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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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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極為凶殘地一笑，身子往前一挺，赤紅之光透體而過，他的身體接觸了劍柄。

    　　有劍吃驚，但似乎已經晚了，因為那柄通體烏黑之劍已經逼近了他的生命！

    　　不，不晚，他的左手已經先一步擊中了落日，在落日的劍刺進他的身體要他的命之前。

    　　也許兩者之間的時間差距只有百分之一秒的時間，但這已經夠了。

    　　可這真的已經夠了麼？有劍已經沒有再多餘的手了，也就是說，他不可能再對敵人的進攻予以還擊，可這時，偏偏又有另一柄劍從他背後刺到，那是天衣的劍！

    　　在落日看天衣一眼的時候，天衣就知道怎麼做。不僅僅是分頭殺敵，更重要的是在最關鍵的時候，聯手擊殺最強大的敵人。

    　　有劍無疑是最為強大的，從落日剛開始撼動有劍的鎮靜，繼而逼他出劍，這就已經為他們的這場勝利奠定了基礎。因為這樣，有劍將不能輕易地控制局面，與落日的對決本身便是一種失策，而天衣毫不留情的狙殺黑衣劍士就是為了爭取時間最後擊殺有劍。

    　　這是多年前默契的一種重現，十年的時間並沒有讓他們彼此忘掉。

    　　天衣的劍從有劍的背後刺穿了他的心臟。

    　　有劍的表情剎那間凝固了，那不是因為痛苦，也不是因為他的生命已經停止，他只是顯得有些茫然，他只是有些不解。

    　　他在心裡問自己應不應該輸，他在心裡問自己應不應該死，可是並沒有聲音回答。

    　　所以，他笑了，凝滯的表情剎那間笑了。

    　　「轟……」強大的劍氣從有劍身上膨脹發出，天衣和落日以及他們手中的劍都被逼得倒飛而出。

    　　各自退出二十多米，他們才止住身形，抬眼看時，卻發現有劍已經消失了，化為烏有。

    　　他們再看時，發現斯維特也已不見了，而且，他們也沒有找到艾娜的身影。

    　　艾娜消失了，與有劍、斯維特一起消失了。

    　　天衣感到自己的心裡突然間失去了什麼。

    　　這時，十名一級帶刀禁衛趕到了，其中一人對著天衣道：「大人，一切皆已準備妥當。」

    　　寂靜的風，在城外悄悄穿行。

    　　△△△△△△△△△

    　　法詩藺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家，她總是顯得那麼不開心，所以家裡沒有一個人問她。

    　　回到房裡，她就將門緊緊關上。

    　　房間裡光線很暗，她也懶得將燈點上，只是在昏暗之中將外衣脫去，輕解貼身的有著紫色晚霞一般美麗的羅衫，顯露出那半邊被自己的劍柄所傷的酥胸。

    　　光線很暗，但她那潤潔柔滑的酥胸在昏暗之中卻有著暗夜裡晶石般的亮芒，顫動著迷幻般的光暈。那塊被劍柄所傷的地方，在閃著晶石般亮芒的酥胸邊緣卻赫然是內斂著萬丈紫色晚霞色彩的「紫晶之心」！

    　　「紫晶之心。」法詩藺輕輕苦笑，她不明白為何受的傷都必須是「紫晶之心」的模樣？

    　　她拿出一些藥水往自己的傷口擦拭著，傷口傳出隱隱的疼痛，而她眼中出現的竟是古斯特被自己的劍所刺中的傷口，那疼痛感是從古斯特身上傳來，而並非屬於她自己的。

    　　她毫無自我意識地道：「不知道那一劍有沒有傷到他？」

    　　轉而，她眼中又出現了在孤峰中站立的男人，或者說就是古斯特。因為在她刺中古斯特的時候，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她所刺中的是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古斯特，還是她在面對神像靜默時站立在孤峰之巔，睥睨天下的男人……

