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魔天子,龍人小說,四


 第一章 贏得先機 
 靈空心中感到極大的震驚，剛才那一輪攻擊是含憤而發，其破壞力比攻向月戰時整整提升了一倍，而對方卻沒有死，並且可以站立離開。 
 
 靈空不由得目瞪口呆，眼看著影子離去，他實在有些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莫西多想的則是影子為何故意逼靈空出手？而且沒有還手，他想了各種解釋，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讓自己相信的答案。 
 
 影子故意逼靈空出手是為了完全瞭解靈空所擁有的實力，更為了震懾靈空。 
 
 誠然，靈空的修為要比影子高出一籌，影子既然想從莫西多這裡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東西，自然免不了要與靈空發生衝突，故而，他必須先在靈空心裡種下不可揣測的一種感覺，為今後兩人之間所不可避免發生的衝突贏得一種心理上的先機。 
 
 而事實上，影子剛才確實不能夠完全抵禦靈空那充滿魔異化的攻擊，但他腦海中所呈現出來的應對策略，則可以保證他的心脈不受損，這得益於魔族聖主傳給他足以傲視天下的武技魔法，但他確實還是受了重創。 
 
 不過，更為重要的是，在受到靈空攻擊的一剎那，他有一種要讓自己受傷的衝動，這種「受傷」是給一個人看的，給莫西多看的…… 
 
 △△△△△△△△△ 
 
 朝陽變了一付模樣，他變成了聖摩特五世為影子裝扮的模樣。 
 
 此時，他坐在一輛馬車內，向魔法神院方向駛去。 
 
 馬車內除了朝陽外，還有半死不活的月戰。 
 
 據影子告訴他，現在的魔法神院四大執事都不在，因為他們不敢對天壇太廟內的兩件聖器有絲毫的懈怠，日夜守護。所以，如果艾娜不是耐不住寂寞溜出的話，她應該在魔法神院，並且不會驚動其他人而找到她。 
 
 朝陽又一次探了一下月戰的脈搏，雖然極弱，但還是有著跳動。能夠這麼長時間而保持不死，足以顯現出月戰生命力之頑強。 
 
 朝陽從第一眼看到月戰，就對他充滿了好奇之心，也分外地留意了這個人。憑他對人的閱歷，可一直都不曾看透這個人。雖然昨晚見了他的強悍，但朝陽現在還是看不透他。 
 
 這樣的人，朝陽是不希望他死去的，這樣的人，若能成為朋友，則是一個人一生中最大的榮幸。 
 
 當太陽從東方完全升起的時候，朝陽的馬車也停在了魔法神院高大雄偉的大門外。 
 
 朝陽下了馬車，看到魔法神院大門上的浮雕和牆上有關於創世之神傳說的壁畫，頗有地球上歐洲文藝復興時期哥特式建築的風格。 
 
 兩名守護在門外的魔法神院弟子看到了朝陽，一人上前道：「閣下來魔法神院是否有事？」語氣極盡嚴謹與莊重，與魔法神院在雲霓古國不可替代的地位相得益彰。 
 
 朝陽謙遜地道：「麻煩通報艾娜小姐，說是有一位朋友來看她。」 
 
 那人審視了朝陽一番，道：「閣下找艾娜小姐有何事？」 
 
 「就說是宇宙無敵、天下無雙、幻魔大陸絕有、雲霓古國第一帥哥找她。」朝陽隨口應道。 
 
 那人看著朝陽，嚴厲地道：「閣下請自尊重，魔法神院可非一般市井之徒開玩笑的地方。」 
 
 朝陽似笑非笑地道：「閣下看我是在開玩笑嗎？」 
 
 那人並沒有從朝陽臉上看到絲毫開玩笑的成分，相反，他從朝陽的語氣中聽到的是一種不可拒絕之感。但身為魔法神院的弟子，又豈能被人嚇倒？他道：「閣下要是挑釁的話，我想你是找錯了地方。」 
 
 「哈哈哈……」朝陽大笑道：「我怎敢來雲霓古國人們心目中最崇高的魔法神院挑釁？那我豈不是活膩了？我確實是艾娜小姐的朋友，有要緊事找她。」 
 
 那人自是不會認為朝陽是真的來挑釁，他還從未聽說過有人敢來魔法神院鬧事，這也是魔法神院處處受到尊崇的原因所在，是每一個魔法神院弟子心中的驕傲。 
 
 那人道：「既然閣下真的要找艾娜小姐，還煩請報上真實姓名，以便通報。」 
 
 當然沒有人會相信那超長名字是朝陽的真實稱號，但影子曾對朝陽說過，聖摩特五世不讓他以公開的身份露面。 
 
 朝陽沖那名魔法神院的弟子一笑，道：「剛才報的就是我的稱號，只要你將之報於艾娜，她自是知曉，若是我報出真實姓名，恐怕她還不知道我是誰，而且天衣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那名魔法神院的弟子也不由得一笑，是的，艾娜往往能夠記住別人的綽號，卻不一定知道別人的真實姓名，在魔法神院的眾多弟子之中，她從來只稱呼給別人所取的綽號，若要她說出一個人的真實姓名，卻不能做到。除了她父親大執事天音之外，其他三大執事也被她在背後取了綽號。因此，此時這名魔法神院的弟子能理解朝陽說出這番話是無奈的，況且朝陽提到了天衣，每一名魔法神院的弟子都希望修行圓滿後能夠加入天衣的隊伍，故而，對認識天衣之人，他們又豈敢怠慢？ 
 
 那名弟子道：「好吧，既然認識天衣大人，我這就去為你通報。」說罷，轉身朝魔法神院內走去。 
 
 朝陽心中一陣竊笑，沒想到隨口提到天衣，卻歪打正著，看來天衣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領袖之才。 
 
 △△△△△△△△△ 
 
 艾娜剛剛睡醒，從床上爬起來，卻聽見有人通報說，有一個自稱是宇宙無敵、天下無雙、幻魔大陸絕有、雲霓古國第一帥哥找她，她當場就嚇得呆了半天，嘴巴怎麼也合不攏來。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等稱呼之人，她問自己道：「我認識這樣一個人嗎？」 
 
 她在自己的腦海中找了半天，可怎麼也找不到與這個超長名字掛上號之人。 
 
 她問進來通報的弟子道：「小 
 
  青菜，那個人長得什麼模樣？」 
 
 這通報之人確實長得青青瘦瘦，臉色泛青，像根青菜。小青菜驚訝地道：「小姐不認識他？」 
 
 艾娜沒好氣地道：「廢話，我要是認識他，為什麼還問你？怎麼老不喜歡動腦子！」 
 
 小青菜知道艾娜是一個有心沒肺之人，被奚落了一番倒沒生氣，於是就將剛才朝陽的模樣描述了一遍。 
 
 艾娜還是沒有從腦袋中找到與小青菜描述相像之人，可心中卻對這個號稱「宇宙無敵、天下無雙、幻魔大陸絕有、雲霓古國第一帥哥」的人感了興趣。她倒要見識一下，有什麼樣的人敢這樣稱呼自己，於是吩咐小青菜下去將這人傳進來。 
 
 而艾娜怎麼也不會想到，朝陽正是熟知她的個性，利用其好奇心，才想好了這個超長名字報上來的。艾娜果然「很配合」朝陽預先的設想。 
 
 朝陽被傳進了客廳，艾娜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道：「你就是那個什麼『宇宙無敵、天下無雙、幻魔大陸絕有、雲霓古國第一帥哥』？」 
 
 「正是。」朝陽應道。 
 
 「可我看你的樣子，怎麼也不像什麼『無敵』，什麼『第一』。」艾娜道。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看出來而已。」朝陽道。 
 
 「沒看出來？」艾娜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朝陽，還是不敢苟同什麼「第一」，什麼「無敵」。 
 
 艾娜又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的眼睛有問題？」 
 
 朝陽一笑，道：「我想是的。」 
 
 「你這是在罵我嗎？」 
 
 「我想是你自己在罵自己。」 
 
 艾娜一本正經地道：「那我倒想聽聽，你是一個怎麼樣的『宇宙無敵、天下無雙、幻魔大陸絕有、雲霓古國第一的超級帥哥』！」 
 
 朝陽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艾娜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麼？」 
 
 「難道允許你變成雀斑女孩，卻不允許我變成天下第一帥哥？」在來魔法神院之前，影子跟朝陽講到過艾娜以魔法將自己變成雀斑女孩之事，故而朝陽才有此一說。 
 
 艾娜先是吃驚，隨後也明白過來了眼前之人是誰，發生了什麼事。於是高興地道：「原來你是影子。」（艾娜在天香閣聽到影子自稱自己為影子，然後跟隨著他，故而稱朝陽為影子。） 
 
 朝陽笑道：「你終於還是認出了我這個帥哥了。」 
 
 艾娜道：「我還以為你上次走了之後就不再理我了呢，沒想到你會來魔法神院找我。這些天來，我都快悶壞了，太好了，如今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說完，艾娜從自己的座位上跑了過來，拉住朝陽的手，樣子顯得十分雀躍。 
 
 朝陽道：「我今天找你卻不是陪你玩的，而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艾娜停下了自己的歡欣雀躍，望著朝陽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有一個人受了傷，我想你用恢復性魔法幫他治好。」朝陽道。 
 
 艾娜歪著腦袋望著朝陽，道：「你怎麼知道我會恢復性魔法？」她從未向影子提到過她會恢復性魔法，況且，只有達到策法師的修為，才可以兼修多種魔法，而對於只見過一次面的影子，她感到奇怪：影子為何會知道她會恢復性魔法？ 
 
 朝陽自是不能說出艾娜曾幫他療過傷，他道：「誰都知道魔法神院的艾娜小姐是最擁有修煉魔法天分之人，怎會連小小的恢復性魔法都不會？而且相傳艾娜小姐已經有策法師的修為。」 
 
 「真的？」艾娜顯得很天真。 
 
 朝陽點了點頭。 
 
 艾娜詭異地一笑，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討好我才這樣說的。」 
 
 朝陽也不否認地道：「我是在討好你，說的也是實話。」 
 
 艾娜想了想，道：「好吧，看在那天你在天香閣讓什麼落日、傻劍、褒姒、法詩藺都不知所措的份上，又看在你剛才討好我的份上，我幫你把人治好，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得陪我玩三天。」艾娜得意地道。 
 
 「不行，一天。」 
 
 「兩天！」 
 
 「一天半。」 
 
 「成交。」說完，艾娜又顯得有些忿忿，嘟著嘴道：「你這個人真是奇怪，求人家幫忙，卻還要與人家討價還價，真沒誠意。」 
 
 朝陽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這陪你玩的一天半，不是現在，而是在你幫我把人治好，且我又有空的情況下。我先把話說在前頭，你可不許反悔。」 
 
 「你要賴，我不同意。」艾娜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影子道。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人。」 
 
 「女人也一樣。」 
 
 「女人不是男人，男人才是君子……」 
 
 …… 
 
 最後，在說不過朝陽、理屈詞窮的情況下，艾娜不得不同意朝陽的「無理要求」，但當馬車趕進魔法神院，艾娜看到馬車內的月戰時，不由嚇了一大跳，她還從未見到過傷得如此之重，卻還沒有死的人，在佩服月戰生命力之強的同時，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艾娜看著月戰，面色凝重地道：「我可沒有把握將他治好，他傷得實在太重了，經脈淤阻，五臟六腑移位，關節脫斷，一不小心，就會死去，換成一般的人只怕早已死了。」 
 
 朝陽道：「就是因為他傷的如此之重，我才來找你幫忙，要是傷勢很輕的話，隨便找一個江湖郎中也可以治好，還來求你幹嘛？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得幫我將他醫好。記住，你曾答應過我的！」 
 
 艾娜緊皺雙眉，半晌不語，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樣的對策。 
 
 朝陽見她的樣子，知道艾娜確實是遇上了難題。不過，他不會如此就「放過」艾娜，道：「現在我有事先走一步，明天我來向你要人，到時你一定要還一個好人給我。」 
 
 說完，朝陽便兀自向魔法神院大門外走去。 
 
 艾娜彷彿沒有聽見朝陽的話，只是凝視著月戰…… 
 
 朝陽剛從魔法神院出來，正欲去天衣府上，卻在路途碰到了一個人——可瑞斯汀。 
 
 他的腳步不由得放慢了一些。 
 
 可瑞斯汀站在朝陽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並不想此時讓可瑞斯汀認出自己，繞身而過，卻給可瑞斯汀喊住了。 
 
 可瑞斯汀道：「你不用裝著不認識我，而我卻是認識你的。」 
 
 朝陽已經知道可瑞斯汀已識破自己的身份，不便再作抵賴，只好停下了腳步。 
 
 可瑞斯汀不再像往日那般表現得那麼靦腆，道：「我想有些事情需要我們認真地談一談。」 
 
 說完，便兀自向前走去。 
 
 朝陽站了一下，只好跟著她。 
 
 兩人來到了劍士驛館。 
 
 可瑞斯汀與朝陽靜靜地對坐於房間內，在大概十分鐘令人窒息的時間內，兩人都沒有說話。 
 
 這種氛圍讓朝陽感到極為難受，他想說些什麼打破沉悶，但一時之間卻又找不到什麼話題，正自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可瑞斯汀開口了，她道：「想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朝陽道：「大概是因為我長得帥吧。」 
 
 「我是說真的。」 
 
 「我也是說真的。」 
 
 「你能不能正經一些？」 
 
 「我現在已經很正經了，乖乖地坐在你對面，要是不正經的話……嘿嘿……」朝陽邪邪地笑了笑，好不容易等到可瑞斯汀說話，他可不能再讓對方將氣氛拉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氛圍當中。 
 
 可瑞斯汀當然知道這個男人腦袋裡想些什麼，可她又無可奈何，只得歎息了一聲。 
 
 朝陽走過去，緊挨著可瑞斯汀坐下，摟著她柔軟的腰肢，道：「你不是想認真地與我談一談嗎？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可瑞斯汀道：「你用魔法將自己的臉型變了，想知道我是怎麼認出你來的嗎？」 
 
 朝陽輕咬了一下可瑞斯汀的耳垂，對著她的耳朵道：「那是因為我們心有靈犀，就算一百年、一千年不見，也是能夠一眼認出對方的。」趁著這說話的當兒，他的手滑進了可瑞斯汀的衣衫內，揉摸著那柔軟滑膩的肌膚，體味著那種令人特別震顫的感覺。 
 
 可瑞斯汀的心旌一陣搖曳，但卻沒有反應，臉上顯現出來的表情沒有身體受到的刺激帶來的快感，有著的只是一種複雜得連她自己都無法把握的東西。 
 
 終於，朝陽的手抽離了可瑞斯汀的身體，一個毫無反應的軀體是不能夠激起男人任何激情的。他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可瑞斯汀道：「你想知道自己是誰嗎？」 
 
 朝陽笑道：「你何時也喜歡與人玩這種無聊的玩笑了？我當然知道自己是誰。」 
 
 可瑞斯汀接著道：「我是說，你能否將自己和那個長得與你一模一樣的人區分開來？」 
 
 朝陽繼續笑著道：「難道你能夠告訴我答案？」 
 
 「是的。」可瑞斯汀點了點頭。 
 
 朝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道：「那你告訴我，我是誰？」 
 
 可瑞斯汀沒有回答他，卻道：「你認識漠嗎？」 
 
 「當然，這是一個想殺我的人。」朝陽道。 
 
 「他是魔族的黑翼魔使，一千年前，他曾是魔族的黑魔宗的魔主。」可瑞斯汀道。 
 
 「這與『我是誰』又有什麼關係？」朝陽道。 
 
 可瑞斯汀自顧接著道：「漠之所以要殺你，是因為聖魔大帝殺了安吉古麗，而安吉古麗是漠心中一直深愛著的女人。安吉古麗之所以被殺，是因為她是聖魔大帝的皇妃，而她卻要離開聖魔大帝，投入漠的懷抱，於是漠被貶為了黑翼魔使，所以他要殺你。」 
 
   
 
  
 
 
 
 第二章 等待千年 
 朝陽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又與我有什麼關係？奇怪，我怎麼覺得有點不認識你了？」朝陽看著可瑞斯汀的臉。 
 
 可瑞斯汀道：「我想你說的對，無論是驚天，還是漠，都可以證明你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你是魔族的聖主，所以我必須盡快幫你開啟天脈，讓你盡快擁有聖主的強大力量！」 
 
 「為什麼？」朝陽忽然冷冷地道。 
 
 「因為你現在若是不能擁有聖主的強大力量和記憶，根本就不能夠應付潛藏的強大敵人，也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魔族千年所等待的希望，也就會化為烏有！」可瑞斯汀有些激動地道。 
 
 朝陽冷笑一聲道：「若我體內的天脈天啟了，擁有了你口中所謂聖主的記憶與強大力量，那我還會是我麼？我還能夠把握自己的命運麼？」 
 
 可瑞斯汀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回答。 
 
 朝陽接著道：「我只是我，一個普通的人，我不想、也不願、更不能成為別人的傀儡，擁有自己的身體，卻沒有自己思想意識之人。況且，我曾經答應過驚天，我不想做個言而無信的小人。因此，你今天所說之話，我當作沒有聽見。」 
 
 說完，朝陽離開可瑞斯汀，向門外走去。 
 
 可瑞斯汀滿眼噙淚，大聲道：「可你是否知道，在面對他們時，你很可能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他們的強大，你是根本無法想像的！」 
 
 朝陽回頭一笑，傲然道：「任憑什麼狂風暴雨，儘管來吧，我有著自己的生存原則！」 
 
 說完，便推門而去。 
 
 房間內，可瑞斯汀記起了漠曾對她說過的話，自語般道：「看來，我不得不強行幫你開啟天脈了！」言語中透著無奈。 
 
 這時，一個清瘦的老者走進了可瑞斯汀的房間，對可瑞斯汀恭敬地道：「聖女可以肯定這人是聖主轉世之身的真實本體麼？」 
 
 可瑞斯汀道：「雲長老無須擔心，深入皇宮內的族人說，他昨晚離開皇宮時便是這付容貌，顯然是聖摩特五世不想莫西多知道他真實的本體還活著，而且我得到證實，那個被複製的『他』現在正在三皇子府。」 
 
 被稱作雲長的老者寬慰道：「這就好。若我們幫他開啟天脈的是對方利用金、水、火、光、風五大元素精靈匯合複製之人，則在一年之後，他便會自行消失。到時，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會功虧一簣，族人便永遠沒有光復的希望。因此，絕對不能將兩人弄錯！」 
 
 可瑞斯汀道：「聽漠說兩人中有一人是被盜用了靈魂所複製之後，我在族人的典籍中找到：當初創世之神在鴻蒙未開、天地未分之際，利用天地之間存在著的五種元素『金、水、火、光、風』創造了虛空，天地才得以發開。後來，創世之神又用自然界的五大元素創造了土壤、花、草、樹木以及其它的一切生物，包括人、神、魔三族，才有了我們現在這個熟知的世界。何以他們盜用了他的靈魂，利用五大元素複製出來的人卻只能在世上存在一年的時間？」 
 
 雲長老道：「當初創世之神在創造人、神、魔三族的時候，是根據自己的原型創造出來的，且三族各自有著不同的信仰、觀念和生存方式，加以區分。但不管是人、神、魔的任何一種，都是幻魔空間所存在的最高智慧型態，但這些智慧型態的存在都受到各自的限制，這些限制決定了我們的智慧都無法超越創世之神，更不能像創世之神一樣對各族的生命極限作出限制。人族雖然擁有極大的數量，但他們的生命在世上至多不會超過二百年，我們魔族與神族可以多達三千年，智慧比人族要豐富，但無法像人族一樣有如此快的繁衍，修行卻比人族要艱苦得多，只有在特定的環境中對心靈進行修煉，六十年才能讓元神邁出一小步，收穫不過人族一年所得。而人族沒有元神，無須對元神進行修煉，所以進展快，故而神、魔兩族無論如何都發展不起來，只能擁有極少數的數量，一切都在冥冥當中相互制約。他們雖然匯合了五大元素的主宰精靈，以他們的修為能力，至多只能讓這複製的生命型態存在一年，因為一個人的存在，最重要的是靈魂意念這些無形的東西，他們的能力不可能讓靈魂意念存在這麼久的時間，當靈魂的支撐失去時，肉身便不復存在。況且，維持一個人靈魂的存在違背了自然的定律，需要長期的功力支持，極耗生命。」 
 
 可瑞斯汀思忖著：「那到底是誰有有如此修為，竟可以保持一種全新生命型態的存在？」 
 
 這個問題顯然連雲長老都無法回答。 
 
 雲長老道：「既然聖女可以確定此人便是真實的本體，今晚我們便行動，只怕時間長了，會被他們發現。」 
 
 可瑞斯汀點了點頭。 
 
 △△△△△△△△△ 
 
 校場軍營。 
 
 天衣召開了副督察以上的將領會議，除了死去的東、西、北三區的督察外，還有東、西、南、北四區的副督察以及南區的督察。 
 
 這些人都是天衣一手提拔選用的人，在他的記憶中，就是讓這些人去送死，他們也決不會皺一下眉頭！在他們的眼中，天衣有著絕對的權威。 
 
 天衣冷峻嚴肅的眼睛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收回自己的目光，投到自己手中的茶杯上。 
 
 茶杯上的茶水從冒著熱氣到變得平和衡溫，他沒有說一句話，坐在兩邊的五人也沒有說一句話，他們心裡十分清楚，東、西、北三區的督察之死意味著什麼！這是非常時期，發生了這種事，依照天衣往日處事的風格，必定會有大家都意想不到的舉動。而這意想不到的決定是什麼呢？他們都在等待著天衣的示下。 
 
 對他們來說，這種等待是一種忐忑不安和沉重，而對於久久不語的天衣來說，這種等待又意味著什麼呢？是茫然不知所措，還是難以示下的決定？ 
 
 天衣的目光依然投在茶杯內，連思緒都彷彿融入了這碧綠的茶水中，讓人感到答案就在這茶水之中。 
 
 而茶水僅僅是茶水，它又怎能給人答案呢？ 
 
 天衣一口將手中已經失去溫度的茶水飲盡，對身旁的一名帶刀禁衛道：「給他們每人一張紙和一支筆，讓他們把這一輩子最大、卻沒有完成的願望寫下來。」 
 
 「是！」身旁的那名一級帶刀禁衛將準備好的紙和筆分發給五人。 
 
 五人手中拿著分發下來的筆與紙，如此輕盈的東西，此刻他們卻感到一種無法承受的重，是比生命還要沉的重！ 
 
   
 
 他們已然明白天衣所作出的決定，也明白他們自己所面對的結局，那就是——死！ 
 
 他們齊齊將目光投向天衣，而天衣的目光則是投在軍營外來回巡視的禁軍身上。 
 
 他們從天衣臉上沒有看到異樣，但他們感覺到了天衣心中的沉重，一種無奈的沉重。 
 
 沒有人會輕易地處死親手提拔上來的將領，特別是在不能肯定他們有罪、有絕大可能是被冤枉的情況下，但這對天衣來說是不得不作出的決定，為了雲霓古國，他必須這樣做！ 
 
 莫西多殺了三名督察，據天衣分析，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剩下的那名督察是莫西多的人，所以沒有被殺；第二種可能是，對方殺了三名督察是為三名副督察提供機會，讓三名副督察掌控實權，而三名副督察是莫西多安排，或是被收買之人，如此一來南區的副督察也可能涉及其中。因此，天衣必須做出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的果斷決定。或許，這全都是一種錯誤的判斷，誰又知道呢？ 
 
 五名督察都用顫抖的手寫下了他們這輩子最大、卻沒有實現的願望，他們已經知道這是一種無法更改的決定。 
 
 寫好的願望收了回來，天衣一一看著五人的願望，然後擲地有聲地道：「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是被冤枉的，也有可能與你們都無關，但這就是軍人的可悲！隨時都應準備好為國犧牲的打算！不過請放心，無論你們是否有罪，你們寫下的願望，我天衣以人格擔保，一定會為你們實現！」 
 
 說完，隨即大聲吩咐道：「來人，給五位督察備酒！」 
 
 六隻大碗擺在了天衣與五名督察面前，清香的酒「嘩啦啦……」地倒進六隻大碗中。 
 
 天衣起身舉起盛滿酒的大碗，大聲道：「我天衣就以這碗酒為五位送行！」 
 
 說完，一口乾盡。 
 
 大碗落地，跌得粉碎，天衣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五聲大碗落地的粉碎之聲，接著是五柄劍出鞘的聲音，再接著是五柄劍劃破各自咽喉、鮮血四濺的聲音…… 
 
 五名督察死後，天衣新任命了貼身的十名一級帶刀護衛中的四名為新的東西南北四區督察。 
 
 △△△△△△△△△ 
 
 夜，又降臨在了雲霓古國。 
 
 這些天，彷彿日夜的輪換也變快了。當人感到天亮的時候，轉眼太陽又下山了，也許是週而復始的原因，讓人對時間也感到淡漠了，習慣性地抬頭看到的是一天的開始，低頭是一天的結束。 
 
 影子此時正在低著頭，他的樣子看上去有幾分悠閒，連眼睛都閉著，似在假寐。 
 
 他受了傷，理應是在房間裡調息休整，但此刻的他卻偏偏出現在了莫西多的房頂上，而房間內的那個「他」卻躺在床上真正睡覺休息。 
 
 此時的夜幕是一種很純粹的黑，黑得令人心悸，像新染出的黑色綢緞。黑色的夜幕散落著幾顆零落的星星，有些慵懶地眨著那疲憊的眼睛，有一下沒一下，了無生趣。 
 
 「吱丫……」下面傳來了房門開啟的聲音。 
 
 影子仍只是閉著眼睛，彷彿沒有聽見。 
 
 莫西多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抬頭望了望漆黑的夜空，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道：「今晚是一個不錯的天氣。」 
 
 說完，穿過花園，沿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徑，向前走去。 
 
 小徑的盡頭是一條迴廊，迴廊的盡頭則是一間小房，莫西多推門走了進去。 
 
 而在這小房的四周，卻沒有其他任何人的蹤跡，小房也是孤立的，沒有與三皇子府的其它任何建築連在一起，它獨立於人工建造的一面湖中間，更像是一個水榭。 
 
 三皇子府內有著這樣的一處所在，倒是令人感到奇怪。 
 
 跟隨在後面的影子正在考慮要不要進去看看時，卻見一個人又從裡面走了出來。 
 
 影子定睛一看，卻發現這個人不是莫西多，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這個人到底是誰？」影子心中思忖著：「難道這間小房內原本便有人？抑或莫西多就是這人？」 
 
 影子與朝陽的這次合作，本就是為了摸清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著這個遊戲，找出背後的人。看來他的想法並沒有錯，而眼前這個出來的人似乎可以給他一些啟示。 
 
 這人出來，也與莫西多一樣望了望夜空，然後，他站立的身子卻如輕羽般飄浮於虛空，接著，便像箭一般，在夜幕下劃過一道幽黑的軌跡，向外瀉去。 
 
 影子驚歎不已，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這是輕身功夫麼？顯然已經超越了影子思想所能夠接受的範疇。 
 
 影子不及多想，也跟著飛掠而去，他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是誰。 
 
 這人的速度簡直快得不可思議，就像一逝而過的驚電，將虛空撕成兩半，氣浪向兩邊翻騰排開。  
 
 影子奮起直追，沿著那人掠過的軌跡，在氣浪中間，幾乎沒有任何阻力的情況下，將自己的速度提至極限，才可以勉強跟上對方。 
 
 如此一來，影子可以不用擔心自己飛掠之時的破空之聲會被這人發現的危險，這樣也可以使影子的速度將近提升了一倍。 
 
 在將時間與空間的比例拉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也不知跑了多少路程，這人終於停了下來，影子也幾乎與之保持著同樣的時間飄然落地，盡量不讓自己有被發現的危險。 
 
 影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自己置身的地方是一處密密叢林，而在前方不遠處，則是一條大河。 
 
 河流奔騰洶湧，氣勢喧囂。 
 
 奇怪的是這裡的河水竟是黑色的，像墨水一般，簡直令人無法相信。 
 
 「黑河。」影子的腦海中出現了這兩個字。 
 
 當他還是古斯特身份的時候，在皇宮中看到雲霓古國有關地理方面知識的書籍中，他記下了這個名字，不僅僅它流淌著與眾不同的黑色的河水，更重要的是在軍事上，這裡是一大重地，被視為保護帝都安全的重要生命線，也是帝都的最後一道防護線。 
 
 據影子所瞭解，黑河距雲霓古國帝都有一百五十多公里，卻不想轉眼之間，他卻到了這裡，更對這人來到這樣一個地方甚為奇怪。 
 
 這人站在黑河邊的一塊獨立聳出的巨石上，任憑帶著黑色河水味道的夜風輕拂著他那冷峻的臉容，斜插入鬢的劍眉卻又透著一種陰沉。給人的感覺，這人有著很深的城府！ 
 
 他的眼睛望向黑河的對面，樣子似在等人。 
 
 不多久，從黑河的對面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聲音很大，道：「是安心魔主麼？」 
 
 影子聽這聲音，立即明白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聲音剛落，驚天落在了被他稱作安心魔主的身旁，與之相攜而立。 
 
 這人陰沉著聲音道：「驚天魔主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其口氣倒似乎不像是在詢問，倒像是在責問。 
 
 驚天哈哈一笑，道：「這些年過去了，你還是這副德性，整個陰魔宗的人都被你帶的陰氣沉沉，沒有一點生氣。」 
 
 原來這被驚天稱為安心魔主之人，正是魔族陰魔宗的魔主。 
 
 安心魔主看著驚天道：「看來事情你都已經辦妥了。」 
 
 驚天不屑地道：「如此小事怎能難得倒我？你應該記得我當初是怎樣圍困有神族第一先鋒之稱的破率領的八萬大軍，何況區區人族的三萬天旗軍？」 
 
 安心魔主道：「能夠將三萬天旗軍圍困住就好。隕星圖率領的那兩千鐵甲騎兵便可順利地潛回帝都，隨時待命。再加上我目前在帝都所擁有的力量，就可輕而易舉地顛覆聖摩特五世！」 
 
 原來，那兩千鐵甲騎兵之所以離開帝都，並非是為了回去救援怒哈北方邊界的緊急狀況，而是為了吸引那三萬天旗軍，然後將他們困住。如此一來，來自北方邊境所謂妖人部落聯盟的侵犯也可能是假報軍情。此招大大出乎聖摩特五世的意料之外，可謂陰險之極。 
 
 驚天這時道：「不過，我的『昏天魔法戰陣』至多只能將他們困住兩天，至於兩天後的事情，我暗魔宗可不會負任何責任。」 
 
 安心陰冷一笑，道：「有兩天的時間就已經足夠了，今天十三，兩天之後，一切就會發生改變，就算他們趕回帝都也是無濟於事！」 
 
 驚天道：「如此甚好，不過，天衣的那八千禁軍你可擁有足夠的信心來應付？聽說他今天將四名副督察和一名南區的督察全給殺了，大概不會對你有影響吧？」 
 
 安心陰沉的雙眼中閃過一抹殺意，道：「我以為他至多只是懷疑到沒殺的南區督察，或是東、西、北三區的副督察，沒想到他把這些人全都殺了，可見這天衣絕非一般人，我低估了他！」 
 
 驚天看著安心的臉，道：「你我合作多年，我可不想在這關鍵的時候出現問題。」 
 
 安心道：「你放心，我自然會有應對的策略，就像當初怎樣將這四名副督察與南區督察收為我用一樣！」 
 
 驚天提醒道：「我可知道新上任的四名督察都是天衣的貼身護衛，並非一般人，你有絕對的把握控制他們麼？別像那被你殺死的三名督察一樣！況且，現在剩下的兩天不到的時間對你夠麼？」 
 
 安心厲目掃過驚天，道：「這一點用不著你擔心，總之，在十五太陽下山舉行祭祀時，一切都會安排好，包括讓聖摩特五世死！讓朝陽穿上黑白戰袍，手持聖魔劍，宣佈聖魔大帝的重新臨世，宣佈魔族重新統領幻魔大陸！」 
 
   
 
 
 
  
 
 
 
 第三章 天下門徒 
 影子聽得一驚，原來驚天與安心是為了向世人造成聖魔大帝重新臨世的假象，以便今後統領幻魔大陸。這黑白戰袍與聖魔劍都是他們事先預謀的計劃，包括殺死自己，對朝陽的控制，也是為了借用朝陽可以控制的身份，以其體內的天脈證明朝陽是大皇子古斯特，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以聖魔大帝降世來震懾天下！由此，便可進一步一統天下各國，實有挾天下以令諸侯之意。而且，驚天與安心不與聖女可瑞斯汀合作，真正地將聖魔聖主喚醒，是為了自己的私慾，若是聖主被喚醒，那他們便不可能控制得住新喚醒的聖主。 
 
 只是令影子感到不解的是，為何驚天事先要與自己訂下那個沒有任何實用價值、有關兩件聖器的協議？現在看來，顯得沒有任何意義。 
 
 這時，影子眼前突然一亮，忖道：「難道驚天與安心之間也有私心？驚天與自己訂下的那個協議並非完全是假，如果驚天能夠得到自己體內的天脈，那他便可以挾制住安心，不用與他共分天下……」 
 
 正當影子思忖之際，驚天又道：「那個所謂的褒姒公主，你打算怎麼處置？她與聖女，還有法詩藺一樣，都是聖魔大帝宿命中的女人，也是這個擁有天脈的古斯特宿命中的女人。」 
 
 「這一點不是我們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我所擔心的是褒姒背後所牽涉到的人。」安心魔主的眼神顯得十分悠遠地望著前方的一片密林。 
 
 「誰？」驚天也從安心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妥之處。 
 
 「天——下！」安心一字一頓地道。 
 
 「天下？！」驚天吃了一驚：「她與天下有什麼關係？」 
 
 「褒姒是一個陰女，她的精神力修為竟然不在我之下，只有天下才能將陰女獨有的秉賦轉化為魔神級的精神力修煉。而天下對我們今後一統幻魔大陸來說，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人，絕對不可忽視！」安心鄭重地道。 
 
 驚天當然知道天下的重要性，他沉默不語。 
 
 安心接著道：「所以，目前我們只有靜觀其變，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怎樣讓那個用靈魂複製出來的古斯特在本月十五『天壇太廟』祭祀的晚上，成為人們心目中轉世的聖魔大帝！」 
 
 驚天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接著有些擔憂地道：「不過有一點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什麼事情？」安心問道。 
 
 「神族。」驚天吐出兩個字，頓了一頓，又道：「除了歌盈帶走法詩藺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動靜，這顯然有些不正常。」 
 
 安心冷冷一笑，雙眼射出神芒，穿透夜幕，道：「沒有人可以阻擋我們，就算是神族又如何？驚天魔主似乎有些過慮了吧……」 
 
 影子的腦海中這時想起的卻是莫西多，安心魔主似乎對莫西多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清楚，彷彿安心就是莫西多本人一樣。「難道莫西多與安心是同一個人？」影子對自己的推斷驚訝不已，如此一來，自己所認知的莫西多想奪皇位只是一個幌子，連聖摩特五世似乎也被騙了。如果安心魔主是莫西多的話，那他又為何將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呢？這一點影子有些不解。 
 
 安心這時接著道：「就算是神族在關鍵時候出來搗亂，在我手中還有一張王牌，而這，是他們怎麼也意想不到的！」 
 
 說完這話，安心臉上浮現出極為燦爛的含有陰冷之意的笑，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驚天也笑了，道：「這一點我相信你，陰魔宗總是能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好了，你現在想不想去看看那三萬天旗軍？」 
 
 安心點了點頭，道：「也好。」 
 
 影子心中正在思忖安心手中的王牌到底是什麼，只見兩人已經掠過黑河，於是，他也尾隨其後跟了過去。 
 
 △△△ △△△ △△△ 
 
 朝陽本打算去見天衣，想從天衣那裡刺探出一些有關聖摩特五世的消息，在聽說天衣殺死了五名督察，於是改變了主意，因為他知道問也是沒有結果的。而他的選擇則是改為直接刺探聖摩特五世，這是他與影子兩人分好的工作，分別從聖摩特五世和莫西多兩方面入手。 
 
 按照聖摩特五世對影子的說法，他的身份是可以自由進出皇宮的，而沒有人會阻擋，但朝陽並沒有利用這個身份，就像一個殺手應該做的那樣，他憑著自己對皇宮佈局的瞭解，躍上了牆頭，選擇潛行。 
 
 皇宮的守衛顯然是很嚴的，但朝陽採取的是「趁虛避實」的方法，他可以用飛刀在一個地方造成小小的混亂，將守衛軍吸引過去，而他的人卻在另一個地方快速閃過。 
 
 皇宮上空用來防禦的結界也不能對他有效的進行阻擋，對於他體內所擁有的那部分異能來說，雲霓古國皇宮的結界只是屬於一種擺設，根本不起作用。如今的朝陽，其魔法修為已經有著魔神級別的基礎。 
 
 他的手指在透明的結界上劃過，默念道：「以上蒼之子的名義，打開封鎖的禁錮，跨越任何空間的界限……」結界便會自行開啟一道門，而不會驚動任何人。 
 
 當朝陽找到聖摩特五世的時候，聖摩特五世正在雍和殿。 
 
 雍和殿是聖摩特五世批改奏章的地方，也是一個書房。 
 
 聖摩特五世坐在寬大的書桌前，書桌前有著一盞水晶燈，是整個書房惟一的亮光。緊靠在三面牆壁，直到殿頂的三排書架，擺滿了書籍典冊，黑壓壓的，給人一種來自歷史的沉重。 
 
   
 
 雍和殿除了聖摩特五世，再無其他人，連侍奉的女婢也已退至門外，這是聖摩特五世看書批閱奏章時的一種習慣。 
 
 此時，水晶燈慘淡的白光映照在聖摩特五世的臉上，有著一種平日不能見到的老態，輕皺眉頭，皺紋爬滿臉頰，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川」字，這些都說明，他已經是一個老者了。 
 
 透過屋頂瓦縫的亮光，朝陽感到此時的聖摩特五世是可憐的。 
 
 這時，水晶燈忽然暗了下去，漸漸的，水晶燈上的光亮便完全熄滅了，整個雍和殿沉浸在一片黑暗當中。 
 
 聖摩特五世有些疲憊的聲音喊道：「來人啊，重新掌燈！」 
 
 沒有人應答，而雍和殿沉重的大門卻緩緩地被推開了。 
 
 一股清新的風挾帶著一股陌生的氣息迎面撲向聖摩特五世，接著，便是一條倩影輕步走進了雍和殿內。 
 
 「你是誰？」這不是聖摩特五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人，雖然沒有感到威脅，但他仍不免厲言相問。一個皇者是不允許任何人冒犯的他的權威的！ 
 
 來人沒有作聲，只是盈步走向聖摩特五世。 
 
 「你到底是誰？」聖摩特五世再一次厲言相問。 
 
 來人還是沒有回答。 
 
 「你若是再不出聲，可別怪朕呼侍衛將你拿下了！」 
 
 來人走到了聖摩特五世書桌前，聖摩特五世不由得從座位上站起，往後退了幾步。 
 
 來人並沒有作出任何威脅聖摩特五世生命的動作，她只是把一隻手放在水晶燈的上面，那盞熄滅的水晶燈於是又重新亮了起來。 
 
 出現在聖摩特五世面前是一張極為冷艷絕倫的臉龐，有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但雙眼同時又有著解不開的仇怨，冷視著這個世界。 
 
 「是歌盈。」朝陽透過瓦縫的亮光看清了來者的臉容。 
 
 聖摩特五世從沒有見過歌盈本人，他只聽說過「歌盈」之名，上次影子的心，也並非歌盈親手交給他的，他不得不又一次問道：「你是何人？」言語中沒有了體現威儀的嚴厲。 
 
 「歌盈。」歌盈冷冷地道。 
 
 聖摩特五世驚訝不已，道：「你是歌之女神？」 
 
 歌盈沒有回答，只是道：「你作好充分應對的準備了麼？」 
 
 聖摩特五世道：「不知女神指的是哪一方面？」 
 
 歌盈冷眼看了一下聖摩特五世，道：「我不習慣你口中的稱呼，我叫歌盈。」 
 
 聖摩特五世忙應道：「是，歌盈。」 
 
 歌盈顧自走到左邊的一排書架前，隨意抽出了一冊書籍，隨手一頁一頁地翻過，背對著聖摩特五世道：「我來此是想告訴你，現在大勢已定，你惟一的機會是拿到紫晶之心，若是拿不到紫晶之心，雲霓古國在本月十五之後，將會不復存在！」 
 
 聖摩特五世聽得渾身一震，道：「女神所說的是真的麼？」 
 
 歌盈也不計較聖摩特五世口中再次喊出的她不喜歡的稱呼，只是淡淡地道：「你曾經聽說過我說假話麼？」 
 
 聖摩特五世道：「我當然不敢懷疑女神所說的話，只是……只是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女神不是也轉告過我，大皇兒古斯特是我們贏得這場鬥爭勝利的重要籌碼麼？現在，我們不是已經擁有這個籌碼，而他們卻以為古斯特真的已經死了嗎？一切符合我們預定的計劃！」 
 
 歌盈解釋道：「紫晶之心是屬於霞之女神的，也是代表聖魔大帝的博愛與正義。擁有紫晶之心，便擁有了正義的力量，它可以開啟古斯特的天脈，喚醒神王的記憶，阻止代表邪惡的魔族聖主重新降世。當初花之女神以為通過自己的能力能開啟天脈神王的記憶，可惜失敗了，臨死之前，她說，只有紫晶之心才能夠幫他。如今，紫晶之心在他們手中，必須得到它才可以破解他們的陰謀！」 
 
