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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九章】
    　　影子不知自己殺死了多少人，他的手臂已經發麻，但一輪一輪的騎兵仍如潮水般地攻至，他手中的聖劍還在不停地揮舞。

    　　他不明白朝陽為什麼讓這麼多人送死，難道朝陽真的那麼冷酷無情？視生命如草芥？他不敢相信朝陽所做的一切是自己性格另一半的體現。他雖然身為殺手，但從未發現自己有如此邪惡的性格隱藏在內心深處。抑或說，以前的自己還沒有遇到適合這種邪惡的性格成長的環境？

    　　影子如此想著，他手中的劍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揮出去，為了漠，為了月魔，他不能敗，他必須生存下去！

    　　但如此多的死人在面前一個一個地堆積，他漸漸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王，我們來救你！」

    　　這時，層層將影子圍住的大軍中，被衝開了一道口子，影子看到，落日、天衣、殘空、漓渚揮動手中兵器，策馬而至。

    　　影子心中一喜，卻看到一支冷矢突然破空射至，自背後穿透漓渚的身體。

    　　漓渚動作一慢，一柄閃著寒光的刀「嗤……」地一聲，將漓渚的頭從脖子上割下，掉落地面，一匹急速飛馳的馬奔過，漓渚的頭頓被踐踏得腦漿四濺。

    　　影子還未來得及有所反應，只見殘空策馬回頭，殺向那將漓渚的頭割下之人，嘴中罵道：「我要通通殺了你們這些王八蛋！」

    　　手起劍落，那殺死漓渚之人被殘空劈得一分為二，連坐下戰馬也被劈成兩半。

    　　可就在這時，數十柄刀同時砍在了殘空身上。

    　　殘空神情為之一愕，彷彿全身一下子變得很冷，嘴裡道：「王……」

    　　數十柄刀同時回收，殘空的身子在空中一個迴旋，一臉茫然地落往地上。

    　　「殘——空——」

    　　落日的劍殺退數百人，接著破空揮出，將那殺死殘空的數十名騎兵攔腰斬斷。

    　　「嗖……」又是一支冷矢射至，穿透落日的右手。

    　　落日的手一陣哆嗦，手中之劍無奈地落往地上。

    　　同時，一匹戰馬臨空躍起，馬蹄重重地踢在了落日胸前。

    　　「卡嚓……」落日胸前肋骨悉數折斷，身子似斷了線的風箏飛了起來，「轟……」地一聲，落在了影子腳下。

    　　影子被這接二連三的一幕驚呆了，彷彿忘了自己置身何處，手中的聖劍頹然地跌落地面。他蹬下身子，將落日抱起，聲音嘶啞地道：「你怎麼樣了？」

    　　落日睜開眼睛，滿眼愧色，道：「王，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哇……」一口鮮血噴出，落日的頭便往旁一歪。

    　　這時，二十多柄戰刀破空向影子砍來。

    　　影子卻沒有絲毫反應。

    　　「王，小心！」

    　　天衣揮劍盪開向自己攻來的數十人，從戰馬上飛身向影子撲來。

    　　二十幾柄戰刀齊齊砍在了天衣身上，而影子則被天衣壓在了身下。

    　　天衣用自己的生命替影子擋了這二十幾柄戰刀。

    　　影子放下落日，又回身抱住天衣。

    　　「對不起，王，我們幫不了……你。」說完，天衣的眼睛緩緩合上。

    　　影子將天衣放下，提起掉落之劍，站了起來。

    　　「為……什……麼？」影子仰天長嘯，手中之劍爆漲出萬丈劍芒。

    　　影子舉劍正欲劈出，一道血紅劍芒刺穿向影子攻來的數百名騎兵。

    　　「嗤……」劍芒刺進影子胸前，聖魔劍停在了影子胸前。

    　　影子高舉而起的聖劍劍芒潰散，他的身子一個踉蹌，手中的劍也落了下來。

    　　這時，所有攻向影子的騎兵盡數後退，回歸原位，將影子圍在中間。

    　　在影子面前是成千上萬的屍體，這其中包括天衣、落日、漓渚、殘空。

    　　朝陽策馬向影子走來。

    　　在影子面前，他停了下來，道：「我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言畢，伸手拔出了聖魔劍。

    　　影子只感一陣天旋地轉，身子便往下倒去……

    　　△△△△△△△△△

    　　「怎麼會這樣？」

    　　從影子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在了棋盤上，手上的棋子頹然落地，在棋盤上不停旋動。

