在了一起，這是一場曠古絕今的大戰！兩人都是天地間最高修為的神，只戰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整個世界彷彿坍塌了一般，混沌一片。而混沌之中，來回穿梭的，是兩人疾電一般的進攻和身影。四大主神從未見過如此絕美的對決，也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對決，在你來我往的進攻中，他們的心隨之而懸動。終於，就在萬分之一秒中，在電光閃過的一剎那，梵天身形迴旋不及的一瞬間，冥天的手若疾電一般穿過了梵天胸前的心臟部位，一切停止。四大主神的心跳剎那間也停了下來，眼睛望著水晶球停止著的場面。片刻，他們見到水晶球中的梵天淒楚地一笑，道：『我終於逃不過自己的命。』冥天冷冷地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得任何人！』手倏地從梵天的身體內抽了出來，鮮血激射，血霧瀰漫。梵天搖晃著倒退，接著轟然倒地，冥天又一掌劈了過去，梵天的身體便化為萬千塵埃，消散於空氣中。

    　　「這時，破天道：『這是我以憶晶球從他們當晚決戰的場所找回的記憶，雖然不夠全面，卻已經足夠證明一切。』厲目轉而射向冥天：『你說，你還有什麼話可說？你為什麼要殺大哥梵天？』一切都清晰地擺在面前，四大主神都把目光投在了冥天身上。

    　　「冥天顯得很平靜，冷冷一笑，道：『既然你們已經看到了，我也沒什麼話可說，只不過我勸你們不要被人所利用。』破天沒有料到冥天如此爽快地承認，心中竊喜，道：『好，既然你已經承認大哥梵天是你所殺，那你就在創世之父面前自我了斷，以謝你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冥天望向破天，冷然道：『我有沒有罪，你自己很清楚。如果你想借此來除去我，你還辦不到！』破天仰天狂笑，道：『是麼？那我今天以創世之父之名將你除去，替神族清理門戶！』狂笑聲中，破天與冥天戰在了一起……

    　　「一個是統率神族百萬大軍、所向披靡的戰神，一個是掌管幻魔空間所有生靈生死命運的命運之神，整個神族的空間因這場大戰而顫抖，氣象瞬間萬千變化，烏雲疾走，電閃雷鳴。而塵世間，幻魔大陸及其它三塊大陸下起了千萬年未遇到的特大風雪，風雪下了三天三夜，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被風雪所掩埋。而因破天與冥天這一場戰事而死的人族、魔族之人，竟比兩軍對壘的一場大戰還要多，達到百萬之眾。對於幻魔空間來說，這是亙古未遇的一次大災難，而除了神族，沒有人知道這場災難是由戰神與命運之神的決戰所引起的……

    　　「兩人的對決三天三夜未分勝負，在第四天，戰神破天不得不借用四大神殿主神的力量共同將冥天擊敗。冥天倒在地上，全身骨骼盡數斷裂，動彈不得，破天手中的戰神劍抵住冥天咽喉，道：『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冥天連咳數聲，吐出一口鮮血，然後冷笑道：『你以為殺死我就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麼？你永遠都做不到！而現在，你卻是在將自己往死路上逼！』破天狂笑道：『是的，只要你一死，整個神族，整個幻魔空間就沒有人可以與我匹敵，我將完完全全地擁有我自己，擁有整個幻魔空間，而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從我手中搶走我的命運。因為我已經戰勝了你，也代表著我已經戰勝了我的命運！去死吧！！哈哈哈……』狂笑聲中，戰神劍往前刺去……」

    　　《聖魔天子》卷七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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