 朝陽這才明白，為何影要他得到紫晶之心，原來並非她想要，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他。 
 
 為何所有人都要開啟他體內的天脈？難道天脈對他們來說真的如此重要嗎？原來所有人都只是利用他而已，怪不得所有人都圍繞著他轉，什麼事情都發生在他身上，包括他來到這個空間。 
 
 他的心中積蓄著一種憤懣。 
 
 然而，聖摩特五世與歌盈接下來的談話讓朝陽心中的憤懣變成了熊熊燃燒的怒焰！ 
 
 只聽聖摩特五世道：「難道莫西多盜用了大皇兒古斯特的靈魂，以上古魔法契約方式複製出來一模一樣之人，體內也同時擁有天脈？開啟之後也會擁有魔族聖主的記憶和功力？」 
 
 歌盈回過身來，點了點頭。 
 
 「什麼？！」朝陽一下子感到自己的大腦爆炸了，忖道：「他們口中之人不是指自己麼？他們的話不是指自己是一個被複製之人麼？原來自己只是一個複製之人，一個不存在之人，就像被克隆的一樣！連他也在騙我，也在利用我，什麼狗屁合作，只是把我當成了一頭豬而已！」 
 
 「哈哈哈哈哈……」隱身於屋頂上的朝陽突然狂笑了起來，站在屋頂上大聲道：「原來整個幻魔大陸之人都在利用我，都把我當成了一頭豬，一頭愚蠢十足的豬！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夜空中穿行，傳遍了整個雲霓古國的帝都。 
 
 歌盈與聖摩特五世同時驚覺，在第一時間竄出雍和殿，掠上屋頂。 
 
 兩人看到了朝陽佈滿血絲、在夜空下顯得極為猙獰凶殘的臉。 
 
 幾百名皇宮禁衛紛紛圍至，封鎖住朝陽可能逃竄的每一條路線。 
 
 聖摩特五世以為是影子，驚訝地道：「皇兒為何深夜至此？」 
 
 朝陽停住狂笑，雙眼如電般射向聖摩特五世，冷聲道：「皇兒？多麼美妙的稱呼，真是讓人感動不已。」他指向歌盈，壓抑著自己憤怒的聲音，嘶啞著道：「你問她，我是你的皇兒麼？」 
 
 聖摩特五世把眼睛望向歌盈。 
 
 歌盈沒有理睬，她看著朝陽，用她一慣冷艷的聲音道：「你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麼嗎？」 
 
 「幹什麼？」朝陽冷笑道：「我在做我應該做之事，當然，若是一頭蠢豬，定然樂於被人玩弄於掌心！」話語極盡尖銳刻薄，刁鑽至極。 
 
 歌盈道：「難道你不記得二姐是怎樣死的麼？」 
 
 「我當然知道，她是因為我不能夠被其所利用，覺得自己沒有能耐，所以自盡謝罪了！」朝陽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聖摩特五世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道：「皇兒冷靜一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讓你變成這樣？昨天不是好好的麼？」 
 
 「你給我閉嘴！」朝陽厲言喝止道：「你若再稱我皇兒，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已然守衛在屋頂的幾十名禁衛連忙上前保衛聖摩特五世的安全，以防不測，而更多的禁衛則是把標槍與利劍對準了朝陽，只要朝陽稍有異動，必在第一時間進行狙殺。 
 
 聖摩特五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所有禁衛整齊劃一地向後跨出半步，仍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歌盈冷靜地道：「你到底想怎樣？」 
 
 「我到底想怎樣？」朝陽還是冷笑道：「你以前不是想殺我為你口中的姐姐報仇麼？怎麼現在不殺我了？是不敢麼？抑或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能耐？」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歌盈冷聲道。 
 
 「殺啊，我等你拔出劍刺進我的胸膛！」 
 
 歌盈的手動了動，但終究沒有拔出手中的劍，她道：「我答應過二姐不會殺你，否則我早讓你死於我的劍下了！」 
 
 朝陽大聲道：「不要在我面前提什麼二姐，我和她沒有一點關係。她利用我來到這個世界，而你們利用我，以所謂的開啟天脈、恢復記憶來對付魔族，而魔族之人又想利用我幫他們光復魔族，還有他，那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之人，也在利用我！更可笑的是，我只是一個複製品，一個盜用別人的靈魂，利用別人的靈魂複製成的人！一個沒有自我、不真實，抑或是根本不存在、也不應該存在的人！笑話，這是老天開的一個多大的笑話，我竟然不是血肉之軀真實的人！」說著說著，朝陽的樣子像是在哭。 
 
 那種生活在別人的生活中，替別人生活，而自己本就是一個不存在的夢，這種作為一個普通人應該存在、應該擁有的生命形式的破碎，帶給人的痛苦和打擊，是對朝陽的一種毀滅！這種人如何來找到自己存在的定位？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找到屬於自己的、個人的應該有的生活？ 
 
 沒有人能夠給朝陽答案，沒有人。 
 
 歌盈無語。 
 
 聖摩特五世卻道：「難道你不是死了之後，又被我救活的……人？」他這次沒有再稱朝陽「皇兒」。 
 
 朝陽仰起頭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暫時忘記著這毀滅性的打擊所帶來的痛苦，厲目掃向聖摩特五世，道：「不錯，我並不是他，我是你們口中那個用靈魂複製出來的人！你口中所喊的『皇兒』此刻在三皇子府！ 
 
 聖摩特五世聽得一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想知道怎麼回事？你去問問他吧，哈哈哈……」 
 
 說完，朝陽飛身躍起，帶著狂笑，凌空虛渡，向皇宮外射去。 
 
 所有禁衛正欲追趕攔截，歌盈卻道：「讓他去吧。」 
 
 眾禁衛將目光投向聖摩特五世。 
 
 聖摩特五世道：「依女神之言行事，不用追趕。」說完這話，聖摩特五世又道：「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歌盈將目光投向朝陽消逝的方向，自語般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 △△△ △△△ 
 
 影子剛剛起步追趕，倏地一個聲音在他耳際響起：「他們已經發現你了，難道你想被困在『昏天魔法戰陣』中麼？」 
 
 影子聽得一驚，連忙停下了追趕的腳步，尋找著話語傳來的方向，道：「閣下何人？」 
 
 沒有人回答，只見一條虛影在他面前一晃而過，然後又有聲音在他耳際響起：「跟我來。」 
 
 影子站著想了想，於是朝那虛影跟了過去。 
 
 當影子再次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是在皇城西城外的石頭山上。 
 
 這一晚來來回回，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跑了三百公里的路。 
 
 站在影子面前的、神廟外之人是影子認識的漠。 
 
 影子知道漠是一個想殺自己，卻有太多理由相絆的人，只是不知何時跟在了自己的後面，又提醒自己，將自己帶到此處。 
 
 影子心中有疑，但卻沒有問出來，憑他對漠一面之緣的瞭解，知道對方不會做毫無目的之事，更不會輕易做一件事。這樣的人不用問，他自然會說出自己想說之話，但他這次絕不是為了要殺自己，對於這一點，影子可以肯定。 
 
 漠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找你吧？」 
 
 影子道：「是的，我想你一定不會無事找我。」 
 
 漠道：「你確實是一個不一般的人，竟然可以跟隨安心長時間不被發現，特別是以你目前的修為，我還未發現有這種人。」 
 
 影子道：「可惜我最終還是被他們發現了。」 
 
 「不，你沒有被發現，那是我騙你的。」漠道。 
 
 「騙我？為何？」影子很平靜地道。 
 
 漠道：「若你再跟著他們，必定會被發現，而我不想你被他們發現。」 
 
 影子道：「僅僅是這一個原因？」 
 
 「當然不是。」 
 
 影子沒有說話，他等待著漠的進一步解答。 
 
 漠道：「我只是想帶你見一個人。」說這話的時候，他淡漠的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種內心掙扎的痛苦。 
 
   
 
  
 
 
 
 第四章 天脈傳說 
 影子將之看在眼裡，卻是感到不解。這個人心裡有著太多的矛盾，但將一種痛苦的表情浮現在臉上，則是他這種人不會出現的。 
 
 影子的心中充滿好奇，不知漠帶他見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漠轉過身去，道：「跟我來。」於是，他便往神廟內走去。 
 
 影子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尾隨其後。 
 
 存在神廟裡的依然只有那一尊斑駁的神像，並沒有影子想像的應該見到的人。 
 
 影子不解，以詢問的目光望向漠。 
 
 漠沒有看他，只是把目光投在神像之上，然後在神像前、那個他經常坐的地方盤膝而坐，閉上眼睛，接著道：「你也坐下。」 
 
 影子記起上次影也是帶他來到這個地方，也是讓他面對神像靜坐。他還記得，就在那次，他卻莫名地用飛刀射傷了影。而這一次，漠又一次要他面對神像而坐。 
 
 此刻，他也意識到，漠要帶他所見的人與這神像有關。 
 
 影子依言與漠並排坐下。 
 
 漠這時道：「你想知道這神像代表的是誰麼？」 
 
 影子道：「既然你要帶我見一個人，想必它與我要見的人有關吧？」 
 
 漠淡淡地道：「既然你知道，那就閉上眼睛吧。」 
 
 影子又依言閉上了眼睛。 
 
 只聽漠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現在就帶你去見這個人。」 
 
 接著，在影子的心神中，一個聲音響起：「用你的心去感受時間，看到時間一分一秒地在你眼前流逝，慢慢的，慢慢的……」這是一種令影子聽到很舒服的聲音，影子的心神得到了徹底的放鬆。接著，那聲音又道：「時間緩緩消失了，一切在你眼前變得虛無，剩下的只有自己，只有意識主宰的自己飄浮在茫茫虛空中，向一個沒有起點，沒有終點的方向飄去……」 
 
 影子真的感到自己脫離了身體的束縛，就像靈魂脫離了軀體，飄浮於虛空中。時間已經不存在他的腦海中，他感到自己從一個空間跨越到另一個空間，再從另一個空間到第三空間，不停地跨越，脫離真實生活中的束縛…… 
 
 忽然，一道亮光從前面傳來，他定睛看去，見到了神廟裡斑駁的神像，接著，神像突然破碎，亮光消失，影子感到自己從高處掉了下來。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置身於宏偉雄壯、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在他眼前出現的是漠，是安心，是驚天，還有法詩藺、可瑞斯汀、褒姒，最後看到的，高高在上的是他自己，或者說是長得像他之人。 
 
 所有該出現的人似乎都出現了，難道這些都是漠要讓自己所見之人？為何漠也會出現在其中？ 
 
 影子忽然明白，難道漠要讓自己見的顯聖魔大帝？而這些出現之人都是與聖魔大帝有關的人？包括法詩藺，還有漠自己。 
 
 這時，影子所看到的這些人都一團和氣，談笑風生，彼此之間顯得無比親密和信任。 
 
 「晃……」影子又回到了神廟。 
 
 漠也睜開了眼睛，他道：「這些人都是我讓你看的，不僅僅是聖魔大帝一個人，包括我自己。」 
 
 影子道：「你為什麼讓我看這些人？這些人與我又有什麼關係？難道你也是為了所謂的天脈？」 
 
 漠淡漠地道：「我從不關心什麼天脈，無論神族與魔族之爭的結果到底怎樣，都與我無關。我只是想說，這些都是你宿命中的人，與你的命運聯繫在一起，無論他們現在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遇到什麼樣的困難，都與你有著必不可分的聯繫。你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完成一個使命，而這些人是與你的使命連在一起的，你必須借用他們的力量，無論你今後做出怎樣的決定。」 
 
 「使命？」影子模模糊糊當中彷彿感到了一些什麼。 
 
 漠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使命，沒有人可以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世界，是冥冥中使命的力量有意的安排，是無法逃離的一種宿命，也許驚天與安心現在有著叵測的野心，但你始終應該記住，他們無法戰勝宿命。因為你是宿命的主宰，無論你選擇神族還是魔族，你都不能在宿命中迷失。」 
 
 影子道：「你這是在為他們說話，因為我知道了他們的秘密。」 
 
 漠的眼神中顯現出一種痛苦，悵然若失地道：「從你的出現到現在，我一直都跟著你。我想，所謂的宿命不過是一種悲觀的思想。但這些天我又感到了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在起作用，雖然其中出現了許多波折，卻從沒有改變過。我曾經想從中逃脫，但我發現，無論如何我都是逃脫不了的。」 
 
 「那到底什麼才是宿命？」影子冷笑道，他從不相信所謂的宿命。 
 
 漠道：「我不能回答你，我所能夠讓你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人了。」 
 
 影子站起身來，極為有禮地道：「謝謝你對我所謂宿命的忠告。如果宿命是上蒼的一種安排的話，我想，我所做的將會有拂天意！」 
 
 說完，他大跨步走出了神廟。 
 
 漠有些茫然地道：「宿命是可以改變的麼？」 
 
 他苦笑一聲，對著自己搖了搖頭。 
 
 如果宿命可以改變，他不會到現在還呆在這殘破的神廟中。 
 
 △△△△△△△△△ 
 
 朝陽瘋狂般地衝出了皇宮，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問著自己是誰。 
 
 是影子？是朝陽？是古斯特？ 
 
 原來自己只不過是別人的一個複製品，是無真正血肉之軀的靈魂複製物。 
 
 狂奔之中，灑下一路淒苦的狂笑，聽來，讓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終於，他精疲力竭了，無力地仆倒在地上。 
 
 清涼的夜風吹在他的身上，對他卻沒有一點感覺，他只是躺著，一動不動。 
 
 這時，四個人走向了他。 
 
   
 
 是四個老者，其中之一便是白天被聖女可瑞斯汀喚作雲長老之人。 
 
 另外三位老者也是魔族的長老，分別是風長老、玄長老、月長老。 
 
 四人是魔族歷代相傳，保護聖女的四位護法長老。 
 
 雲長老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朝陽道：「把他帶走吧。」 
 
 玄長老有些不放心地道：「這可是聖女要找之人？」 
 
 雲長老點了點頭。 
 
 玄長老道：「可是他剛才卻為何一路狂奔，一路狂笑？是否出了什麼問題？」 
 
 雲長老道：「我們魔族之人在聖魔大帝時期已訂下協議，絕不進入人族皇宮，這一點雖然對其他族人無效，但我們卻是必須遵守的，所以這一點無從得知。」 
 
 月長老是一個女子，這時她道：「還是先將他帶回去再說吧，聖女恐怕已經等急了。」 
 
 三人同時點了點頭。 
 
 風長老攜起朝陽，四人一起消失在夜幕中…… 
 
 △△△△△△△△△ 
 
 影子回到了三皇子府。 
 
 他的心有些亂，如果說漠的話對他沒有影響，那是在欺騙自己。他本打算去那間小屋，看看莫西多與安心魔主是什麼關係，卻不知不覺地來到了自己的房門前。也許，他現在更需要的是好好想一想自己的事。 
 
 他剛推開門，一股與房間極不協調的氣息迎面撲來。 
 
 影子從自己的思緒中馬上驚醒過來，他抬頭一看，卻是莫西多坐在自己的房間內，他冷聲道：「你去了哪裡？」 
 
 影子看到自己床上已經做好睡去的被子原樣未動，看來莫西多早已經發現他耍的小伎倆。影子冷靜地道：「何以三皇子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莫西多道：「聽說你被靈空先生打成重傷，所以我特意來看看你，沒想到你卻不在，所以我便在這裡等你回來。」 
 
 影子道：「我的人身自由什麼時候被你限制了麼？」 
 
 「當然不是。我曾經說過，我們只是一種合作關係，無論你是朝陽，還是皇兄古斯特，這一點從未改變過。雖然有時候你不得不聽我的話，但我仍然尊重你個人的權力。」莫西多悠然道。 
 
 影子冷笑一聲，道：「這種尊重倒是挺新鮮，這讓我想起了對坐牢的人談自由，實有異曲同工之妙。」說完，在莫西多旁邊尋了一個位置坐下。 
 
 莫西多為影子放好茶杯，親自倒好茶，然後道：「皇兄請用茶。」 
 
 影子看了一眼莫西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道：「謝謝你的茶，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渴了，這杯茶來得正是時候。」 
 
 莫西多道：「如果皇兄需要的話，我再為你倒一杯。以往，我們兄弟二人都是這樣的，只是近來事情發生了改變，所以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今晚，我想與皇兄好好暢談一番。」 
 
 影子望著莫西多道：「這就是你今晚來找我的理由？」 
 
 莫西多微微點了點頭。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何會離開？」 
 
 莫西多又搖了搖頭，然後道：「本來我是想知道的，但皇兄似乎不太相信我，這也算是我對你的一種尊重吧。」 
 
 影子有些摸不清莫西多到底想幹什麼，如果說是他發現自己跟蹤安心離開，那似乎不太可能。此時，他也不知道安心魔主是否已經回到了三皇子府。 
 
 影子道：「那好吧，如果你想說些什麼的話。不過，事先我也許可以告訴你，我們並一定能夠找到共同的話題。」 
 
 莫西多微微一笑，也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輕啜了一小口，道：「我知道，皇兄曾經失過憶，不能記起以前我們相處的時光，不過這一點並不妨礙我們今晚的談話。」 
 
 影子道：「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 
 
 莫西多這時又道：「如此喝茶甚是無趣，我已經命人在湖中小築備好了酒宴，而且，還會有皇兄一位熟知的人相陪。」 
 
 「湖中小築？」影子腦海中第一印象便是莫西多進去後出來的是安心魔主的湖中小屋。 
 
 莫西多聽影子口氣，道：「難道皇兄知道這個所在？」 
 
 「不。」影子連忙否認：「我只是覺得這個名字頗為別緻而已。對了，你剛才說的是何人相陪？」 
 
 莫西多詭秘地一笑，道：「皇兄去了之後便知道了。」 
 
 莫西多帶影子到的地方果然是影子所見到的湖中小屋。 
 
 當影子跟隨莫西多走進的時候，確實有一位影子所熟知的人在等待，令影子感到頗為驚訝的是，此人竟是法詩藺。影子更不知莫西多想幹什麼，但他絕對不會認為對方僅僅只是為了請他喝酒。 
 
 法詩藺見到影子，眼中依然有種複雜的情緒，就像她每次見到影子時一樣。她今晚之所以會來此，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來這之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當她醒過來之後，便已經在這裡了，並見到了莫西多。莫西多對她說，會引她見一個特別的人，沒想到是影子。 
 
 聖摩特五世曾對影子說過，現在皇城內的法詩藺與朝陽一樣，都是複製出來的人，並非普通人所理解的完全的人。 
 
 他試圖從她身上找出一些與那個真正的法詩藺有區別的地方，就像找出他自己與朝陽之間的區別一樣，但一切只是徒勞。 
 
 莫西多見兩人一見面都沒有說話，笑著道：「怎麼了？是不是對彼此的見面感到意外？我想你們兩位見面不是第一次了吧？」 
 
 影子微微一笑，極為優雅地道：「再次見到法詩藺小姐，本人感到十分榮幸！」 
 
 法詩藺看著影子的眼睛，道：「朝陽先生每次見到我都需這麼有禮貌麼？」 
 
 影子心中一陣絞痛，他何嘗喜歡與法詩藺保持這種禮數？只是他實在無法劃清與法詩藺之間的距離。他也無法知道眼前的法詩藺是否擁有著與真正的法詩藺完全一樣的記憶。 
 
 影子道：「我實在無法知道自己應與法詩藺小姐保持著怎樣的距離。」 
 
 法詩藺低下了頭，道：「我只要你在稱呼法詩藺的時候，後面不要加『小姐』便行了。」 
 
 影子覺得自己有些傻地點了點頭。 
 
 莫西多見得兩人這樣，心裡不是滋味，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自己表露真實情感的時候，哈哈一笑道：「今晚是為了把酒言歡，何以兩位都如此謙恭？實在與氣氛不符，也許我們現在需要的只是喝一杯。」 
 
 湖中小築並沒有侍女，莫西多親自為三隻酒杯斟滿了酒。 
 
 三人同時舉杯飲盡。 
 
   
 
 一杯酒下肚，影子與法詩藺的心緒似乎也安寧了一些。 
 
 莫西多這時又道：「想知道我為何邀請兩位把酒暢談嗎？」 
 
 影子與法詩藺都沒有作聲。 
 
 莫西多自顧道：「我是一個寂寞的人，在這樣一個夜晚，在我感到摸不著的幸福在朝我走來的時候，特別需要一些人作為我的聽眾。而我選擇了你們，是因為你們都是擁有智慧之人，而真正的智者，其內心都有著同樣的孤獨，你們能理解我。」 
 
 影子與法詩藺看著莫西多。 
 
 莫西多一笑，端起了酒杯，來到一扇開啟的窗前。此時，一輪月華從窗外投入，將他融入月影當中，夜風輕拂著他的髮絲。 
 
 望著夜空即將盈滿的彎月，沉吟片刻，莫西多又娓娓而道…… 
 
 △△△△△△△△△ 
 
 朝陽感到從自己週身每個毛孔鑽出的力量，漸漸有些已經回歸體內，狂躁的心有著釋放的疲憊，也讓他冷靜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四週一片漆黑陰沉，四周空氣散發著潮濕因子的味道，吸入體內，有著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孤獨，彷彿他的存在本就是這樣。 
 
 他用手撐著地面，使疲憊的雙腳能夠站起，再用雙手支撐著膝蓋，搖晃著站了起來。 
 
 他朝四周看了看，在他左面不遠的地方，有著火光傳來，本能的意識驅使著他向那火光傳來的方向走去。 
 
 當他走近火光的時候，發現那火光是由一燃燒著的巨大火堆所發出的，而他眼睛所及之處，在一個巨大的、寬廣的山洞裡面，站滿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所有人都沉默著，惟一的響聲是烈火燃燒時間斷髮出的辟啪聲。 
 
 朝陽感到不解，自己為何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而眼前的又是一些什麼人？ 
 
 朝陽道：「你們是些什麼人？」 
 
 沒有人出聲。 
 
 朝陽又問了一次：「你們是些什麼人？」 
 
 還是沒有人出聲，只有他孤獨的聲音在山洞內此起彼伏地迴響著。 
 
 沉默，這種幾百人沉默的力量足以帶給人一種巨大得無法承受的壓力。 
 
 朝陽第三次發出問話，依然得到的是沉默。 
 
 在這種沉默面前，朝陽感到自己似乎快要崩潰了。他大聲地吼道：「你們他媽的是一些什麼人？開口說話啊！」 
 
 終於有聲音回話了：「我們都是您的臣民，都在等待著您的訓話。」 
 
 朝陽「啐」了一聲，他的火氣依然未消，道：「我他媽的都不認識你們，說什麼屁話？」也不顧及說話的聲音是一個女人。 
 
 沒有人再出聲。 
 
 朝陽回味著剛才的聲音，發現非常熟悉。他搜尋著剛才聲音發出的方向，就在那巨大燃燒著的火堆後面的第一排最中間，他看到了衣著奇異的可瑞斯汀。 
 
 此時的可瑞斯汀頭戴紫金冠，身著金戰甲、紅戰袍，一身武裝，彷彿上戰場一般。而她身旁的四位也是身著各式戰甲，包括他們身後那站著的幾百人，也是整整齊齊身著黑色戰衣，手持利器，一片肅穆。 
 
 朝陽一聲冷笑，道：「你這是在弄什麼玄虛？」 
 
 可瑞斯汀這時突然跪地，大聲唱道：「恭迎聖主回到黑城！」 
 
 話音剛落，她身旁的四位老者，及身後的幾百人也同時跪地，大聲唱道：「恭迎聖主回到黑城！」 
 
 聲音整齊劃一，伴隨著戰甲磨擦發出的清脆之聲，其氣勢顯得異常恢宏。 
 
 這等氣勢，倒讓朝陽一時之間產生了一種不知所措之感，他道：「你們……你……可瑞斯汀到底想幹什麼？我不是早對你說過，我只是我，並不是什麼聖主，也不想成為什麼聖主，你這樣做……」 
 
 朝陽沒有再說下去，這樣的話他已經不只說一遍了，隨即又想起了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複製品，一個不真實的存在，轉而狠狠地道：「你們又想利用我！」心中又重新被仇恨的烈焰所填滿，臉型也因此開始顯得猙獰。 
 
 可瑞斯汀跪著道：「現在陰魔宗魔主安心與暗魔宗魔主驚天，企圖利用聖主的靈魂，用五大元素複製出來之人來統挾天下，如今，惟有聖主開啟天脈，才能阻止他們的野心，以聖主天命，收歸族人之心，一統天下！」 
 
 朝陽冷冷一笑道：「我怕你們是搞錯了吧？我才是那個用靈魂複製出來的人！」 
 
 可瑞斯汀聽得一驚，她抬頭望向朝陽，但馬上又道：「聖主之意，聖女明白，現在乃非常時期，若是不能阻止安心與驚天，必會引起族人自相殘殺。所以，為了魔族今後的光復，此次將聖主帶至黑城，就是為了幫助聖主開啟天脈，如有冒犯之處，所有一切，皆是聖女之過，與其他族人無關，還請聖主能夠體諒！」 
 
 說完，對著身邊四位長老沉聲道：「風、雲、玄、月四位長老，請將聖主帶至天池！」 
 
 此時的可瑞斯汀，哪還有半絲靦腆害羞之態？彷彿換了一個人般，渾身散發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儀。 
 
   
 
 
 
  
 
 
 
 第五章 魔族四老 
 風、雲、玄、月四位長老齊聲道：「謹遵聖諭！」 
 
 然後起身，自四個方位將朝陽圍在中間。 
 
 風長老乃是四位護法長老之首，此時他道：「聖主見諒，您的臣民為了族人的利益，為了魔族今後的希望，不得不冒犯您。」 
 
 朝陽掃視四人，冷哼一聲道：「怎麼，想動武？」 
 
 「還請聖主見諒。」風、雲、玄、月四位長老同聲道。 
 
 朝陽望向可瑞斯汀，道：「看來今天，我不得不為我自己的命運作出抗爭了。」 
 
 說話之間，四柄飛刀不知自朝陽身體的哪一個部位射出，彷彿四道驚電，將虛空一分為四，分別奔向風、雲、玄、月四位長老。 
 
 四位長老同時錯位飄移，並且閃電般奔向影子。 
 
 朝陽冷笑一聲，再次射出四柄飛刀，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將空分裂成四道十分明顯的痕跡。而先前射出的四柄飛刀又借反彈之勢，與這次射出的四柄飛刀形成互相依倚的錯位之勢，將四位長老的進位與退位同時封死。 
 
 這，才是朝陽的真正殺招。 
 
 四位長老不得不同時前後出擊。 
 
 四人八掌前後推出，迎向自前後攻來的飛刀，已顧不及朝陽。 
 
 澎湃的氣浪如狂潮般席捲山洞每一個角落，燃燒的火棍煩亂地在空中衝撞飛濺，情形囂亂無比。 
 
 而朝陽的身子這時卻動了，射出的八柄飛刀的攻勢都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只是借用飛刀吸引四位長老的注意力，而他的真正目標則是聖女可瑞斯汀。 
 
 對於一個殺手，在形勢不佔任何優勢的情況下，應該深諳「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這也是朝陽目前惟一的機會。 
 
 朝陽快速掠過囂亂的虛空，衝向了可瑞斯汀。 
 
 可瑞斯汀似乎早已料定朝陽所使用的策略，面對朝陽快速攻至的殺勢，她的臉顯得十分平靜，身形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著朝陽的攻擊。 
 
 剎那間，朝陽挾帶著強勁風暴的攻擊，借身形飛沖之勢，已經重重地擊在了可瑞斯汀胸前戰甲上。 
 
 這是朝陽借用與天衣決戰時所用的意念之劍，化劍為掌，以意念發動的強勁攻擊。 
 
 以意念為先導的掌風透過戰甲，穿透了可瑞斯汀的身體。 
 
 可瑞斯汀的身體似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起來，將身後站立的一排族人全部撞倒，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轟……」黑城震動，一口鮮血從可瑞斯汀的口中吐了出來，在囂亂的火光映照下顯得異常淒慘。 
 
 朝陽站在了地上，一動不動，沒有人比他更清醒這一招所帶來的殺傷力，它足以要人的命，他不明白為何可瑞斯汀連閃避都不閃避一下，他腦海中顯現出那個靦腆愛臉紅的可瑞斯汀…… 
 
 就在朝陽站地發愣的一剎那，風、雲、玄、月四位長老同時將朝陽制住。 
 
 四位長老先後喊了一聲：「聖女！」言語之中顯現出無比的擔憂，其他族人臉上也現關切之色。 
 
 囂亂飛入空中的火棍落地熄滅，山洞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火星在閃動。 
 
 朝陽什麼也看不到，一種壓抑的黑暗佔據了他的心間，他道：「你為什麼不躲？」 
 
 可瑞斯汀掙扎著站了起來，道：「為了族人，我必須承受這一掌，這也是我欠你的。」輕咳了兩下，又道：「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們的族人，一千年來，都是生活在這樣的黑暗地底世界，我們已經不能夠再這樣生存下去了。」 
 
 朝陽無語，他的眼睛和心靈，感到的都是無盡的黑暗…… 
 
 △△△△△△△△△ 
 
 十四，陽光不明媚；陰，有風，歷書有云：吉日。 
 
 「沒想到昨晚月朗星稀，今天卻是個陰沉沉的天氣。」 
 
 劍士驛館傳來了今天早上第一個人的第一句話，此時，他正伸著懶腰，望著窗外的天空。不過，從他的語氣和神情來看，並不能看到他是在埋怨天氣，相反，有的是一種知足常樂的滿足。 
 
 這人是傻劍，也只有傻劍才起得這麼早。 
 
 傻劍的話是對自己說的，也是對房間裡的人說的。房間裡的人正斜趴在桌上，桌上杯盤狼藉，酒罈到處都是。 
 
 他是落日，看樣子是昨晚喝得太多了，所以到現在還沒有醒，更沒有可能聽見傻劍的話。 
 
 傻劍見房間內沒有反應，回過頭來一看，笑著抓了抓頭道：「對了，他昨晚喝多了還沒醒。」轉而又道：「不過你的酒量也實在太差了，還吹什麼千杯不倒，三十壇都沒有喝到，就醉成這樣，實在讓人失望。不過，說實話，我還從沒有見過人喝酒能夠贏我的。」 
 
 說完，又傻呵呵地笑了。笑罷，對著窗外陰沉沉的天活動了一下脖頸，扭動了一下腰肢，又左右前後踢了兩腳，算是「健身」。 
 
 等他把每天必須做的「健身運動」做完了之後，房內的落日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他不由得走近，對著落日極為有禮地道：「落日兄，天亮了，該起來了。」 
 
 落日沒有反應。 
 
 傻劍自語道：「看來是睡得太沉了。」接著，又提高了音量，極為有禮地道：「落日兄，天亮了，該起來了。」 
 
 落日側動了一下頭，換了一個睡姿，還是沒有反應。 
 
 傻劍道：「不理我，看來只有我一個人去吊吊嗓子了。」 
 
 於是，傻劍走到窗前，展開了喉嚨，大聲唱道：「早晨聽到我公雞叫喔喔，拿起劍應該起舞了……」 
 
 還沒等傻劍把歌唱完，一隻酒罈向他撞了過來，並伴有罵聲：「你早上鬼哭狼嚎般的叫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 
 
 傻劍反手將酒罈接住，走近落日，呵呵笑道：「小時候練劍之時，連師父都誇我歌唱得好，怎麼是鬼哭狼嚎？落日兄太不給面子了吧？」 
 
 落日煩道：「好了好了，你唱得好，只是你別再來煩我。」說罷，起身倒在床上，用被子蓋住頭，又睡了起來。 
 
 傻劍呵呵笑道：「天都亮了你還賴床，看來小時候你經常偷賴不練劍，定常挨師父的罵！」搖了搖頭，又道：「這樣的習慣可不好。」 
 
 說到這裡，傻劍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地道：「對了，小時候師父教的一套健身操好長時間沒有做了，記得當時還有一首歌是……對了，想起來了。」於是，傻劍又繼續來到窗前，對著窗外天空唱道：「左之囝，右之囝，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們做運動，抖抖手啊，抖抖腳啊……」配合著節奏，傻劍很賣力地又唱又跳，十分投入。 
 
 這倒可憐了落日，他實在受不了，掀開被子大叫道：「天啊，你就饒了我吧！」 
 
 傻劍回過頭來呵呵笑道：「這下你總該醒了吧？」 
 
 落日十分頭痛地道：「你到底想怎樣？」 
 
 傻劍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養成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落日拍了拍自己的頭，道：「你沒看到我的名字叫落日嗎？落日不是朝陽，怎麼可能起得早呢？」 
 
 傻劍抓了抓頭，仿若恍然大悟道：「對了，這一點我搞忘了，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就在這時，有敲門聲傳來。 
 
 傻劍感到奇怪，道：「這麼早會是什麼人呢？」 
 
 敲門聲又響了一遍，有人道：「請問是銘劍閣下的房間嗎？」 
 
 傻劍走去開了門，見到的是一個侍衛模樣打扮之人，傻劍道：「我就是銘劍。」 
 
 那侍衛遞給傻劍一張面色大紅、製作精美的請柬，道：「這是三皇子送給閣下的請帖，明日日落時分，三皇子將與西羅帝國褒姒公主在天壇太廟舉行隆重的婚典，到時請銘劍閣下一定光臨！」 
 
 傻劍感到奇怪，回頭望向落日道：「落日兄，三皇子婚典怎麼會請一個遊歷江湖之人？況且是在天壇太廟，供奉雲霓古國歷代先祖的地方？」 
 
 落日聞言也感奇怪，一時之間也想不清到底是何原因。 
 
 那侍衛模樣之人聽到傻劍是在與落日說話，道：「請問落日閣下也在這裡麼？這裡也有閣下的一張請帖，可以讓我少跑一趟路了。」說完，從幾十張請帖中又找出了一張專門為落日準備的請柬。 
 
 落日起身走近，道：「也有我的？」 
 
 那侍衛道：「正是，凡是在幻魔大陸的知名人士，今在帝都內的人，都在三皇子的邀請之列，到時還請落日閣下一定光臨！」 
 
 「所有在帝都的知名人士有都請？」 
 
 「是！」 
 
 落日接過請帖，想著莫西多這樣做的目的何在。那侍衛離去，落日望向傻劍。 
 
 傻劍自然明白落日目光望向自己的意思，他道：「別人都叫我傻劍，這樣的問題是不要問我的。」 
 
 與此同時，就在落日與傻劍接到莫西多與褒姒婚典請帖之時，在雲霓古國皇宮的朝會大殿，來自西羅帝國的使臣已到，並向聖摩特五世奉上西羅帝國皇帝陛下同意褒姒公主嫁與莫西多的婚書。 
 
   
 
 時間結合得剛剛好，似乎莫西多有未卜先知之能。 
 
 聖摩特五世半晌未語。 
 
 莫西多這時道：「父皇先前已說過，只要西羅帝國皇帝陛下同意，父皇就並無異議，父皇現在可以下旨詔告天下，皇兒將於明晚在天壇太廟與褒姒公主舉行婚典，共祈雲霓古國萬世永昌，福澤天下！」 
 
 滿朝文武都在等待著聖摩特五世的反應，二皇子卡西這時卻按耐不住了，跳出來道：「父皇千萬不可同意此事，三皇弟明明是在要挾父皇，父皇怎可向他屈服？」 
 
 莫西多冷聲道：「二皇兄怎可說我在要挾父皇？這是父皇親口答應兒臣之事，滿朝文武皆可作證。況且父皇身為一國之君，又怎能受我要挾？二皇兄這話謬之千里，而且有對父皇大不敬之嫌！」 
 
 卡西本想聲討莫西多，沒想到反被莫西多倒戈一擊，一時啞口無言，氣得滿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紫，可謂色彩斑斕。 
 
 莫西多看在眼裡，得意地一笑。 
 
 卡西氣急敗壞，破口罵道：「誰不知道你狼子野心、蓄謀篡位已久？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敢言，我可不怕你，為了雲霓古國的江山子民不會毀於你手中，我必須阻止父皇下此聖諭！」 
 
 他轉而向聖摩特五世道：「父皇，你可不能答應他的婚事，若是讓他在列祖列宗面前舉行婚典，無異於當著文武百官、天下子民之面承認了他是雲霓古國的儲君！要是那樣必定禍及天下，還請父皇三思而行。」 
 
 聖摩特五世沉吟著，沒有說一句話，他清清楚楚地記得歌盈昨晚對他所說之話。 
 
 莫西多冷笑一聲，道：「你這可是妖言惑眾，你我同為父皇之子，為何我繼承皇位是禍及天下？難道我是魔族之人不成？只有魔族才會禍及天下！你這無異於是在間接責罵父皇，如此大逆不道之舉，試問二皇兄何以會做得出來？況且，滿朝文武都聽得父皇前些時日所說之話，你難道想父皇做出有違聖威、出爾反爾之事？二皇兄的居心到底何在？」 
 
 莫西多厲言之下，卡西瞠目結舌，以他之能，決不是莫西多的對手，況且，他所說的都是一絲浮辭空話，並不能夠拿出有力的證據，故而一次次面對莫西多的言辭，一次次受辱。 
 
 但卡西今天似乎已經做出了與莫西多死拼到底的決心。 
 
 「哈哈哈……」他當著聖摩特五世和滿朝文武之面狂笑道：「你口若懸河，我知道說不過你，但你的所作所為，滿朝文武哪一人心裡不知？大皇兄神秘失蹤七天，是你假暗雲劍派斯維特一手所為；你又派暗雲劍派逼天衣大人交代大皇兄有否被父皇賜死，天衣不說，你逼死其妻；前些天，你又派朝陽刺殺天衣……這些事情別人不知，我可一清二楚。難道這些還不夠證明你有謀反篡位之心嗎？若是讓你得到帝位，整個幻魔大陸都會處於水深火熱當中，我今天就算拼得一死，也要阻止你……」 
 
 突然，二皇子卡西停止了所有的聲音，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十分痛苦，在他所站的地面上，血，正一滴一滴地滴下。 
 
 而在他身上，一柄利劍刺穿了他的心臟，劍的另一端握在莫西多手中。 
 
 朝會大殿一片死寂，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他們早已知道莫西多有謀反篡位之心，卻沒有想到莫西多竟如此大膽，當著聖摩特五世和滿朝文武的面殺死二皇子卡西。 
 
 所有人在震驚之餘都把目光投向聖摩特五世，他們在等待著聖摩特五世作出反應。 
 
 聖摩特五世仍是低著頭，沉吟著。 
 
 朝會大殿內，只有卡西的血發出一滴滴落在光滑地面的聲音。 
 
 每一滴血中，都映照出卡西痛苦不堪的表情。 
 
 卡西抬起顫抖的手，指向莫西多道：「你……你竟敢……殺……我？」 
 
 這是他怎麼也不敢想的事情，也是滿朝文武都不敢想的事情，也許敢想的，除了莫西多之外，便是聖摩特五世。 
 
 莫西多不屑地一笑，道：「這有何不敢？你當著文武百官之面誣陷於我，又數落父皇的不是，依照雲霓古國律法，罪當斬！我這只是替父皇行使律法而已，父皇應該會誇我公正嚴明才是……哈哈哈……」 
 
 莫西多狂傲地大笑，拔出刺進卡西體內之劍，回鞘，然後大踏步走出朝會大殿。 
 
 笑聲貫徹皇宮上空，久久不絕。 
 
 端坐於高高在上皇椅上的聖摩特五世，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 
 
 就在聖摩特五世離開朝會大殿後，他頒下了兩道聖諭：第一道是，三皇子莫西多將與西羅帝國的褒姒公主在本月十五，每年一度祭祀先祖的日子，在天壇太廟舉行婚典，舉國同慶，共賀婚典；第二道是，全城戒嚴，嚴禁有任何圖謀不軌之人借婚典時期進城搗亂。 
 
 至於第一道聖諭，是沒有多少可以引起誤解的地方，無非是讓人感到太突然了，也預示著雲霓古國的下一任帝君，亦即聖摩特六世，就是三皇子莫西多。 
 
 第二道聖諭，卻容易讓人產生太多的猜想，結婚大事與確定下任君主乃是舉國之大事，像第一道聖諭所說，應該是舉國同慶，奔走相告，共賀佳期。而全城戒嚴卻是緊急時刻所採取的非常手段，與第一道聖諭有所背悖，讓人猜想背後到底發生了何等大事，竟要採取這非常措施，這是令整個帝都的臣民都感到極為不解的地方，全城上下，到處交頭接耳，紛紛猜想。另一個引起猜想的話題是，聖諭中所謂的「圖謀不軌之人」到底指的是誰？近些時日，雲霓古國並沒有什麼大的內憂外患，頂多也只是聖魔大帝當初所使用的兩件聖器在帝都出現，引起眾多江湖之人前來，但這一點也不至於會引起全城戒嚴。 
 
   
 
  
 
 
 
 第六章 追求極限 
 一個戴著斗笠的灰衣人站在人群中看著有關這兩條聖諭的告示，斗笠遮住了他的面龐，只露出一對有些木然的眼眸。看完告示，灰衣人轉身朝大街旁的一條小巷走去。 
 
 小巷很幽深，也沒有什麼人，與外界大街的喧鬧相比，顯得十分靜謐。 
 
 灰衣人走路極快，轉眼之間，他便到了小巷的盡頭。 
 
 小巷的盡頭是一間不起眼的小房屋，小房屋有一扇烏黑的大門，門上有一對銅製的拉環。 
 
 灰衣人用拉環敲打著烏黑的大門。 
 
 大門緊閉，許久都沒有人來開門。 
 
 灰衣人便兀自推門進了去。 
 
 門內是一個小院，種著幾盆花草，花草之中還長著些雜草，似乎很長時間沒有人打理過。花草的模樣也顯得有幾分乾枯，像是一個缺少營養的乾瘦之人。 
 
 灰衣人踏過台階，台階上有著很厚的灰塵，似乎很長時間沒有人打掃過，而灰衣人雙腳在上面踏過，卻也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他又推開了一扇門，並走了進去。 
 