    　　「怎麼會有藥水的氣味？」

    　　正當法詩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將她的思緒打斷。

    　　法詩藺驚恐，連忙將自己的酥胸掩蓋，轉身厲言道：「你是什麼人？竟然敢闖入我的房間！」

    　　劍「鏘……」地一聲拔了出來，劍鋒直指向房間陰暗角落端坐不動的暗影。

    　　暗影道：「你不要緊張，我只是想聞聞你身上的氣息而已，並……」

    　　「大膽！」法詩藺氣忿至極，她實在不能忍受在暗中偷窺自己的男人，而且說話居然如此從容自若！她心中萬分懊悔竟然沒有及時發現在自己的房間裡有其他外人，以至於……

    　　暗影歎息了一聲，又道：「你真的不用如此緊張，我什麼都沒有看到，只是想聞聞雲霓古國第一美女身上的氣息而已，絕無他意……」

    　　「你還說！」此刻，法詩藺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她的劍化作一道寒芒，疾刺角落中的暗影。

    　　就在劍即將刺中對方的時候，疾刺中的劍突然凝滯在半空中，寸進不得。

    　　暗影的手指夾住了劍鋒！

    　　法詩藺再度運功推進，卻依然突破不了暗影兩根手指把守的關口。

    　　法詩藺見勢，玉腿化作幻影向對方踢了過去，然而，踢中的卻是如海綿一樣的地方，根本就沒有半點著力之處。

    　　「你不用再廢勁了，憑你的修為根本就不可能傷我，況且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只是……」暗影的話再度中止了，是因為法詩藺的劍。

    　　劍身奇芒大綻，猶如穿透暗雲的陽光，每一道奇芒又猶如一柄光劍。

    　　「砰砰……啪啪……」房間內傳來無數桌、椅以及杯子等物被奇芒射中洞穿、破碎的聲音。

    　　與此同時，還有兩截手指分離、落地的聲音。

    　　劍，挺直而進。

    　　驚愕中的暗影已經不能再從容自若了，將頭一偏，身影飄動，從原來端坐的椅子上消失。

    　　法詩藺冷哼一聲，手中之劍轉勢反手刺出，劍鋒所及，正是暗影的落地之處。

    　　劍刺中了暗影，但僅僅是個暗影，或者說只是一個幻影。

    　　因為暗影的速度太快，他似乎能夠隨風而動，劍刺破空氣形成的風已經將他的身影吹跑了，只剩下在原地還未消散的幻影。

    　　「住手。」暗影遠遠地與法詩藺拉開距離，道：「我真的沒有其他的什麼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聞聞你身上的氣息而已，我已經聞了許多人了。」暗影強忍著手指被斷的疼痛，無奈地道。

    　　法詩藺冷冷地道：「那你到底是何人？」

    　　「我叫歐。」

    　　「歐？」

    　　「正是。」

    　　法詩藺自是聽說過歐這個人，也知道他以聞女人身上的氣息為樂，被他選中之人也多為幻魔大陸才貌雙全、各有特色的女子，只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裡。

    　　法詩藺將劍回鞘，道：「下次不要隨隨便便出現在別人的房間裡，特別是我的房間。」

    　　歐自歎道：「測命子曾說過，在我遇到第十個女人的時候，身上必有所失，果不幸被他言中，沒想到斷的是兩根手指。」

    　　「那只能怪你太過輕浮，沒有人會願意在暗中被人偷窺。」法詩藺道。

    　　「可我並沒有偷窺啊，我只是用我的鼻子和我的心神。」歐有些委屈地道。

    　　法詩藺冷冷一笑，道：「你似乎不懂我的意思。一個女人最大的氣度表現所在，就是她獲得尊重的時候，你連女人都不懂，還想用你的鼻子和心神區別每一個女人所具天地之靈秀的特性所在，真是笑話。」

    　　歐辯解道：「可我對女人並沒有不尊重之心，在我的認識裡，女人是上蒼最偉大的創造，是它最美的藝術品，每一個女人都融合了上蒼對美的一種感悟，對此我尊敬還來不及，又何來不尊重之意？」