 房間內有一盞燈，雖然是白天，但它現在還亮著。 
 
 燈，面對著一面石壁，而有一個人則面對著燈盤膝而坐。 
 
 石壁之上有著許多雜亂無章的痕跡，像是劍刻劃出來的，又像是手指刻劃出來的，但那些痕跡由於時間的原因，變得有些模糊。 
 
 而在他面對著的石壁的旁邊，與之相對應的，有一塊光滑如鏡的石壁，上面沒有一點痕跡，人站在它面前，都可以當鏡子照。 
 
 灰衣人摘掉了頭上的斗笠。 
 
 是月戰。 
 
 月戰很早便離開了魔法神院，當時為他療傷的艾娜則是疲憊地趴在他的身邊沒有醒來。 
 
 艾娜確實有著很精湛的魔法修為，生命之燈即將燃盡的月戰，經過她的手，又奇跡般地重新活了過來，且功力、精神力也都恢復到了七八成，這是連艾娜自己都感到極為吃驚的事情，她竟然有種越來越佩服自己的感覺。 
 
 月戰離開魔法神院後，便急忙趕到這裡，他要見一個人，而他所要見的正是這面壁之人，也是暗雲劍派的派主——殘空。 
 
 殘空面對著燈，面對著石壁，道：「我一直都在等你，你終於來了。」 
 
 月戰道：「你是一個守信用之人，我喜歡守信用的人。」 
 
 殘空道：「一個月之前，你要我回雲霓古國帝都等你，我回來了，到現在卻還不知道為什麼。」 
 
 月戰道：「因為一個月前，我知道自己需要你的幫助，而現在的你可以幫助我。」 
 
 殘空道：「你也說過，可以幫助我解開先祖不敗天所留下的劍招，這兩面石壁已經耗盡我太多太多的心神了。」 
 
 殘空的話語中有無限唏噓之意。 
 
 月戰道：「不錯，你的心神已經實在耗得太多，你的樣子比你的實際年齡蒼老了許多。一個人一輩子的時光並不是很長，如果心老得快，他剩下的時光就會更短。」 
 
 殘空道：「你來，想必不是跟我說這些話吧？」 
 
 月戰道：「師尊曾經說過，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對心的修煉，若是心老了，對劍的追求、對武的追求也就到了極限。而你的心之所以老，是因為你太過執著。」 
 
 「這是天下說的話？」殘空的話語中有著一絲顫動。 
 
 「是的。」月戰點了點頭。 
 
 原來，月戰的師父竟是被喻為無冕之皇的天下、幻魔大陸的三大奇者之一。 
 
 殘空感到了恐懼，若是天下說的是真話，那他永遠都不可能獲得突破，更不能悟透先祖不敗天遺留下來的這兩塊石壁。 
 
 但天下又怎麼可能說假話呢？ 
 
 殘空道：「這是否說明，就算我耗盡一輩子的時間，也不可能悟透這兩面石壁？」 
 
 月戰道：「萬事沒有絕對。你現在所能理解的，只是你的修為所能夠看到的最高範疇。只要有人引領你開啟更高一層境界之門，我想你會看到不同的景致，從更高的境界去領會何為劍道，何謂武道。這想必也是你要想見師尊的原因。」 
 
 殘空回過頭來，眼中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激動，道：「天下可以給我指點迷津嗎？」 
 
 月戰沒有回答殘空的話，只是道：「一個月前，我給了你一盞燈，我讓你面壁之時點上它，一個月下來，不知你有何收穫？」 
 
 殘空臉上有種悵然若失的表情，道：「我的眼睛看到燈，但我的心卻點不上燈，若我的心點上燈，那我的眼睛卻又看不到燈。我總是想何時能夠將眼睛看到的燈完完全全點在心上，抑或心上有了燈，眼前便有了燈，但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兩者兼容。」 
 
 月戰道：「我給你燈，只是要讓你忘記燈。」 
 
 「忘記燈？」殘空驚訝萬分：「如此說來，我豈不是走了一條相反的路？」 
 
 月戰道：「我說過，你太過執著，如果你不能夠做到忘記，那麼我便不能引你去見師尊，這是師尊的一條戒律！」 
 
 「忘記，忘記，忘……記……」殘空自語，心神顯得極為恍惚。 
 
 月戰看了殘空一眼，重新戴好斗笠，道：「今晚，我將會在三皇子府等你。」 
 
 說完，便向門外走了過去。 
 
 殘空也不知有否聽到月戰的話，嘴裡還只是念叨著：「忘記……」 
 
 月戰離開殘空所住之地，他現在還須去找另外一個人。 
 
 △△△△△△△△△ 
 
 太陽昏紅的餘光徹底消逝在雲霓古國。 
 
 夜。 
 
 還是一個夜。 
 
 夜來香很靜謐，也許是帝都被戒嚴的原故吧，今晚的帝都沒有華燈初上的喧鬧。 
 
 街上很少有人走動，除了天衣手下的八千禁軍來回巡視，就是偶爾從街角躥出的一兩隻老鼠，或是一隻追趕老鼠的貓。 
 
 街道兩旁的夜燈昏黃，映照著灰色的路面，有著一種孤寂淒楚之感。夜風偶爾吹動路面上的一片枯葉，或是紙片，飄飄零零，吹起又落下，有著一種失落。 
 
 這是一個平凡的夜。 
 
 三皇子府仍像平常一樣，每一個角落都被燈火照得通明、透徹。 
 
 突然，三皇子府的燈光全部熄滅，三皇子府一片黑暗。 
 
 靜，死寂般的靜籠罩在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似乎並沒有因為這突然降臨的黑暗而有任何騷亂。 
 
 「轟……」一聲巨爆在三皇子府寬廣的演武場響起，整個三皇子府搖晃不定，亂石飛濺。 
 
 三皇子府終於有騷亂的聲音傳來。 
 
   
 
 而趁著這巨爆和黑暗的掩護，三皇子府上已有眾多身影快速掠過，轉眼，便又消失不見。 
 
 接著，一道劍光從一間房裡竄出，在虛空中留下一條耀亮的軌跡。 
 
 慘叫聲、兵器交接聲，接二連三在三皇子府上空飄盪開來。 
 
 月戰站在不遠處的一間屋頂上，看著三皇子府所發生的一切，臉上依舊木然。 
 
 在他身邊，殘空這時來了。 
 
 殘空道：「看來，有人在我們之前動手了。」 
 
 月戰道：「那是聖摩特五世的人！」 
 
 「聖摩特五世？」殘空感到頗為驚訝。 
 
 「我想，他們是為了紫晶之心而來。」月戰道。 
 
 「你怎麼知道？」 
 
 月戰望了殘空一眼，又回望著三皇子府中的刀光劍影，道：「其實，他應該早有所行動的，他不應該等到現在。他什麼都不會得到。」 
 
 殘空亦望著三皇子府，月戰似乎什麼都知道，這與他印象中緘口不語的月戰似乎有所區別。 
 
 殘空道：「我們今晚想必也是為了紫晶之心。」 
 
 「還為了一個人，褒姒公主。」月戰道。 
 
 殘空道：「我聽說有一個人從不離褒姒公主身邊三步，卻不想是你。」 
 
 月戰道：「師尊說過，我必須保護褒姒公主，她的存在便是我的存在。」 
 
 殘空頗感意外，但不便相問。一個充滿智慧的人往往知道什麼是該問的，什麼是不該問的，關於月戰為何保護褒姒公主，這個問題顯然不是他該知道的範疇。 
 
 但出乎意外的是，月戰卻主動告訴了他。 
 
 月戰道：「褒姒公主也是師尊的弟子，師父被稱為無冕的皇者，深諳天下皇道興衰氣數之秘，與無語的預知天機、空悟至空對自然萬物的『破』和『空』，被稱為當今三大智者。褒姒公主是師尊所收的惟一皇族弟子，而我，之所以成為師尊的弟子，則是為了保護褒姒公主。」 
 
 殘空沒想到月戰之所以成為天下的弟子，僅僅是為了一個保護褒姒的使命，而天下為何要收月戰為徒，保護褒姒呢？殘空不明白。 
 
 月戰道：「因此，如果你能夠幫我救出褒姒公主，保證她無恙，我想師尊是願意見你的。不過，一切運數全在於你，我幫不上任何忙。」 
 
 殘空眼中射出毅然的神芒，道：「我是不會讓他失望的。」 
 
 △△△△△△△△△ 
 
 天衣向校場軍營方向走去，他的身後跟著的是六名一級帶刀禁衛。 
 
 他所要去見的是另四名一級帶刀禁衛，也是新上任的帝都東西南北四區的督察。 
 
 他所走的是一條很寬廣的、沿城牆鋪設的青石大道，但就在如此寬敞的青石大道上，卻有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擋住他去路的人背對著他，站在路的最中間，一柄劍拄在地面的青石上，在兩腳的中間。 
 
 裝束很普通。 
 
 雖然沒見其面，但只透過背影，天衣便已知道這擋住去路的人是誰。 
 
 是影子。 
 
 影子轉過身來，對天衣道：「想去校場開會？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天衣沉聲道：「是莫西多叫你來的？」 
 
 影子道：「你別管是誰叫我來的，你只要能夠從我的身體上踏過去就可以了。」 
 
 天衣道：「你可記得陛下對你所說之話？」 
 
 影子道：「我可不記得有什麼人對我說過什麼話，我只是知道此刻在與你說話。」 
 
 天衣兀自道：「昨晚，朝陽出現在了皇宮，他知道了自己只是利用你的靈魂複製出來的，他說出了你和他交換身份的秘密。」 
 
 影子聽得一驚，無怪乎今天沒有在預先約好的地方見到朝陽，原來發生了這等事。 
 
 影子有些激動地道：「他怎麼樣了？」 
 
 天衣道：「他如發了瘋似地跑了，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 
 
 「那他跑到哪裡去了呢？」影子思忖著，心中有些亂。 
 
 這時，天衣又道：「在今天的早朝上，莫西多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百官的面，殺死了二皇子卡西，然後揚長而去，沒有人敢擋他。」 
 
 影子驚異萬分地道：「有這等事？」 
 
 雖然他已經知道這其中的陰謀，但他仍不敢相信莫西多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殺死卡西，而聖摩特五世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天衣冷哼了一聲，道：「現在你應該知道莫西多到底是何等人，如果你不能夠充分地與陛下合作，雲霓古國從此也便完了。」 
 
 影子沉吟良久，然後道：「此刻的莫西多知不知道昨晚皇宮發生之事？」 
 
 天衣道：「昨晚皇宮全面封鎖，不曾有半點消息透露出去，除了陛下、歌盈、我，其餘之人全部都監禁起來，直到明晚。」 
 
 影子又沉吟著，他在想要不要將安心與驚天昨晚所說之話講出來。他本不欲介入其中，他只想知道背後誰在操縱自己的命運，但現在形勢已經發展到極為惡劣的地步，特別是朝陽。雖然朝陽只是利用他的靈魂複製出來的，但在他心中，朝陽便是他自己，他從沒將兩者刻意分開過，之所以沒有告訴朝陽只是自己的複製品，就是怕朝陽無法承受。以他的心，他是能夠想像在聽到這個消息之時所承受的打擊的。他無法相信一個人若是失去真我的存在，還會變成什麼樣子。 
 
 「朝陽，我不能夠讓你出事。」影子自語道，彷彿是對另一個自己說。 
 
 天衣這時道：「所以，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朝陽，你必須與陛下徹底合作，粉碎莫西多的陰謀。」 
 
 影子突然想起了昨晚漠對他所說之話，斷然道：「不！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該怎麼解決，無須旁人為我操心。況且，在你們眼裡，我也只不過是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利用完了，也就不復存在任何價值！我有著自己的打算。」 
 
 沒等天衣說話，影子拔出了手中之劍，指著天衣道：「你應該知道你目前的處境，來吧，拔出你手中的劍！」 
 
 天衣沒有拔劍，他道：「你的劍今天並無殺意，你到底想幹什麼？有什麼目的？」 
 
 影子沒有說話，他的劍破空飛刺…… 
 
 △△△△△△△△△ 
 
 校場軍營內，四名新上任的督察圍坐在桌前，等待著天衣的到來。 
 
 四人無語，自從跟隨天衣後，他們都養成了非常嚴謹的作風，無論任何時候都一絲不苟。 
 
 不過在他們心裡，卻產生了疑問。 
 
 天衣從不遲到，而現在的時間，明顯超過了天衣當初所約定的。 
 
 軍營的門簾被掀開了。 
 
 四人同時朝門簾掀開處望去。 
 
 但他們看到的並不是天衣熟悉的身影，而是三皇子莫西多。 
 
   
 
 四人大為詫異，警戒之心頓起，手不知不覺間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莫西多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在為天衣準備的座位上坐了下來，然後不緊不慢地道：「諸位督察不用如此緊張，本皇子今天來此並無惡意，只是有一件事想與諸位商量。」 
 
 四人已在早上聽說過莫西多當著聖摩特五世與文武百官的面殺了二皇子卡西，哪還敢有絲毫的懈怠？ 
 
 新上任的東區督察格諾道：「三皇子應該知道這裡是軍營重地，並非一般人可來的地方，三皇子如若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天衣大人。」 
 
 莫西多微笑地看著格諾，並不在意格諾言辭的尖銳，他道：「聽說格諾督察家中有一八十老母，還有一待嫁深閨的妹妹，而且還聽說格諾督察是一個孝子，是十分疼愛自己的妹妹的，不知可有此事？」 
 
 格諾聽得一驚，陡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激動地道：「你把她們怎麼樣了？」 
 
 莫西多十分滿意自己的話所收到的效果，道：「你放心，她們吃得甜，睡得香，一切都很好，格諾督察不用擔心。」 
 
 格諾努力讓自己的心緒保持平靜，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莫西多道：「本皇子只是有一件事情與諸位商量一下，而且是與諸位有益的事情，並無任何惡意。」 
 
 四人哪還聽不出莫西多話中的意思？無非是想讓他們背叛天衣，站在他那一邊。昨天五名督察之死，還不都是拜莫西多所賜！ 
 
 西區督察矢一冷聲道：「如果三皇子是為了讓我們背叛天衣大人，我看三皇子殿下是找錯了對象，我們與天衣大人出生入死，情同手足，況且天衣大人對我們有知遇之恩，我們是絕對不會背叛天衣大人的！」 
 
 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莫西多忽然想起什麼似地道：「對了，矢一督察，聽說你老父染疾在床多年，我已經請了帝都最好的醫生去看他。我來之前，他還托我傳言給你，叫你不用擔心，好好當差。」 
 
 「你……」矢一氣得跳了起來，一拳擊在桌面上，將整張桌子的一半擊得粉碎。 
 
 莫西多拍了拍手道：「脾氣好，功夫也好，真是難得的猛將，天衣有你們相助，真是有福了。不過，若是你們跟了我，將會得到從天衣那裡永遠都得不到的權力與財富。」頓了一頓，接著又道：「順便轉告南區督察歐待和北區督察冰河，你們的家人都托本皇子向你們問好，讓你們不用擔心他們。現在你們都好好考慮一下，本皇子需要你們在極短的時間內給我答覆！」 
 
 四人都無語，一邊是至親的親人，一邊是有知遇之恩的天衣和軍人的職責道義，兩邊都很重要，都不能輕易捨棄。 
 
 為何人總是要面對著這種難以取捨的抉擇呢？ 
 
 莫西多滿含笑意，很悠然地為自己斟茶，喝了一口，讚道：「沒想到軍營裡的茶水竟是如此美味，看來今後要多來幾趟了。」 
 
 這時，西區督察矢一大喝一聲道：「你們還考慮什麼，就算捨棄了親人又怎樣？難道我們要一輩子都背上背信棄義的罪名？天衣大人的知遇之恩我們姑且不說，身為雲霓古國的軍人，早就應該做好為雲霓古國犧牲的準備，就算是自己的親人也是一樣，就算他們因此而死，也是光榮的，死而無憾！」 
 
 其他三名督察低著無語的頭，這時也都抬了起來，是的，他們絕對不能做出背叛國家之事，就算家人犧牲也是光榮的！昨天死去的五名督察也都是有罪的嗎？他們不都毫無怨言地自刎了嗎？天衣手下之人，絕對沒有貪生怕死之輩！ 
 
 四人同時站了起來，八道堅毅的目光同時射向莫西多，矢一道：「三皇子如果想拿我們的家人作要挾，我想你是打錯了算盤，我們絕對是不會為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而向你屈服的！」 
 
 莫西多將手中的那杯茶喝完，然後道：「好，很好，我給了你們一次機會，但你們卻不懂得珍惜，我也算是做到仁至義盡了。現在，你們就用你們手中的刀來跟本皇子說話吧！」 
 
 說完，莫西多手中的杯子飛了出去。 
 
 西區督察矢一拔刀疾砍！ 
 
 茶杯破碎，白瓷飛濺。 
 
 而莫西多卻從他們眼前消失，待他們再轉眼尋找莫西多的身形時，他們的心臟部位出現了一個很大的黑洞，沒有終點……卻看到了一對詭異的閃著幽藍之光的眼睛…… 
 
   
 
 
 
  
 
 
 
 第七章 人魔異化 
 三皇子府的刀光劍影已經耀滿了夜空，雙方的糾纏從刀光劍影和金鐵交鳴之聲、慘叫之聲發出的顫慄來看，似乎已經發展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殘空回頭看了月戰一眼，道：「時機似乎已經到了。」 
 
 月戰點了點頭，飛身掠向三皇子府。 
 
 殘空隨後而至。 
 
 月戰雙腳甫一落地，便如風般從交戰者中間穿過，待那些人明白過來，他卻已經消失。 
 
 可當他們再次開戰的時候，殘空又一閃而過，再次將他們的交戰錯開。 
 
 當月戰的腳步最終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預先探知好的、關押褒姒的房間門前。 
 
 門，就在眼前，但他並沒有去推。 
 
 殺氣已經侵滿他所在的每一寸空間，極為濃烈，似水般化不開。 
 
 似乎有人早已算計好，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果然，房間傳來靈空的聲音，道：「你終於來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殘空這時亦站在了房門前。 
 
 月戰依然用那木然的聲音對殘空道：「這個人交給你！」 
 
 殘空點了點頭。 
 
 月戰將門推開，一道驚電從黑暗的房間內標射而出。 
 
 月戰側身閃避，而殘空卻首先躍入房中。 
 
 「鏘……」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震碎虛空。 
 
 殘空從房間裡又退了出來。 
 
 門，重新關上，門口站著的是靈空。 
 
 靈空頗為訝然地道：「你是誰？」 
 
 從剛才的倉促交手之中，靈空已經試探出了殘空決非一般人的修為，而就殘空的年齡來看，他又很難相信剛才與自己交手的是殘空。 
 
 殘空冷笑一聲道：「你是不是怕了？」 
 
 「怕？」靈空冷哼一聲道：「我的對手不是你，而是他！」他的劍直指月戰。 
 
 殘空道：「要想成為他的對手，你必須先成為我的對手。」 
 
 靈空不屑地道：「老夫對你並不感興趣，他殺了易星，老夫必須用他的頭顱，以祭老夫之友在天之靈！」 
 
 殘空道：「連你的朋友都不是他的對手，我想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否則連怎麼死的也可能並不清楚。」 
 
 「哈哈哈……」靈空狂笑道：「還用你一個黃口小兒來教訓老夫麼？你也不問問老夫是誰，老夫何曾怕過什麼人？」 
 
 殘空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但我知道你並不是一個聰明人，就算再虛活百歲，恐怕也只是枉然。這樣的人，人人可以教訓。」 
 
 「好一個人人可以教訓，如此狂妄，就讓老夫先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再為易星報仇！」靈空實在是氣得厲害，哇哇大叫道。 
 
 殘空微微一笑，道：「說你不夠聰明，你還真是笨，三言兩語就把你氣成這樣，看來你已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靈空知道自己中了殘空的激將之計，但事已至此，他必須先解決殘空再說。出道至今，一百多年的閱歷，他還沒有受過如此羞辱。 
 
 中了一個人的激將之法，引發心緒不能冷靜並非一件好事，但也沒有絕對的說是一件壞事，世界萬物都是因人因事而變的。 
 
 靈空是一個人，一個魔異化的人，這種人往往需要的並不是冷靜，魔異化的形成需要一個人心緒產生極大的波動，甚至是怒海狂濤，絕對不能容忍的是冷靜。 
 
 殘空的激將之法是靈空心中正熱切盼望的。 
 
 隱隱的黑氣從靈空的身上散發，他的嘴角露出陰邪的笑意，手中之劍更是如在煉爐中鍛燒的黑鐵，黑中帶著詭異的紅。 
 
 殘空心中隱隱感到了一種不妥，他心中的劍似乎有些躁動。 
 
 而就在這時，靈空的劍完全佔據了殘空視線所及的全部，如同一個燃燒著紅黑烈焰的光團，在殘空眼中不斷擴大，剎那之間已經將殘空完全包裹其中。 
 
 整個被包裹的空間熾熱無比，更有一種所有空氣被燃燒殆盡之感，與外界形成隔絕的真空地帶。 
 
 誰也沒有想到靈空剛出劍竟是如此狂野，彷彿就是他遭受刺激所產生的狂暴波動的情緒。這一劍又彷彿是這狂暴情緒的一種變異，透著一種讓人暈眩的魔力，讓人感到心靈的迷失。 
 
 誰也不曾想到一劍竟會有這種效果。 
 
 然而，當這不斷擴張的紅黑光團將這魔異化的力量演繹得如火如荼之時，一道寒芒從氣團中間閃過，光團頓時被撕裂成兩半，殘空從光團中飛竄而出，同時自左手食指內射出一道冰藍色的劍脈，迅如夜空中的流星奔向靈空。 
 
 靈空大駭，手腕急轉，劍鋒回收。 
 
 「鏘……」冰藍色的劍脈射在了靈空急時回收的劍刃上。 
 
   
 
 靈空身形不自然地倒退了兩大步，駭然道：「你與不敗天是什麼關係？」 
 
 殘空飄然落地，冷笑一聲道：「你怕了？」 
 
 「你是不敗天的後人？」靈空陡然間似乎明白了過來。 
 
 殘空道：「既然你知道了，看來我們今天只能有一個人能夠生存下來了！」 
 
 殘空說完，身上的殺氣陡然暴長！他絕對不能讓靈空認識到自己的身份而連累暗雲劍派。是以，無名指一伸，又一道黑色的劍脈破空射出。其破空之勢，如同將虛空燃燒。 
 
 靈空不敢有絲毫怠慢，手中之劍飛速舞動，旋成一道氣流漩渦，欲抵擋殘空射出的第二道黑色劍脈。 
 
 但黑色劍脈撞到靈空舞成的氣流漩渦時折射變勢，從地面彈射向靈空，其速竟然絲毫不受方向改變的影響。 
 
 「嗤……」靈空左手臂被黑色劍脈射中，散發出皮肉燒焦後難聞的氣味。 
 
 殘空出手，靈空接連受挫，完全打亂了他的心神。 
 
 原來昔日靈空、易星叱吒幻魔大陸時，曾與不敗天有過一戰。雖然兩方最終沒有分出勝負，但靈空與易星卻不敢再犯雲霓古國，原因就是不敗天使出的「五指劍脈」讓他們防不勝防，無從捉摸。現在殘空使出「五指劍脈」，又彷彿讓靈空眼前重現昔日受挫於不敗天的一幕，總能讓他不驚？ 
 
 五指劍脈是以人的五指經脈練氣而形成的劍脈，每道劍脈有著不同的顏色，分別為赤紅、幽黑、冰藍、乳白及紫艷。五道劍指雖然有不同的顏色，但隨著修為的深淺，相互之間卻可相融，若是兩道劍脈象融，其殺傷力則遠遠勝於一道純粹的劍脈，達到兩倍有餘，以此類推，若是五道劍脈象融，則能幻化出完全不受空間限制的「六脈破天」，其殺傷力完全可以用「毀天滅地」來形容。當然，這只是不敗天晚年提出的一個概念，並沒有人親眼看到不敗天使出「六脈破天」，就算是在面對最強悍的敵人時，不敗天也只是做到四脈象融。當他使出「四脈象融」的時候已經是天地變色，殺人無形！這也許就是不敗天晚年又為何留給暗雲劍派「大敗」兩個字的原因。 
 
 現在，殘空僅僅使出兩道純粹的劍脈就已讓靈空沒有還手之力，這便說明了「五指劍脈」的可怕之處。 
 
 就在靈空震動的心神還未回復過來之時，殘空第三道赤紅劍脈已經如疾電般射出！ 
 
 而這時，月戰推開了房門，走進了褒姒所在的房間。 
 
 與外面的激戰喧鬧相比，房間裡顯得很靜，很黑，彷彿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藉著外面偶爾透過窗戶閃進的劍光，月戰看到床上正安靜地躺著一個人。 
 
 月戰一步一步地向床上靠近，他的腳步很均勻緩慢。 
 
 房間裡除了安靜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這與月戰當初估計的似乎有所出入，這種悄無聲息的靜，在他看來似乎是不應該的。莫西多絕對不會對褒姒公主的防守如此鬆懈，因為褒姒公主關係到莫西多整個事情的成敗！ 
 
 但此刻，房間裡偏偏是如此的寂靜。 
 
 月戰的心很緊張，以他的修為竟然感覺不到任何潛藏的危機，這不能不說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連莫西多在他面前，他也不曾有過絲毫的緊張之感。這潛藏在房間內的人到底是誰呢？這人竟然比莫西多還要可怕？ 
 
 雖然月戰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但他堅信有著這樣一個人的存在，這是直覺告訴他的。 
 
 月戰離床上躺著的褒姒越來越近，而潛藏著的人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月戰的腳步絲毫都沒有停下來，他仍在向床上的人靠近。 
 
 終於，他看到了褒姒安靜的臉，伸出了手，欲將床上的褒姒抱起。 
 
 而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與外面激戰的喧鬧相比，房間裡還是那般安靜。 
 
 月戰雖然感到十分不解，但此刻的他並沒有多想，他必須帶著褒姒盡快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充滿詭異的房間，他也沒有心思再去理睬紫晶之心。 
 
 他抱著褒姒，如飛一般向房間外衝去。 
 
 此時，靈空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以他百餘年的修為，他絕對不相信不能奈何殘空。況且，今日的他已經不再是昔日對陣不敗天的靈空，就算此刻面對不敗天本人，他也不見得一定會輸。是以，調整心態後的靈空在閃過殘空一道乳白色劍脈的襲擊之後，瞧準時機，手中之劍化巧為拙，長劍揮出。 
 
 天地之間陡地一片肅殺，長劍撕破層層氣浪，疾如流星，又如決堤而洩的洪水，一片白芒完全將殘空掩蓋，劍氣透體而過。 
 
 殘空抽身而退，卻已毫無退路。 
 
 而在這時，靈空的右手已猛地揮出，空氣頓時發出無數「辟啪……」的爆炸之聲。 
 
 一股魔異化的力量頓使整個虛空中的因子發生質化的裂變，被質化裂變的因子又產生了一種有異於自然界中所存在的力量。 
 
 發生質變的空氣融入到那揮出的霸絕無倫的劍勢之中，使劍勢又產生了不可捉摸、神鬼莫測的變化，劍勢遍及虛空中的每一寸空間。 
 
 天地倒轉，如同變成了兩個世界。 
 
 靈空將自己充滿魔異化的力量與他揮出的劍勢進行了徹底的融合，這是比靈空對影子揮出的拳勢更要霸烈、更要兇猛、更不能揣測的攻擊！ 
 
 靈空此擊意在將殘空一舉擊滅，所以才有這令人驚駭萬分的攻擊。 
 
 殘空感到自己已經動彈不得，但他的心卻被靈空這霸絕無倫的攻擊激起了無限狂野之情。 
 
 他一生求劍，執迷於劍道，更旨在超越先祖不敗天，沒有人可以小視殘空劍道的修為，更沒有人敢忽視他這些年苦心厲志的執著。 
 
 殘空暴喝一聲：「三指擎天！」身形陡然無限量漲大，無限氣機從他身體散發出來，狂風猛烈地吹動著他的衣袂和頭髮。 
 
   
 
 無名指、中指、拇指同時伸出，冰藍、赤紅、紫色三道劍脈同時射出！ 
 
 三道劍脈如同三條狂暴至極的怒龍，直衝九天蒼穹。 
 
 整個皇城的夜空霎時被冰藍、赤紅、紫色三色耀亮，變得無比詭異。 
 
 霎時，三色怒龍化為一道七彩流光的劍脈，自九天疾瀉而下，撕開靈空被魔異化劍勢所包圍的空間。 
 
 「轟……」三道劍脈融合的七彩劍脈撞上靈空劍勢最核心的攻擊點，空氣瞬間急驟膨脹，發出慘烈無比的爆炸，氣浪席捲著整個三皇子府後院，所過之處，摧枯拉朽，駭人至極。 
 
 殘空與靈空同時暴退，重重地撞在牆上，撞透牆壁。 
 
 兩人同時受到了極深的重創，五內翻騰不已，氣血難平。 
 
 月戰抱著褒姒掠過殘空身旁，道：「速走！」 
 
 殘空會意，起身站立，跟上飛掠的月戰。 
 
 而這時，月戰的身形如僵硬的石頭般突然從空中落下。 
 
 殘空駭然，急忙停身，剛走近月戰蹲下的身子，一隻白嫩細滑的手快如疾電地撞上了他。 
 
 在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殘空與月戰一樣，動彈不得…… 
 
 △△△△△△△△△ 
 
 天衣與影子在劍光劍影的穿梭中快速變換著各自的方位和利劍的角度。 
 
 兩人劍勢和身位的轉換快得連他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但他們彼此都沒有傷害到對方分毫。 
 
 惟有的只是快。 
 
 就在影子的劍貼著天衣的眼前滑過，寒光照亮他眼睛的時候，天衣一直有些疑惑不解的大腦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的劍猛地回收，毫不理睬影子，踏空向軍營方向飛速掠去，速度幾乎提到了極致。 
 
 一直在旁觀看的六名一級帶刀禁衛見天衣離開，也快速跟了過去。 
 
 影子看著天衣遠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天。 
 
 此時，皓月當空。 
 
 影子微微一笑，自語般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說完，收起自己的劍，悠閒地朝三皇子府走去。 
 
 待天衣趕到校場軍營，猛地掀開簾子，卻看到東西南北四區的督察皆端坐在桌旁，正等待著他的到來。 
 
 四人見是天衣到來，連忙起身，喊道：「大人。」 
 
 天衣朝他們點了點頭，走到屬於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他看了看四人毫髮無損的樣子，心中忖道：「難道是自己預料錯誤？古斯特不是為了拖延自己的時間，以便莫西多對四位督察下手？」 
 
 他心裡感到不解。 
 
 當他再抬眼看時，看到了西區督察矢一面前的桌子已被毀去一半。 
 
 天衣望向矢一道：「這是怎麼回事？」 
 
 東區督察格諾應道：「剛才小人與矢一督察爭吵了兩句，矢一督察一時怒起，所以將桌子損壞了。都是小人的錯，請大人責罰！」 
 
 天衣向矢一問道：「是這麼回事嗎？」 
 
 矢一大聲回答道：「是，大人。小人脾氣急躁，所以將桌子損壞，這與格諾督察無關，請大人按軍紀處罰！」 
 
 天衣又看了看損壞的桌子，以及地上的木屑，然後道：「你們是為了什麼事爭吵起來？」 
 
 矢一大聲回答道：「回大人，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在猜測大人沒有能夠準時來開會時，出現了不一樣的看法，所以才會將桌子損壞。」 
 
 天衣又看了四人一眼，心中的擔憂才微微放了下來，如卸下一塊重石，他道：「你們想知道我為何會來遲嗎？」 
 
 四人不語。 
 
 天衣接著道：「因為我在路上遇到了三皇子府之人的攔截，所以才會來遲。而我卻不知三皇子為何要攔截我，不知各位督察有什麼樣的看法？」天衣實在是想弄清楚這背後的原因，所以想聽聽他們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不想放過任何一件小事，更不想因為一件小事的疏忽，而影響到整個大局。 
 
 四人都說了各自的看法，但沒有一個人能夠給天衣滿意的解釋。 
 
 天衣最後道：「好了，明天將是關係到雲霓古國生死存亡的關鍵一天，也關係到各位的前途和命運，我希望各位明天能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堅守自己的崗位。若是出現絲毫的失誤，我絕不手下留情！我更不想因為你們的失誤，而讓我的劍沾上你們的鮮血。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四人大聲應道。 
 
 △△△△△△△△△ 
 
 當莫西多回到三皇子府的時候，聖摩特五世所派來奪取紫晶之心的人已全部被三皇子府早已等待他們前來的人殲滅，一個不留。 
 
 聖摩特五世的最後一點希望似乎也已經泡湯，莫西多的心情顯得極為舒暢，現在對他來說，已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 
 
 莫西多踩著屍體，踏著鮮血，看著滿目狼藉的府邸，在慘淡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臉上堆著笑，這種發自內心深處的笑，牽動著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經，浸染著他的每一個細胞，顯得無比的燦爛。 
 
 試問，天底下還有什麼笑比這種笑更讓人認識到什麼是笑呢？ 
 
 「一切都盡如我意！」他自語道。 
 
 當莫西多在後院看到殘空時，他頗感意外，道：「沒想暗雲劍派的派主會大駕光臨三皇子府，實在是有失遠迎。」 
 
 殘空與月戰都被「褒姒」制住了穴道，動彈不得，但兩人的神情都顯得很平靜。 
 
 莫西多又對月戰道：「你是我有史以來遇到的最強的對手，你能夠去而復返，本皇子實在是為你感到高興。」接著，他又詭秘地一笑道：「也許你不知道，當你離開的時候，我便知道你今晚會來。因此，特意為你『準備』好了『褒姒公主』，讓你來將之『抱』走。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誰？」 
 
   
 
 
 
  
 
 
 
 第八章 公平遊戲 
 月戰道：「我只是想知道公主現在哪兒！」 
 
 莫西多道：「你放心，公主是不會有事的，我怎麼會捨得讓她有事呢？整個雲霓古國都已經知道，明天，她將會成為我的妻子，試問一個丈夫又能對自己疼愛的妻子怎麼樣？」 
 
 月戰木然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也未再言語。 
 
 莫西多心情好，心情好興致便高，於是他道：「我們之間打個賭如何？上次我在心裡暗暗跟自己賭了一把，結果卻沒有輸贏，如果這次你能夠賭贏，我便讓你帶走褒姒公主。」 
 
 月戰道：「我從不與人玩遊戲。」 
 
 莫西多道：「這是一個公平的遊戲，若你輸了，我只是要你去幫我做一件事。當然，你也有權不參與這場賭局。不過，如此一來，褒姒公主你永遠不可能帶走，還有你的命也會留在這裡！」 
 
 月戰道：「什麼樣的賭局？」 
 
 莫西多一笑，道：「很簡單，我手中有一枚雲霓古國的金幣，我將它拋上虛空，在落地之前，看我們兩人誰能夠接到它，首先接到金幣的便是勝者，這也是對我與你上次沒有分出勝負的一個補償。」 
 
 月戰道：「若是我輸了，你要我辦的又是何事？」 
 
 莫西多又是一笑，道：「我要你在明天新婚之後，幫我殺死聖摩特五世，也就是我的父皇。」 
 
 殘空聽得一驚，他沒有想到莫西多竟敢明目張膽地說出這樣的話。聽其口氣，似乎他有十足贏的把握。 
 
 月戰的臉上一如往昔的木然，道：「我答應你。如果你輸了，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諾言。另外，在賭局開始之前，我必須見到公主，我希望能夠看到她平安無事。」 
 
 莫西多道：「你如此爽快倒令我意外，不過，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接著，便示意手下之人去將褒姒帶上來。 
 
 一名侍衛領命而去。 
 
 莫西多轉而對殘空道：「暗雲劍派一直與本皇子合作甚好，殘空派主怎會想到與人一起來三皇子府搗亂呢？這一點，本皇子感到實在不解。」 
 
 殘空道：「暗雲劍派只是一個武道世家，從不與朝廷政治有所瓜葛，怎麼會與三皇子有所合作？我想是三皇子弄錯了吧！」 
 
 莫西多道：「難道斯維特不是暗雲劍派的人？幾乎整個帝都之人都知道，他與本皇子過往甚密，而且在今天的朝會之上，二皇兄還指責我指派斯維特暗殺大皇兄，還有天衣。難道這些都是空穴來風？」 
 
 殘空道：「這些只能代表他個人，與暗雲劍派無關。況且暗雲劍派的派主是我，只有我才可以決定暗雲劍派的事情。」 
 
 莫西多一笑，道：「可本皇子聽說，殘空派主才剛剛遊歷幻魔大陸回來，暗雲劍派之事一切都由斯維特打理，這事難道有假？」 
 
 殘空道：「這事不錯，但他所打理的只是暗雲劍派的日常事務，並沒有為暗雲劍派未來作出決定的權力。」 
 
 莫西多道：「好了，本皇子不想與你討論這個問題，無論斯維特是否有權代表暗雲劍派都無所謂，他只是我手中的一顆棋子，現在已經不能夠起多大的作用了。我今晚最想對你說的是，我希望能夠娶到法詩藺，也是你的妹妹，做我將來的皇妃，哈哈哈哈……」 
 
 殘空一聲冷笑，道：「只怕三皇子是在癡人說夢！」 
 
 …… 
 
 這時，就在兩名侍衛將褒姒從一間房裡帶出來的時候，一支利箭洞穿了他們的心，還沒有來得及發出臨死前的慘叫，一隻手便摀住了他們的嘴巴，直到他們完全死去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褒姒看著眼前的蒙面之人道：「你是落日？」 
 
 那蒙面人點了點頭，道：「公主，我帶你走。」 
 
 原來月戰找來的另一個人是落日。 
 
 「不！」褒姒斷然道：「在沒有得到紫晶之心之前，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落日道：「若是你不離開這裡，我們今晚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費了。」 
 
 褒姒看著蒙著面的落日道：「你怎麼會來救我？」 
 
 落日道：「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情的時候，我看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裡再說吧。」 
 
   
 
 褒姒堅決地道：「我說過，在沒有得到紫晶之心之前，我不會離開這裡！」 
 
 落日極為頭痛地道：「可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什麼紫晶之心，我看我們還是先離開之後，再回來尋找吧。」 
 
 褒姒看著落日的眼睛道：「落日兄以為現在還有時間麼？」 
 
 「可是……」落日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用可是，你回去告訴月戰，莫西多會在明晚婚典時將紫晶之心戴在我的脖子上，我希望他明晚能夠將我救走。」褒姒的口氣已經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說完，逕直向傳來殘空與莫西多聲音的地方走去。 
 
 落日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與月戰、殘空預先策劃好，利用月戰與殘空先吸引莫西多的注意力，而月戰再尋找機會，讓莫西多自己暴露褒姒的真實藏身所在，落日趁機將她救走，卻不料褒姒竟然不願離開，真是可笑至極。 
 
 落日只好按照預先的約定，自己先行離開，並且在夜空中留下一個清脆的嘯聲。 
 
 聽到熟悉的嘯聲，月戰和殘空的心猛地一顫，看來落日那邊已經失敗了。 
 
 這時，他們又看到褒姒十分端莊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莫西多心裡十分奇怪為何沒有那兩名引路的侍衛，而只有褒姒一個人前來。但他並沒有將自己心裡的疑問說出來，他笑著道：「公主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不知是不是快做新娘的原故？」 
 
 褒姒望了一眼月戰及殘空，轉對莫西多道：「我以為是誰想見本公主，原來是他們。」 
 
 莫西多道：「他們是想帶公主離開這裡。」 
 
 褒姒道：「讓他們走吧，今晚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公主。」月戰喊道。 
 
 褒姒道：「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但我今晚是不會跟你離開這裡的。」 
 
 莫西多這時道：「可我們方才有了一個賭注，要是他贏了，他就會將公主帶走……」 
 
 褒姒打斷莫西多的話道：「我想你們的賭約還沒有開始，那就作廢吧，本公主不想成為別人的賭注！」 
 
 莫西多道：「如果沒有賭約，連他自己也是不能夠離開的。三皇子府不是別人可以隨便亂闖的地方，要是那樣，這裡應該更名為天香閣了。」 
 
 褒姒望著莫西多道：「我相信三皇子應該記得我答應過你的事，我希望三皇子能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們走。」 
 
 莫西多輕皺著眉頭，望了望月戰與殘空，道：「這倒讓我為難了，公主的面子我是不能不給的。這樣吧，還是那個賭約，要是你們贏了，你們便走，輸了，你們便幫我殺死聖摩特五世。」 
 
 還沒等褒姒說話，月戰率先開口道：「好！」 
 
 莫西多得意地一笑，對著那個假扮成褒姒之人道：「幫我解開他的穴道。」 
 
 「不用。」月戰道，他的穴道似乎根本就沒有被制住。 
 
 那假裝褒姒之人吃了一驚，月戰受制似乎只是他的一種策略，他似乎早已知道她是假的褒姒。 
 
 莫西多道：「原來你根本就不曾受制，那你為何還要答應這場賭約？以你的修為，完全可以自由離開。」 
 
 月戰道：「我也想知道我們到底誰會贏。」 
 
 莫西多的臉容一點點擴散，道：「這也許是強者相惜，應該有的一種心態。」 
 
 「錚……」一枚金幣從莫西多手中彈入虛空，慘淡的月光照在不斷轉換的幣面上，反射出金黃色的光芒。 
 
 月戰與莫西多雙眼對峙，身形一動不動。兩人眼眸之中，完全佔據著對方的身影。 
 
 殘空望著兩人，褒姒望著兩人，還有靈空也望著兩人……沒有人注意到虛空中的那枚金幣。 
 
 終於，金幣由上升轉為下降之勢。 
 
 空氣中積蓄著即將爆發的凝重。 
 
 當金幣落至莫西多與月戰眼前時，兩團旋風從原地消失，撞在了一起。 
 
 金幣由下墜之勢，陡然又彈入高空。 
 
 莫西多左足輕點地面，身形化作幻影，直追上升之金幣。 
 
 就在手剛接觸金幣的一剎那，金幣忽地左移，那是因為月戰手中的劍。 
 
 月戰之劍劃破虛空，形成一道氣流，將金幣吸走，但他並沒有急於去搶奪金幣，利劍又借勢劈向了莫西多。 
 
 劍勢極為普通，但卻封鎖了莫西多去搶奪金幣的方位。 
 
 月戰是一個冷靜至極的人，他臉上的木然是因為看透了太多事物的本質，所以他清楚地知道，每一次攻擊並不一定要凶狠，不一定要狂暴，只要有效就行。 
 
 月戰這一劍無疑是有效的，莫西多在半空中的身形不得不選擇迴避。 
 
 劍氣貼著他的面頰劃過，但他的身形卻借用劍劃破虛空所形成的氣流平行飛速滑動。 
 
 他的身體似乎比空氣還要輕。 
 
 人來到世上，總是要吃驚於某些東西，此刻的莫西多足以讓在場的人感到吃驚，包括月戰。 
 
 就在莫西多讓眾人吃驚之時，他的手又接觸到了金幣，準確地說，是莫西多凝聚空氣，飛速延伸的手接觸到了金幣。 
 
 手，無形且透明，但沒有人懷疑它比一隻真實的手遜色。 
 
 月戰的劍又飆了出去，虛空中的空氣似乎一下子被分解了，就像瞬間綻放的煙火，有一種毀滅的快感。 
 
 凝聚空氣而成的手當然也被毀滅了。 
 
 金幣失去了任何力的支撐，憑著它本身所擁有的重量，與空氣磨擦著，在下墜…… 
 
 莫西多沒有再去搶奪金幣，月戰也沒有，他們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彼此的身上。 
 
 眾人似乎現在才明白，所謂搶奪金幣只不過是一種較量的方式，只有人才是終極的目標，搶與奪並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 
 
 金幣在下墜，兩人都沒有再去理會它，他們再一次將目光投在了對方的身上，只是這一次不同的是，他們的眼中已經燃燒著騰騰殺機。 
 
 他們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金幣在墜地與地面接觸的一剎那，一隻腳蹬在了地面，金幣猛地又竄向了高空。 
 
 緊接著，一道寒光自四目匯聚的相交點緩緩滑過。突然，寒光爆發出絢麗的光彩…… 
 
 △△△△△△△△△ 
 
 影子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這種感覺挺好，至少讓他感覺到一種黑夜帶給他的踏實。 
 
 也許對他來說，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這樣靜靜地走過了，不是說他很久沒有獨自一人走著夜路，而是沒有此時這份寧靜的心情。 
 
 天衣對他說的話，他是記得的，漠對他說的話，他也是記得的，還有聖摩特五世，甚至是莫西多與他、那個被複製的法詩藺一起分享的來自孤獨者不可抑制的酒宴，他都記得。 
 
   
 
 只是奇怪的是，如此多紛繁複雜的事情交織在一起，他卻感到心緒的寧靜。 
 
 也許對於影子來說，這是他，一個殺手惟一與眾不同的地方。 
 
 莫西多要他與天衣說說話，打打架，直到月上中天，他照著去做了。他知道莫西多的目的，也估計到天衣並不能夠識破莫西多的陰謀，但這些對他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今晚對他來說，要從這條大道腳踏實地徒步走到三皇子府，這是他對此刻的自己惟一的要求。 
 
 路旁有幾棵樹，隨著夜風搖曳，發出樹葉之間磨擦所產生的「沙沙……」聲，有幾分可人的模樣。他的腳下有一塊石頭，踢了一腳，就在孤獨的路上發出間斷的響聲，直到停下來。 
 
 差不多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那是全新的一天，所有的事情將會從水面露出來，也是他作出果斷決定的時候。此刻對於影子來說，這段腳下的路，是暴風雨來臨之前寧靜的思考。 
 
 他看了看路，看了看這座夜裡的城，看了看天，長聲道：「好靜啊，就像這個空間本不存在一個我一樣。」 
 
 而令影子沒有想到的是，卻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回應著他：「因為你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條路上。」 
 
 影子聽出是歌盈的聲音，對著四周存在的空氣道：「你是在與我說話嗎？」 
 
 歌盈出現在他的面前，她的樣子還是那般冷艷。 
 
 影子笑著道：「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到你。」 
 
 歌盈冷聲道：「你不用和我如此嘻皮笑臉。」 
 
 影子看著歌盈的眼睛，仍是面帶笑意，道：「你知道嗎？你冷冷的樣子比世上任何女人都要好看。」 
 
 「啪……」影子的臉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他摸了摸被打的臉頰，道：「你打人的樣子也甚是好看。」 
 
 「啪……」影子的另一邊臉也挨了一記耳光，影子絲毫不慍，笑容依舊，道：「我說的可都是真話。」 
 
 歌盈沒有第三次動手，卻道：「你若是再敢對我輕薄，我便殺了你。」 
 
 影子道：「你不是已經讓我死去了一回麼？我不在乎有第二次。」 
 
 「你……」歌盈不知說什麼好，「我沒想到世上還有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影子道：「我倒不覺得自己厚顏無恥，我只是知道自己說出真話，卻挨了打，難道從來就沒有人誇過你漂亮嗎？」 
 
 歌盈心中深藏的一根弦彷彿被影子的話給撼動了，在她不敢觸及的記憶中，曾經有一個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她還記得自己的臉當時紅了，感到自己當時肯定像玫瑰一樣嬌艷，但那只是一個彩色的泡沫，很快就破碎了。 
 
 影子繼續望著歌盈的眼睛，道：「其實我知道，一個女人冷若冰霜的背後，包藏著的是一顆脆弱的心，她是因為怕受到傷害，才讓自己看起來拒人於千里之外。」 
 
 影子今天是有意想征服這個一向對自己充滿恨意、冷若冰霜之人，他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鐵石心腸。從歌盈眼睛深處湧動的東西來看，影子知道自己這兩記耳光並沒有白挨。 
 
 歌盈的心感到了她從未有過的一絲溫暖，是的，影子說的沒錯，並不是她想讓自己冷若冰霜，她心中孤獨的寂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知道每當深夜時，一個人品嚐內心的孤獨是一種如何難受的滋味，只是她心中曾經有過的彩色幻影破碎掉了，這種破碎後帶來的痛苦比任何一次深夜醒來時的孤獨更讓她難受千倍。因此，她對自己發過誓，她絕對不讓這彩色的泡沫在她生活中再次出現。 
 
 可現在影子的一句話，竟讓她感到了一種溫暖，一個女人最為簡單、最為本能的一種需求，她發現，其實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不！」另一個聲音打斷了歌盈所勾起的回憶，她豈能再一次被他所騙？ 
 
 歌盈的眼睛又重新聚起了堅硬的冰冷，她冷冷地望著影子，道：「你似乎很瞭解我。」 
 
 影子微微一笑，將自己的目光偏向別處，卻不言語。 
 
 歌盈道：「你笑什麼？」 
 
 影子望著夜空，道：「你看今晚的夜空多漂亮，那些星星都在對著我笑。」 
 
 歌盈心中有了一股怨氣，厲聲道：「你到底笑什麼？」 
 
 影子望向歌盈，一臉無辜的樣子，道：「我笑了嗎？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在笑，也許你把天上的星星在笑，錯當成我的臉在笑，這也難怪，這些星星如此可愛，讓人看了難免心情大暢，再看任何東西，也彷彿都是在笑的。」 
 
 歌盈道：「我剛才明明看到你笑了。」 
 
 影子道：「是嗎？也許我忘記了吧。」 
 
   
 
 
 
  
 
 
 
 第九章 自導自演 
 歌盈突然發現自己很傻，她為何在這個問題上與他糾纏不清？難道他笑不笑真的很重要嗎？抑或，是因為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才會讓自己如此在乎？ 
 
 見歌盈不語，影子卻又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剛才為什麼笑？」 
 
 歌盈的心緒恢復了平靜，冷聲道：「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 
 
 影子卻兀自道：「其實我剛才只是笑：為什麼一個人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卻要千方百計地掩飾著，讓自己過得極為痛苦？我覺得這是人的一種悲哀，包括我自己，因此自嘲地笑了。」 
 
 歌盈冷笑一聲，道：「沒想到你是一個多愁善感之人。」 
 
 影子突然抓住歌盈的手，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道：「難道你不是嗎？」 
 
 歌盈的心突然慌了，影子的手，影子的眼睛，沒有給她任何迴避、說謊的機會，她只感到心跳加速，萬千思緒在大腦中急速轉動，亂成一團，無從清理。 
 
 影子臉上現出燦爛的笑容，放開了歌盈的手，道：「原來你與我一樣。」 
 
 說完，哈哈大笑，與歌盈擦肩而過，向前走去。 
 
 歌盈愣愣地站在那裡，良久沒有回過神來，更忘記了她來找影子的目的。 
 
 △△△△△△△△△ 
 
 十五，陽光明媚，晴，有微風。 
 
 歷書有云：宜祭祀，宜出門，宜婚娶，乃大吉之日。 
 
 影子剛剛從床上起來，卻突然聽到一聲狂暴的喊聲，整個帝都之人似乎都聽到了這樣的狂暴喊聲。影子抬起頭來，尋找著聲音所傳來的方向。 
 
 而這時，他感到了自己的心突然失去了一半，真真切切地失去了一半，就像一把刀將自己的心一分為二。 
 
 影子茫然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努力尋找著原因，卻怎麼也弄不明白。 
 
 突然，他驚駭地道：「難道朝陽出了事？」 
 
 這個念頭就像一把鐵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他愣愣地坐在床上，良久沒有動靜，彷彿思維也停止了活動。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才對自己斷然道：「不，這不可能！」 
 
 他猛地衝出房間，抬起頭來尋找著那聲音的來源，而刺眼的陽光讓他感到頭昏目眩，整個天地彷彿都倒轉了過來。 
 
 他衝出三皇子府，卻遭到了靈空的阻擋。 
 
 靈空道：「沒有三皇子的允許，今天任何人都不得離開這裡半步！」 
 
 影子猛地回望，兩道極度森寒的目光射向靈空，以靈空的修為竟然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般充滿殺意的目光。 
 
 就在靈空一錯愕之際，影子晃過二十多名侍衛，衝出了三皇子府。 
 
 靈空正欲追擊，卻傳來了莫西多的聲音。 
 
 莫西多道：「讓他去吧，他會回來的。」 
 
 靈空道：「三皇子不是說今天在日落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府邸麼？」 
 
 莫西多道：「那是對其他人而言，並不包括他在內，他無論如何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靈空不解為何莫西多對影子如此放心。 
 
 而莫西多又怎會知道，此刻的影子並非受他控制的朝陽。 
 
 影子衝出了三皇子府，在人來人往的路上茫然地跑著，從一條街到另一條街，從另一條街再到另一條街。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幹什麼，他以為是要找朝陽，但不是，他知道不是，站在茫茫人海之中，彷彿是在尋找那失落了一半的心，那種孤獨、失落、茫然、無助、不知所措的感覺，就像一顆炸彈般投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無所依靠。 
 
 最後，他竟然像個迷失了家的小孩一般，蹲在了大道的中間，眼睛望著不斷旋轉的天空，而眼睛裡面，卻又是空白。 
 
 來來往往的人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沒有人把他與前幾天在帝都引起轟動的朝陽連繫在一起，此時的他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這時，一個人的手搭在了影子的肩上。 
 
 影子轉眼望去，法詩藺溫暖的眼神正在看著他，他萬般委屈地道：「我的心……」 
 
 法詩藺向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現在站起來，跟我回家。」 
 
 「家？」影子顯得茫然：「我有家嗎？」 
 
 法詩藺含著淚道：「是的，你有家。」 
 
 影子抓住法詩藺的手，然後站了起來，一把將法詩藺緊緊抱住，喃喃地道：「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到屬於我們的家……」 
 
 法詩藺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 
 
 透過來來往往的人群，歌盈看著兩人，自語般道：「姐姐，我終於有機會幫你完成願望，讓你可以重新來到這個世上。」 
 
 說著，她的眼淚也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 
 
 △△△△△△△△△ 
 
   
 
 褒姒戴上了鳳冠，披上了霞緞，她的樣子顯得無與倫比的嬌艷。 
 
 對著鏡中的自己，她道：「人們都說女人結婚的那天是最漂亮的，看來並不是沒有道理，雖然並不是我真心想嫁給他，但我看到了一個新娘的美麗。」 
 
 莫西多從一旁走進了鏡中，他用手輕輕地抬起褒姒的下巴，道：「能夠成為我的新娘，一定要是天下最漂亮的。今晚，我要將聖魔大帝用自己的心和九天的雲霞煉化而成的紫晶之心親自戴在你的脖子上，到那時，我要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嫉妒你！」 
 
 褒姒拿開了莫西多的手，驕傲地道：「是的，我要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嫉妒我！」 
 
 莫西多一笑，道：「而這些，只有我才能給你，離開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褒姒望著莫西多，似笑非笑地道：「是嗎？」 
 
 莫西多從懷中拿出一枚金幣，道：「就像那個保護你的木頭似的人，從賭約一開始就注定會輸給我，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褒姒道：「他的確輸給了你，但你真的要依靠他去殺你的父皇？你認為月戰能夠殺死聖摩特五世嗎？」 
 
 莫西多輕笑一聲，毫不在意地道：「也許吧，誰知道呢？當時這句話也不過是我一時興起，隨便說說而已，他能不能幫我殺死我那親愛的父皇，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大實際的意義。」 
 
 褒姒道：「那你為什麼要進行那個賭約？」 
 
 莫西多道：「難道任何事情都要理由嗎？我只知道我昨晚的心情很好，心情好的時候，往往會做出連自己都覺得沒有理由的事情，你不覺得人有時候需要這樣，生活才有意義嗎？」 
 
 褒姒道：「是的，你的話沒有錯，但那決不是你，依你的性格，決不會做沒有來由、一時興起之事！」 
 
 莫西多望著褒姒的臉，伸手在她滑嫩的臉上輕輕滑過，道：「沒想到公主竟是如此瞭解我，不過告訴你也無妨，月戰一定可以殺死我那親愛的父皇，因為我要你和西羅帝國永遠地與我在一起！」 
 
 褒姒聽得一驚，原來莫西多是要造成月戰殺死聖摩特五世的事實，讓西羅帝國也攪入這件事情當中，脫離不了干係，從而不得不與莫西多站在一起。因為別人會認為，月戰殺死聖摩特五世只是一個信號，正是有了西羅帝國在背後的支持，莫西多才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篡奪皇位！此招可謂陰險之極。 
 
 褒姒道：「原來你早已經設計好了。」 
 
 莫西多道：「我是從不會放過從我身邊走過的任何一次機會的，無論是誰！」 
 
 褒姒冷笑一聲，道：「你以為自己真的能夠把握住每一件事情麼？沒有人可以說這樣的話！」 
 
 莫西多充滿自信地道：「因為這是我導演的一幕戲，我是這幕戲的主宰，我可以決定每一件事的發展，我可以決定每一個人的生死。任何人和任何事都得聽我的！」 
 
 褒姒道：「這是我聽到的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了，不過我相信，很快就有人會打自己的嘴巴，也許就在今晚！」 
 
 莫西多毫不介意，道：「是嗎？」 
 
 褒姒看著莫西多充滿自信的樣子，心裡顯得忐忑不安。她知道，以莫西多這般性格謹慎之人，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 
 
 △△△△△△△△△ 
 
 雲霓古國皇城外，暗暗潛回的兩千鐵甲騎士隱藏在離皇城三里處的樹林裡。 
 
 怒哈大將軍之子伊雷斯與隕星圖望著天上即將西斜的太陽。 
 
 伊雷斯道：「怎麼今天的時間過得這麼慢啊？」 
 
 隕星圖道：「是少帥的心太急了。」 
 
 伊雷斯並不否認，道：「我的心是太急了些，從早晨到現在，我的心沒有片刻的安寧過，總盼望天快些黑下來，然後衝進皇城，大喝一聲，將那八千禁軍殺他個片甲不留！那樣豈不是大快人心？老呆在這個樹林裡，真讓人難受死了。」 
 
 隕星圖一笑，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責備伊雷斯，歎息道：「是啊，我的心也與少帥一樣急，盼望著這太陽能夠快些下山，然後殺進城去，為大將軍攻下這舉足輕重的帝都！」 
 
 伊雷斯望著隕星圖問道：「如果我們成功攻下皇城，殺死聖摩特五世，但還有莫西多的存在，我們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便宜了他？」 
 
 隕星圖含笑道：「不會的，大將軍這些年勵精圖治，為的就是今天的到來，又豈會將勝利的果實輕易送給別人？我們這兩千鐵甲騎兵只不過是一隊先鋒軍，邊塞的五十萬大軍已經向皇城這邊進發了。到時候，大將軍打著『叛逆篡位』的旗號對莫西多進行討伐，我們裡應外合，整個江山便是大將軍的了！」 
 
 伊雷斯興奮地道：「這件事我怎麼沒有聽到父帥提到過？父帥真的已經率兵前來了嗎？」 
 
 隕星圖點了點頭。 
 
 伊雷斯道：「那太好了，雲霓古國的江山終於輪到父帥了。《幻魔戰記》那本書真的是沒有說錯，我們北方邊境是一條蟄伏的蛇，隨時都有吞象的可能！看來，事情真的如他所預料的那般，我們接著將會擁有整個幻魔大陸！」 
 
 伊雷斯大聲地喊著，顯得豪情萬丈。 
 
 隕星圖含笑不語，在他心中卻已經出現了坐擁天下那令人激動的一幕。不過，他很快讓自己平靜了下來，那只不過是尚待時間證實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眼前之事將會是今後雲霓古國，乃至幻魔大陸歷史命運的轉折點。 
 
 隕星圖道：「現在，我們就等待天黑，莫西多發出信號，大開城門，然後我們率兩千鐵甲騎兵殺進去！」 
 
 伊雷斯道：「一切勝利都會屬於我們，哈哈哈……」 
 
 △△△△△△△△△ 
 
 雲霓古國帝都外。 
 
 雲峰山孤峰之上，白雲繚繞，霧氣浮動，歸去的夕陽將紫色的餘輝遍灑雲海。 
 
 這不是那個經常出現於影子夢中的情景，而是他眼睛看到的實景。 
 
 他站在那夢中少年坐著的地方，望著漫天的晚霞。 
 
 「世界是這個樣子的麼？極目之處，無邊無界，卻不能再前進一步。」影子輕輕念道。 
 
 在影子的身後，站著法詩藺，是法詩藺將他帶到此處的。此時，他那孤獨、失落、茫然、無助、無所依傍的心靜了下來，不再迷失。 
 
 他知道，失去的那一半是不可能再找回的。 
 
 連他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他以為自己的心真的已經失去了一半。 
 
 他望著眼前的情景，卻想起了那個夢中的少年，那個每天望著晚霞才能夠睡去的少年，他感到自己便是那少年。 
 
   
 
 「家？」影子又輕輕念道。 
 
 一直以來，影子都沒有屬於自己的家，小時候的孤兒院不是，後來租的公寓也不是，來到這個空間，他更是什麼都沒有。 
 
 法詩藺說要帶他回家，回到他們自己的家，難道這裡就是他們的家麼？而他知道那個夢中少年心靈的家是這絕壁上的晚霞，是晚霞讓少年找到了心靈的家。 
 
 法詩藺走近影子身邊，影子輕摟著她的腰身，法詩藺將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上，眼睛望著影子所注視的方向，道：「我曾經死去，在死去的時候我聽到了你對我說的那些話。在這裡，你用你的心將我救了回來，我是屬於你的，這裡便是我們共同的家。無論今後遇到什麼樣的事情，誰也不能夠將我們分開。」 
 
 影子的心融化了，溫暖浸溢著他身體的每一處。他的心失去了一半，他以為自己從此便會迷失，而他卻找到了生命的另一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家，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有了自己的家。 
 
 影子將法詩藺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裡，恨不得與法詩藺融在一起。眼中更是湧動著感動的淚光，他知道自己的心從此有了新的依靠，道：「我們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法詩藺同樣感動地道：「這一天我等了很久，我們都已經等了很久。」 
 
 良久，兩人都不語，只是沉浸在幸福之中。 
 
 當太陽的最後一縷霞光在天際淡去的時候，影子撫摸著法詩藺的臉龐，在她額頭上深深地親了一口，道：「還有一些事情等著我們去辦。」 
 
 法詩藺望著影子滿含柔情的眼睛，幸福地點了點頭。 
 
 兩人手牽著手，飛掠下山，向皇城趕去。 
 
 △△△△△△△△△ 
 
 太陽西沉，幕色上升，月亮出現在了夜空。 
 
 雲霓古國的文武百官和受到邀請之人都陸續出現在了天壇太廟，所來之人，皆被井然有序地引至預先安排好的位置。 
 
 寬闊的天壇廣場上，已經是座無虛席，只是聖摩特五世、雅菲爾皇后及莫西多、褒姒四位最重要的人物還沒有到來。 
 
 負責安全保衛的魔法神院四大執事也沒有出現在人群中，但所有魔法神院的魔劍士等都按部就班地執行著四大執事事先的安排佈置。 
 
 每一個進入天壇之人皆通過重重審核與身份的確認，以保證今晚婚典及祭祀活動的順利進行，不能有絲毫差錯出現的可能。 
 
 今晚的安全措施，除了眼睛所能看到的這些保衛安全的魔劍士外，更有隱藏在某個角落不為人所知的人。最為重要的是，以四大執事強大的元神感應所締結的結界，足以確保最為核心的安全問題，以及兩大聖器的無恙。 
 
 按照預先的安排，先是舉行婚典，再是舉行雲霓古國、每年一度的祭祀先祖的儀式。 
 
 落日、傻劍、斯維特，還有那個被複製而成的法詩藺出現在了被邀請之人的行列，並且是在第一排。在他們每人面前，皆有一張長形桌子，雕刻精美，上面放置著水果、茶水等物，一應俱全。 
 
 在他們身後，同樣的桌子有二三十排，每一排不少於三十張，也就是說，今晚被邀請的幻魔大陸著名人物，不少於六七百人。 
 
 而在落日等人的左邊，則是一張長長的、以紅地毯鋪設的大道，從天壇入口處一直延伸到舉行婚典和祭祀儀式的太廟門口，其寬至少有五米。 
 
 而在大道的另一邊，則座滿的是滿朝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及各國使節，其人數並不比落日這一邊的人少。 
 
 此時的天壇太廟被火光映照得明如白晝，太廟正門口的那只蒼龍在眾人面前越發顯得威武而不可侵犯。 
 
 一面面旌旗在夜風中獵豬作響。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聖摩特五世及莫西多的到來，他們才是今晚的主角，而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必定有不平凡的事情發生，儘管此刻每個人都顯得很安靜。 
 
 當二十四隻古老的號角在夜空中迴響時，所有人的心都定了定，他們知道，重要的人物已經該出場了。 
 
 終於，從大道的另一端，天壇的入口處，傳來了身穿銀色戰甲、腰佩長劍的禁衛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這些禁衛目光沉凝，神情肅穆，所有人都不懷疑，他們有以一敵百的修為，因為他們不是一般的禁衛，而是屬於聖摩特五世直接指揮的死士兵團的禁衛，負責保證聖摩特五世的絕對安全。 
 
 聖摩特五世及雅菲爾皇后來了，是的，從這些死士兵團的禁衛來看，眾人都知道是聖摩特五世來了。 
 
 所有人都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面向大道，以注目禮迎接聖摩特五世的到來。 
 
 聖摩特五世身著代表雲霓古國最高權力的皇袍，手攜雅菲爾皇后，面帶微笑，向眾人點頭致意。 
 
 從其神情，眾人並不能看到聖摩特五世是在通往怎樣危險的一條路上，因為眾人知道，既然三皇子莫西多敢殺死二皇子卡西，就有在今晚擊殺聖摩特五世的可能。這樣，莫西多就不用再費更多的手腳，直接登上皇位，抑或，莫西多會在今晚逼聖摩特五世傳位給他。 
 
 不過，這些只是一種猜測，尚需時間的證實，這一切決定都在莫西多的手上。 
 
   
 
 
 
  
 
 
 
 第十章 聖壇慘案 
 聖摩特五世攜著雅菲爾皇后坐在了專門為之搭建的神座上，而兩邊則各是二十名死士兵團的禁衛。 
 
 眾人同聲祝賀，俯身施禮，而聖摩特五世只是微笑點頭，示意眾人坐下，並不曾發出一言。 
 
 在聖摩特五世剛剛坐下時，莫西多與褒姒身著雲霓古國傳統的婚典服飾，緩步到來。在他們身後，則是月戰、殘空、靈空，還有影子，四人皆腰佩長劍，身著華麗的宮皇劍士服飾，神情皆顯得一絲不苟。 
 
 斯維特及被複製的法詩藺見到殘空，皆驚訝不已，尤其是斯維特，他不懂為何一直反對他與莫西多合作的大哥卻出現在了婚典上，而且是身為保護莫西多安全的貼身劍士。 
 
 莫西多臉上的笑容很燦爛，比今晚的月亮更為迷人，更比聖摩特五世的笑更讓人明白，什麼是發自內心深處的笑意。 
 
 他的手勢很誇張，頻頻向站起向他施禮祝賀之人示意坐下，比聖摩特五世更像一個春風得意的皇者。 
 
 今晚的褒姒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角色，她的美讓每一個人都看呆了，就像一支利箭穿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感到一種全身心的震撼。他們似乎忘記了，現在是怎樣的一個非常時刻。 
 
 此刻大概他們也認識到，什麼樣的女人才叫傾國傾城。 
 
 莫西多與褒姒來到聖摩特五世及雅菲爾皇后面前躬身施禮。 
 
 莫西多道：「請父皇頒旨吧。」 
 
 聖摩特五世彷彿沒有聽見，竟沒有一點反應，抑或他仍是睡在尚未醒過來的夢中。 
 
 莫西多又一次道：「請父皇頒旨，詔告天下，雲霓古國與西羅帝國從此聯姻，永結友好之邦吧。」 
 
 聖摩特五世彷彿這才醒過神來，他的眼睛看過莫西多及褒姒，又落在他們身後的影子身上。影子躬身低垂的頭並沒有抬起來，聖摩特五世的目光在影子身上停駐了一兩秒，然後移向坐在下面、佔滿天壇廣場的眾人身上。 
 
 最後，他清了清喉嚨，顯得有一絲疲憊地道：「雲霓古國自開國以來，源遠流長，至今已有八千一百三十年的歷史，秉承先祖『以武興國，尚武不爭』的民族精神，雖然期間多次有滅國之災，但憑著團結的民族力量，我雲霓古國一次又一次地化險為夷，重新屹立於幻魔大陸的東方……」 
 
 聖摩特五世的話沒說完，卻引起了下面眾人的小聲議論，他們沒有料到，在這樣一個喜慶的時候，聖摩特五世卻提起了這樣沉重的民族話題。眾人也似乎從聖摩特五世的話語中觸摸到了蒼老和無奈，他們心中也更加確信今晚必定不平凡的事情發生…… 
 
 △△△△△△△△△ 
 
 就在聖摩特五世宣講著雲霓古國悠久的歷史之時，雲霓古國東城門口的上空，炸開了一朵絢麗的煙火。 
 
 天衣正帶著六名一級帶刀禁衛巡察至東區範圍之內，一名帶刀禁衛指著天上的煙火對天衣道：「大人，你看！」 
 
 天衣抬頭看到夜空中炸開的煙火，兩道劍眉輕擰在了一處，一種不祥的預感狂湧上他的心頭。 
 
 天衣大喝一聲道：「東城門出了事！」他指著三名一級帶刀禁衛道：「你們分別到南、西、北三區，以我的命令督促矢一、冰河、歐待，若是發現他們存有異心，殺無赦！三區禁衛不能讓他們有任何異動，原地待命，死防城門！」 
 
 「是！」三名一級帶刀禁衛同聲應命，飛身朝各區方向奔去。 
 
 天衣又指著一名禁衛道：「你立馬去調集在軍營待命的兩千禁軍，支援東區！」又指著另兩名禁衛道：「你們兩人各領一千禁軍，以信號為憑，隨時準備支援其它各區，要快！」 
 
 「是！」剩下的三名禁衛各自領命，向校場軍營方向飛奔而去。 
 
 天衣的眼中射出兩道森寒的光芒，向東區狂奔而去。 
 
 可等天衣趕到東城門的時候，城門已經大開，兩千凶悍的鐵甲騎兵在隕星圖與伊雷斯的指揮下，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狂湧進城，喊殺聲震天。 
 
 雪亮的彎刀在夜空中揮舞著，見人便砍，毫不留情。 
 
 而格諾所領的一千東區禁軍則冷眼旁觀地看著這兩千鐵甲騎兵的蜂擁進城，沒有絲毫動作。 
 
 天衣站在與城門口相通的大道上，渾身的鮮血沸騰到了極點，面對兩千鐵甲騎兵瘋狂地奔來，他卻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 
 
 衝在最前面的、衣著銀亮戰鎧的伊雷斯，見到天衣，狂喊道：「擋我者死，殺！」 
 
 手中彎刀似圓月一般脫手飛出，將虛空切割成一片雪亮的銀芒，帶著無匹的氣勢殺向天衣。 
 
 天衣一動不動，待彎刀飛至眼前，「鏘……」地一聲龍吟，腰間佩劍脫鞘而出，似出海的蛟龍，嘯叫著衝向飛至的彎刀。 
 
 「鏘……」刀劍相交，肅殺的氣浪震盪虛空。 
 
 受阻的彎刀迴旋飛至伊雷斯手中，他雖然驚駭，但座騎的速度絲毫不減，朝天衣奔來。 
 
 就在二千鐵甲騎兵距天衣僅有十米之餘，天衣一腳猛蹬地面。 
 
 嵌在地面的青石受到強大氣勁的衝擊，脫地而出，相接成一塊巨大的石壁鋪天蓋地般向蜂擁而至的兩千鐵甲騎兵撞去。 
 
 緊接著，天衣騰身而起，躍至半空，手中長劍揮出。 
 
 「嘯……」一聲尖銳的鳴叫，一柄長十米、寬半米的銀光巨劍劃破虛空，向兩千鐵甲騎兵橫劈而去。 
 
 那是天衣以強大的功力所驅動的巨劍，劍氣直竄長空，凜冽至極。 
 
 突然飛起的青石將疾馳在最前面的鐵甲騎兵擊倒數十人，而巨劍又將緊隨其後的數十人攔腰斬斷。 
 
 一時，戰馬長嘶，慘叫不絕，緊隨在後的鐵甲騎兵因前面人馬的死傷受阻，又有上百人因來不及停下速度，從馬上跌落而下。 
 
 片刻之間，兩千鐵甲騎兵已經亂作一團。 
 
 這時，躲避過天衣攻擊的隕星圖拖著彎刀，飛離馬身，疾劈向天衣。 
 
 刀劍齊鳴，兩人皆倒退十餘步。 
 
   
 
 隕星圖站定大喊道：「少帥帶領其他鐵甲騎兵衝向天壇太廟，這個人交給我！」 
 
 伊雷斯扶正了一下差點從頭上脫落的頭盔，調轉戰馬，對著隕星圖道：「那就麻煩叔父了！」接著又向身後的眾鐵甲騎兵道：「跟我來！」 
 
 鐵甲騎兵不愧是雲霓古國最為精悍的隊伍，雖然受阻，但轉瞬之間又陣容重整，隨著伊雷斯一聲大喝，如風一般疾馳而去。 
 
 天衣驚訝於鐵甲騎兵已經離去，卻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回帝都，但此刻已不容他多想，長劍指向隕星圖道：「怒哈大將軍竟然敢潛兵帝都，難道你們想篡位謀反嗎？」 
 
 隕星圖冷笑道：「天衣大人現在說這話不覺得可笑麼？雲霓古國早就應該輪到怒哈大將軍來主持了，以聖摩特五世的昏庸無能，豈能再坐在皇位上？我們今天是順應民意，來替雲霓古國除亂反正！天衣大人如果識時務，最好棄暗投明，為怒哈大將軍效力！」 
 
 天衣大喝道：「亂臣賊子，以你們兩千鐵甲騎兵還敢大言不慚，未免太不把我天衣放在眼裡了！我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天衣到底是何許人！」 
 
 說完，天衣手中之劍激起陣陣氣浪，攻向隕星圖，其速快不可言。 
 
 隕星圖冷哼一聲，道：「冥頑不化，你以為就只有兩千鐵甲騎兵麼？到時候你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可能不知道！」 
 
 說話之間，他的刀已經迎上了天衣的劍。 
 
 夜空中，刀來劍往，層層氣浪，道道寒芒，將夜空分解得支離破碎。 
 
 城頭之上，格諾站著欣賞下面的決鬥，一名禁軍走到格諾的身邊，道：「大人，下面那人好像是天衣大人。」 
 
 東區督察格諾冷眼回望了那禁軍一眼，道：「你是不是眼睛看花了？天衣大人現在怎麼會來這裡？況且，是天衣大人叫我們放怒哈大將軍的鐵甲騎兵進城剿滅叛逆的，他怎麼又會來阻擋？再說，天衣大人吩咐我們原地待命，不得輕舉妄動，難道你忘了嗎？」 
 
 那名禁軍還是顯得有些不解地望著下面與隕星圖決戰的天衣，道：「但是下面那人太像天衣大人了，簡直一模一樣。」 
 
 「鏘……」刀從格諾的手中彈射而出，割破了那名禁軍的咽喉，那名禁軍睜大著眼睛，不明所以地死去。 
 
 格諾這時大聲道：「所有將士聽命，天衣大人吩咐我們鎮守城門，不得輕舉妄動，所有不聽命令者殺無赦！」 
 
 與此同時，南城門、西城門、北城門也同時大開，每道城門都有身著黑衣、以黑色斗篷掩面的人進城，自每道城門進入帝都的大概都有兩千左右人馬。 
 
 與伊雷斯、隕星圖所領的兩千鐵甲騎兵的張狂不同的是，這些進城之人都有兩個特點：一是快，二是沉默。沒有人能夠分清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也沒有人去問這個問題。 
 
 只有西城區的禁軍中有一人驚歎地發出了一聲：「怎麼這些人都像魔族之人？」 
 
 但是，當這名禁軍將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也死在了西區督察矢一的刀下。 
 
 △△△△△△△△△ 
 
 三名奉天衣之命，趕往校場軍營調度四千禁軍的一級帶刀禁衛剛剛看到火光映照下軍營旗幟的時候，也同時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雄壯、身披黑色斗篷、長髮披肩之人。 
 
 三人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都停了下來，因為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來自地獄般的陰暗殺氣強烈得讓他們的神經都快崩斷了。 
 
 他們的手握在腰間的刀柄之上，不自覺間竟有些發抖！他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般散發強烈殺氣之人。 
 
 不，他不是人，他是魔鬼，只有魔鬼才有可能散發出這般令人窒息的殺氣，只有魔鬼才會讓人感到莫名的恐懼。 
 
 不，他不是魔鬼，他是比魔鬼還要厲害的魔主，暗魔宗的魔主驚天！ 
 
 驚天緩緩回過身來，面向三人道：「三位深夜至此，何以如此匆忙呀？」 
 
 一名禁衛以顫抖的聲音道：「你……你是何人？為……為何擋住我們的去路？」 
 
 「我是何人？」驚天哈哈大笑道：「是啊，好久都沒有人能夠記得我的名字了，幻魔大陸都快把我驚天給忘了！」 
 
 另一名禁衛驚駭地道：「你是魔族暗魔宗的魔主驚天？」 
 
 驚天爽朗地笑道：「都一千年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族的人記得我，難得，真是難得！」 
 
 三名一級帶刀禁衛不知用何種言語為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們怎麼都不會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千年前陪同聖魔大帝征戰天下的三大魔主之一驚天！而此刻，他們卻又不得不相信，因為驚天所帶給他們的壓迫氣息實在太強了，他們只知道站在驚天面前如同一隻螻蟻，甚至連螻蟻都不如。 
 
 驚天輕淡地道：「怎麼了？是不是聽到我的名字感到害怕了？其實你們不用害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嘛，人活在世上總是要死的，何況你們人族的生命不過區區一兩百年，你們再活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一名禁衛這時大聲道：「出招吧，正如你所說，大不了一死！但我們絕對不容許魔族來侮辱我人族！我人族與魔族從來就是勢不兩立，我們絕對不會卑恭屈膝，向你低頭！」 
 
 驚天冷笑一聲，道：「倒是有一點骨氣，我驚天最是欣賞有骨氣的人。既然如此，你們自盡吧，我不想我的手沾上你們的血！」 
 
 另一名禁衛也鼓起了勇氣，既然無論如何都免不了一死，為何不讓自己死得有些尊嚴？他道：「我人族豈可在魔族面前低頭？千百年來，人族與魔族戰爭不斷，人族何曾怕過死？我人族誓死與魔族戰鬥到底！」 
 
 他望了一眼兩個同伴，同時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刀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淒艷的軌跡，向驚天砍去！ 
 
 同時，首先發話的那名禁衛也拔出了腰中的佩刀，向驚天疾劈而去，刀勢虎虎生風，可謂十分凜冽。 
 
   
 
 驚天冷哼一聲：「自不量力！」 
 
 他信手拈花般手指輕彈，兩道黑色的氣勁射了出去，兩名禁衛連驚天的衣襟都沒有沾到，兩道黑色的氣勁便從他們的「仁中穴」射穿了他們的大腦，生命頓時停止。 
 
 而令驚天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殺死兩名禁衛的時候，第三名禁衛卻從懷中掏出了一顆信號彈，射上了虛空，並且炸出五彩的火焰。 
 
 這是天衣分發給他們，在危急時發出全軍一級準備的信號彈。天衣早已預料到今晚必有不平凡的事情發生，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當三名禁衛相互對視一眼時，心中已有了默契，他們自知無法逃脫驚天之手，所以那沒有出手的禁衛利用驚天殺死兩名同伴的空隙發出了信號彈。 
 
 驚天怎麼都沒有想到，以他兩千年的閱歷，竟然被三個加起來也不足一百歲的小伙子給愚弄了，實是奇恥大辱！憤怒之下，驚天一掌揮出，那名發出信號彈的禁衛便化為灰燼消失於夜空中。 
 
 而這時，不遠處的校場軍營響起了連綿不絕的警報聲，緊接著是軍隊調動時所發出的整齊有序的腳步聲，他們將會按照天衣事先的安排，在非常情況下作出非常反應。 
 
 △△△△△△△△△ 
 
 天壇太廟。 
 
 聖摩特五世宣完同意三皇子莫西多與西羅帝國公主褒姒正式聯姻的旨意後，莫西多與褒姒同聲謝過聖摩特五世及雅菲爾皇后。 
 
 接下來按照多年來皇室繁瑣冗長的結婚禮節，平安無事地完成了各項相應的事宜。 
 
 莫西多春風得意，笑容燦爛。 
 
 褒姒這時卻在他耳邊道：「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一件事？」莫西多的樣子顯得不解，但他仍微笑著向不斷前來祝賀的文武百官和皇親國戚一一還禮。 
 
 褒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冷眼看著莫西多，眼珠一動不動。 
 
 莫西多這才仿若恍然大悟地道：「哦，對了，我是忘記了一件事。」 
 
 接著，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示意眾人安靜。待眾人在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中靜下來時，莫西多大聲道：「各位，為了表示本皇子對褒姒公主的愛慕之心和慶祝雲霓古國與西羅帝國結為秦晉之好，在此，我有一件非常珍貴的禮物要送給褒姒公主，以示大家見證。」 
 
 說完，莫西多從懷中掏出了那只裝有紫晶之心的錦盒，並將之打開。 
 
 燦爛的紫霞光彩頓時耀亮了天壇上空。 
 
 眾人看到了有著真正的心一般律動的紫晶之心在錦盒內。 
 
 「天啊，紫晶之心！」眾人發出了足以使整個雲霓古國都震動的驚呼之聲。 
 
 這種驚呼飽含充足的感情，有著來自心底的共鳴，底氣十足。 
 
 連滿懷心思的聖摩特五世也不由得為這奪目的紫晶之心而驚歎。 
 
 所有人都聽過有關聖魔大帝與紫晶之心的傳說，卻不想，今晚他們卻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莫西多很滿意紫晶之心的出現所帶來的效果，滿含得意之情。 
 
 而站在莫西多身後的影子，感到那紫色的霞光照亮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某一個角落，而眼前的紫晶之心彷彿是他失落了很久很久要急待找回的心，這不同於今天早晨時心的失落。今天早晨失落的彷彿是生命中兩種型態中的一種，而眼前的紫晶之心卻是所剩下這種型態的心的一種契約，是一種本該存在的失落了的記憶。 
 
   
 
 
 
  
 
 
 
 第十一章 以心化心 
 無數記憶的片斷湧上了心頭，影子想抓住看個真切，卻又一晃而逝，彷彿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存在。 
 
 影子雙手捧著自己的頭，感到了一種分裂的痛，深入骨髓，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他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與他並排站在一起的殘空小聲地問道：「你怎麼了？」 
 