    　　法詩藺又是冷冷一笑，道：「女人並不是上蒼的創造，更不是一件藝術品，你根本就不懂女人！」

    　　歐十分不悅地道：「我不懂女人？你說我不懂女人？你這分明是對我的一種侮辱！」

    　　他也不再懼怕法詩藺的劍，走上前逼視著法詩藺的美眸。

    　　法詩藺看也不看他一眼，在梳妝台前尋了一個位置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道：「侮辱你又怎樣？」

    　　「你……」歐氣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竭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道：「那你告訴我，女人到底是什麼？還有什麼更好的言語來形容一個女人？」

    　　「女人是一種『想』，是一種靈魂。每一個女人都是對生命本身的一種感悟，她的美是一種思緒，是對萬物的感悟，是萬物與她產生的感情的共鳴，而並非屬於別人的創造，更非一件毫無生氣的藝術品。」法詩藺望著自鏡中反映出的自己道。

    　　歐愣住了，他應該愣住。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天下最瞭解女人之人，是最懂女人之美之人，可這一刻，他發現自己錯了，自己竟是最不懂女人之人！世界上最懂女人的只有女人自己，而男人只是一種附屬品，他只是讓女人更懂得自己的美，就像綠葉與紅花，沒有一片綠葉自詡為：「我比紅花還要漂亮，我比紅花還要知道什麼叫做美。」

    　　歐突然深深地對法詩藺鞠了一躬，道：「法詩藺，謝謝你，我會記住你的話的，你不僅讓我懂得了女人，更讓我懂得了自己。測命子還對我說過，在我失去一些東西的同時，也會得到更多的一些東西，或許今天我不能透析你美之所在，但終有一天，我將不再用我的鼻子，而是用我的全部心神去感悟你的精彩美妙所在。」

    　　言畢，歐推開了門，走出了房間，並將房門穩穩地關好。

    　　法詩藺望著鏡中的自己，自問道：「他能夠懂我麼？不，他永遠都不可能懂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男人才能夠真正懂我，才能夠深悉我的美所在。」

    　　△△△△△△△△△

    　　雲霓古國皇城城門在望。

    　　影子正欲舉步向前，卻聽小藍在耳邊道：「殿下是不可以這樣進皇城去的。」

    　　「為什麼？」影子奇問道。

    　　「一月時間未到，姐姐與聖摩特五世陛下約好，一個月的時間便是殿下重現雲霓古國的時候。」小藍答道。

    　　影子望著城門處進進出出的人，思忖片刻，隨後望著小藍道：「那你說該如何是好？」

    　　小藍高興地一笑，忙從挎著的小籃裡拿出一套裝束。

    　　影子笑道：「你這小籃裡可倒是什麼都有。」

    　　小藍道：「小藍答應過姐姐照顧殿下，當然要處處周到才是。」

    　　只片刻間，影子在小藍的幫助下，便已經將那套裝束換好。

    　　小藍看著影子的模樣，掩住小口，強忍著不讓自己發笑，但她花枝亂顫的樣子，更加明顯地突出了她心裡的本意。

    　　影子道：「是不是我的樣子很難看？」

    　　小藍仍只是笑。

    　　影子訝然道：「你要是不出聲，我可將這套衣服脫下來了。」

    　　小藍從籃子裡面拿出一面小銅鏡，強忍著笑，道：「殿下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從鏡子裡面，影子看到的不是自己，或者說，鏡子裡的模樣連他自己都認不出是自己。鏡子裡面顯出的是一個臉上長滿短鬚、臉型奇瘦、頭髮零亂的落魄之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沒有一塊完整的，腳上穿著的鞋每隻都有兩個破洞，大腳趾裸露在外，全身最值錢的可能便是懷中抱著的那柄破鐵片似的長劍了。

    　　影子問道：「這是我麼？」

    　　小藍答道：「對啊，這就是你，你現在的身份是一名遊遍幻魔大陸的游劍士。」

    　　影子看著鏡中的自己半天，道：「游劍士？我看不像，倒十分像一個乞丐。」

    　　小藍笑道：「都一樣啦，反正在幻魔大陸乞丐與游劍士沒有什麼區別。」

    　　「可我堂堂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再怎麼落魄也不至於是個乞丐吧？」影子心有不甘地道。