 「痛！」影子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痛？」殘空不解。 
 
 「頭痛，鑽心的頭痛！」影子道。 
 
 殘空不明所以，也幫不上什麼忙，只得道：「你忍耐一下，也許很快就會好的。」 
 
 此時，莫西多得意地道：「我想諸位都應該已經知道，這顆紫晶之心是聖魔大帝為了送給心愛的女人的禮物，它是聖魔大帝採用九天的雲霓，以自己的心的一半煉化而成的，它代表著聖魔大帝對心愛女人的愛，也是對幻魔大陸人、神、魔各族的博愛。正是因為有了這種不分彼此的博愛，聖魔大帝才能夠一統人、神、魔三族，讓幻魔大陸出現了從來都未曾有過的和平。因此，今晚，當著雲霓古國的文武百官、各國使節，以及幻魔大陸各位著名的人士之面，我要像聖魔大帝一樣，將這顆擁有博愛之心的紫晶之心送給我的愛妻褒姒公主，也送給雲霓古國，乃至整個幻魔大陸的子民。我會像愛我的妻子一樣，愛著幻魔大陸所有的人！」 
 
 莫西多的話說完了，而整個天壇卻沒有一點聲音，如果說有的話，也只有呼吸聲和心跳聲，此時，若是有一枚針掉在地上，也是細察可聞的。 
 
 莫西多的話，無疑是當著所有的人把自己當成了聖魔大帝，也就是說，他要像聖魔大帝一樣，主宰著整個幻魔大陸！ 
 
 而此刻的莫西多，只不過是雲霓古國一個普通的皇子，這樣的皇子幻魔大陸多的是，更重要的是，現在雲霓古國的皇帝陛下是聖摩特五世，莫西多當著天下眾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儼然不把近在眼前的聖摩特五世放在眼裡，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雖然眾人已經有了這種心理準備，但在事情沒有變成事實之前，沒有人敢率先表態。 
 
 「不……」這時，不知是誰吃多了撐著，放了一個響亮的屁，聲音很長，不是那種短暫、急促的屁，而且聲音類同於「不」字的發音，像是在否定莫西多所說的話，或者說，莫西多的話等同於放屁。 
 
 莫西多微笑著的臉立時如霜打的茄子，變得鐵青，他沉聲道：「剛才是誰、是誰在放屁！」 
 
 沒有人回答，幾乎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屁股閉得緊緊的，生怕一不小心，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候，讓自己的屁股漏出氣來。 
 
 「誰？到底是誰？馬上給我站出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誅殺你全家！」莫西多怒吼著，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陡然間有著如此強烈的怒火，而且是為了這樣一件來自人的生理本能之事。 
 
 怪只能怪這放屁之人把屁放的不是時候。 
 
 還是沒有人有一點反應，更沒有人承認這個屁是他放的，因為他們知道那樣的結果惟有死！ 
 
 聖摩特五世則高高地坐在龍椅上，沒有一點反應，他的樣子彷彿是半睡半醒一般，而對這種有損國家形象、有失皇者威儀的事情不管不問，抑或，他根本就不敢去管這件事。 
 
 褒姒則是實在無法容忍下去了，她怎麼都不能夠讓自己的丈夫為了這樣一件事而大失威儀，這種表現應該昌屬於販夫走卒的，怎麼會是堂堂雲霓古國的三皇子所為呢？ 
 
 褒姒感到無地自容，她冷冷地道：「三皇子這是在丟自己的臉，還是丟雲霓古國的臉？我可陪不起你丟這個臉，西羅帝國更陪不起！」 
 
 「哈哈哈……」莫西多大笑，他轉眼冷望著褒姒道：「是嗎？你陪不起嗎？可你別忘了，你已經是我的妻子，就算是丟臉，當妻子的也要陪丈夫一起丟！」 
 
 他轉而面向下面的眾人道：「你們說對嗎？」 
 
 還是沒有人敢出聲，而且幾乎所有人都把頭低得很低，生怕遇上莫西多那犀利的目光。 
 
 莫西多大喝道：「難道你們啞巴了嗎？怎麼不回答我！你們今天要是不回答，所有人都休想離開這裡！」 
 
 「鏘……」莫西多說完，拔出了身後靈空所佩之劍，一劍斬在桌上，桌子立時一分為二。 
 
 眾人的心不由得一驚，彷彿這一劍是斬在自己身上，特別是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及各國使節，內心更是顯得惶惶，不能安寧。 
 
 莫西多再一次問道：「你們說到底是不是？」 
 
 「是！」 
 
 天壇廣場上傳來了眾人無奈卻又是非常肯定的回答，而且非常響亮。 
 
   
 
 「哈哈哈哈哈……」莫西多狂笑不已，這才是他所要的，所謂的放屁，所謂的一個妻子是不是應該陪丈夫一起丟臉，都是為了一呼百應的感覺，一個皇者的感覺。他要向聖摩特五世證明，只有他莫西多才配成為一個真正的皇者，一個所有人追隨的皇者，也是在逼迫著聖摩特五世做出最後的決定。 
 
 正笑得十分得意之時，莫西多突然厲目掃向聖摩特五世，冷冷逼問道：「父皇認為我剛才的做法是否有失皇室威儀啊？」 
 
 聖摩特五世知道莫西多的矛頭終於指向了自己，他冷冷地道：「難道皇兒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麼？」 
 
 莫西多進一步逼問道：「皇兒自是不知，所以才要父皇作出一個公論，免得天下人認為我狂放不羈，不把父皇放在眼裡。故而，在天下英雄和文武百官、各國使節面前，需要父皇明確地表示自己的意見。」 
 
 聖摩特五世沉吟不語，一時之間，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如果他認為莫西多剛才所做有失國家威儀，則勢必導致莫西多馬上作出極端的反應，而這是莫西多所需要的；如果他認為莫西多剛才所做並沒有使國家威儀掃地，那他在天下英雄和文武百官面前的最後一點尊嚴都丟盡了，從而屈服於莫西多的淫威之下，這也無異於將皇位讓給了莫西多。而這兩種情況，都不是聖摩特五世願意看到的。 
 
 雅菲爾皇后實在無法忍受莫西多如此囂張的氣焰，她厲聲質問道：「皇兒豈可對父皇如此無禮？你有沒有將父皇和母后放在眼裡？」 
 
 莫西多微微一笑，往前走近聖摩特五世及雅菲爾皇后的桌前，雙手按住桌面，望了望聖摩特五世，又望了望雅菲爾皇后，道：「我眼裡不都是父皇與母后麼？母后怎說皇兒沒將父皇與母后放在眼裡？母后可知道，皇兒不但將你們放在眼裡，而且一直將你們放在心裡，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 
 
 就在莫西多走近聖摩特五世桌前的一剎那，站在聖摩特五世身旁的四十名死士兵團的禁衛都將手放在了腰間的佩劍上，隨時準備攻向有異動的莫西多。但在莫西多沒有異動的情況下，他們不敢有絲毫的反應，他們知道，一旦出劍，後果就不可收拾。 
 
 「大膽！」雅菲爾皇后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酒水傾倒，溢滿整張桌面。 
 
 「大膽？」莫西多哈哈大笑，他轉身望向天下英雄和文武百官、各國使節，大聲道：「你們說我大膽嗎？」 
 
 「是！」眾人又同聲應道，這一次他們都有了先見之明。 
 
 莫西多大喝一聲，道：「好，既然所有人都認為我大膽，那我就做出些大膽的事情讓大家瞧瞧，免得天下人笑我是膽小如鼠之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真正的戲已經開始上演了…… 
 
 △△△△△△△△△ 
 
 帝都東城門口的上空，天衣的劍與隕星圖的刀不斷地發出刺耳的鳴囂。 
 
 虛空中，長劍似若狂暴的游龍，變化快至極限，更是神鬼莫測，讓人眼花繚亂。 
 
 而隕星圖手中不斷飛旋的彎刀將整個虛空分解得支離破碎，卻又重新組成一彎不斷擴張的銀月。 
 
 一時之間，兩人並不能夠立時分出勝負。 
 
 天衣的心緊縮成一點，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取勝，時間的拖延無疑等於雲霓古國的毀滅。而且，他所命令調遣來此的兩千禁軍並沒有到來，也說明其中一定出了事。此刻，他惟一所能夠依憑的，便只有他自己！ 
 
 天衣的劍猛地回收，脫離與隕星圖彎刀的糾纏。 
 
 隕星圖見勢，雖然有些不解，但天衣撤劍之後所留下的空門，無論如何都是他必須把握住的。況且，以他的修為，並不能與天衣作持久的對決，他必須盡快取勝！ 
 
 隕星圖將自身的功力提至極限，手中的彎刀瞬間彷彿成了地上的彎月，與天上的銀月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而他所擁有的氣機，更牽動了天上銀月的光芒匯聚於彎刀之上，綻放出如同銀月一樣的刺眼光芒，瘋狂地攻向天衣所留下的空門。 
 
 而天衣卻任憑空門大露，他的劍舉上了頭頂，全身的氣勢霎時如瘋長的魔焰，須臾之間盈滿周圍十丈的虛空，空氣頓時如同被灌了水銀一般，在城樓上觀看著這場決戰的禁衛感到了一種無法釋懷的沉重。 
 
 天衣全身的精神力與功力匯聚於劍上，長劍散發出太陽般的熾烈光芒，頓將隕星圖彎刀上的銀芒完全吞噬，並且把天衣的面目映照的異常清晰。 
 
 而在城牆上一直觀看兩人決戰的眾禁軍皆清楚地看到了天衣，眾禁軍同聲驚呼道：「是天衣大人！是天衣大人！」 
 
 四周的空氣這時已經變得熾熱難當，寂靜的夜空下突然劈下一道閃電，與天衣手中高舉之劍相接。 
 
 虛空之中頓時耀起無數銀蛇般的小驚電！ 
 
 這是天衣所孕育的毀滅性的一劍，是天衣與朝陽決戰時使出，卻導致巨大的能量不能完全釋放而失敗的一劍！ 
 
 此時，天衣冒著生命危險再次使出了這極具霸道、毀滅的一劍！ 
 
 「破空之劍！」暴喝聲中，巨大的驚電向隕星圖疾劈而下。 
 
 而隕星圖卻因為天衣接通天地間的巨大能量，瘋狂的氣勢竟然讓他那將功力運至極限的一刀居然不能發出，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天衣毀滅一劍的迎面劈來。 
 
 「轟……」狂風怒吼，萬物蕭然。 
 
 隕星圖竟然化為煙霧，在這毀滅一劍之下蕩然無存。 
 
 天衣頹然單膝跪地，以劍拄地，支撐著身軀，口中氣喘吁吁，臉色極度蒼白。 
 
 這一劍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功力和精神力，內心感到了極度的空虛。 
 
 他記得師父空悟至空在傳他這一劍時曾強調過，以他目前的修為根本就無法駕馭「破空之劍」，如若強行使出三次，必定會導致全身經脈盡爆而亡，而如今他卻已經使用了兩次。 
 
 「大人，天衣大人！」數十名禁軍將領湧向了天衣，他們看到天衣的樣子，關切地問道：「大人沒事吧？」 
 
 天衣緩緩抬起頭來，他掃視了一眼圍在身邊的眾將領，卻沒有發現東區督察格諾。 
 
 天衣道：「格諾呢？」 
 
 一名將領回答道：「當我們看清是大人時，他卻不見了。」 
 
 天衣緊握著拳頭，手指關節發出「辟啪……」響聲，狠狠地道：「他這個叛徒！」 
 
 「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天衣此時已經無暇顧及格諾，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大聲道：「全體禁軍聽令，格諾通敵叛國，現在逆賊入城，所有人隨我至天壇保護聖駕！」 
 
 而在這時，一支約一千人左右的黑色方陣，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天衣這邊走來。 
 
 在黑色方陣的上空隱隱散發著黑色的戾氣，所有禁軍的心不由得緊縮在了一起。他們心中升起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呼吸急促。 
 
   
 
 黑色方陣不動聲色，只是沉默地向天衣這邊逼近。他們的頭上、身上皆被黑色的斗篷所遮蓋，看不清他們的面目，而在每一黑色斗篷下面，卻有兩隻懾人心魄的眼睛，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透著令人窒息的魔意。 
 
 在所有禁軍的腦海中，都有著有關魔族的傳說，而他們此刻眼中所看到的，正是小時候聽老人講述的魔族出現時的特徵，所有一切完全吻合。 
 
 眾禁軍體內立時湧起天性的戰鬥之血，湧起了遇到天敵的殺念。 
 
 手，皆緊握在與他們生命連成一體的兵器上，他們都在等待著天衣的一聲令下，等待著與魔族的瘋狂廝殺。 
 
 天衣的全身注滿了力量，就在一剎那間注滿了力量，這是超越身體極限的一種表現，是一種恨，一種仇，一種殺，沒有任何其它的理由。 
 
 魔族與人族勢不兩立，兵戎相見，是幻魔大陸亙古不變的定律。就算是聖魔大帝時期，所謂的和平共處，只是建立在一些有規則的範疇內，而並沒有解決人族與魔族世代積累下來的仇恨。因此，聖魔大帝一消失，人、神、魔三族又是連年混戰，直到維持現在這樣一個表面看來平靜的局面。 
 
 此刻，天衣表現得異常平靜，聖摩特五世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整個幻魔大陸，都會以雲霓古國今晚為導火索，重新燃起人、神、魔三族大戰，平靜了數百年的幻魔大陸將會又一次沐浴在戰火之中。 
 
 所有禁軍都自覺整齊地排列在天衣的身後，等待著天衣的一聲令下。 
 
 近了，魔族的人已經近了，天衣眼中瀰漫著殺意，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左手，手勢一揮，「殺！」傳出了人族將士震天的喊殺聲。 
 
 天衣手持長劍，第一個衝進了魔族整齊的方陣當中，緊接著，人族與魔族混戰在了一起…… 
 
 這時，當天衣派去的三名一級帶刀禁衛分別趕到南城門、西城門、北城門時，魔族已經對各城門的禁軍發起了進攻，同樣的喊殺聲在夜空中迴盪。 
 
 刀光劍影，鮮血四濺，整個皇城帝都成了一片血的海洋…… 
 
 △△△△△△△△△ 
 
 天壇太廟。 
 
 在天下英雄、文武百官及各國使節的等待中，莫西多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笑，他的目光巡視著站在聖摩特五世身旁四十名死士兵團的禁衛。 
 
 最後，他輕描淡寫地對月戰、靈空、殘空及影子道：「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 
 
 影子的頭痛似乎也好了，因為莫西多已經將裝著紫晶之心的錦盒關上，但莫西多並沒有將紫晶之心掛在褒姒的脖子上。 
 
 月戰、殘空、靈空及影子四人向那四十名死士兵團的禁衛走去。 
 
 他們的表情冷淡，速度不急不慢，但眾人的心都隨著四人的腳步而懸得越來越高。 
 
 是的，等待的事情終於爆發了，誰也不知道會出現一個怎樣的結果。 
 
 從人數上看，莫西多不佔優勢，但沒有人敢說莫西多會輸，也沒有人會認為聖摩特五世所精心調養出的死士兵團都是一些無能之輩，一切只待結果出來之後才能見分曉。 
 
 聖摩特五世仍只是沉吟著，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任何表示。但雅菲爾皇后卻是怎麼也忍耐不住，她大喝道：「你們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嗎？你們這是在造反！」 
 
 但她的話並沒有人能夠聽得進去，只是孤獨地在天壇上空迴響著。 
 
 四人的腳步依舊。 
 
 「鏘……」四人手中的劍拔了出來，同時騰躍而起，衝向了那四十名死士兵團的禁衛。 
 
 劍與劍交接在了一起，劍與身體交接在了一起，劍與鮮血浸染在了一起，劍與生命緊緊連繫在了一起…… 
 
 虛空中綻放著鮮紅淒艷的花團，衣服印染了美麗的圖案，臉龐被鮮紅所灑滿，鼻中充斥著一陣一陣的刺激。 
 
 莫西多的臉很燦爛，文武百官的臉很驚駭，落日、傻劍等人的臉很平靜，影子四人的臉很木然，四十名死士兵團的禁衛臉上是死不瞑目，雅菲爾皇后已經不敢睜開自己的眼睛，而聖摩特五世則是沒有表情…… 
 
 一種對比的極端充分說明了一切。 
 
 人們說，這個世界是殘酷，其實這句話並不準確，應該說，這個世界上人性是殘酷的。因為所有的人都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抑或是除己之外，對其他生命的漠視。所以，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曾斷絕過殘殺。 
 
 當最後一縷鮮血灑上虛空，又從虛空落下地面之時，天壇太廟的上空有著死一般的靜。 
 
 而地上是血，是分解了的屍體，是痛苦的、沒有閉上的眼睛。 
 
 四柄劍回鞘，重新站在了莫西多身後。 
 
 聖摩特五世還是沒有表示，連他臉上沾滿的一滴滴鮮血也沒有去擦拭。他似乎忘了，這是他的天下，還有鎮守著天壇太廟的魔法神院的人，還有四大執事。 
 
 沒有，他什麼都沒有表示，但是，就是因為他這沉默的、一言不發的態度，讓人不知道聖摩特五世到底在想什麼。或者，他已經有了應對策略，只是在等待時機，抑或他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所以乾脆什麼都不表示。 
 
   
 
 
 
  
 
 
 
 第十二章 驚天雙星 
 伯頌手中握著「乘風令」，就如同握著千斤巨石，感到沉重無比。 
 
 沉重，不是因為他心有懼意，而是因為他隱隱感覺到這支神秘出現的「乘風令」一定會給坐忘城帶來又一次軒然大波，而帶給坐忘城的究竟是禍是福，暫時卻不得而知。 
 
 伯頌的幾個親衛一直追隨著他一同出了南門，卻在鐵索橋前被他攔阻喝退了。他心想在城外已有坐忘城的五百精銳，而對方只是一駕馬車孤身深入，若是自己再帶上大幫隨從，豈不可笑？ 
 
 漸漸走進那輛馬車時，伯頌感到他所走近的似乎不僅僅是一輛馬車，而且還是在走近整個坐忘城未來的命運。 
 
 當他走至離馬車只有數丈距離時，他站定了。 
 
 「伯頌在此，不知閣下有何見教？」伯頌道。 
 
 「請讓其餘的人走開，我可讓你見我的真面目。」馬車內傳來那神秘人物的聲音：「暫時我的容貌只能讓你一人目睹。」 
 
 「我為什麼要依你的話去做？」伯頌道。 
 
 「因為『乘風令』，『乘風令』如同城主親臨，你身為坐忘城尉將，不會不知這一點吧？」 
 
 伯頌沉默了片刻，終於向周圍的坐忘城戰士揮了揮手，道：「你們全退開。」 
 
 語氣並不嚴厲，但卻不容違抗。三十餘人相視之餘，只有策馬退開，並且繞至馬車側後方。 
 
 「遇變雖驚，但總算不亂——你們倒未讓我失望。在見我真面目之前，我先問一事：坐忘城城主是否已遭遇……不測？」 
 
 伯頌細辨對方語氣，感到對方言語中頗有擔憂之情，不由心中一動，暗忖道：「看來此人多半是城主舊友，所以他的手中才會有『乘風令』。而他在聽說坐忘城有重大變故後，才匆匆趕來。」 
 
 坐忘城四尉將及貝總管因感到殞城主被害必有重大內幕，所以殞城主遇害後，坐忘城一直試圖將這一消息封鎖，直到所有真相大白時，再解除這一禁令。但現在看來，此事仍是不可避免地傳出坐忘城之外了。 
 
 伯頌略作猶豫後，臉帶悲傷地道：「我家城主……的確已遭遇不測。」 
 
 「唉……」車內之人悲痛萬分地一聲長歎，聲音低沉地道：「我……來遲了。」 
 
 那一聲歎息中飽含了無限的傷感以及悲慟，絕對是真情的流露。 
 
 伯頌的傷感頓時也被再度勾起，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我之所以沒有直接露面，並非故弄玄虛，而是有難言之隱。現在，我可以讓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了。」馬車中的神秘人緩聲道。 
 
 其聲低緩，伯頌卻渾身一震，如遭電擊！ 
 
 他極度吃驚地望著馬車的車簾緩緩被掀起，神情複雜之極。 
 
 伯頌之所以神色變化如此劇烈，是因為車中神秘人物的聲音突然變了，變成了一個他極為熟悉的聲音！ 
 
 同時，也是一個絕不應在此時此地出現的聲音！ 
 
 「我知道無論坐忘城中誰人見了我在此時出現，都會萬分驚愕，所以我才不願過早地讓太多人看見我。我知道你是個心性憨厚之人，所以選擇第一個要見的人就是你。」 
 
 說著，車內之人終於掀開了車廂前的簾子，顯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伯頌的低聲驚呼如同呻吟一般。 
 
 他整個人完全僵立當場！ 
 
 與此同時，奉命退開的三十餘名坐忘城戰士一直對伯頌的安危放心不下，雖奉命退開，但他們仍密切留意著這邊的每一點變化，隨時準備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由此可見，城主的死已讓坐忘城之人的心中有了難以揮去的陰影， 
 
 此刻伯頌的驚呼聲及他那驚愕欲絕的神情都被三十餘名坐忘城戰士捕捉到了，當然，伯頌與馬車內的人的對話也隱約落入了他們的耳中，但卻因為不能聽全，雙方的話意又模糊含蓄、模稜兩可，加上他們心神十分緊張，反倒未能聽出什麼。眼見伯頌反應異常，有好幾個戰士再也沉不住氣，正待上前，這時卻見伯頌向眾人大聲傳令：「你們再退出十丈！」 
 
 眾皆一怔。 
 
 頭髮花白的伯頌此刻就像著了魔一般，見眾人一時未依令而行，立即顯得十分急切地道：「依令而行，切勿延誤！」 
 
 他的言行舉止與平日的厚道篤實大相逕庭，眾人雖不明所以，但最終仍是依令而行，再退出十丈。 
 
 遠遠地可見伯頌繼續與馬車內的神秘人物交談著什麼，他們像是已有意壓低了聲音，加上相距更遠了，眾坐忘城戰士再也不能聽到他們交談的內容。只是由伯頌先是驚愕，而後是疑惑，最後越來越顯恭敬的神情來看，可知那神秘人對伯頌、對坐忘城應無惡意，而且此人應頗具身份地位。 
 
 眾人懸著的心這才漸漸落下。 
 
 這時，又有幾隊坐忘城戰士向這邊靠近，大概是因為見這輛馬車出現後一直停在此地，只恐有什麼意外，故相繼趕來。 
 
 倏聞伯頌向眾坐忘城戰士振聲呼道：「立即大開城門，護送車駕入城！」 
 
 此言一出，眾戰士莫不再度大吃一驚。 
 
 △△△△△△△△△ 
 
 晏聰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當南許許再度自裡屋出來時，晏聰已在此屋等了一日一夜。所以，當南許許出現時，晏聰大有長吁一口氣之感，他急忙道：「前輩已辦妥了？」 
 
 說話的同時，他已發現南許許手中握有一畫軸，心中頓時有底了。 
 
 果然，南許許點頭道：「我已將死者未易容前的容貌繪出來了。」 
 
 奇怪的是，他像是沒有察覺到晏聰迫切欲一睹真相的心情，竟沒有立即將那畫軸交與晏聰，而是顯得有些遲緩地走到那張寬大得出奇的椅子前，將身子深深地埋入椅中，這才道：「死者在世人眼中，曾是什麼身份？你又是如何得到死者的首級的？」 
 
 晏聰心頭微微一震，一下子從方纔的激動中清醒過來。清醒過來後，他便留意到南許許的神情有些異樣，按理，以南許許對醫術、毒術、易容術等諸多奇術的專注執著，在遇到極為高明的易容術後，費盡心思將易容者的本來面目設法探查出來時，必有大功告成的喜悅與激動，但此時在南許許的臉上卻難以找到多少喜悅與激動。恰恰相反，南許許的臉色顯得頗為凝重，神情若有所思。 
 
 晏聰心頭暗暗吃驚，飛速轉念之餘，方道：「此人生前在世人眼中是一邪惡者，不過究竟是正是邪，其實未必就如世人所見到的表面現象一般——這也是家師讓我設法查出此人在易容前的真實身份的原因。」 
 
 晏聰想到南許許自己就曾是一個被樂土各族派追殺的人，對正邪的看法顯然會有異於常人，所以他說了這一番話。他的這一番話似乎起了作用，南許許半坐半臥著，沉默了好一陣子，不再對晏聰多加追問。 
 
   
 
 晏聰忍不住道：「莫非，前輩看出了什麼不尋常之處？」 
 
 南許許目光微抬，看了他一眼，復又垂落於地面上，緩聲道：「從一個首級能看出什麼？何況，死者如此年輕，老夫隱身於世人耳目之外時，恐怕世間還未必有他。」 
 
 說到這兒，他這才將那幅畫軸遞向晏聰，接道：「你接著吧。不過我想提醒一句，既然是你師父顧浪子讓你辦這件事的，那麼你最好及早地把此畫交與他。」 
 
 晏聰很想再問一句：「為什麼？」但最終他仍是把這個疑問忍下了，而是默不作聲地上前將畫軸接過，定了定神，這才將它小心地展開。 
 
 雖然晏聰亦知僅憑一個頭像，一時也不能一眼看出死者的真實身份，即使南許許有再高明的妙手繪出的人像與真實的人如何酷似，但茫茫樂土，要依此人像查出死者的身份，談何容易？不過晏聰的心情仍是有些激動。 
 
 小心展開畫軸後，晏聰看到一幅只有頸部以上的肖像，畫像線條靈活流暢，使肖像栩栩如生：這是一個與晏聰年歲相仿的年輕人，五官比晏聰更為細緻一些，而且略顯偏瘦，眼神有一股陰戾之氣。 
 
 晏聰一時分不清自己心中滋味，暗忖道：「看來這就是死者未易容前的真面目了，與他易容後的容貌並不相像，但不知此畫會不會有所偏差？」 
 
 他仔細地端詳著這幅畫像，漸漸地，他開始感到畫中人像的面目依稀面熟，似乎曾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使晏聰既喜且驚。但仔細一看，那隱隱約約的相識之感卻又沒有了。 
 
 晏聰頗感失望，他不甘心方纔的似曾相識之感就此失去，因為要從茫茫樂土找出一個人實在不易，任何可能存在的線索都應受到百倍珍視。 
 
 晏聰復又仔細端詳畫像，不知不覺中，那依稀相識的感覺又再度出現，但同樣也是很快又重新消失了。 
 
 如此反覆數次，同樣的一幅頭像，在晏聰眼中忽兒完全陌生，忽兒又有相識之感——這樣的變幻不定非但沒有使晏聰洩氣失望，反而引起了晏聰極大的興趣。 
 
 他苦思冥想：「究竟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幻不定的感覺？是因為我自身的心理情愫不定，還是因為此畫像本身的緣故？」 
 
 南許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事一般，道：「僅憑一幅畫像怎能一眼就看出此人的身份？況且我也未必能由死者頭骨將此人真實容貌猜出十成，或許最多也不過八成。」 
 
 他像是不願在這件事上再加多說，轉而道：「好像到了這裡之後你還滴水未進、粒米未食，是也不是？」 
 
 晏聰笑道：「晚輩心中掛念著事，並沒有多大的食慾，再說前輩為我而辛勞，若我只顧一人享受，豈非太過不尊？」 
 
 南許許嘿嘿一笑，道：「享受？在這窮山僻壤，只怕傾我所有，也夠不上『享受』二字。」 
 
 頓了一頓，他語意有些模糊地加了一句：「你與你師父的性情畢竟有所不同。」 
 
 晏聰道：「晚輩豈敢與家師相提並論？」 
 
 南許許微笑不語。 
 
 △△△△△△△△△ 
 
 坐忘城。 
 
 那輛神秘的馬車駛入坐忘城後，在伯頌親自引領下，馬車直駛南尉府。見是南尉將伯頌親自引領，南尉守衛自是將府門大開，任憑馬車長驅直入。 
 
 緊接著伯頌便緊閉府門，對每一個進出南尉府的人都來回盤查。 
 
 更不可思議的是伯頌在將車內神秘人物引入南尉府最機密的「如意閣」之前，竟讓如意閣內所有守衛全都退出。 
 
 這讓南尉府的人大感不解，不由暗自猜度馬車內神秘人物的來歷。能進入「如意閣」的人，無不是伯頌的心腹，而伯頌又本非多疑之人，現在卻如此小心翼翼，實是非比尋常。 
 
 伯頌將那神秘人物引入「如意閣」的一間密室中之後，親自在密室外擔負起守衛之責。 
 
 此後不久，便有伯頌的親信府衛接伯頌之令，前去其他各尉府及乘風宮邀請在坐忘城有舉足輕重地位的人物前來南尉府「如意閣」。 
 
 戰傳說赫然也在被邀之列！ 
 
 只不過在伯頌口中的戰傳說，是以「陳籍陳公子」相稱。 
 
 一時間，南尉府內籠罩著一種極為神秘的氣氛。 
 
 半個時辰之後，貝總管、鐵風等三大尉將、戰傳說以及乘風宮另一侍衛統領慎獨相繼應邀趕到南尉府。 
 
 此前他們當中有人已聽說了伯頌的異常舉止，皆十分納悶，不過眾人皆知伯頌性情篤厚，雖論智謀不及貝總管，論武功不及鐵風，但在坐忘城中卻頗有人緣。故雖覺伯頌的舉止有些不合常理，但眾人仍是依約前來。 
 
 「如意閣」四周戒備森嚴，閣內卻只有身為南尉將的伯頌一人守護。隱有神秘人物的密室在「如意閣」的第二層，此密室外是一個視野開闊的有簷長廊，長廊中有一張梨木椅，此刻伯頌正端坐其上。當貝總管等人出現在「如意閣」前時，伯頌立即站起身來，向眾人拱手道：「恕伯頌未能相迎，諸位樓上請。」 
 
 貝總管與其餘的人相視一眼，隨後貝總管第一個舉步向「如意閣」內走去，守衛「如意閣」的人自是不會加以攔阻。 
 
 戰傳說隨眾人一同進入「如意閣」內，他暗暗奇怪，看這「如意閣」的陣勢，伯頌似乎對自己屬下都有所戒備，為何卻又要將不屬於坐忘城的「我」列於邀請之列？ 
 
 與戰傳說相比，其餘的人顯然心情更為複雜，只是誰也沒有開口，直到與伯頌相會前，眾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緘默。 
 
 伯頌見了眾人之後，顯得有些高深莫測地道：「伯頌約諸位前來，是想讓諸位見一個人。」 
 
 「一個手中有『乘風令』的人，是嗎？」西尉將幸九安接過話頭道。 
 
 幸九安在四大尉將中最為年輕，年約三十五六。此人身材高而瘦，連五官也是細而瘦，予人的感覺常讓人想到一枚釘子，冰冷而尖硬，還有鋒芒。此人平時話並不多，而且言語間常對他人予以譏諷挖苦，但真正瞭解他的人卻又會感到他的冷而硬只是表象，事實上幸九安頗為熱腸。 
 
   
 
 伯頌並不否認，他點頭道：「正是。」言罷他便轉身按下側牆的一處暗藏機括，密室外圍與牆面表層酷似的門無聲地滑開了，通過一段玄關，便是通往密室的第二道門。 
 
 伯頌走至門前，顯得頗為恭敬地道：「貝總管等都已到了，是否現在就讓他們與你相見？」 
 
 伯頌的語氣給戰傳說以極多的想像空間，他越來越感到自己即將要面對的人物顯得十分神秘。 
 
 「也好。」 
 
 密室中傳來一個聲音，回答得極為簡單。 
 
 但戰傳說忽然發現僅僅是兩個字的答覆，卻讓貝總管、三大尉將及乘風宮奇營侍衛統領慎獨皆有愕然之色。 
 
 通往密室的第二道門也無聲地滑開了，無衣無縫地嵌入牆體之中。 
 
 伯頌側過身，示意眾人進入密室中。 
 
 密室長而窄，長度足足有寬的三倍以上。密室中看起來較為空蕩，因為其中除了一張同樣長而窄的桌子及與之相配的椅子外，再無它物。 
 
 在長桌的那一端，正有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向眾人，負手而立。 
 
 雖然暫時無法看見此人的容顏，但目睹此人高大的身軀以及如雪髮絲，足以讓貝總管等人心神大震，對此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在進入密室看到這個背影的那一剎那間，所有的人都僵立當場，腦海中除了極度的驚愕與疑惑外，再也沒有其它任何東西。 
 
 身形高大，髮絲雪白，加上剛才貝總管等人所聽到的極為熟悉的聲音——與眾人隔著長桌負手而立的人，豈非應是殞——驚——天？！ 
 
 但殞驚天卻分明已被尤無幾所殺！ 
 
 這些久經風雨奇變的人物忽然覺得自己有幾近窒息的緊張感。 
 
 密室的門已悄然合上，但誰也沒有留意到，他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於與自己隔著一張長桌的神秘人身上。 
 
 那人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轉過身來，那張臉清晰而真切地出現於眾人的面前——鬚髮皆白，容貌卻只在五旬左右，目光深邃，氣度沉穩。 
 
 他，果真是坐忘城城主殞驚天！ 
 
 無論是其身材、容貌，還是氣度，都與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城主完全相同！ 
 
 若不是殞驚天已死，誰都會相信眼前的人一定是坐忘城城主殞驚天！ 
 
 但殞驚天卻已死了，他的屍體還在華藏樓由十二名乘風宮侍衛守護著。 
 
 在那一瞬間，無論是貝總管、三大尉將，還是慎獨、戰傳說，其面部表情都出現了短暫的凝固，旋即有了各不相同的反應。 
 
 東尉將鐵風驚愕之餘，頓現怒色；北尉將重山河神情沉晦，一言不發；西尉將幸九安則眉頭皺擰，若有所思…… 
 
 貝總管沉聲道：「閣下何人？為何要假冒我家城主？城主新喪，閣下此舉未免不把坐忘城放在眼裡！」 
 
 「貝總管，此刻你所見到的是真正的城主，否則，伯頌又怎會這麼做？」在諸人身後的伯頌解釋道。 
 
 貝總管頗為意外地看了看伯頌。 
 
 其他幾人也怔立當場，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鐵風，你可記得坐忘城武巖坡？」 
 
 那容貌氣度與殞驚天一模一樣的人的目光掃向東尉將鐵風。 
 
 鐵風聞言心頭一震，目光與之相遇，雙方的眼神在無聲之中探詢交流，少頃，鐵風的怒氣已消，代之而起的是迷茫不解，他喃喃道：「你……真……真的是城主？！」 
 
 聲音很輕，近乎自言自語，但由此足見鐵風的心神已有些動搖。 
 
 對方沒有說話，仍只是無聲地望著他。 
 
   
 
 
 
  
 
 
 
 第十三章 意料之外 
 但現在的這種局面無論如何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誰也不曾想到剛才狂妄至極的莫西多竟然會中了聖摩特五世預先設計的計謀，聖摩特五世城府之深實在令人歎服。 
 
 莫西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敗就敗在剛才以為只是影子突然發出襲擊，所以只是採取了對影子的控制，卻沒料到聖摩特五世又活了過來。他強忍住利劍穿破胸膛的疼痛，道：「父皇以為這樣便可以贏麼？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說話之間，莫西多右手突然凝成一團黑氣，一拳猛地向聖摩特五世攻去，其速快如驚電，力道更是狂猛至極。 
 
 聖摩特五世神情一愕，身形急忙閃避。 
 
 誰也不曾料到，以聖摩特五世如此肥胖的身軀，反應起來居然迅捷無比，如此近的距離，竟被他躲過，但他手中之劍來不及抽回，已經脫手。 
 
 莫西多拔出穿胸之劍。 
 
 鮮血四濺！ 
 
 莫西多忍住疼痛，連忙封穴止血。 
 
 眾人驚駭，利劍刺穿胸膛，莫西多竟然不死，還有還手的餘力。 
 
 而聖摩特五世更深切地知道，剛才莫西多尚能以拳凝煉黑氣，說明他還有極強的生命力。聖摩特五世知道，必須趁莫西多元氣尚未恢復過來時，快速將之殲滅，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思及此處，聖摩特五世右腳橫掃地面，十幾柄那死去之禁衛的劍似乎受到一股無形力道的牽引，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向莫西多疾射而去。 
 
 十幾柄劍形成一張交錯相接的嚴密劍網，凜冽至極。 
 
 莫西多剛才是強忍著氣血暴洩的危險，強行轟出一拳，此時已是氣血不濟，衰弱至極，如何能夠再擋聖摩特五世這凜冽的攻勢？ 
 
 他望向月戰、殘空、靈空，喝道：「你們給我上！」 
 
 月戰、殘空、靈空三人同時出劍。 
 
 而有所不同的是，靈空是攻向聖摩特五世，而月戰與殘空的兩柄劍則是刺向莫西多。 
 
 莫西多驚駭欲絕，倉促之下，隨地一滾，險險閃過兩劍的致命攻擊，但左臂與右腿不可避免地同時中刺。 
 
 這時，靈空已與聖摩特五世激戰在了一起。 
 
 莫西多道：「你們這是幹什麼？你們不是答應過替我殺死父皇的嗎？」 
 
 月戰道：「是聖摩特五世陛下讓我輸給你的，也是他讓我們在這個關鍵時候來對付你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莫西多道：「原來我又一次被你們給騙了，我還以為你們僅僅是為了褒姒公主。」 
 
 月戰道：「我確實是為了褒姒公主，但這是褒姒公主安排我這樣做的，她讓我與聖摩特五世陛下合作。」 
 
 莫西多望向褒姒，道：「看來我是蠢到家了。」 
 
 殘空道：「那你就去死吧！」說完，他手中之劍如毒刺一般向傷痕纍纍的莫西多刺去。 
 
 而月戰手中之劍也隨後攻至，他的劍勢所指範圍，完全彌補了殘空劍勢的遺漏，也就是說，如果莫西多可以僥倖躲過殘空的攻擊，也絕對沒有可能避開月戰的劍。 
 
 莫西多沒有動，彷彿他已經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因此根本就不作無謂的掙扎。 
 
 但莫西多真的就這樣束手待斃嗎？ 
 
 就在殘空之劍即將刺中莫西多的一剎那，一道幻影破空而至。 
 
 強大的精神力使殘空與月戰所有的攻勢頓時土崩瓦解，他們的劍再寸進不得。 
 
 因為他們感到全身都毫無遮攔地暴露在別人的攻擊之下，只要他們的劍再寸進一步，兩人的生命也將終結。 
 
 「好強悍的高手！」月戰與殘空心中同時驚呼。 
 
 這時，在莫西多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透著黑的黑衣人，長髮遮住了他的面部。 
 
 此時，靈空也退到了莫西多身邊。 
 
 莫西多望著聖摩特五世等人，厲聲道：「你們以為我就完全信任你們麼？我就是要等著你們完全暴露自我！現在，我完全清楚你們的底牌，而我所真正擁有的實力，你們又知道多少？」 
 
 此言一出，不亞於對聖摩特五世當頭一棒，自己苦心積慮所安排的一切，卻被莫西多以苦肉計全部暴露出來，所有一切的底牌都攤在了桌面上，而莫西多所擁有的真正實力，卻只看到冰山一角。 
 
 單在智慧的較量上，聖摩特五世已經輸了一籌。 
 
 「現在，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真正實力！」莫西多狠狠地道，隨即又暴喝一聲：「我的戰士們，出來吧！」 
 
 「嗖……嗖……嗖……」數道黑影劃破虛空。 
 
 隨即，與莫西多身旁的黑衣人一樣的人，將聖摩特五世、月戰、殘空，還有褒姒公主及假法詩藺包圍在了中間，有九人之多，加上莫西多身旁的黑衣人正好是十人。 
 
 而此刻的影子躺在地上還沒有醒過來。 
 
 莫西多這時望著褒姒道：「我沒想到自己的妻子聯合外人一起來算計我，我今天真是長了見識了！」 
 
 褒姒平靜至極地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與你成親，我當然是為了紫晶之心。但我又不能容忍你成為我的丈夫，我也不能容忍自己成為你的妻子，因此，我只有與聖摩特五世陛下合作，將你除去，才能夠在得到紫晶之心的情況下，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莫西多冷冷一笑，道：「你倒是直言不諱，毫不隱瞞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 
 
   
 
 褒姒卻反問道：「我為什麼要隱瞞？難道我害怕你殺我麼？」 
 
 莫西多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怕，但你所設想好的一切都會落空，你最終什麼也得不到，包括紫晶之心！」 
 
 褒姒道：「你這話未免說得太早了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跡象說明你一定會贏！」 
 
 「哈哈哈哈……」莫西多大笑，他把眼睛投到聖摩特五世身上，道：「父皇也認為我一點贏的跡象也沒有麼？」 
 
 聖摩特五世冷哼了一聲。 
 
 莫西多道：「我勸父皇還是放棄這無謂的掙扎，傳位於我，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饒你不死。」 
 
 聖摩特五世道：「你休想！就算是死我也要與你戰鬥到底！我要天下人看看你是如何弒父篡位，居心叵測！」 
 
 莫西多大笑，他望向褒姒道：「看看，連父皇都已經沒有了信心，難道公主還認為自己會贏？」 
 
 褒姒傲然道：「我從來都對自己充滿了自信，但從來也不會盲目的自信！」 
 
 莫西多道：「我實在是看不出公主的自信在哪兒。好了，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與你糾纏，我給公主一次機會，如果公主現在悔改還來得及。」 
 
 褒姒不屑地看了莫西多一眼，道：「也許你並不知道，本公主從來沒有做過後悔之事。」 
 
 莫西多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必再有過多無謂的操心了。」 
 
 這時，天壇外傳來了喊殺聲和無數金鐵交擊之聲。聲音強大至極，震人耳鼓，至少是幾千人在同時廝殺，才會有這種驚天的巨響。 
 
 天壇太廟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響徹夜空的聲音所吸引，他們不知道在外面又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人進來稟告。 
 
 但眾人的心已經有了惶惶不安之感。 
 
 聽到這聲音，莫西多卻笑了，十分興奮的笑了，他知道是怒哈大將軍的那兩千鐵甲騎兵已經殺到了，與守護天壇太廟的魔法神院弟子發生了激戰。而他們來得如此及時，連他心中對魔法神院惟一的擔心也去掉了。 
 
 莫西多興奮地道：「真是上天也在幫我，把他們全部給我殺死！」 
 
 莫西多右手第一個指向聖摩特五世！ 
 
 與此同時，天壇外，誠如莫西多所說，是伊雷斯所率領的兩千鐵甲騎兵與魔法神院的弟子在戰鬥。 
 
 但莫西多只說對了一半，另一半是，又有兩千禁軍在接到那名死去的一級帶刀禁衛一級警戒的信號後，按照天衣預先的安排，趕到了天壇外，匆忙救駕，而他們這時又遇到了一千左右的魔族戰士。 
 
 是四股力量混戰在了一起，才有著這震耳欲聾的聲音。 
 
 而此時在東西南北四區，混戰依舊，只是匆忙應戰的禁軍，顯然處於有備而來的魔族戰士的屠殺狀態之中，因為南、西、北三區的督察已經背叛，只有東區天衣所領導的禁軍還在頑強抵抗，但魔族戰士是如此強悍，那些禁軍所剩下的保家衛國的精神意念，是他們戰鬥至今的惟一精神支柱。 
 
 此時的天衣在瘋狂地屠殺之後，以疲憊至虛脫的身軀，遇到了暗魔宗驚天麾下的無風。 
 
 整個東區禁軍，此時已剩不到一百人，而魔族戰士損失則是不過一百，看來今天對於天衣，已是在劫難逃…… 
 
 △△△△△△△△△ 
 
 天壇太廟內。 
 
 就在莫西多發出「殺」的指令時，卻沒有一個人動，而站在莫西多身邊那長髮遮面之人卻道：「我認為，要想殺死聖摩特五世，只得憑借你個人的力量。因為只有你親手殺了他，才有資格證明你能夠成為雲霓古國的新一代帝皇！」 
 
 語氣猶如冰雪世界裡的頑石，堅硬得讓人發冷，更不能讓人產生拒絕之感。 
 
 莫西多心中一緊，卻又強硬地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與我說話？」 
 
 一縷夜風吹過，掀開了遮住那黑衣人面部的長髮，露出的是驚天的面容。 
 
 驚天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用斜斜的眼睛看了一眼莫西多。 
 
 莫西多不由得全身都打了一個冷戰，更不能說出任何一句話，心中卻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以前他也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 
 
 褒姒也感到了一股強悍至極、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力透露出來，以她對精神力的專修，除了師父天下之外，還從未見過有人只是看了別人一眼，便能有如此強的壓力。 
 
 殘空、月戰、聖摩特五世及假法詩藺也感到了一種無以形容的壓力，心中紛紛猜測此人是誰，為何敢以如此口氣跟莫西多說話。 
 
 但眾人心中都隱隱有了一種無形的感覺，莫西多只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而真正主宰今晚這場遊戲的，便是這身材高大、長髮披肩的黑衣人。 
 
 莫西多不得不道：「好，那就讓我來親手殺死聖摩特五世，以證明我才是雲霓古國最有資格成為帝皇的人！」 
 
 驚天退到了一邊，另外九名黑衣人也退到了一邊。 
 
 聖摩特五世對褒姒道：「多謝公主相助，現在，就讓我獨自來面對吧。」 
 
 褒姒點了點頭，往一旁退去，月戰、殘空、假法詩藺也隨即退至一旁。 
 
 眾人也都知道，這是兩人之間的戰爭，雖然莫西多中了三劍，但聖摩特五世想贏，似乎是沒有可能的，結局其實早已預定好，這只是一場表演。 
 
 但結果儘管如此，聖摩特五世還是必須獨自承受這一場決戰，這是一個皇者的尊嚴，為了雲霓古國，他也必須在這已經決定的結局裡面尋找著新的契機。 
 
   
 
 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在不明所以之中，看著兩父子之間即將開始的決戰。 
 
 在舉行婚典的那一片空地上，聖摩特五世與莫西多已經形成了對峙之勢。 
 
 空氣中流轉著有形的氣流，在兩人之間形成了彷彿磁場無形之力作用下的運行規則。 
 
 兩種無形之力在相互作用下開始彼此滲進，那有形氣流的運行速度也在慢慢加快，漸漸地，開始變得瘋狂，竟然將無形的空氣也捲入其中，形成飛速流轉的氣團，夾雜著塵埃。 
 
 兩人的身形也被這流轉的氣團所淹沒，時隱時現，不辨其行跡。 
 
 而氣團外面的桌椅受到無形之力的影響，開始移動，桌上的杯盞猶如篩中的麥粒般，不停地顫抖著。 
 
 驚天及褒姒等的長髮及衣襟開始拂動，而插在四周的旌旗開始發出獵獵的響聲。 
 
 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感到了呼吸有所不暢，彷彿空氣都被聖摩特五世及莫西多所形成的無形氣團不斷吸走。 
 
 眾人知道莫西多的武技精神力的修為深不可測，卻沒想到聖摩特五世也有著足以與之抗衡的修為，在氣勢前奏的對決之中，絲毫不弱。 
 
 而莫西多所散發出的氣勢，似乎並沒有因為有傷而有所減弱。實際上，對莫西多影響最重的那刺穿胸膛的一劍，經過體內功力的修復調節，已讓他經脈運行自如。因此，對他來說，對決聖摩特五世，並沒有絲毫受重創的懼意。 
 
 就在氣團飛旋速度越來越快、不斷擴散之時，一道匹練泛著森寒之光將氣團從內到外一分為二。 
 
 狂洩的勁氣猶如朝水一般肆掠，席捲整個天壇廣場，所向披靡。 
 
 而就在這時，眾人亦看到，聖摩特五世手中之劍暴射出一丈多長的劍芒刺向莫西多。 
 
 運動之中，聖摩特五世與劍竟然融合在了一起，耀出非常刺眼的光芒。 
 
 眾人所見，只是一柄充滿殺意的巨劍，不再能夠看到聖摩特五世的身形。 
 
 他的人已經化為劍，人劍合一。 
 
 而這劍，更有著睥睨天下的皇者霸氣，隱現著金芒，儼然是劍中之皇。 
 
 這劍所散發出來的氣勢讓有劍之神殿之稱的暗雲劍派的派主殘空也心歎不已，以殘空對劍道的研究，劍貴不在劍術，而在劍的氣質。能將皇者之威融入劍中，做到人劍合一，其殺人的不是劍，而是劍氣——劍的氣質！ 
 
 這樣的劍已臻「無」的境界，其殺也不是眼睛所看到的劍招、劍勢，而是劍中之皇的皇者霸氣在殺人。這是一種類同於精神力攻擊，卻又不同於精神力攻擊的劍術。 
 
 眾人眼睛看到的巨劍攻向莫西多只是一種外在的氣勢，真正的殺招只有身在其中的莫西多才能更為深刻地體驗到。 
 
 莫西多當然能夠清晰地感到劍中之皇所透出的霸殺之氣，這種無形壓力讓他不敢對這疾速逼至的巨劍存有輕易的舉動，他必須找出聖摩特五世劍中的破綻，也即這皇者霸殺之氣的隱匿殺意。 
 
 劍在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推進，莫西多的思維也與劍推進的速度發生同等的變化，他在劍的推進中尋找著劍中之皇的氣質所隱匿的殺意，雙眼已經壓縮成了一條縫隙，過濾著外在氣勢對最本質東西的影響，把握著心最準確的判斷。 
 
 然而，隨著這柄巨劍的一寸寸推移，他卻根本就找不到什麼破點，而此時的劍已經迫在眉睫，不得不讓莫西多有所反應。 
 
 到此時，莫西多也認識到了何為深藏不露，他一直都對保持忍讓姿態的聖摩特五世有著錯誤的估計。 
 
   
 
 
 
  
 
 
 
 第十四章 霸殺之氣 
 強盛的劍芒一下子將莫西多吞沒，隨即劍也刺中了莫西多。 
 
 就在這一剎那，一股黑氣將隱含金黃之光的劍芒吞沒。 
 
 整個天壇上空也由於這股突然出現的黑氣而變得一片漆黑。 
 
 緊接著，黑暗之中便發出金屬斷裂之聲，隨即，便是重拳擊中實物的沉悶聲響。 
 
 「轟……」短暫的漆黑又恢復成原樣，而莫西多與聖摩特五世同時重重地被轟在地上。 
 
 聖摩特五世肥胖的臉忽青忽白，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在他的胸前的一片衣衫已然消失不見，露出的胸口如同黑碳。 
 
 而莫西多的胸前又是中了一劍，但幸好不是要命部位，可他的經脈卻被像光一樣滲進的皇者霸殺的劍氣所切斷數處，使他的左手和右腿已經完全癱瘓，不能夠再運功行動。 
 
 莫西多不能夠找到破解聖摩特五世的攻擊，只得將全身的功力凝聚於一拳，重轟向聖摩特五世，這是他惟一的辦法，所以，兩人皆受到重創，彼此沒有佔到絲毫的便宜。 
 
 眾人沒有想到，兩人竟以這種方式進行著決戰，但似乎也透露出了兩人間你死我亡的決心。 
 
 驚天的眼神微帶著笑意，似乎這種局面才是他希望看到的，並不為莫西多的受傷而露出一絲關切之意。 
 
 而一直在暗暗關注著驚天的褒姒卻顯得有些不解。 
 
 天壇廣場很靜，都在等待著兩人接下來的決戰。而天壇外，激戰依舊，廝殺之聲不斷傳到裡面。 
 
 兩種不同的廝殺讓文武百官、天下英雄之心有種惶惶、無所依傍之感，他們不知道自己會遇上什麼樣的結果。 
 
 聖摩特五世又咳出了一大口烏黑的鮮血，用劍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而莫西多則倚著通往太廟的台階，用一隻腳保持著身體的平衡，站了起來。 
 
 聖摩特五世拖著劍，緩慢地移動著雙腳，向莫西多靠去。 
 
 眾人的心也隨著聖摩特五世的雙腳移動著。 
 
 當聖摩特五世拖著劍站在莫西多面前時，莫西多又笑了，連眼角都因為笑而流出了眼淚。 
 
 聖摩特五世道：「你笑什麼？」 
 
 莫西多道：「我笑你已經老了，一拳就把你打成這樣，你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打我麼？」 
 
 聖摩特五世道：「我已經沒有你這樣大逆不道的兒子了，我為何還要記起那些事？我只恨當初沒有將你打死！」 
 
 莫西多又笑了，道：「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在我五歲的時候，與大皇兄古斯特、二皇兄卡西一起玩捉迷藏的遊戲，要是誰被抓的次數最多，誰就算輸，而輸的人則奉贏者為王，惟命是從。結果兩位皇兄都輸給了我，於是他們便奉我為王，我坐在高高在上的座位上，兩位皇兄朝我行君臣大禮……這一幕恰巧被你發現，於是你就把我吊在了樹上，用皮鞭抽打我，並一天不給我飯吃，說我反綱亂常，要我記住，雲霓古國歷來是立長子為君的！只有大皇兄才是雲霓古國未來的君主，只有我向他行臣子之禮，絕對不能違反了皇規，並要我永遠都記住這件事！我記得當時皮鞭抽打在我身上很痛，就算皮肉與骨頭分離一般的痛，我當時不解這是為什麼，為何要打我，我並沒有犯什麼錯，我們只是在玩遊戲而已。既然大皇兄輸了，他就應該遵守當初設定好的遊戲規則，這有什麼錯？後來，在我被吊在樹上的一天中，在我又饑又渴的時候，我想明白了，因為我不是未來的君王，只有我成為君王，才沒有人敢打我，別人才會聽我的！才會朝我下跪，行君臣大禮！於是，我在心裡對自己說：我一定要成為雲霓古國，乃至整個幻魔大陸的王者。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很小心，不犯任何錯。因為我知道，在我什麼都不是的時候，我必須忍！那一年我只有五歲，五歲的年紀已經懂得了這個年齡不該懂得的事情，這一切全拜父皇對我的一頓打！」 
 
 聖摩特五世聽得震驚，道：「所以你就謀害大皇兄，殺死二皇兄，如今又要殺死父皇？」 
 
 莫西多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堅毅，道：「對！一切源自你對一個年僅五歲、什麼都不懂的小孩的責罰，是你破壞了他美好的童年生活，是你讓他認識到了權力的重要性，是你逼他走上這樣一條路……一切的後果都是由你造成的！」 
 
 「是我？！」聖摩特五世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身形站立不穩，顯得有些恍惚地道：「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我造成的麼？」 
 
 而在這時，莫西多臉上露出了凶殘的笑意，大喝一聲：「去死吧！」 
 
 他的右拳挾起一道黑色的颶風，整個人向聖摩特五世飛速撞去。 
 
 莫西多利用了聖摩特五世心中的感情。 
 
 莫西多的這一拳又狠狠地擊中了聖摩特五世，只聽聖摩特五世身上的骨頭不斷地發出斷裂粉碎的聲音。 
 
 這是莫西多蓄勢已久的必殺一拳，從第一輪的交鋒中，他知道很難殺死聖摩特五世，雖然兩者傷勢相當，但論外在影響，廢掉一腿一手的莫西多比體內受到重創的聖摩特五世更處劣勢，所以他必須動腦子取勝，於是他就用眼淚和笑來贏得這樣一個契機，再用這樣一個真實的故事打動聖摩特五世心中的感情。 
 
 正如眾人事前所預料，莫西多會贏，卻沒想到聖摩特五世是這樣敗的。 
 
 但莫西多這一拳並沒有讓聖摩特五世立即死去，雖然聖摩特五世的身體已經癱瘓，如同一堆爛泥，但他的雙手仍然有力。他緊緊抓住莫西多的肩頭，手指如鐵爪一般深深掐入了莫西多的鎖骨，望著莫西多的眼睛，道：「真的……是因為……我，才讓你變成這樣……嗎？」 
 
 莫西多忍著鑽心劇痛，右手重新聚起力量，一拳擊在了聖摩特五世的頭顱上。 
 
 聖摩特五世的頭顱頓時粉碎，鮮血腦漿四濺，他的身體也受力飛了出去，但雙手仍緊緊抓住莫西多的鎖骨。 
 
 莫西多看著緊抓住自己不放的兩隻手，心中惱怒到了極點，罵道：「你這老不死的，連死了還與我糾纏不清！」 
 
   
 
 說話聲中，他猛地抓起一隻手臂，用力一扯，接著又抓起另一隻手臂用勁扯開。 
 
 手臂被扯掉了，但莫西多的兩根鎖骨也因為他憤怒時的用力過猛，而被生生扯斷。 
 
 等莫西多意識到這一點時，鑽心的劇痛感席捲了他全身每一個細胞。 
 
 那只右腳也不再能夠保持他身體的平衡，轟然倒在了地上，慘叫聲撕雲裂帛，直穿長空。 
 
 斷了鎖骨的莫西多，整個頭就像烏龜的頭一樣，縮在了脖子裡面。 
 
 不知何時，假法詩藺將昏迷不醒的影子的頭抱在了懷裡，她在輕聲地對著影子的耳朵說著話，說些只有她自己才可以聽見的話。 
 
 而此時，影子也醒了。 
 
 影子記得朝陽對他說過，每次當莫西多對朝陽的心進行控制的時候，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便會醒來，以影子對時間的把握，他應該已經昏了正好半個時辰，所以他必須醒。 
 
 影子聽著假法詩藺在耳邊說著話，他睜開了眼睛，心裡有著莫名的感動。 
 
 「也許她是假的，但她與真的法詩藺又有什麼區別呢？這難道是她的過錯？就像自己與朝陽一樣，都是受害者。」影子思忖著，他輕輕地在假法詩藺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假法詩藺驚訝地道：「你醒了？」 
 
 影子微微一笑。 
 
 此時的莫西多仍顯得劇痛難當，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有鮮血不停流出，剛才連續三次運起全身的功力對聖摩特五世進行猛擊，已讓他的體內被劍氣切斷的經脈出現爆裂，全身的經脈突出於表皮之外，像是條條樹根，恐怖至極。 
 
 眾人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聖摩特五世死了，莫西多變成這樣，而那十名黑衣人又對莫西多不聞不問，天下英雄及文武百官心裡拿不定這十名黑衣人到底有著什麼樣的來歷。 
 
 驚天看了一眼痛苦不堪的莫西多，對著身旁的靈空道：「你去幫幫他。」 
 
 「是！」靈空的樣子顯得十分恭敬。 
 
 靈空過去抱起莫西多的頭，莫西多痛苦萬分地道：「快……救……我……」 
 
 靈空對著莫西多的耳朵道：「主人讓我告訴你，你已經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了，他叫你好好上路。」 
 
 莫西多道：「不……不會……的，主……人……明明答……應……過……我，會……幫……我……登……上……皇……位，不……會……的。」 
 
 靈空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主人說，按照雲霓古國的規矩，只有長子才可登上皇位，他不可以破壞這個規矩。況且，你已經殺了聖摩特五世，天下英雄與文武百官是不會接受你這樣一個人成為雲霓古國新的帝君的。」 
 
 「可……可主……人答應……過……」莫西多話沒說完，就停止了所有的聲音，還有知覺。 
 
 靈空用手將莫西多死不瞑目的眼睛閉上，對著莫西多道：「你還是好好上路吧，話太多了只會增加你的痛苦。」 
 
 驚天看了一眼死去的莫西多，又望向醒過來的影子，微微一笑，道：「你還記得我們曾經有過的賭約嗎？」 
 
 影子站了起來，道：「當然記得。」 
 
 驚天道：「記得就好，我想它現在仍然有效。」 
 
 影子道：「從開始到現在，它從來就有效。」 
 
 驚天道：「我很高興聽到你這樣的話，我想現在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影子含笑道：「我也這樣認為，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贏定了。」 
 
 「哦？你如此自信？」驚天道。 
 
 影子道：「因為我遇上的是暗魔宗的魔主驚天！」 
 
 此言一出，整個天壇廣場沸騰起來，顯得異常恐慌。 
 
 記憶中魔族所帶來的恐懼感，讓每一個人的心弦都繃得特別緊。更何況，來者是魔族三大魔主之一的驚天，是陪同聖魔大帝征戰天下的驚天！ 
 
 驚天對著眾人道：「你們怕我嗎？很好！但你們今晚無須怕我，因為你們今晚將會毫髮無損地離開此地，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人受到絲毫的傷害！」 
 
 沒有人相信驚天的話，因為沒有人會相信魔族之人所說的話，魔族與人族從來都是不共戴天，魔族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做一件事，如今聖摩特五世死了，他們又豈會錯失這樣的大好良機？也許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魔族策劃的。 
 
 驚天知道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他也沒有必要向眾人作過多的解釋。他讓眾人安靜了下來，然後道：「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的話，但你可以相信他。」 
 
 驚天把自己的手指向了影子，眾人的目光也紛紛投到影子身上，驚天接道：「他是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古斯特，也是雲霓古國的儲君，現在聖摩特五世死了，想篡位的莫西多也死了，只有他才能夠帶領你們，重振雲霓古國！」 
 
 眾人不知驚天有著怎樣的陰謀，他們只是等待著影子的反應。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超越他們的承受能力了。 
 
 褒姒、月戰、殘空及假法詩藺都望向影子，傻劍、落日、斯維特也都看著影子。 
 
 被聖摩特五世賜死的大皇子又重新站在了眾人面前，這本來就是一件難以接受之事，況且魔族暗魔宗魔主驚天推薦他成為雲霓古國新一代的君主！ 
 
 影子看了一眼驚天，又看了看褒姒、月戰，還有假法詩藺，最後將目光投向了天壇廣場上的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道：「你們希望我成為雲霓古國的新一代君主嗎？」 
 
 眾人沉默沒有聲音。 
 
   
 
 影子一笑，道：「我知道，你們對我以及我的身份缺乏信任，但你們覺得現在還有選擇嗎？你們聽聽外面的廝鬥聲，應該可以感覺得到死的是什麼人。另外，天衣的八千禁軍，我想差不多已經快完了吧，你們的生命安全已沒有了任何保障，現在惟一的機會就是奉我為雲霓古國的君主，或許，還能給你們帶來一線生機！」 
 
 就在影子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魔法神院弟子所防守的天壇入口被衝開了。 
 
 進來的是伊雷斯所帶領的鐵甲騎兵，此時已是不足五百人，可見這支號稱幻魔大陸第一的騎兵團在與魔法神院弟子的戰鬥中，死了多少人。 
 
 伊雷斯進來大聲喝道：「所有人都不要亂動，我乃鎮守北疆的怒哈大將軍之子伊雷斯，特來緝拿叛賊，如今整個帝都都被鐵甲騎兵所控制，若有違抗者，殺無赦！」 
 
 眾人又是一陣騷動，卻不知怒哈又怎麼扯進這件事當中，現在情形是越來越複雜了。 
 
 驚天一聲冷笑，身形陡地從原地消失，笑容出現在伊雷斯的眼前，天壇廣場一百多米的距離一眨眼間便被他所跨越。 
 
 驚天道：「你說誰是叛賊？是說你自己嗎？」 
 
 他的大手將騎在馬背上的伊雷斯瘦弱的身子提了起來，高高舉起。他高大的身形竟然不比騎在馬上的伊雷斯低！ 
 
 所有鐵甲騎兵將彎刀對準了驚天，卻不敢輕舉妄動。 
 
 伊雷斯已是嚇得要命，驚恐地道：「你……你是誰？三皇子莫西多呢？」 
 
 驚天道：「我告訴你我是誰，我是魔族暗魔宗魔主驚天，那個曾經陪聖魔大帝征戰天下的驚天！而你所說的三皇子莫西多，已經陪同聖摩特五世死去！」 
 
 「什麼？你是驚……驚天？」伊雷斯已是變得口舌打結，也顧不得莫西多為何而死。 
 
 驚天冷笑道：「你害怕了，害怕了就讓所有人都退出去！」 
 
 「退……你們退出……去。」面對驚天，伊雷斯已是嚇破了膽，豈敢有半點違逆之意？ 
 
 那剛衝進天壇的鐵甲騎兵只得又退出天壇外。 
 
 驚天提著身形瘦小的伊雷斯，就像提著一隻小鳥，自眾人頭頂飛掠而過，重新出現在舉行婚典的眾人前面。 
 
 驚天放下伊雷斯，對著眾人道：「我驚天今天來此，並不是要與你們人族作對，而是為了兩件聖器。因為，當聖器出現，聖魔大帝也會重現降臨於世。據測算，聖魔大帝將會在今晚降臨於雲霓古國帝都，我驚天是為了保護聖魔大帝而來！」 
 
 「聖魔大帝？聖魔大帝會在今晚出現？！誰會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 
 
 眾人紛紛猜測著，心中有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因為聖魔大帝是幻魔大陸有史以來最偉大、也是惟一的人、神、魔三族共同的皇者，無論是人族、神族，還是魔族，都對聖魔大帝有著無比的崇敬之心。聖魔大帝在雲霓古國出現，將會意味著什麼？雲霓古國會成為幻魔大陸的翹楚，這也說明，聖魔大帝會是人族之人。 
 
 「那誰才會是聖魔大帝呢？難道是大皇子古斯特？」眾人把心中的猜測，轉化為專注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影子。 
 
 褒姒也望向了影子，心裡念道：「難道他就是自己一直苦苦期盼的人？」她的眼中竟然泛動著淚花。 
 
 月戰、殘空等也對驚天的話半信半疑，驚天的話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 
 
 驚天這時又道：「我知道你們心中的猜測，我心中的猜測也與你們一樣，但要證明大皇子古斯特是不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只有身穿黑白戰袍，手持聖魔劍方可證實一切。只有真正的聖魔大帝才有資格擁有這兩件聖器，也只有聖魔大帝才會擁有這兩件聖器的巨大戰能！因此，現在只有等待舉行祭祀儀式，再取出兩件聖器才能解諸位心中之惑！」 
 
 △△△△△△△△△ 
 
 太廟位於天壇的最中央，正對東方，開有一扇大門，大門的上方是一條蒼龍。 
 
 此時的明月，正好照在蒼龍身上。 
 
 太廟之門被緩緩推開了，月光透過門扉投入了太廟內。 
 
 長明燈因受外面空氣的侵進，顯出不安的閃動，而濃重的檀香氣息則溢出了門外。 
 
 
 
 
 第十五章 聖魔之力 
 影子站在門外，望著驚天道：「你不與我爭奪了麼？你可記得你輸了所要遵守的承諾？」 
 
 驚天道：「我當然記得，但我知道我現在願意輸給你，因為你現在控制在我的手上，就像莫西多控制你一樣。」 
 
 影子道：「原來都是你在背後搗的鬼！」 
 
 驚天道：「你不覺得控制聖魔大帝比自己成為聖魔大帝更富有挑戰性嗎？」 
 
 影子笑道：「如果你萬一發現不能控制我呢？」 
 
 驚天道：「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嗎？」他的樣子顯得極為不屑。 
 
 影子道：「我是說萬一。」 
 
 驚天道：「萬一，就是一萬次中才有一次的機會。」 
 
 影子道：「但不代表什麼機會都沒有。」 
 
 說完，影子極為詭秘地一笑，卻不再看驚天了，而是徑直往太廟內走去。 
 
 驚天心中一緊，暗忖道：「難道中間出現了什麼差錯？而且看守太廟的四大執事到現在一點動靜也沒有。」但一想起影子在地下宮殿的表現，很有可能又是在故弄玄虛。 
 
 這時，所有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都排成兩排，站在了太廟門口，等待著祭祀儀式的開始。 
 
 祭祀過程很繁瑣，很莊重，是由一名祭祀司指導著舉行這一切的，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往年一樣舉行，雖繁瑣，但又是井然有序。 
 
 在舉行祭祀之前，與往年有所不同的是，所有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都同意影子成為雲霓古國的君主，並由當朝第一大臣宣讀了這樣一個決定。不過，這也是他們不得不做出的惟一選擇。 
 
 太廟內，影子宣讀了作為雲霓古國新一任君主所要恪守的原則，要帶領雲霓古國所有子民走向昌盛，屹立於幻魔大陸。 
 
 然後，在影子的帶領下，所有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共同禱告，祈求上蒼及列祖列宗賜福於雲霓古國，保佑雲霓古國繁榮昌盛…… 
 
 當一切繁瑣的祭祀儀式完畢之後，影子站了起來。 
 
 在他眼前列座的是雲霓古國列代先祖的塑像，所有塑像皆神態威武，莊嚴而不可侵犯。 
 
 檀香繚繞中，影子一個人站在太廟內，（接雲霓古國律法，祭祀之時，除了帝皇，任何人不得接近太廟。）在他面前，是雲霓古國第一位君主的塑像，在塑像的前面，供奉著裝有兩件聖器的長形木匣。 
 
 影子的表情顯得極為肅穆，望著這些塑像，他良久都沒有動。 
 
 在這些歷經幾千年沉澱下來的不可欺騙的歷史面前，他感到了一種不可承受的壓力。 
 
 他回想著自己來到這個空間所經歷的一切，從自己來到這個空間而古斯特恰好消失，便順理成章地成為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從影將自己引至這個空間，而她的離開；從所做的那些夢；從記憶深處對法詩藺的熟悉感；從自己的靈魂被複製，而出現兩個自己；還有現在聖摩特五世與莫西多的死去，而自己成為雲霓古國的帝君……這或許真的是冥冥中宿命的一種安排。 
 
 影子的目光凝視著裝有兩件聖器的長形木匣，他走到近前，將木匣打開，兩件聖器安靜地躺在木匣內。 
 
 幻魔大陸有一種說法：任何歷經千年的聖物，必有著其靈魂。衡量一個人能否成為聖物的主人，就要看這個人能否與聖物合二為一，聖物給這個人巨大的能量。驚天也說過，只有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才能擁有兩件聖器所賦予的巨大戰能。 
 
 影子的手抓起了那件黑白戰袍，他並沒有感到什麼特別，只是這黑白戰袍並不如想像中的一半是白色一半是黑色，而是紫色的，像紫晶之心一樣純正的紫色。戰袍就像是昨天剛剛做成，顏色十分鮮亮。在它上面，也並不能夠感受到曾經有過的歷史。 
 
 驚天這時在外面道：「穿上它，穿上它你就能夠感受到它的顏色，擁有它無上的戰能。」 
 
 影子剛要穿上這件黑白戰袍，虛空中卻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是朝陽的聲音，朝陽來了，與朝陽在一起的還有可瑞斯汀，還有風、雲、玄、月四位長老。 
 
 此時的朝陽渾身透著一種不可讓人親近的霸殺之氣，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欲頂禮膜拜之感，整個人彷彿已經脫胎換骨一般。 
 
 眾人望向朝陽，不明白為何又出現了一個大皇子古斯特。 
 
 朝陽向前走去，所有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不自覺都讓開了一條路。 
 
 朝陽看了一眼褒姒，看了一眼假法詩藺，又望向驚天，道：「驚天魔主這一向可好？」言語冷漠中透著無比的威嚴。 
 
 驚天心中一怔，他不明白為何會有朝陽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已經不存在兩個朝陽，只有被用靈魂複製出的朝陽的存在，「怎麼又會出現兩個一模一樣之人？」 
 
 「你到底是誰？」驚天讓自己保持冷靜，冷冷地問道。 
 
 朝陽冷冷一笑，道：「驚天魔主倒是好記性，竟然問我是誰。」 
 
 驚天心中又一驚，這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太熟悉了，他不敢相信地道：「你……」 
 
 朝陽冷哼一聲，沒有理他，逕直向太廟內走去。 
 
 影子平靜地道：「你終於出現了。」 
 
 說完這話的時候，影子感到很奇怪，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話不是對朝陽說，或者說不是對他所認識的朝陽說，而是對另一個陌生人說。 
 
 朝陽道：「是的，我們又見面了，時間並不能改變宿命。」 
 
 「時間不能改變宿命。」影子重複著這一句話。 
 
 朝陽道：「但如今的天下將會是我的。」 
 
 影子道：「你不是朝陽。」 
 
 「朝陽？」朝陽不屑地一笑道：「你是說我是你的另一半嗎？抑或我是用你的靈魂複製出來的？我所要告訴你的是，今天，是我們又一次戰爭的開始，我要讓魔族重新佔領幻魔大陸，我是魔族的聖主！」 
 
 影子望向外面的可瑞斯汀，道：「我明白了，她已經幫你開啟了天脈！」 
 
 朝陽道：「所以，今晚將是魔族狂歡的夜晚，我會讓你看到我今晚的表演。」 
 
 他從影子手中拿過黑白戰袍，紫色的黑色戰袍立即變成了像夜空一樣的黑色，強大的黑暗的力量瞬間暴滿太廟。 
 
 黑白戰袍彷彿遇到了自己的主人，從千年的沉睡中醒了過來。 
 
 朝陽微微一笑，將黑白戰袍披在了身上，太廟內雲霓古國歷代先祖的塑像頓時不停地顫動起來，如潮水般的黑暗力量將塑像從原位震落地上，跌為粉碎。 
 
 站在太廟門外之人驚駭不已，狂暴的黑暗力量迎面撲來，讓他們的心顫慄不已。這時，整個太廟由於無法承受這黑暗力量的無限膨脹，竟然爆裂、飛碎。 
 
 強大的黑暗力量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席捲整個天地。夜空黑雲疾走，大地黑氣上升。 
 
 天地已經無法區別，只剩無法視見的漆黑。 
 
 這時，一道驚電自黑暗中刺穿蒼穹，與九天之外相連，黑暗的天空被這一道驚電撕開。 
 
 淒艷的赤芒使瞬間變黑的天地又變成了一片血紅。 
 
 朝陽手中已經舉起了聖魔劍，黑白戰袍隨風拂動，他的身姿使人不禁想起了千年前一統天下的聖魔大帝，抑或，他本就是重新轉世的聖魔大帝。 
 
 「恭請聖魔大帝重新轉世！」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不禁都跪了下來，長聲唱道。 
 
 驚天雙眉緊鎖，忖道：「難道他真的是轉世的聖魔大帝？」他對自己沒有把握，注視著朝陽一動不動。 
 
 褒姒口中念道：「難道他才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人？」 
 
 假法詩藺沉默不語。 
 
 月戰、殘空、落日、傻劍也都凝視著朝陽。 
 
 而影子則感到自己的頭又一次痛了起來，無數記憶衝破不開最後的一道封鎖…… 
 
 朝陽睥睨著眾人，狂傲地道：「整個天下從今以後將是屬於我的，哈哈哈哈……」 
 
 可瑞斯汀與四位長老也跪了下來。 
 
 而這時，影子突然以指化劍，手指射出一道凜冽的劍氣，奔向朝陽。 
 
 朝陽回頭望向影子，冷冷地道：「你現在憑什麼與我鬥？」 
 
 說話聲中，朝陽的腳抬起，踢了出去。 
 
 劍氣尚未射中朝陽，已經化作虛無。而朝陽的抬起的腳，卻讓影子無處可躲。 
 
 腳踢在了影子前胸，影子全身骨頭發出斷碎的聲音，然後他的人便飛了起來，隨即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不能動彈分毫。 
 
 朝陽看也不看跌落地上的影子一眼，轉而望向那尚未跪下的褒姒、月戰、殘空、驚天、靈空、落日、傻劍等，冷冷地道：「你們似乎不願給我跪下？」 
 
 「當然不會向你跪下，你以為你真的是聖魔大帝麼？」就在褒姒等欲回話之時，一個人的聲音先他們而說了。 
 
 是陰魔宗魔主安心。 
 
 安心鎮定自若地走到朝陽面前，道：「你以為你穿上黑白戰袍，手持聖魔劍，就證明你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你憑什麼證明你便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 
 
 朝陽微笑看著安心，道：「安心魔主是想從我身上得到證實麼？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我倒要好好證實一下企圖控制天下的陰魔宗魔主是否還是我手下那名驍勇善戰、智計百出的安心！還有驚天魔主，你們就一起上吧。你們不是一起導演了這一幕通過控制我，而得到天下的激戰麼？上天是公平的，只要你們能夠贏我，我相信沒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止你們！」 
 
 安心道：「好，如果你真的是聖主，我相信我們除了死，也沒有任何其它的選擇。」 
 
 朝陽道：「原來你們還記得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驚天道：「如果你真的是聖主，我們死而無憾。就算我們不能夠使魔族重新光復，統霸天下，從今以後也不用為魔族的子民擔心了。」 
 
 朝陽道：「你心裡倒是還有族人。好！那我就當著族人的面，讓你們認識我到底是誰，讓外面的族人進來！」 
 
 驚天道：「好，那我就讓暗魔宗與陰魔宗的族人都進來！」 
 
 當在天壇外的魔族之人進來之時，所有人族都嚇了一跳，天壇廣場是一片黑色的海洋，來到廣場的暗魔宗及陰魔宗之人足有五千之眾，還不算與天衣的禁軍戰在一起的人。 
 
 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還從沒有聽說過有如此多的魔族之人聚在一起，如此多魔族子民聚在一起給人的壓力是無比強大的，他們的心惶惶不得安寧。 
 
 那些當年曾經陪同聖魔大帝征戰天下的族人看到朝陽，本寂靜無聲的隊伍立時變得竊竊私語。 
 
 「那就是聖主？」 
 
 「當年帶領我們征戰天下的聖主？」 
 
 「聖主重新復活了？」 
 
 「是聖主來到幻魔大陸的轉世之身？」 
 
 竊竊私語中，群情顯得激奮，當年聖魔大帝所帶給他們的榮譽感讓他們看到了魔族復興的希望。 
 
 驚天走到眾魔族之人面前，道：「你們給我安靜，他是不是聖主，還需驗證。我與安心魔主今晚會給族人一個答案！」 
 
 朝陽掃視了一眼魔族屬眾，道：「如果驚天與安心魔主背叛了本聖主，你們會怎麼選擇？是聽命於我，還是繼續跟隨你們的魔主？」 
 
 所有魔族之人皆靜了下來，沒有人回答這個令他們回答不了的問題，在他們的思想意識裡，魔主、聖主與他們三者是連在一體的。 
 
 朝陽接著道：「我現在不要你們回答這個問題，在你們有答案之前，我會給你們時間考慮的。」 
 
 這時，一個魔族之人大聲道：「我們不需要考慮，已經有了答案，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帶領魔族，光復魔族之人！」 
 
 眾魔族之人皆附和道：「對，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帶領魔族、實現魔族光復的人，我們已經等了一千年了……」 
 
 朝陽狂傲地道：「好！我需要的就是你們這一句話。我今晚會讓你們看到一個能光復魔族的聖主的誕生！從今晚開始，幻魔大陸將會是魔族的天下！」 
 
 眾魔族之人被朝陽的話點燃了激情，齊聲唱道：「光復魔族！光復魔族！光復魔族……」 
 
 安心冷冷地看著朝陽，道：「你不用在此蠱惑人心，還是用你的實力來證明這一切吧。」 
 
 說話聲中，安心與驚天同時動了，狂暴至極的動，他們動的同時，也使整個虛空狂暴地動了起來。 
 
 飛速旋轉的氣流中，兩條飄忽不定的身影衝向了朝陽。 
 
 朝陽站著一動不動，狂暴的風捲起了他身上那黑色的戰袍，他的威儀在這狂暴的風中變得異樣高大。 
 
 不斷使身形飄動的驚天，一邊飛速轉動自己的身形，一邊聚集四散於虛空中無形的力量，通過「暗魔啟示錄」中的「煉化大法」，重新聚煉，再打開心靈的契約，以天地間的能量，喚醒心靈的宿主——暗魔神！開啟魔神級別的力量…… 
 
 安心也默默通過咒語，開啟與安心宿主所訂立的契約，按照古老的心靈祭奠的儀式，將全身的功力聚於心臟，以心靈之血的祭奠，與宿主進行合二為一。 
 
 兩人的形象在與心靈宿主的融合中，開始變得極為恐怖，雙眼佈滿血絲，全身經脈賁張，顯於表皮，渾身上下彷彿充滿了無限的力量。而兩人所牽引出的虛空的力量，竟比先前更強十倍。 
 
 整個皇城上空的力量都受到兩人的牽引，向天壇太廟匯聚。 
 
 而虛空則由於這兩人破壞自然規律的舉動，而不停有炸雷響起，此起彼伏，彷彿虛空失去了某種均衡。 
 
 眾人更是臉色驚變，他們無法相信人類的力量可以達到這種極限。 
 
 朝陽的表情傲然自若，其威儀絲毫不被兩人的氣勢所撼動，仍是一動不動。 
 
 突然，兩人在虛空中飛速旋轉著的身影，在聚煉的空氣中牽引出兩道黑色颶風，從兩個相反的方向，相互依倚、相互配合地攻向朝陽，其勢若決堤的洪水，兇猛至極。 
 
 可瑞斯汀看得一驚，因為從兩人的攻勢中，她已經看出，朝陽若是躲過安心的攻擊，必定難以躲過驚天的出擊，反之亦一樣，兩人相互互補的攻擊決不給朝陽同時反擊或是躲避的機會，他至少必定要中兩人其中一人的攻擊。 
 
 褒姒、月戰、殘空、落日等也有著同樣的認識，雖然他們的修為不能與驚天、安心相提並論，但一個武者的感悟，已經讓他們認識到了這一點。 
 
 但這只是他們的一種看法，並不代表事實，抑或說，他們的認識只是局限於其修為所能夠看到的範圍。 
 
 而就在安心與驚天攻向朝陽的一剎那，站立不動的朝陽一下子變成了兩個人。 
 
 天啊！朝陽竟然變成了兩個人！從兩個不同的方位同時迎上安心與驚天的攻擊。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但眾人的眼睛真真切切看到了這樣一個事實。 
 
 「轟……」天地變色，虛空顫抖不已，而狂暴的風更是席捲一切，萬物蕭然。 
 
 安心與驚天從兩個相反的方位似斷了線的風箏般撞入了人群之中。 
 
 撞倒之人不少於四百之眾，而受到餘力撞死之人則不少於兩百。 
 
 而朝陽則站在原地不曾移動分毫，神情極為自若。 
 
 安心與驚天心中不由得震駭道：「好可怕的功力修為！」 
 
 他們已經知道朝陽開啟了天脈，獲得了聖主的力量，但他們沒想到兩人這一千年來的閉心研修，仍不能與朝陽進行抗衡。可現在他們已是騎虎難下，欲罷不能，他們知道今天不是朝陽死，就是他們亡，絕對沒有第三種可能。其實，從朝陽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今晚的敵人不是神族和人族，而是朝陽，這是他們先前從沒想到過的。 
 
 
 
 第十六章 大帝重現 
 安心與驚天飛身躍了起來，再次站在了朝陽面前。 
 
 朝陽不屑地道：「你們還要打麼？」 
 
 安心道：「你以為我們還有選擇的餘地麼？」 
 
 朝陽道：「不過也對，但你們這次將不會像剛才那麼幸運，聖魔劍已經一千年沒有飲血噬肉了，我想今天是讓它見血開光的的時候了。」說完望著手中赤紅如血、透著詭異的聖魔劍。 
 
 驚天大聲道：「來吧，何必如此多廢話？誰輸誰贏還未為可知。」 
 
 朝陽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道：「那你們就再來試試，我也想知道這一千年來，到底讓你們長了多少斤兩。」 
 