    　　小藍咯咯發笑，道：「殿下說笑了，小藍最喜歡殿下說笑的模樣。」

    　　影子道：「你還笑，都是你把我弄成這樣一副模樣，到時候別人看到我肯定會說：『喂，乞丐，給你一碗飯吃。』」

    　　小藍笑得直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殿下你不知道，在幻魔大陸，最受歡迎的便是游劍士，特別是女孩子，看到游劍士都喜歡得要命，恨不得以身相許。」

    　　影子看著小藍的樣子，一本正經地道：「小藍，你什麼時候學壞了，也這樣取笑我？」

    　　小藍忙道：「不不不，小藍並沒有取笑殿下，所說的儘是實話。在幻魔大陸，游劍士確實很受歡迎，因為每一個做游劍士之人都必須有足夠的吃苦的勇氣，他們遊遍幻魔大陸，每天都可能遇到危險，隨時都與命運相抗爭，而且見多識廣，歷盡滄桑，最懂得生命的真諦。一般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男人，認為這樣的男人才能夠給她們安全感，這樣的男人才真正懂得生活。」然後又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影子，強忍著笑道：「特別是像殿下這樣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衣服，鞋破兩個洞，露出大腳趾，最受女孩子的青睞。」

    　　影子一把摟過小藍的肩，道：「小藍是不是也很喜歡？」

    　　小藍的臉一下子變得緋紅，忙道：「不，不，不，小藍不喜歡游劍士。」掙扎著逃開。

    　　走至城門口，那些看守城門的禁衛一個個盤問，檢查來往進出之人。

    　　小藍這時低聲在影子耳邊道：「殿下，呆會兒若是那些禁衛盤問，你就說你叫朝陽，剛從妖人部落聯盟遊歷回來。」

    　　「為什麼？」影子問道。

    　　「因為你這身裝束，只有說從妖人部落聯盟回來，才會有人信，而且他們還會以敬佩的眼光看你。」小藍解釋道。

    　　「這我知道，我是說，為什麼給我取名叫朝陽？」影子說道。

    　　小藍傲然一笑，道：「這是我特意給殿下取的。」

    　　影子看著她的樣子，追問道：「說說吧，為什麼給我取這個難聽的名字？」

    　　小藍嘟著小嘴道：「什麼難聽啊，這是人家想了老半天才想到的。」

    　　「那就說說為什麼吧。」影子道。

    　　「幻魔大陸有位著名的游劍士叫落日，我想殿下一定不會比他差，所以給你取名叫朝陽。」

    　　影子想了想，道：「朝陽對落日，確實有些意思。」

    　　小藍聽著影子的讚賞，臉上又露出了可愛的笑意。

    　　看守城門的禁衛果然問了影子的姓名和來歷，卻沒有小藍所說的敬佩的眼光，只是上下一遍遍地審視著影子，眼光像利劍。

    　　最後道：「你為什麼要來帝都？」

    　　影子冷冷一笑，盯著看守的眼睛，道：「遊歷之人還有為什麼麼？」

    　　看守城門的禁衛毫不避讓，道：「現在乃非常時期，閒雜人員禁止進入帝都。」

    　　「要是我今天定要進入帝都呢？」影子驟然收起臉上的笑意，冷冷地道。

    　　不知為何，那名禁衛突然感到自己的心有些冷，彷彿與自己的身體孤立起來一般，被置於一處冰窖。

    　　不只是他，連影子身後的小藍也有種被冷氣直透身體的感覺，她拉了拉影子的衣角，但影子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這時，後面傳來喧嘩之聲，排隊進城之人和排隊出城之人連忙擠向一邊，讓開一條大道。

    　　大道中間，天衣正率著十名一級帶刀護衛威風凜凜地向城門口走來，落日則與天衣並排走在一起。

    　　所有守城的禁衛連忙立正敬禮，神情肅穆，彷彿迎接天神一般。他們曾經聽說，天衣已經神秘失蹤好幾天，都沒有料到天衣此刻正率領著他那十名一級帶刀禁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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