 驚天與安心對視一眼，身形再次驟動。 
 
 已有第一次的教訓，他們並不像剛才那般施以拚命的絕殺。 
 
 兩人前後夾攻，似虛還實，以雙腳牽動的虛無氣勁攻擊朝陽。 
 
 而他們的身形飄忽於虛空中，讓人根本就辨不清其真實所在，只覺有兩團不斷交錯的幻影挾起巨大的力量。 
 
 層層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由驚天與安心或手或腳不斷地攻向朝陽。 
 
 朝陽神情自若，微笑以待，他的人動也未動，而那攻向他的排山倒海般的虛無力量，還未近身一尺，便莫名地化為虛無。 
 
 眾人不知為何，而驚天與安心並不氣餒，或者說，他們早已知道有這種情況的發生，因為他們知道，就像上一輪進攻在眾人視線中出現兩個朝陽一樣，朝陽純粹是以無形的意念來化解驚天與安心的合力攻勢。 
 
 兩人的攻勢越來越緊，越來越快，攻向朝陽的力量如若狂風暴雨，不曾有片刻的間斷，但一個人的招式變化無論如何都無法快過人的意念之動。 
 
 朝陽定如淵亭，穩如泰山，驚天兩人的無儔攻勢不曾對他有絲毫的影響。 
 
 轉瞬之間，驚天與安心對朝陽的攻擊已不下千招，整個天壇上空，雜亂無章的勁氣四處橫飛，整個天壇廣場上的人如同置身於暴風的最中間，惟有運功以抗，方可保證身體不受這無形氣勁的襲擊。 
 
 朝陽對兩人這毫無意義的進攻極為反感，道：「這難道就是你們這千年來的修為所得？簡直讓我失望透頂！」 
 
 話聲剛畢，朝陽左手幻動，頓時在虛空中形成一個極大的漩渦，手臂一振，漩渦便如狂龍一般將安心與驚天在虛空中幻動的身形吞噬。 
 
 眾人一陣驚愕！ 
 
 安心與驚天不見，但在空中飛旋的漩渦，旋轉的速度則在不斷的加快，以席捲天地之勢，將一切可以移動之物皆納入其中，變成了一個不斷漲大的黑色暴風團。 
 
 眾人這時感到所供呼吸的空氣也被這暴風團所吸走，呼吸亦感到極為困難。 
 
 更為可怕的是，不斷劇增的暴風團更吸引九天夜空之雲，大自然蟄伏之風，電轉如鑽。 
 
 一時之間，風起雲湧，天地變色，如墜阿鼻地獄。 
 
 朝陽亦感到了一絲詫異，忖道：「原來他們一直是在利用我出手，不斷地積蓄著我出手的力量，再聚合他們兩人自身的力量，融合天地間的力量，四種合而為一。看來他們的智慧與修為又進了一個等級。」 
 
 不過，這對於剛剛獲得巨大能量的朝陽來說，也是他對自己實力印證的一次絕好機會，他又豈能錯過？ 
 
 「陰暗魔神朝天破！」 
 
 暴喝聲中，驚天與安心合二為一，電轉如風，將虛空中的暴風團以一道黑電為牽引，向朝陽狂轟而下，立時天地變色！無儔勁力尚未擊實，已將地面所有人強硬震開！ 
 
 惟有受了重創的影子從地上站了起來，頂著這駭世颶風，保持著身形的平穩，不曾移動半分。 
 
 假法詩藺及眾人不由大感驚訝，不知影子此舉卻是為何。 
 
 殺招逼近眼前，朝陽毫無懼色，渾身散發著絲絲黑氣，這些黑氣受到颶風的席捲，竟然凝而不散，而朝陽的身形和面目卻開始變得異常高大，如佇立天地間的皇者，凜然不可侵犯。 
 
 突然，朝陽從原地彈射而起，手中聖魔劍暴綻出淒艷的血紅之光，朝安心與驚天所牽引下的黑電最中心、最具毀滅性的地方刺去。 
 
 他儼然是要以自己的功力硬撼安心與驚天的心靈宿主——陰魔神與暗魔神合二為一的「陰暗魔神朝天破」！ 
 
 他彷彿要以此來證明自己是天地間的最強者！ 
 
 血紅之光與黑電交接一起！ 
 
 狂暴的虛空有著片刻的靜止，接著虛空被無數的驚電撕得粉碎，狂雷不止。 
 
 「轟……」天地一片淒迷，整個天壇如發地震般地顫慄，以巨形青石鋪就的地面全部震裂。 
 
 而聖魔劍與黑電交接的最中央更生出一道電光，直射地面。 
 
 天壇地面又發出了第二次爆炸聲，無數青石化為石屑飛濺而起，更為可怕的是整個天壇竟然開裂為一道巨大的溝壑。 
 
 眾人躲避不及，紛紛跌落溝壑。 
 
 而這時的虛空中，朝陽赤紅的聖魔劍穿過那道黑色驚電，從黑色暴風團的另一端穿透而出。 
 
 天壇上空又發出第三次爆裂，黑色暴風團尚未完全釋放的能量使虛空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急驟的膨脹。 
 
 整個虛空被一種似烈焰般燃燒的黑氣點燃，灼熱難當。更有人無法承受這巨大能量對身體的侵噬，全身爆裂而亡。 
 
 一擊三重破壞力，誰都不敢想像，這是人力所導致的結果。 
 
 驚天與安心似流星般從虛空中墜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朝陽的身形也飄然自空中落下。 
 
 三人之間的勝負，已從雙方落地的姿勢得出了結論。 
 
 驚天與安心臉色顯得異常蒼白，血，更從兩人的胸前不斷溢出。剛才一擊，聖魔劍已經穿透了兩人的身體。 
 
 朝陽望著兩人道：「你們服輸麼？」 
 
 驚天道：「既然敗了，我們已經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朝陽道：「很好，我現在不會殺你們，待今天過後，我自然會用族規對你們進行處置。四位長老，將他們帶下去。」 
 
 風、雲、玄、月四大長老領命將驚天與安心帶下。 
 
 朝陽面對著眾人道：「今天是魔族復興的日子，所有族人都必須記住今天這個日子，我將會帶領你們掃平整個幻魔大陸，讓人族與神族都向魔族稱臣！」 
 
 「聖主神威！聖主神威！聖主神威……」魔族所屬群情激奮，齊聲唱道。 
 
 朝陽手勢一揮，所有聲音又靜了下來，他繼續道：「今晚這裡的人族子民，統統不要放過，給我全部殺死，以祭奠我們族人千年來所受的苦難！不過，她們例外。」 
 
 朝陽的手指向了褒姒與假法詩藺。 
 
 人族之人聽得震驚，紛紛躁動，他們以為是聖魔大帝重新轉世，沒想到朝陽竟然會對人族大加殺戮。 
 
 可瑞斯汀聽得此言，也不由得一陣驚愕，她也沒想到朝陽會這樣做…… 
 
 而魔族子民激奮之情比先前更盛，千年來所受的屈辱，終於有了讓他們發洩的機會，手中的武器紛紛舉起，在夜空中輝映著，形成萬分森殺的光芒，不斷地呼喚著。 
 
 影子這時卻道：「也許你忘了問我是不是同意。」他的聲音很低，也很平靜，但天壇所有人都聽見了，所有人都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望向影子。這個處於朝陽與驚天、安心交戰中央，不曾離開半步的人，一直都沒有讓人忽視過。 
 
 這樣的人也不會讓人忽視，現在終於等到他出聲了，彷彿眾人都在等待他的出聲。 
 
  
 
 但這個連朝陽普普通通一腳都無法避過之人，又拿什麼與朝陽相鬥？抑或他只是送死而已。 
 
 朝陽不屑地望向影子，道：「你憑什麼說這樣的話？你現在有這個能力說這樣的話麼？哈哈哈……你現在就是不出聲，我也不會留你存於這個世上，因為你，將會是我在幻魔大陸最大的敵人，我必須讓你死，這樣我才能順利地一統天下！」 
 
 影子道：「我是不會死的，宿命注定我是不會這麼容易便死去的。」 
 
 「宿命？你也相信宿命？早在一千年前，宿命已經不能夠將我包括在內了。千年前我付出的一切，什麼都沒有得到，我今生所要做的，就是逆天而行！」朝陽狂暴地吶喊道，聲音撕雲裂帛，直上九霄，久久迴響不絕，彷彿是在向天地宣誓。 
 
 影子道：「你可以逆天而行，但你終究逃不過命！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我們共同的命。」 
 
 朝陽道：「笑話，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宿命了？自從我從你的心裡分離之後，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更不喜歡你的處事風格。」 
 
 影子道：「因為，你是我心黑暗的一半，它們的分離，就是正義與邪惡的分離，我們已經不再是同時擁有兩種不同性格之人，而是重新變成了兩個很純粹的人，有著全新的不同性格和價值取向！」 
 
 朝陽冷冷一笑，道：「你倒是很清楚我們的心分離後所帶來的結果。」 
 
 影子道：「因為我一直都在考慮這個問題，為什麼一個人可以被一分為二？為什麼你我可以同時存在這個世上？其實我今天來此，最終的目的是為了等待你，我早已相信你會出現！」 
 
 可瑞斯汀聽得影子與朝陽的對話，一下子懵了：「難道被自己開啟天脈的是用靈魂複製出來的朝陽？而眼前這個才是真實的本體？那一年後豈不是……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問題到底出在哪兒？自己怎麼會將兩個人弄錯呢？怎麼會弄錯呢……」 
 
 可瑞斯汀不敢繼續往下想，她只感到天旋地轉，難道這是上天的捉弄？抑或是命運有意的一種安排？ 
 
 朝陽道：「我也知道你會出現，我們的心是可以彼此感應到對方的，畢竟我們曾經是一體。但知道了又能怎樣？你可以阻擋我麼？現在天衣的八千禁軍已經全部被陰魔軍和暗魔軍所殲殺，整個帝都已經是我魔族的天下，如果有宿命這種說法的話，今晚注定是為魔族準備的夜晚，是我們魔族重新光復的一天。就算還有尚未出現的四大執事，或是神族之人的相助，那又能怎樣？他們能擋過我魔族五千將士手中的利劍麼？一切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影子道：「至少還有我，我會用我的生命來阻止你。」 
 
 朝陽沒有再說什麼，他把自己的眼睛望向天，看著寂靜的夜空。在原來的空間裡，每次殺人之前，他都會望向天，很長時間。人來源於宇宙，總是要回歸宇宙，在某個不曾看到的世界裡，或許有他們的歸宿。現在，他是在尋找自己心的另一半的歸宿，他希望能看到什麼，和以往一樣，他什麼都沒有看到。他總是信奉心靈的回歸，卻又不知道怎樣才是一種回歸。 
 
 此刻的朝陽是這樣想著，影子也是這樣想著。 
 
 也許，對他們來說，與自己成為對手，與自己的另一半成為對手，才是此刻最真實最簡單的一種回歸。 
 
 兩人都在沉默中讀懂了對方的心。 
 
 突然，朝陽笑了起來，是那種大笑，那種很大很大的笑，他竟然發現還保留著那愚昧可笑的感傷，這不是他所需要的，也不是現在的他所應該擁有的。他的眼睛變得凜冽萬分，像在黑暗的夜裡閃著寒光的刀子。他對著影子道：「如果你想死，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影子抬起頭，迎上朝陽的目光，他的人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然後他的步伐漸漸快了起來，直到眼睛分不清是左腳還是右腳在移動…… 
 
 影子手中的劍拔了出來，並快速地削了出去。 
 
 劍刃上出現如天上月光一般沉沉的光芒，很快，便接觸到了朝陽的身體。 
 
 但僅僅只是千分之一秒接觸的時間，尚未對朝陽的身體造成傷害，尚未劃破朝陽的皮膚，一隻腳重重地踢在影子身上。 
 
 影子飛了起來，又重重地摔下，但他很快又站了起來，他的劍和腳再次向朝陽奔去，速度比前一次更快，可結果仍如前一次一樣，剛用劍接觸到朝陽，他又飛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 
 
  
 
 朝陽冷笑地看著影子，道：「你想用這種方式來殺我麼？你殺人的技巧未免太乏味了！」 
 
 影子沒有言語，第三次挺劍向朝陽刺去，速度又比上一次更快。 
 
 但第三次的結果與前兩次並沒有什麼區別。 
 
 朝陽道：「好，你想玩，那我便陪你玩，看你到底能夠承受我多少腳！」 
 
 此時，影子嘴角有著止不住的鮮血在往外溢出，他用劍支撐著身體，第四次站了起來，再度挺劍刺向朝陽，速度卻比前三次還要快。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 
 
 第九次…… 
 
 影子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他的傷也一次比一次重，但他的劍仍只是接觸到朝陽的皮膚，便不能再挺進分毫，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能夠傷到朝陽。 
 
 但他的意志卻讓每一個人都吃驚，眾人都在看著影子能不能第十次站起來，都在等待著他的劍可不可以比前九次更快，沒有人能夠明白，為何影子受的傷癒重，他出劍的速度反而愈快。 
 
 朝陽只是冷冷地看著影子，臉上的表情全是不屑，如果要找出一個人解釋影子這樣做的目的，沒有人能夠比朝陽更清楚。影子是想要利用他心中的疑惑，在不可能的時候，創造一種可能，因為影子知道自己的實力面對他沒有一點勝算。 
 
 但影子面對的是朝陽，他的心中所想怎麼可能騙得了朝陽呢？他的這種做法難道會有結果嗎？ 
 
 第十次，影子艱難地站了起來，在他的劍的支撐下，身體仍搖晃得如風中樹葉，體內狂湧著鮮血，通過他的嘴噴射而出。 
 
 可瑞斯汀看在眼裡，有一種隱隱的痛，這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第十次，影子的劍刺向了朝陽，但很明顯，他的劍已經沒有第九次快，也沒有以前任何一次快，以他所擁有的能力，似乎已經到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他的腳步踉踉蹌蹌，劍隨著腳步而左右晃動。此時，只要是一個小孩伸出一隻腳，都有可能讓影子再也站不起來。 
 
 影子和手中的劍終於艱難地靠近了朝陽。 
 
 朝陽道：「面對我，你覺得你心裡的打算會有得逞的機會嗎？你這可憐的人，你的努力注定是徒勞的。」 
 
 第十次，朝陽的腳踢向了影子，他的腳帶著凜冽的勁風，這一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重，朝陽意在徹底擊潰影子再次站起來的可能。 
 
 而就在朝陽的腳踢中影子的一剎那，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影子的手竟然托起了朝陽這充滿霸殺之意的一腳。 
 
 所有人驚愕，朝陽亦為之錯愕。 
 
 而就在這時，影子另一隻手中的劍暴綻出濃烈的殺意，刺向了朝陽。 
 
 但，朝陽既然早已識破了影子的意圖，他又怎麼能讓影子的打算得逞呢？ 
 
 劍，並沒有刺中朝陽，劍停在了朝陽的兩根手指之間，寸進不得。 
 
 朝陽不屑地道：「面對我，你製造不了任何可能！」 
 
 影子道：「是麼？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 
 
 朝陽心中一緊，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影子微微一笑道：「你可以不信。」 
 
 就在這時，朝陽聽到虛空中有尖銳的破空之聲，他望了過去，以風、水、火、光四種元素魔法締結而成的結界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朝陽看到了控制這魔法結界的魔法神院四大執事，以自己的元神融入了這結界之中，四種元素飛速流轉，彼此相輔。 
 
  
 
   
 
 
 
  
 
 
 
 第十七章 奪劍之戰 
 而就在朝陽的心神為這突然出現的魔法結界吸引之時，影子手中之劍突破朝陽手指的控制，刺進了朝陽的心臟部位。 
 
 可瑞斯汀、四大長老、眾魔族將士驚呼著，這突然出現的轉變，讓他們的心神一下子無法適應，顯得不知所措。 
 
 朝陽低首看著血從自己的胸口不斷流出，刺穿的心臟有一種來自精神上的創痛。沒有任何肉體上的痛比得上朝陽此刻所產生的屈辱感。 
 
 「快奪聖魔劍！」一個聲音傳入影子的耳際。 
 
 影子手中之劍再往朝陽身體推進，劍鋒自朝陽的背後刺出。 
 
 與此同時，影子又一掌擊在朝陽的右臂上。 
 
 朝陽的右手一陣麻痺。 
 
 影子又一腳蹬在朝陽身上，藉著朝陽的後退之勢，向聖魔劍疾抓而去。 
 
 整個動作，連眨半下眼睛的時間都不到。 
 
 朝陽根本就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的機會，抑或他根本就沒有打算作任何反應。 
 
 影子的手抓到了聖魔劍，但並沒有能夠將聖魔劍奪過來，兩隻手都抓著聖魔劍。 
 
 朝陽的目光緩緩從胸前的傷口處轉向影子的臉，他的眼睛顯得很平靜，但影子分明看到，掩藏在平靜之後的燃燒的怒焰，只有憤怒到極至的人才有這種眼神。 
 
 朝陽淡淡地道：「想要聖魔劍麼？我可以給你。」 
 
 影子只感到自己的手一窒，聖魔劍便從他的手中消失，而在他的胸前，身體裡面卻多了一柄聖魔劍，他感到自己身體裡的血正在被聖魔劍一點點吸食。 
 
 聖魔劍赤紅的劍刃上，更閃著一種詭異的血紅之光，就像是一個貪婪的魔鬼在吸食著人的鮮血所露出的心滿意足之感。 
 
 影子感到整個人彷彿被吸空了一般，渾身的氣力根本無法使出來，整個人感到了一種虛脫，更無法作出反抗。 
 
 四大執事大驚，他們明白此刻影子的感受，若不再施以援手，影子必定會精血耗盡而亡。 
 
 因為聖魔劍像人一樣，有著真實的靈魂，它是靠血的祭祀才能夠揮出強大威力的，而血也正是它的能量源泉。 
 
 而大執事之所以要影子奪取聖魔劍，不僅僅是聖魔劍巨大的威力，因為有了聖魔劍，才可以湊齊金、水、火、風、光五大元素，締結魔法結界，才真正可以將朝陽困住，而這也是他們今晚的最終目的。他們早就知道不能夠阻止魔族今晚的進攻和聖魔大帝的重現。 
 
 可現在，四大執事則必須盡快救出影子，這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風、光、火、水四大元素締結成的結界竄出四股強大的元素力量，從四個方位攻向朝陽。 
 
 可瑞斯汀、四大長老看在眼裡，都幫不上什麼忙，因為四大執事各自主修的四大元素結成的結界，是以他們的元神締結而成的，從外界根本就沒有破除的機會，要想破開這結界，必須從內破壞這四大元素的平衡，而破壞這四大元素的平衡，則又必須是第五大元素，也即金元素。 
 
 另外還有一個破除方法則是自然界中主宰著四大元素的精靈，但此刻代表風、火、水、光的四大精靈並沒有出現。 
 
 四股強大的元素力量讓朝陽感到了強大的壓力，這種壓力比驚天與安心兩人的合擊更讓他感到難受。 
 
 朝陽不得不將聖魔劍從影子身體中拔出！ 
 
 聖魔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電弧，以朝陽體內渾厚的功力和聖魔劍本身所具有的巨大能量，對抗著四大執事的攻擊。 
 
 四股元素力量與聖魔劍相接觸，結界內發生巨爆，一片混亂，散亂的勁氣力量四處衝撞。 
 
 結界外的人分不清裡面的到底情況怎樣。 
 
 而影子這時卻從結界裡面衝了出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死去。 
 
 影子所倒的地方正好是褒姒的跟前，褒姒看著影子，她俯下身去，將影子撫起。 
 
 影子已經沒有一點知覺。 
 
 這時，天壇外又響起了激烈的刀劍交鳴之聲和喊殺之聲。 
 
 眾人不知這次又是何人殺來。 
 
 片刻，從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通往天壇的四面台階，天衣率領兩千禁軍及八百聖摩特五世的死士兵團，還有魔法神院的五百弟子衝了上來。 
 
 受傷的驚天看到天衣，心中忖道：「難道無風帶領的一千魔族將士已經全部遇難？」 
 
 是的，正當天衣與一百名不到的禁軍在苦苦掙扎之時，預留在軍營的兩千禁軍趕到，而且還有八百死士兵團及五百魔法神院弟子，這些人都由手持令牌的歌盈帶領。 
 
 八百死士兵團與五百魔法神院弟子都是由聖摩特五世秘密所積蓄的力量，為的就是緊急之時的調用，而且這些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是連天衣都不知道的勢力。 
 
 無風所帶領的一千魔族將士在這些由歌盈所領導的精銳之師的突然襲擊下，驚慌失措，被全部殲滅。隨後，他們便緊急趕到了天壇太廟。 
 
 結界內，朝陽與四大執事還相持著。 
 
 驚天與安心見聖摩特五世的援兵已到，對可瑞斯汀道：「聖女，趕快下令族人全力迎敵！」 
 
 可瑞斯汀見情況已刻不容緩，連忙下令。 
 
 五千魔族將士與殺至的天衣所率領的人廝殺在了一起。 
 
 那些文武百官與天下英雄知道若是魔族得勝，絕對不可能再有生還的機會，此時時機已至，於是趁勢加入了這混戰的隊伍當中，共同對抗魔族。 
 
 驚天與安心見狀，對可瑞斯汀道：「聖女，請允許我們帶領族人殺敵，也給我們將功贖罪的機會！」 
 
 可瑞斯汀想了想，道：「可你們身上的傷……」 
 
 驚天道：「這一點小傷尚要不了我們的命，況且剛才已有所調息。」 
 
 風、雲、玄、月四大長老亦道：「請聖女允許兩位魔主迎戰，我們相信他們不會拿族人的性命作兒戲，況且都是他們手下的族人。」 
 
 可瑞斯汀道：「那好，我替聖主給兩位魔主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驚天與安心這時卻大喝道：「所有族人聽著，聖主有令，不放過每一個異族之人離開這裡，格殺勿論！」 
 
 言畢，飛身躍入了戰場。 
 
 以兩人深不可測的修為，再加上五千魔族將士，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事，只是看天衣所率領的人能夠支持多久。 
 
 歌盈這時從混戰的人群中走了出來，她的衣衫仍顯得輕盈飄逸，沒有人能夠傷她分毫，她來到了褒姒面前。 
 
 褒姒與假法詩藺被朝陽排除在該殺範圍之內，並沒有對兩人動手，而月戰、殘空、落日與傻劍也沒有動手，他們守在兩人身旁。他們也不允許有人傷到兩女。 
 
 他們都望著陌生的歌盈。 
 
 歌盈望著褒姒扶起的影子，道：「你要救他。」 
 
 褒姒知道歌盈是在跟自己說話，道：「我怎麼可以救他？」 
 
 歌盈道：「用你胸前的紫晶之心。」 
 
 「紫晶之心？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話？你又是何人？」提到紫晶之心，褒姒一下子警惕起來。 
 
 歌盈沒有理睬褒姒的話，只是道：「只有紫晶之心才能夠救他，若是不能夠將他救醒，你們所有人都不可能離開這裡。」 
 
 「為什麼？」褒姒疑惑地問道。 
 
 歌盈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待聖魔大帝轉世之身的出現，你得到紫晶之心也是為了聖魔大帝，你要成為聖魔大帝的女人，但你可知聖魔大帝是兩個人？」 
 
 「兩個人？」所有人聽得一驚。 
 
 歌盈繼續道：「一個魔族的聖主，一個是神族的神王，兩個人合在一起才有了千年前的聖魔大帝，才會有人、神、魔三族的統一共處。你們以為被困在結界裡面的便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他其實只是屬於聖魔大帝的一半，屬於魔族的一半，也是邪惡的一半。而另一半就是這個快要死的人，兩人本是一體的，是一個人，只是有人把屬於一個人的兩種性格，代表正義與邪惡的性格分開了。你們在天香閣之所以聽到兩人有一樣的童年經歷，就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褒姒等人聽得有些暈，但他們已經明白這其中的關係，可他們仍顯得不太相信。對於每一個第一次聽到這種話的人，這都是一個不可接受的現實。 
 
 歌盈接著道：「當初聖魔大帝之所以成為兩個人，是因為他將自己心的一半煉化為了紫晶之心，也是代表正義的一半。現在這個人的心已經死了，只有紫晶之心才能讓他重新復活過來，那本就是屬於他的心。」 
 
 假法詩藺這時候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對她講的故事，她自語般道：「難道這是真的？是因為聖魔大帝將自己的心的一半送給了他心愛的女人，才會有兩個人的決戰？」 
 
 歌盈聽到假法詩藺的話，冷冷地道：「只是最終兩人誰也沒有得到心愛的女人，反而害死了她。」 
 
 眾人看到歌盈說這話的時候，眼中分明有一種恨意，他們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與聖魔大帝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對千年前的事，她好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褒姒道：「你與聖魔大帝有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歌盈冷冷地道：「如果不是答應了姐姐，不是為了你們人族，我恨不得將他殺了！」 
 
 褒姒看到歌盈充滿殺意的眼睛望向影子，她道：「你是神族的人？」 
 
 歌盈沒有回答她，她望向結界內的朝陽，道：「也許對於你們來說，時間並不多了。」 
 
 此時的朝陽，正極力以聖魔劍撕開四大執事共同締結的結界，從結界所承受的壓力來看，四大執事並不能維持多久。 
 
 而天壇廣場上人族與魔族的廝殺則處於一邊倒的局勢，特別是安心與驚天的衝殺，每攻出一招至少是十幾人倒下，所向披靡。 
 
 褒姒看到這些情況，她知道已經沒有時間瞭解得更多了，就算是為了救影子，她也必須賭一把。她道：「你要我怎麼做？」 
 
 歌盈道：「把紫晶之心給我。」 
 
 褒姒毫不猶豫地將胸前的紫晶之心摘下，遞給歌盈。 
 
 而在這時，魔族的風、雲、玄、月四位長老如驚電一般向紫晶之心撲來。 
 
 歌盈厲聲對月戰等人道：「擋住他們！」 
 
 月戰、殘空、傻劍、落日同時拔劍攻向飛撲而至的四大長老…… 
 
 歌盈接過紫晶之心，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道：「你們這些愚蠢的人們，你們就殺吧，你們就瘋狂地殺吧！我多麼高興看到你們痛苦哀嚎的模樣，我多麼高興看到你們人族與魔族一個個都死去的模樣。這一天，我已經等待了一千年，一千年啦！我終於也得到紫晶之心啦！哈哈哈哈……」 
 
 褒姒與假法詩藺一愕，不明白歌盈為何突然會變成這樣，但轉而好像明白過來，似乎這一切都是由歌盈在暗中導演的，而歌盈才是這場遊戲的主宰者。所有人，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無論是朝陽、驚天、安心、聖摩特五世、影子、天衣，每一個人都是歌盈手中的玩偶。 
 
 褒姒與假法詩藺同時攻向歌盈，但她們連歌盈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可瑞斯汀也飛身躍起，揮劍攻向歌盈，但她所刺中的，僅僅是歌盈身形飄過所留下的虛影。 
 
 而歌盈早已飄到了半空中，她的身形在空中舞動著、狂笑著，最後又唱起了那首古老的歌：「古老的陶罐上，早有我們傳說，可是你還在不停地問，這是否值得？當然，火會在風中熄滅，山峰也會在黎明倒塌，融進殯葬夜色的河；愛的苦果，將在成熟時墜落；此時此地，只要有落日為我們加冕，隨之而來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那漫長的夜，輾轉而沉默的時刻……哈哈哈，我已經等了一千年了，誰能明白我的心……」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聽著歌盈的聲音在夜空中消失。 
 
 「轟……」這時，朝陽手持聖魔劍，終於撕開四大執事以元神所締結的結界，沖天而出。 
 
 但歌盈此時早已去遠。 
 
 結界瓦解，四大執事元神受到重創，身體從虛幻的結界裡面顯現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 
 
 眾人都望向朝陽，現在一切都掌握在朝陽手裡。 
 
 朝陽掃視了一眼天壇廣場所有的人，然後道：「你們不用望著我，我說過，所有人族都得死！」緊接著，又是狂笑，但笑聲之中，有著無處發洩的憤怒。 
 
 就在這時，天壇四周地下，都發出了爆炸，緊接著整個天壇都炸了起來。 
 
 爆炸響起之時，在人們混亂中四散逃竄的時候，卻還有一條人影，向天壇最中央飛掠而去…… 
 
 △△△△△△△△△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投在雲霓古國皇城的時候，太廟已經不存在，太陽所照到的只是殘垣斷壁，滿月瘡痍。 
 
 當皇城的臣民經歷昨晚的驚心動魄，從房間裡探出身子時，外面除了靜之外，他們找不到與往日的區別所在。 
 
 陽光投在街上，給人的感覺仍是往日一樣的溫暖。而空氣，則由於天亮之前下了一場暴雨的原故，顯得異常清新。昨晚，因為失眠，顯得有些昏沉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對著昨晚所發生事情的疑惑，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了一起，皇城又似乎熱鬧了起來。 
 
 這時，卻有人道：「你們知道嗎？聖魔大帝在雲霓古國重現了！」 
 
 說這話的人帶著異樣的激動和驚喜，還有著無法言表的驕傲。 
 
 「真的？」眾人帶著不敢相信的疑問。 
 
 「當然是真的，昨晚天象異常，紅光漫天，就是因為聖魔大帝的重現，而且聖魔大帝幫助雲霓古國平息了一起叛亂。」 
 
 「什麼叛亂？」 
 
 「三皇子莫西多與北方邊界的怒哈大將軍勾結，趁每年一度的舉行祭祀先祖的儀式，迫著聖摩特五世陛下同意將皇位傳於他，聖摩特五世陛下不同意，結果他將聖摩特五世陛下給殺了。」 
 
 「什麼？他竟然敢弒父篡位，做出這等大逆不道、有違天理的事情？！」 
 
 「還不只這樣，莫西多殺死了聖摩特五世陛下之後，迫著文武百官和天下英雄承認他是新一代的雲霓古國國君。文武百官和天下英雄不恥於莫西多的所為，堅決反對，結果，他夥同怒哈大將軍的鐵甲騎兵，要將全部文武百官和天下英雄給殺了！」 
 
 「那天衣大人所帶領的禁軍都幹什麼去了？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他不知道嗎？難道他也背叛了聖摩特五世陛下不成？」 
 
 「天衣大人當然沒有背叛聖摩特五世陛下，可惜莫西多卻收買了東西南北四區的督察，大開城門，放了叛軍進來，結果，所有禁軍都遭到了暗算，天衣大人也下落不明。」 
 
 聽到此處，眾皆嘩然。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們現在的帝都已落在了莫西多的控制之中？莫西多這逆賊有沒有將文武百官和天下英雄給殺了？是不是這時候聖魔大帝出現了？」 
 
 「不！這時候大皇子古斯特出現了！」 
 
 「大皇子古斯特？你不是在這說瞎話吧？他不是褻瀆皇妃，有傷國體，被聖摩特五世陛下賜死了麼？怎麼又在這時候出現？」 
 
 「這是聖摩特五世陛下用的計謀。」 
 
 「計謀？」眾人的心神完全被這說話之人所吸引。 
 
 「當初聖摩特五世陛下知道三皇子莫西多有叛逆之心，卻又拿不住什麼把柄，而且陛下已經知道大皇子神秘失蹤七天是莫西多所為，為了防止莫西多再次加害大皇子古斯特，於是設了一個計謀，說大皇子古斯特褻瀆皇妃，有傷國體，加以賜死，其實並沒有真的將大皇子古斯特賜死。」 
 
 「我說呢，大皇子就算再怎麼好色，也不會做出對皇妃圖謀不軌之事，當初我就知道這其中有問題。」一個人自作聰明地說道。 
 
  
 
   
 
 
 
  
 
 
 
 第十八章 轉世之身 
 眾人點了點頭，紛紛道：「當時，我也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後來呢？後來怎麼樣？」 
 
 眾人皆被這不是故事的故事所吸引。 
 
 那人道：「後來，聖摩特五世陛下便讓大皇子殿下化裝成了一個游劍士，叫做朝陽。」 
 
 「什麼？朝陽會是大皇子古斯特？」眾人驚訝萬分，道：「這未免顯得太不可思議了，是不是搞錯了？不會是與落日、傻劍齊名的朝陽吧？」 
 
 「不錯，就是與落日、傻劍齊名的朝陽。當初，聖摩特五世陛下就是為了讓大皇子古斯特以朝陽的身份成名，引起莫西多的注意，然後打入莫西多的內部，刺探消息。」 
 
 眾人這才大悟：「原來是聖摩特五世陛下為了讓大皇子古斯特打入莫西多的內部，刺探消息。」 
 
 「可惜，卻被莫西多給發現了。」那人顯得有些沮喪地道。 
 
 眾人剛放下的心又被懸了起來，道：「被發現了？」 
 
 那人點了點頭，道：「對，所以，直到莫西多將聖摩特五世陛下殺了之後，大皇子古斯特才出現在天壇，他來遲了。」 
 
 眾人顯得十分失落。 
 
 一人卻道：「這些與聖魔大帝重現有什麼關係？你說了半天，連一句聖魔大帝都沒有提到。」 
 
 那人不屑地道：「你知道什麼，你知道聖魔大帝為什麼會重現嗎？因為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便是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古斯特！」 
 
 此言一出，又像是扔下了一個炸彈。整條街上，聽這人講話的人已經圍得水洩不通，沒有人不被這話所震驚。 
 
 那人接著道：「正是因為大皇子古斯特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在莫西多下令殺死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的時候，他才能及時制止。因為只有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才能夠穿上黑白戰袍，手持聖魔劍，發揮令昨晚天地變色的威力，號令群雄，最後才將莫西多成功誅殺，阻止了這場叛亂。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待會兒在皇城觀禮廣場便可見到聖魔大帝的神武英姿！」 
 
 「那昨晚的巨爆是怎麼回事？整個皇城似發生了地震一般！」有人問道。 
 
 「那是因為窮凶極惡的莫西多在聖魔大帝的神威面前，引爆了預先埋在天壇廣場的炸藥，致使所有的天下英雄及文武百官被炸死，而聖魔大帝憑著不世奇功逃了出來……」 
 
 正在這時，一騎快馬飛馳而至，馬上禁軍打扮之人大聲道：「奉聖魔大帝之令，所有皇城子民皆往觀禮廣場，奉聖魔大帝之令，所有皇城子民皆往觀禮廣場……」 
 
 △△△△△△△△△ 
 
 是的，所有雲霓古國的子民在觀禮廣場看到了傳說中的聖魔大帝的英武神姿，與他們所想像的一模一樣。他身著黑白戰袍，手持聖魔劍，睥睨天下的眼神預示著整個幻魔大陸都在他的眼底。他們也看到了聖魔大帝有著和大皇子古斯特一樣的樣貌，這也說明，聖魔大帝代表著的是雲霓古國，代表著的是他們的利益，預示著整個幻魔大陸都將以雲霓古國馬首是瞻，這是一種榮譽。 
 
 所有人都呼喚著，都激動著，宣誓著他們永遠效忠聖魔大帝…… 
 
 朝陽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看著觀禮台下數以萬計的臣民在為自己呼喚吶喊，他的嘴角牽起一絲笑意。 
 
 一切對於他來說，或許只是剛剛開始…… 
 
 對於整個幻魔大陸來說，一切也只是剛剛開始。 
 
 △△△△△△△△△ 
 
 幻城。 
 
 幻城是雲霓古國與西羅帝國之間的重要關口，曾經這裡是連繫雲霓古國與西羅帝國的貿易重地和通商口岸，也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其面積有二十多萬平方公里。相對而言，幻城是一個比較小的國家，相當於一個大型城市的面積。 
 
 曾經，它的繁榮與富庶程度超越現在的雲霓古國和西羅帝國的帝都，是一個歌舞昇平、紙醉金迷、人人嚮往的天堂般的地方。 
 
 但由於戰爭，人為破壞和幻魔大陸氣候週期性的變化，如今這裡成了一片不毛之地，除了漫漫黃沙，風化的殘垣斷壁，再也不能夠找到當年的繁華。當然，這只是一種傳說，還有一種說法是，這裡曾經受到了詛咒…… 
 
 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如今只有在歷史典籍裡面，才能夠讓人勾起對它當年的記憶。 
 
 此時，已是暮色四合，剛退去白日的炎熱，卻又升起讓人不能忍受的陰冷。 
 
 世界很靜，惟有風吹著黃沙，在空氣中磨擦而發出的聲響，很清晰，像是一個婦人在嗚咽，低訴著生命的悲苦。 
 
 荒涼的世界裡，一輛馬車在轆轆而行，充滿著落寞和悲哀，顯然是走了很長的路。 
 
 在這裡，在這個時候，出現一輛馬車，實在是一件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但趕車的是月戰，這就令人感到不奇怪了，因為他是從雲霓古國逃出來的。此時，已是天壇太廟事情發生後的第七天，七天來，他都未曾停歇過，一直都在趕路。 
 
 在月戰的旁邊，坐著的是殘空，此時的殘空，面現疲態，斜靠著月戰睡著了。 
 
 馬車裡面，則是褒姒，還有昏迷不醒的影子。褒姒將影子的頭放在自己腳上墊起，不讓他受到馬車搖晃的影響。 
 
 褒姒藉著從窗口進入的淡淡星光，凝視著影子的臉，她的手指沿著影子的臉部輪廓輕輕滑過，一遍又一遍。因為她發現，影子側臉的輪廓是她小時候所畫的一個側影。 
 
 在褒姒小時候隨宮廷畫師學畫的時候，她第一次所畫的便是一個人的側影，是她不由自主所畫的一個人的側影，如今那幅畫還掛在她的寢宮裡面。 
 
 當褒姒第一次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她感到驚訝，但她很快便有了解釋。因為這樣一個側影是屬於她生命中的男人的，她從小都在等待著他的出現，故而才會畫出那樣的側影。 
 
 但褒姒現在不知，她一直都在等待的，生命中的男人是眼前的影子，還是那晚的朝陽，這個問題七天來一直纏繞著他，令她無法放下。 
 
 馬車行駛在通往西羅帝國的沙漠中，馬終於倒下，不能再爬起。 
 
 噴出的響鼻，掀動著沙塵，已經沒有一點水分，也許它想過，它會死在戰場上，會死在田地裡，會死在旅途上，會老死在馬廄裡……但它不會想到，它會死在沙漠中。 
 
 月戰跳下馬車，殘空也醒了過來。 
 
 褒姒掀開馬車的簾子，望向月戰。 
 
 月戰道：「馬死了。」 
 
 褒姒也走下馬車，她朝四周望了望，背後的山巒顯示著，他們才剛剛踏進幻城不久，而幻城環境的惡劣和深藏的凶險，她是很清楚的。 
 
 自從幻城這個國家滅亡之後，這裡便再也沒有人居住，雲霓古國及西羅帝國有著共識般地沒有將這塊土地納入自己的疆域。相傳這裡生活著非人、非魔、非神的奇異族類，但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奇異之族，因為走進這片沙漠的人，很少能夠走出去。也有人說，這塊土地和生活在這裡的族類是受到魔鬼詛咒的，是一塊不能涉足的幻魔大陸的禁地。 
 
 這次月戰等人之所以選擇這條路，是不得已而為之，是為了躲避朝陽所派之人的追殺。一路之上，他們已經遭到了八次狙殺。更重要的是，是那個救他們之人，要他們走這條路的。 
 
 褒姒道：「現在，我們只有徒步穿越幻城了。」 
 
 月戰這時道：「這次是我沒有保護好公主，才導致出現這種結果。」 
 
 褒姒道：「這與你有何關係？是我要得到紫晶之心與聖摩特五世陛下合作的，沒想到魔族又重現，而且紫晶之心被那個女人給騙走了，一切皆是那個女人在暗中策劃這一切的，我們一定要回去告訴父皇，加強警惕！」 
 
 月戰道：「在來雲霓古國之前，師父曾對我說過，叫公主不要太在意紫晶之心，那只不過是一件異物，並不代表什麼，重要的人。」 
 
 褒姒道：「原來師父早知道會出現這種結果，師父指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月戰道：「師父只說了這麼多。」 
 
 褒姒悵然若失地道：「是的，師父對任何事情只會說一半，我也知道紫晶之心對我也沒有當初的價值了，它現在只是一件異物，但我不能容忍的是，紫晶之心在我手裡被人騙走了，我一定要得到它！」 
 
 月戰沒有再說什麼。 
 
 殘空這時卻突然警覺地道：「有人！」他的眼睛望著左前方的方向。 
 
 褒姒與月戰也聽到了有異物與空氣中沙塵磨擦而發出的聲響，但是不是人，還不能夠肯定，因為左前方的方向是幻城的縱深地帶，按理說，這裡面不應該有人。 
 
 但三人的心都警覺了起來，殘空將昏迷不醒的影子背在了背上，月戰則將預備好的水和裹腹的食物背在了背上。 
 
 三人的手都緊握在劍柄上，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他們惟一可以做的，便是萬分的小心。 
 
 但三人站在原地，全神戒備地等待著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一個時辰過去，卻沒有發生任何異樣的情況，也沒有見到任何活著的東西，連剛才異樣的聲響也只是出現很短的時間，隨後，便什麼也沒有發生。 
 
 除了風，就是沙。 
 
 三人對望了一眼，緊繃的心弦開始放鬆，並沒有他們意料中的情況發生，這一切只是沙漠環境中偶爾出現的情況。 
 
 褒姒道：「看來我們是太過緊張了，走吧。」 
 
 頂著風沙，踏著沙丘，三人向著幻城縱深地帶走去，依靠天上星圖作為他們前進方向的坐標。 
 
 而影子則仍是昏迷不醒。 
 
 一個晚上，以三人的速度，走了二百多公里，沒有任何情況發生，但三人的心弦，在這漫漫無邊的沙漠裡，每走一步都繃得越來越緊，彷彿背後總有著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一般，可他們回頭看，卻什麼都沒有。 
 
 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心理因素，而是真實地有著無形的東西跟在他們背後，只是看不見而已。 
 
 但他們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在這個陌生、神秘的環境中，他們只能夠隨機應變。 
 
 直到天亮，那個緊跟在身後看不到的東西所帶給他們的壓力才消除，彷彿已經離去。 
 
 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殘空道：「看來它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月戰點了點頭。 
 
 褒姒卻道：「也許它對我們並沒有惡意。」 
 
 殘空道：「也有可能，但以我遊歷幻魔大陸的經歷來說，能夠帶給我如此大壓力的，肯定有著極強的目的性，而這種目的性在這樣一個環境裡面，惟一可以解釋的，便是為生存而存在。它一直在尋找機會，但並沒有找到，而它的突然消失，卻讓我感到不解。」 
 
 褒姒想了想，表示同意殘空的看法。接著，她真誠地望著殘空道：「這次能夠得到你的護送，我一直都沒有來得及說聲謝謝。」 
 
 殘空撇開褒姒的目光，以執著的眼神望著前方，道：「其實公主不用謝我，我只是為了能夠見到天下。」 
 
 褒姒知道這件事，她道：「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我也希望師父能夠見你。」 
 
 「謝謝。」殘空道。他執著的眼神閃過一絲茫然之色，他不能夠肯定自己此行會不會有所收穫，如果見了天下之後，對劍道的領悟仍不能再有所突破，他相信自己的生命也會因此枯竭而亡，他在這個世上也就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 
 
 褒姒看到了殘空眼神中所包含的東西，她陡然覺得殘空是一個很可憐的人，一個人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劍道，但卻不能有所收穫，可想而知這是一種何等大的悲哀。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夠幫助殘空。 
 
 月戰將水囊送給褒姒與殘空，道：「喝點水吧，待會兒還要趕路。」 
 
 兩人接過水囊，又吃了一些食物，褒姒又給昏迷不醒的影子餵了一點水，她道：「沒想到聖魔劍對人體造成的傷害竟是如此大。若是不能盡快趕回西羅帝國，及時醫治，我怕他會有事。」 
 
 月戰道：「公主不用擔心，我探查過他身體的氣息，有一股力量在對他的身體進行修復，只是他的功力和氣血差點被聖魔劍吸盡，所以恢復起來比較緩慢。不過，在恢復之前，他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傷害，否則，便再也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褒姒望著影子，低低地道：「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你一定要盡快醒過來。」 
 
 殘空看了看天，此時，烈日高照，沙漠的溫度迅速升了起來。 
 
 殘空道：「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要不然，天氣會越來越熱。」 
 
 三人收拾好一切，背著太陽，重新上路。 
 
 不多時，三人看到了眾多被風化了的殘垣斷壁從沙丘中露出，依規模來看，似乎是很大的城市。城牆很寬厚，許多建築埋在沙裡面，露出些許在沙外，四處有些幹得不能再干的木頭……還有到處都有的人的白森森的骨架、頭顱，還有風乾了的人的屍體。 
 
 褒姒曾從典籍中查閱過有關幻城的記載，雖然不是很齊全，但依她的估計，這裡應該是幻城曾經最繁華的帝都，這些寬厚的城牆和裡面建築的佈局，都可以證明褒姒心中的推測。 
 
 褒姒邊走邊看著這一切，忽然她的眼睛被一塊半掩在沙裡的石碑所吸引，露出的半截上面有一個「魔」字。 
 
 褒姒感到很奇怪，這個「魔」字是現在幻魔大陸通用的文字，並不是幻城以前所用的文字，幻城以前所用的文字，褒姒曾經研究過。這塊石碑上的字肯定不是原來留下來的，而是有人後來加上去的。 
 
 到底石碑埋在沙下面的是什麼字呢？ 
 
 褒姒充滿好奇，走了過去，將掩在沙裡的那半截石碑扒開，她看到了石碑上完整的三個字：魔鬼城。 
 
 「魔鬼城！」殘空與月戰同時念出聲來，語氣中含著驚訝，他們也已看出，這三個字並非以前留下來的，這塊石碑埋得並不深，只是掩在沙裡不足一米。 
 
 這到底是何人留下來的字？他想說的又是什麼呢？抑或這裡真的有魔鬼？ 
 
 就在三人被從石碑上的字所吸引之時，突然捲起了狂風，鋪天蓋地，一座沙丘在隨著狂風快速移動。 
 
 整個世界天昏地暗，瞬間已被狂風沙浪所佔滿。 
 
 褒姒、月戰、殘空三人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只得趴在原地不動。 
 
 這時，那座快速移動的，高達十幾米的沙丘便將他們埋在了沙裡面。 
 
 「轟……」地面突然塌了下去，三人都感到自己在往下掉，從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掉…… 
 
 △△△△△△△△△ 
 
 雲霓古國。帝都。皇宮。朝會大殿。 
 
 朝陽斜身坐在代表皇權、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他的手裡拿著一柄小飛刀，專心志致地修理著自己的指甲。 
 
 龍座前面，有著鮮血一般顏色的聖魔劍插在地上。 
 
 兩隻香鼎，此時正燃著檀香。 
 
 大殿下面，跪著兩個人，是暗魔宗魔主驚天和陰魔宗魔主安心。 
 
 兩人表情肅穆，目光盯著身前光滑的地面，地面上反映出兩人的身影。 
 
 已經八天了，他們一直都這樣跪著，身子一動不動，沒有移動半下，也沒有人與他們說半句話。 
 
 聖女可瑞斯汀看著兩人，又看看朝陽，幾欲開口，卻總是欲言又止。對於現在的朝陽，她無法摸清楚到底在想什麼，也不敢妄加進言。這些天，朝陽沒有和她說過任何一句話，他總是獨處在自己的世界裡。 
 
  
 
   
 
 
 
  
 
 
 
 第十九章 統一魔族 
 這是八天來，他第一次來到朝會大殿，但到現在為止，兩個多時辰過去，他只是在修著自己的指甲，沒有說過一句話。 
 
 可瑞斯汀在等待著，等待著朝陽的開口。 
 
 風、雲、玄、月四位長老此時也都在等待著。 
 
 就在眾人等得快要崩潰之時，大殿外傳來聲音道：「黑翼魔使奉聖諭，等待聖主宣召。」 
 
 朝陽終於停止了對指甲的修理，輕淡地道：「那就讓他進來吧。」 
 
 漠走進了朝會大殿，跪見朝陽，但朝陽並沒有理他，也沒有讓他站起。 
 
 朝陽將自己的目光投向驚天與安心，漫不經心地道：「兩位魔主，這八天來可有什麼感想？不妨說出來，讓大家聽一聽。」 
 
 驚天終於鬆了一口大氣，首先開口道：「屬下自知罪該萬死，望聖主賜臣死罪！」 
 
 這些天，一動不動，一句話都不說給驚天所帶來的折磨，比讓他死還要難受。 
 
 朝陽用鼻子發出一聲輕笑，轉而望向安心道：「那麼安心魔主你呢？又有什麼體會？」 
 
 安心道：「我在等待聖主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他的語氣顯得十分平和。 
 
 朝陽大笑兩聲，道：「看來安心魔主這一千年來還是有所長進，但你以為自己還有這個機會嗎？」 
 
 「有。」安心十分肯定地道。 
 
 「哦？那我倒想聽聽你的高見。」朝陽意味深長地道。 
 
 「屬下並沒有什麼高見，這是屬下這八天惟一的心裡感受，也是屬下惟一的願望。」安心誠懇地道。 
 
 「是嗎？」朝陽道：「但我卻不這樣認為，就在我讓你跪在這裡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我不會殺你，我要用你，你早已摸清了我的心理。安心魔主以為我說得對嗎？」 
 
 安心聽得渾身一震，不知如何回答。 
 
 朝陽很滿意安心的反應，道：「但我還是很高興聽到你所說的話，正如你心裡所想，我是要用你，還要大大的用你，因為我需要你的智慧和實力。」 
 
 安心聽得惶然，道：「謝聖主給屬下機會！」 
 
 朝陽道：「你先別謝我，你要謝的是你自己，但如果你不能用你的智慧和實力來證實你的價值，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屬下不會讓聖主失望！」安心大聲道。 
 
 朝陽轉向驚天道：「驚天魔主現在還想死嗎？如果你想死，我會成全你！」 
 
 驚天惶然道：「屬下不想死，屬下希望能夠再為聖主和族人效力！」 
 
 朝陽道：「既然你想為族人效力，我也給你一個機會。」轉而又道：「風長老，告訴他們，他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 
 
 「是。」風長老應道：「現在整個幻魔大陸都已經知道聖魔大帝重新臨世的消息，在雲霓古國皇城，聖主得到了所有臣民的擁護。但是現在，鎮守北方邊界的怒哈已經率領三十萬大軍進逼帝都，此刻他們已經渡過黑河，相信在明天天亮時，他們便可到達皇城外，對皇城形成包圍之勢。而且據目前得來的消息，怒哈與北方邊界的妖人部落有勾結，上次傳遞給聖摩特五世的消息所說的全線崩潰，退守，其實是怒哈故意而為之，根本就沒有進行抵抗！現在，雲霓古國的整個西北、東北的疆土基本上已經全部被怒哈和妖人部落聯盟所控制，佔了整個雲霓古國面積的百分之六十，只要攻下皇城，整個雲霓古國也就全線告潰……」 
 
 安心這時打斷風老的話道：「現在我們所擁有的力量是什麼？有多少可以調動的資源？」 
 
 風老回答道：「經天壇太廟的巨爆和事後對逃散之人的追殺的損失，現在暗魔宗與陰魔宗的族人加起來不到四千，再加上跟隨聖女的八百族人，魔族的力量現在五千不到。」 
 
 「五千不到？」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安心還是吃了一驚。 
 
 風老繼續道：「不過，原來被驚天魔主所困住的三萬天旗軍，現已歸服聖主，聽憑調遣。而聖摩特五世準備從洛海城調往西北邊界支援怒哈的三十萬大軍，在得到聖摩特五世死去的消息後，現在一直沒有動，駐紮在離皇城三十里外的龍舒小鎮，聖主曾派人前往求援，但統領三十萬大軍的嚴戎卻態度模糊，不予回答，看來他是採取觀望之態，若是聖主能夠贏，他便支援聖主，若是怒哈贏，他便轉而改投怒哈，而他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這場戰事的勝敗。另外，其它未被怒哈所攻佔的邊疆大吏也都在採取觀望態度，雖然聽說聖主乃是重新臨世的聖魔大帝，但他們並沒有全信，立即投奔支援聖主。所以，目前最關鍵的就是能夠將怒哈打敗。」 
 
 驚天問道：「那聖主的意思是……」 
 
 風老道：「聖主的意思是將駐紮在龍舒小鎮、統領三十萬大軍的嚴戎交給驚天魔主，驚天魔主所要做的是，讓那三十萬大軍全心效忠聖主。而安心魔主則負責拖住怒哈的三十萬大軍，直到驚天魔主將嚴戎的三十萬大軍帶來。而安心魔主還有一點可以利用的是，怒哈的兒子伊雷斯現在在我們手上。」 
 
 安心道：「有了他我就夠了。」 
 
 驚天道：「聖主能夠給我多少人？」 
 
 風老道：「就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驚天吃驚萬分。 
 
 朝陽開口道：「難道驚天魔主一人連人族的三十萬大軍都不如嗎？」 
 
 驚天無語。 
 
 朝陽續道：「不但是你一個人獨往，而且三天內，我必須見到那三十萬大軍趕來救援，否則驚天魔主就提著自己的腦袋回來見我！」 
 
 從皇城到龍舒小鎮，再從龍舒小鎮將三十萬大軍帶至皇城，也就是說，驚天所擁有的時間，實際上是一天不到。 
 
 驚天道：「但屬下必須向聖主借用一件東西，否則屬下恐怕有負聖主的重托。」 
 
 「講！」 
 
 「我要借用聖主的聖魔劍，只有聖魔劍方可讓我調動三十萬大軍。」驚天道。 
 
 朝陽道：「好，聖魔劍我給你。」 
 
 風老這時卻突然道：「聖主……」 
 
 朝陽打斷了風老的話，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既然我相信了一個人，就會相信到底。」 
 
 朝陽拔出了聖魔劍，往下一扔。 
 
 聖魔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精美的弧線，落在了驚天面前，插入地面，朝陽道：「其實驚天魔主要的是信任，而並不是聖魔劍。」 
 
 www.bookvip.net 
 
 驚天由衷地道：「多謝聖主信任，有了聖主的信任，即使沒有聖魔劍，我也可在三天內將三十萬大軍帶來。」 
 
 朝陽道：「既然我答應將聖魔劍給你，在你任務沒有完成之前，我就不會收回。」 
 
 驚天再次稱謝。 
 
 朝陽又道：「你們兩人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他的目光掃過安心與驚天，又開始修剪自己的指甲，身子斜靠在龍座之上，意態慵懶。 
 
 安心這時道：「屬下還有一句話想問聖主。」 
 
 朝陽道：「有什麼話就講。」 
 
 安心道：「屬下想知道的是那晚有幾人逃出了皇城？」 
 
 朝陽修著自己的指甲，道：「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安心道：「因為這關係到聖主統一幻魔大陸的大業，所以屬下斗膽相問。」 
 
 朝陽道：「給我一個具體些的理由。」 
 
 安心道：「若是有人洩露那晚的情況，如讓他逃走，則對聖主的統一大業極為不利。」 
 
 朝陽知道安心口中的「他」指的是影子，安心所說的問題他早已考慮到。他道：「安心魔主似乎有什麼好的辦法？」 
 
 安心道：「如果聖主現在派人對他們進行追殺，不如封死他們所有的後退之路，搶先一步到他們所要去的地方，造成讓別人可以相信的事實。」 
 
 朝陽感到眼前豁然開朗，一直凝結在他心頭的隱患一揮而去。 
 
 眾人看到原本在修剪著指甲的小刀，也一下子凝在了空中。 
 
 安心的話解決了朝陽最為擔心的問題，這比怒哈對皇城的圍攻還要重要，關係到實現幻魔大陸一統的大業。 
 
 朝陽沒有表現出過度的興奮，作為一個皇者，面對任何事情都應該處變不驚，他道：「安心魔主的話我已聽到了。」 
 
 言畢，朝陽站了起來，道：「今天就到此為止，你們各行其是。」隨即，便欲離去。 
 
 可瑞斯汀見狀，忙道：「聖主似乎忘了一件事。」 
 
 朝陽停下，也不看可瑞斯汀，道：「什麼事？」 
 
 「黑翼魔使在等待聖主的訓話。」可瑞斯汀道。 
 
 此時的漠跪在地上，仍未起來。 
 
 朝陽道：「就讓他和兩位魔主一樣，好好地想一些問題吧，或許他能夠像兩位魔主一樣想到些什麼。」 
 
 可瑞斯汀忙道：「可是……」 
 
 可瑞斯汀沒有把話說完，因為朝陽已經離開了朝會大殿。 
 
 眾人離開了朝會大殿，但可瑞斯汀仍未走。 
 
 可瑞斯汀眼神很複雜地看了漠半晌，最後道：「聖主是不應該這樣對待你的。」 
 
 漠道：「聖主說得沒錯，我是該好好地考慮一些問題了。」 
 
 △△△△△△△△△ 
 
 當褒姒、月戰、殘空從沙堆裡爬起來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座城市，一座地底城市，有著古老的建築，有著石砌的街道，有著來來往往的人……還有著長明不息的亮光。 
 
 大街上的人彷彿沒有感到褒姒、月戰、殘空的存在，只是走著自己的路，沒有一個人看他們，理睬他們，這些人的服飾很奇異，好像是很古老的年代才有的。而且，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顯得很木然、機械，就像死人一樣，與月戰木然的表情有著天大的區別。 
 
 褒姒感到很奇怪，走上前去，向一個人問道：「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人停也未停，更沒有回答，逕直走著自己的路。 
 
 褒姒又攔著一個人問，結果還是一樣，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褒姒心忖道：「奇怪，這裡是什麼地方？這些又是什麼人？為何對人不予理睬？」 
 
 褒姒又看了看街道的佈局和建築的風格，看起來和典籍中提到的有關幻城的一模一樣，而且年代看起來似乎顯得很久遠。 
 
 「難道這裡是淹沒了的幻城文明？」 
 
 褒姒為自己這個念頭吃了一驚，如果是的話怎麼會出現在地底呢？而且保存如此完整？不是說已經被風沙所吞沒了麼？ 
 
 褒姒往頭頂一看，發現頭頂都是用巨石壘砌而成的，只有他們剛才進來的地方有一塊可以左右移動的石塊，此時已經合閉。 
 
 這顯然是早在多年前，幻城文明尚未淹滅之時便已經建好的地底城市。似乎當時的人早已料到會有毀滅之災，在地底建造了一座可以生活的城市。 
 
 如此大的工程簡直不敢想像，足見當時幻城的財力、物力和幻城人們的智慧。 
 
 褒姒心中驚歎不已。 
 
 但這些來來往往、不說話的人又是怎麼回事呢？這裡沒有一點生氣，彷彿人都已經死去。 
 
 月戰這時對褒姒道：「公主，這裡很奇怪，所有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一點氣息，而且四肢冰冷，體內沒有血液流動，也沒有心跳，我看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裡為好。」 
 
 褒姒凝神靜氣，以自己的精神力對來來往往的人進行感應，發現月戰所說絲毫不差，這種怪異的情況，使褒姒背心直透涼氣。 
 
 褒姒點了點頭道：「好，可我們現在從哪裡離開？」她望向頭頂高有上十米，已被石塊封住的進口。 
 
 月戰身形拔地而起，右手凝聚起功力，直轟頭頂的巨石。 
 
 「轟……」一聲巨響，沙塵飛落，但那塊石塊卻絲毫無損，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對這巨響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月戰駭然道：「原來上面的石頭是比鋼鐵還要硬的冰川寒石，怪不得這裡面感不到一點熱意。」 
 
 殘空皺了皺眉頭，道：「看來我們要另找出路了，以人力根本就不能震碎這冰川寒石。」 
 
 「嗚……」這時，傳來一聲長長的、低沉的聲音。 
 
 所有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停了下來，凝聽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所有人都自覺排成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這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 
 
 三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但不可抑制的好奇心和一種莫名的魔力驅使著他們跟了上去，三人排在了這些沒有一點生氣的人的中間，一步一步，隨著這些人的步伐向前走去。 
 
 穿過了五條街，走了大概兩里多路，每條街上都有著無數的人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同樣沒有一絲表情。 
 
 這些沒有生命、卻可以行動的人多得令褒姒驚歎不已，更讓褒姒心中升起了的恐懼感。她的腳不自覺地跟隨著這些人走著，彷彿有些不受大腦的控制，而那嗚嗚的聲音在腦海中卻顯得異常清晰。 
 
 終於，他們都停了下來。他們所處之地是一個大型的廣場，比雲霓古國的天壇廣場要大十倍，廣場上站滿了黑壓壓的人，至少不下於十萬。 
 
 而在廣場的中間，有一個高出廣場三米的圓形石台，石台的直徑至少有十米。 
 
 在石台的中間有一棵樹，樹沒有葉子，它的樹枝像樹根一樣在這座地下城市上空的石壁上延伸。 
 
 褒姒發現，這些樹根一樣的樹枝延伸到地下城市上空的每一個角落，彷彿是這座地下城市的血脈。 
 
 雖然它的樣子並不像樹，但褒姒第一眼看到它，便想起了樹。 
 
 「生命之樹，被詛咒了的城市。」褒姒聽到自己的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這樣說著。 
 
 是的，被詛咒了的城市。她忽然記起師父天下曾說過，上古時期，有一種隱秘的魔咒的力量，可以讓整個城市滅亡，但這種魔咒只有在人類接觸到不該接觸到的領域，也就是說，遭到上蒼封禁的領域，才會被詛咒，這種隱秘的魔咒才會產生力量。 
 
 難道曾經的幻城文明是因為觸犯了上蒼的封禁，才會毀滅？而這些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是被詛咒了的幻城人們？ 
 
 褒姒的臉變成了鐵青色。 
 
 能使一個城市的人失去靈魂，變成行屍走肉。好可怕的力量！ 
 
 但，曾經的幻城人又是觸犯了上蒼什麼樣的封禁？以至於會受到這等殘酷的懲罰！ 
 
 這時，從那棵樹上，發出的嗚嗚的聲音停止了。 
 
 偌大的廣場，一片死寂，一種無形的魔力在廣場上空蔓延。褒姒、月戰、殘空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心跳聲也構成了廣場惟一的聲響。而且，他們發現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甚至要從胸膛裡面跳出來一般，令人無法控制。 
 
 那棵奇異的樹發出了幽藍色的光體，樹幹、樹枝變得透明，有著血液一般冰藍色的液體在樹幹、樹枝內流淌。 
 
 那魔力彷彿就是這樹所散發出來的。 
 
 幽藍色的光體隨著樹幹、樹枝內冰藍色液體的流淌，漸漸飄散開來，向廣場的每一寸空間擴展。而這些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卻都閉起了眼睛，貪婪地吸食著這幽藍色的光體。 
 
 褒姒、月戰、殘空大奇，難道這些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就是靠著這棵樹提供的幽藍色的光體才能夠保持活動能力的？ 
 
 正自三人感到奇怪之時，這幽藍色的光體也飄進了他們的鼻子。 
 
 不知不覺中，他們感到了自己的意識漸漸迷糊，眼前看到的東西也開始變得不真實，接著，三人便癱瘓般躺在了地上…… 
 
  
 
   
 
 
 
  
 
 
 
 第二十章 人魔一體 
 朝陽閉著眼睛在假寐。 
 
 此時，他正斜靠在雲霓古國皇宮御花園的一座涼亭的立柱上。 
 
 陽光很明媚，御花園內蜂飛蝶舞，沒有其他的任何人。 
 
 這些天，他總是一個人呆著。但現在，他是在等待一個人。 
 
 遠處，有腳踩石子路面所發出的腳步聲。 
 
 他所要等的人似乎已經來了，但他的眼睛仍沒有睜開。 
 
 當腳步聲來到朝陽耳邊的時候，他說了聲：「請坐。」 
 
 來的人是天衣，也是朝陽所要等的人。天衣剛從天牢來到這裡，他坐了下來。 
 
 朝陽閉著眼睛道：「天衣大人這些天可好？」 
 
 天衣道：「你要見我，想必不是為了說這句話吧？」 
 
 朝陽道：「當然。但我希望天衣大人這些天過得還好。天衣大人是我見到的，少有的、值得欣賞的人之一。」 
 
 天衣不冷不熱地道：「多謝誇獎，但我從不喜歡聽到別人的恭維之詞，我的屬下也沒有一個迎逢拍馬之人。」 
 
 朝陽毫不介意，道：「這也是我欣賞的天衣大人的優點之一，我喜歡真實的和一絲不苟的人。」 
 
 天衣冷笑一聲，道：「雲霓古國有一句諺語：閉著眼睛說瞎話。如果你所要說的都是這些話，我想我可以走了。」說罷，起身便走。 
 
 朝陽閉著眼睛，也沒說什麼，更沒加以阻攔，只是隨手從涼亭石桌上端起一杯茶，小啜一口，隨即又放下，側動一下身子，以便充分享受陽光的溫暖。 
 
 可這時，已經離開涼亭的天衣又轉了回來，道：「我天衣從不會打啞謎，如果你有什麼話便說。」 
 
 朝陽微微一笑，旋即睜開眼睛，道：「天衣大人似乎變得有些性急了。其實，我只是想請天衣大人共飲幾杯，上次在那個小茶樓裡，我們沒有來得及好好地喝上兩杯。」 
 
 言畢，拿起早已備好的酒，給天衣和他自己各斟滿一杯。 
 
 天衣見狀，便在朝陽對面的石凳上重新坐下。 
 
 朝陽舉起酒杯，兩人共飲。 
 
 天衣喝完，放下酒杯，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朝陽一笑，道：「既然天衣大人想我說點什麼，那我便說點什麼。」隨即給自己的酒杯重新斟滿，又輕啜一口，好整以暇地道：「我要重新給天衣大人自由。」 
 
 「給我自由？」天衣吃了一驚，但很快他便顯得很平靜，道：「如果你以為我會為了自由而出賣自己的話，我想你錯了，我絕對不會與魔族有任何關係。」 
 
 「魔族？哈哈哈……」朝陽大笑道：「天衣大人能夠告訴我魔族有何不妥嗎？也許，當你真正認識魔族的時候，你會發現魔族不知比人族、神族可愛多少倍，他們不會去掩飾自己的慾望，不會掩飾對事情的真實看法，有著自己其實的本欲，不像人族都戴著虛偽的面具，更不像神族，自視甚高，愚弄著眾生。」 
 
 天衣道：「但魔族所做的都是窮凶極惡之事，所過之處，留下的都是殘殺！」 
 
 「因為魔族若是不殺別人，就會被別人所殺死，為了生存下去，他們只有比人族、比神族變得更凶狠。幻魔大陸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而人數極少的魔族要想在這一片大陸上生存下去，除了讓別人知道他們的凶狠、殘忍之外，他們別無他法，這是他們的生存法則。只有深知這種生存法則，掌握著自己的命運，他們才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他們一直都在與自己不公平的命運作著鬥爭。」 
 
 天衣冷冷地道：「所以，那晚，你要下令將所有人族都給殺了？」 
 
 朝陽眼中透著殺意，道：「他們都該死，魔族已經被他們壓迫得太長時間了，這是他們的代價。只是可惜，他們最終被歌盈給愚弄了，以至大多數人都死在歌盈的炸彈之中。」 
 
 天衣道：「那你為何不將我也殺了？」 
 
 朝陽一笑，意味深長地道：「因為你也有一顆魔族人的心。」 
 
 天衣聽出朝陽話中有話，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朝陽道：「你想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我的真實身份？」天衣不解。 
 
 朝陽道：「那就讓我來告訴你，你也是魔族之人，你的體內流著魔族人的血！」 
 
 天衣大聲道：「你胡說！誰都知道我是人族，是雲霓古國的禁軍頭領！」 
 
 「聖主沒有胡說。」 
 
 這時，安心向涼亭這邊走來。 
 
 天衣看著安心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陰魔宗的魔主安心。」 
 
 安心道：「也是你父親。」 
 
 天衣冷聲道：「我想你是在罵自己。」 
 
 安心道：「你從小生活在一個農人家裡，五歲的時候開始每天做同一個夢，在夢裡有一個人教你武功。八歲的時候，你發現自己體內有另一個自己，也是魔族中人天生便有的元神，通過每天夢裡武功的修煉，你已經能夠感受到它的存在。十歲的時候，你第一次殺了人，被殺者是與你從小一起玩的朋友，叫剪瞳，被殺的原因是他在背後突然撲向你，你的元神感應到了危險，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你手中用來砍柴的刀便劈向了他，這件事你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十二歲的時候，你獨自一人離開了家，開始遊歷幻魔大陸，想成為一名游劍士。十五歲的時候，你遇到了空悟至空，他指點了你的武功，並且說，如果你能夠遇到可以讓你看到『空』之人，那你就圓滿了，可以達到『虛』境。而由於你執迷於劍道，只有劍才可以讓你看到『空』，這樣的劍，只有意劍，只有聖主才有的意念之劍。十七歲的時候，你認識了你的妻子思雅，便結束了你游劍士的生涯，來到了雲霓古國，直至成為禁軍頭領。這就是你一生中所遇的重大事件簡歷，當初是我在你二歲的時候將你送給那農戶的，就是為了讓別人以為你是人族之人，你成為雲霓古國的禁軍頭領，也是我在暗中的安排。」 
 
 天衣聽得呆了，安心所說的經歷，一點都不差，特別是五歲時的夢中習武，十歲時將剪瞳殺死，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這些事，他也從未向人提及過，而安心卻如此的清楚，難道真的如安心所說，自己是安心的兒子？是魔族之人？不！這絕對不可能，自己不會是魔族之人，也不可能是魔族之人…… 
 
 「你在騙我，你們全都在騙我，我不會是魔族之人！」天衣幾乎是嘶吼著道，他無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安心道：「我沒有騙你，每一個魔族之人從出生的時候便有一個標記，在胸口的最中心位置，這也是人族與魔族的區別所在。」 
 
 「但我身上沒有！」天衣吼道。 
 
 安心道：「我知道。為了不讓人知道你的身份，我將你的標記從你的體外移植到你的體內，每當你行功的時候，在你的胸口，你便會看到一對有黑色翅膀的人在烈火中涅槃重生，那便是魔族中人的標誌。」 
 
 天衣自是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個標誌的存在，這也是他深藏在心中沒有讓任何人知道的事情，包括他死去的妻子思雅。 
 
 天衣顯得無言以對。 
 
 安心接著道：「本來我打算在舉行祭祀儀式的那一晚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聖主的出現，讓我並沒有這樣做。你是我多年前就安排好的，為的就是能夠在關鍵的時候能夠幫助魔族。我事先沒有讓你知道真相，也是為了你身份的隱藏，而我也一直在關注著你，暗中予你以幫助，莫西多便是加以利用的契約者。你是我一直隱藏的王牌。」 
 
 原來安心口中說的王牌竟是天衣，這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天衣道：「那你為何不通過我直接控制禁軍？那樣豈不比利用四個督察有利多了？而且更容易控制整個帝都！」 
 
 安心道：「因為聖摩特五世並沒有完全信任你，他一直都派人暗中監察你。而且，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聖摩特五世，而是神族，聖摩特五世並沒有讓你知道一點關於神族的事，而我當初之所以如此安排，主要是為了對付神族，神族沒有出現，我便不敢暴露你的身份。」 
 
 「那你現在又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天衣道。 
 
 安心道：「因為聖主要你去辦一件事。」 
 
 天衣一時之間無法接受，冷笑道：「說了這麼多，原來你們只是想利用我去為你們辦事。」 
 
 朝陽這時道：「也是為你自己辦事！」 
 
 「為我自己辦事？」天衣不解地道。 
 
 朝陽道：「是的，為了你的妻子思雅。你的妻子並沒有死！」 
 
 「思雅沒有死？你說思雅沒有死？！」天衣吃驚萬分。 
 
 朝陽道：「她此刻在西羅帝國，她一直在等待著你去見她。」 
 
 「她怎麼會在西羅帝國？」 
 
 安心回答道：「我知道你愛思雅，我沒有讓她死，但我不能讓她拖累你，是我把她送到西羅帝國的，在西羅帝國，有人可以很好地照顧她。聖主今次就是讓你去西羅帝國見一個人。」 
 
 「誰？」天衣道。 
 
 「西羅帝國君主安德烈三世……」 
 
 △△△△△△△△△ 
 
 影子睜開了眼睛，他所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環境，到處散發著一種陌生的氣息。 
 
 這已經是第三次讓他有找不到自己，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了。 
 
 第一次是來到幻魔大陸，躺在大皇子的床上，第二次是出現在那個山谷裡的草舍內。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副棺材，一個巨大空曠宮殿裡的水晶棺材。 
 
 影子的記憶還停留在與朝陽在天壇太廟的決戰，停留在聖魔劍刺穿了自己的胸膛，眼前陌生的一切讓他感到暈眩，但他並沒有以為自己已經死去。死是一種很超脫的精靈體驗，但此刻他有著肉體的負累，他的胸口還痛。 
 
 他走向那水晶棺，水晶棺內有一個已經睡熟的女人。 
 
 很抱歉，影子實在無法將她與死聯繫在一起。她的嘴角有著淡淡的笑，只有暢遊於甜美夢境才有的笑。 
 
 這種笑有一種魔鬼般攝人心魄感，就像一顆子彈快速穿透人的胸膛，讓人窒息，有著讓人酣暢淋漓的痛楚加痛快。 
 
 影子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這個女人的笑上，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在水晶石棺內女人的旁邊，有著兩行字：上蒼的封禁，魔鬼的詛咒。 
 
 影子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但此刻的他，顯然已經無法顧及到這一點。 
 
 女人是一種毒藥，絕美的女人更是見血封喉的。而一個已經睡去，或者說已經死去的女人，對人產生的誘惑力則不知用什麼來形容。 
 
 本書異俠天下（www.bookvip.net www.txsm.cn）首發，轉載請註明 
 
 反正，此刻的影子顯然已經喪失了對任何事情的判斷能力，管它是什麼毒藥，也不去想它。誰又說毒藥的味道一定是讓人感到極大的痛苦呢？誰又說毒藥不能給人帶來除了痛苦和死亡之外的東西？ 
 
 影子的腦海裡陡然填滿了一種慾望，一種想佔有這個女人的慾望。他要打開水晶石棺，他要將這個沉睡的女人喚醒，就像王子喚醒沉睡的白雪公主一樣，或許只有給她輕輕的一個吻，她的笑便會更燦爛。 
 
 影子尋找著水晶石棺的開口，終於，他找到了一個按鈕，在按鈕的旁邊又刻著二行字：開啟上蒼的封禁，魔鬼的詛咒便會降臨於人世。 
 
 但影子顯然沒有去看這些字，他的手毫不猶豫地將按鈕按了下去。 
 
 一剎那間，他的思維停止了。 
 
 水晶石棺緩緩開啟，女人睜開了眼睛，她臉上的笑確實更燦爛了，是一個女人所擁有的笑的極致。 
 
 誰也不可否認，這樣的笑會讓蒼生為之傾倒，會讓人的靈魂在剎那間窒息。 
 
 女人坐了起來，她的樣子有著甜美的夢中醒來後的一點點慵懶，但這種慵懶的表情也會讓人心跳停止。 
 
 女人看了一下四周，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輕啟檀口，顯得有些幽幽地道：「又是一個長長的夢，又是一次醒來，看來人類最大的弱點便是經受不住美的誘惑。詛咒……又要開始了。」 
 
 女人的甦醒一下子讓影子的頭腦清醒了許多，他道：「你是誰？」 
 
 女人看著顯得有些呆呆的影子，燦爛地一笑，然後在影子的唇上輕輕親了一下，極為嫵媚地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但我知道你是一個傻子，一個看到漂亮女人就發呆的傻子。」 
 
 是的，這確實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比褒姒、法詩藺更驚艷。她的美是深入骨髓的。 
 
 影子感到自己被女人接觸的唇上，就像有一個漣漪在擴散，一種魔力讓他全身都酥軟，下身有了最為本能的反應。 
 
 影子說不出話來。 
 
 女人嫵媚地一笑，似水做的手指輕輕地在影子的臉頰上緩緩滑過，然後捧起他的臉，舌尖又在影子唇上、耳根、眼睛、頸部……各個敏感部位輕點著。 
 
 影子傻傻的，一動不動，而女人的舌尖每與影子相接觸的一剎那，便讓影子的思維凝滯著，那種酥麻的感覺就像層層波浪將他推向妙不可言的境界，讓人無法思想。 
 
 影子的上衣不知被女人怎樣褪去，她那充滿魔力的小香舌已經從頸部滑到胸部，一雙柔弱似無的手如靈蛇一般在他身體上滑動著，而且像音樂一般，有著韻律性，配合著舌頭的輕點滑動。 
 
 影子仍是一動不動，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著，他根本就沒想過去控制它，肆意氾濫的感覺讓他身不由己。 
 
 女人的舌尖已滑至聖魔劍刺傷的地方，她的舌尖停止了運動，而她的雙唇則開始在傷口處輕輕吮吸著。 
 
 尚有著隱隱疼痛感的傷口由於女人的吮吸開始變得無比舒適和愜意…… 
 
 影子渾身已經沒有一點點力量，意識彷彿也已經飛出了身體之外，剩下的只是無比美妙的感覺。 
 
 而這時，血，卻通過傷口源源不斷地流進了女人嘴裡，女人雙手對影子身體的撫摸也停止了，全神貫注於吮吸。 
 
 寢宮內一片死寂，陣陣冷風吹動著紗縵，女人對血的吮吸，竟發出貪婪的聲音。 
 
 影子似乎沒有一點感覺，但他的心跳卻明顯開始減緩了。 
 
 突然，女人從影子身上彈跳而開，身形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影子神志一下子清醒過來，他感到了傷口重新被撕裂所傳來的疼痛感。他低頭看去，看到了一縷鮮血正沿著傷口流下。 
 
 清醒了頭腦的影子一下子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這女人是在迷惑自己的心智，而貪圖自己的鮮血。 
 
 怎麼幻魔大陸什麼樣的人都有？ 
 
 影子向那女人走去，可頭腦一陣暈眩，幾欲跌倒。他用手支撐著水晶石棺，使勁搖了搖頭，想驅散頭腦的暈眩之感。 
 
 他重新抬起頭，望向那女人，開始向那女人走去。可由於舊傷未癒，重新又失血過多所造成的虛脫感，讓他的雙腳如踏在雲端。 
 
 影子強撐著走到女人面前，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柄飛刀，指著女人，厲聲道：「你到底是誰？」 
 
 女人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她動了一下，臉上卻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的嘴角還留著血絲，不知是影子的，還是她自己的。 
 
 影子再一次厲聲道：「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女人卻答非所問地道：「我動不了了。」 
 
 影子眼中射出殺意，道：「你若是不立即回答我的問題，就休怪我殺了你！」 
 
 女人楚楚可憐地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凶？我動不了，你還對我這麼凶。」 
 
 彷彿這是影子的錯，而不是她的。 
 
 影子感到自己差點要跌倒，他再一次提高自己的音量，道：「你馬上回答我的問題！」手中的飛刀已經處於待發之勢。 
 
 女人彷彿並沒有意識到所面臨的危險，她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影子的眼睛，顯得萬般委屈地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難道你不喜歡我嗎？難道我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嗎？別人總是寵愛著我，而你卻對我這樣……」 
 
 影子手中本欲再不回答便射出的飛刀不禁遲疑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何不將飛刀射出去。在他心中，明明知道這個女人是要殺他，難道是因這個女人的美貌和她楚楚可憐的眼神嗎？ 
 
 這種感情很複雜，影子不能夠捕捉到影響自己的到底是什麼原因。 
 
 女人這時又道：「你能夠扶我起來嗎？我的腰撞在牆上撞疼了。」眼神中透著哀求。 
 
 影子想說一個「不」字，但他的嘴巴並沒有能夠說出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遵照這女人的話，去將她扶起來。 
 
 女人彷彿看穿了影子的心思，道：「不要緊的，你只是扶我起來而已，女人是應該被男人呵護的。」 
 
 影子的手不自覺地伸了出去，但在半空中，手卻又凝定了。因為他發現總是被這個女人牽著鼻子走，在這個女人面前，他沒有自己任何的主見。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轉身離開了。 
 
 他必須控制自己的心神。 
 
 女人見影子離去，掙扎著起來，卻「哎喲……」地嬌叫一聲。 
 
 影子的心震了一下，腳不自覺地停了一兩秒，但僅僅只是一兩秒，他不能夠讓自己回頭。這個魔鬼一般的女人總是讓他不能自已。 
 
 女人在背後笑了，是那種征服了一個男人的笑。她始終相信一個原則：不管是男人、女人，還是朋友、敵人，都是相互征服的。這種征服不是一種暴力性的戰勝，而是一種俘獲，通過容貌、氣質、修養、內在美，甚至身份、地位，俘獲對方的心，瓦解對方的自我，而在這種相互征服的過程中，第一次征服最為重要。 
 
 女人的笑無疑已經證明了自己對影子的征服。 
 
 失血過多的虛脫感使影子必須盡快地休息，他沒有能力殺女人，但他不能夠再讓女人靠近他。他尋了一個離女人最遠的地方坐了下來，背對著她道：「如果你敢靠近我十步之內，我必會殺你。」 
 
 言畢，一道寒光劃破虛空，飛刀射在了女人的腳尖前。 
 
 女人這時卻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誰？我為什麼會睡在水晶石棺裡嗎？」 
 
 這個女人，在影子下定決心先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候，卻又來問這個問題。 
 
 影子沒有出聲。 
 
 女人又道：「我已經在這水晶石棺裡睡了一千年，是你讓我重新醒了過來，難道你不想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影子聽得一驚，剛才他是在完全被這女人所吸引、毫無自我意識的情況下開啟了水晶石棺，卻沒想到女人在裡面睡了一千年！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在雲霓古國的天壇太廟，怎麼會到這裡來開啟水晶石棺？而這裡又是哪裡？這個睡了一千年的女人又是誰？四大執事有沒有將朝陽困住？決戰的結果又怎樣？還有法詩藺，自己與法詩藺相互約好，聽歌盈之言，幫助聖摩特五世，而法詩藺現在又怎樣了？ 
 
 女人的話勾起了影子心中許多的疑問。 
 
 這時，女人又道：「你知道嗎？每一個讓我重新醒來之人，我都會是他的人。我現在已經是你的女人了。」 
 
 「你胡說！」影子陡地轉過頭來，道：「你剛才明明想吸乾我的血，還說什麼是我的女人！你以為我是弱智白癡麼？你是誰？到底有什麼企圖？」 
 
 女人顯得萬般委屈地道：「我剛才吸你的血是因為我剛醒來，體內需要鮮血，也只有我的體內流著你的血，我才會成為你的女人。而且，我也會將我的血輸給你的，可你體內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我彈開了。」 
 
 影子冷笑道：「你找這樣一個借口未免顯得牽強了些吧？你以為我會信？」 
 
 女人道：「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難道我真的那麼令你討厭麼？如果你覺得我真的那麼令你討厭，就讓我重新睡去吧。我也只好再等一個年了。」 
 
 她的樣子仍是那麼楚楚可憐，令人不忍傷害。 
 
 影子道：「我知道你對自己的美貌有足夠的自信，你又何必說出這等沒趣的話來呢？」 
 
 女人不禁潸然淚下，道：「你為什麼總是要讓一個女人傷心呢？」 
 
 影子偏過了頭去，他怕自己在女人眼淚面前把剛有的自我給喪失掉。他問自己，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影子忽然站了起來，他不管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裡，盡快離開這個女人，也不管剛才她是不是想殺他！ 
 
 《聖魔天子》卷四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