    　　「剛才一幕猶如親身經歷，為何下棋都會出現這種幻覺？」影子心情沮喪不已。

    　　「這就是你的心障，你如果想戰勝朝陽，就必須破除心障。」天下望著影子平靜地道。

    　　「我的心障到底是什麼？」影子抬頭望向天下。

    　　「是你認為你會輸給朝陽，你在害怕著你自己。」天下道。

    　　「害怕我自己？」影子顯得茫然。

    　　「因為你知道沒有人可以戰勝自己。你心中種下了敗的陰影，所以你認為你會敗給朝陽。」

    　　「可我能夠戰勝自己麼？」影子不禁問道，心中沒有絲毫信心。

    　　「能！」天下的語氣十分肯定。

    　　影子抬眼望向天下，滿臉疑惑。

    　　天下道：「當你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朝陽同樣在想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夠戰勝自己，這就是你戰勝朝陽的機會。」

    　　影子心中一下子明白了。是的，自己所擔心的問題又何嘗不是朝陽所擔心的問題？重要的是，誰擁有著絕對的自信！而不是總是想著自己的不足。剛才的那局棋，暗示的不就是這個道理麼？自己見到朝陽，就是他率領百萬大軍、意氣風發的時候，而自己是孤軍深入，團團被困，處於最不利的時候。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戰勝朝陽的自信，所以導致那局棋未下先敗。

    　　影子心神收定，望向天下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天下道：「因為我不准你敗！」

    　　影子一下子怔住了，他還從未聽到一個人可以說出這樣的話，而這句話也讓影子認識到聞名幻魔大陸的天下是怎樣一個人，有著何等的自信。奇怪的是，影子對天下說出這樣的話竟沒有絲毫的反感不快，相反，這話讓他感到很踏實，彷彿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者滿懷善意的嚴厲。

    　　影子道：「這就是你讓我來見你的目的？」

    　　一陣風吹來，竹影搖曳，天下的銀白長髮隨風而動。她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長髮，恬淡地道：「是的，你與朝陽之間的戰爭已經開始。」

    　　影子望向無語，無語輕輕地品著茶。

    　　是的，戰爭已經開始……

    　　△△△△△△△△△

    　　四日後。

    　　遼城。

    　　大將軍府議事廳內，朝陽端坐在最上方，無語坐於下首左側，驚天、安心、櫻釋站立兩邊。

    　　「大師，聽說隱風魔使曾經來過？」朝陽望著無語道。

    　　無語點了點頭，道：「就在前天，當時安心魔主有事外出，是無語接待他的。」

    　　朝陽道：「他可說了些什麼？」

    　　無語道：「隱風魔使告知無語，百萬大軍已經準備就序，只待聖主一聲令下，便反攻回西羅帝國。」

    　　朝陽道：「大師認為他所說之話可信嗎？」

    　　無語沉吟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安心看向無語，禁不住問道：「大師何以敢如此肯定？」顯然，在安心心目中，軌風是一個絕對值得信任之人。

    　　無語道：「因為無語曾觀星象，代表著隱風魔使的守護之星已經隕落。」

    　　安心驚訝道：「大師是說軌風已經死了？」

    　　無語點了點頭。

    　　安心不敢相信地道：「不可能！軌風怎麼可能突然間便死了？我們之間的聯繫一直未中斷過！」

    　　無語道：「與安心魔主聯繫的也許是前天所來之人，在隱風魔使死之前，他所有的一切，包括與魔主聯繫的方式都已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安心駭然道：「大師是說，軌風其實早已死了，與我聯繫的一直是假冒軌風之人？」

    　　無語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因為這個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安心臉上現出一種很重的挫敗感，沒有什麼比這種欺騙更令人心痛。

    　　驚天這時忍不住道：「大師既然已經知道前天所來的是假冒軌風之人，何以還要放他離開？」

    　　櫻釋道：「大師是故意放他走的，他們利用軌風來欺騙我們，大師是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驚天頓時明白了，剛才臉上的一絲忿然被笑意所代替，「哈哈哈……大師可是比我們想得遠多了。」

    　　安心收定心神，望向無語，道：「大師可知那天所扮軌風之人是何身份？」

    　　無語的臉上突然間顯得憂心忡忡，道：「如果無語所猜不錯的話，所扮軌風之人是天下所遣，天下已經正式現身。」

    　　驚天奇道：「不是有消息說，天下已經死了麼？何以又突然來個『正式現身』？難道天下沒有死？那死的又是何人？」

    　　無語搖頭道：「無語不知道，無語只是知道，我們這次所面臨的對手除了影子，還有天下。」

    　　「天下，一個深諳天下興衰之秘的人，被稱為三大奇人之首，相傳是一個女人，有著絕世的容顏，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的面目，其名字『天下』也是世人所取。」朝陽這時兀自念道，隨後將目光投到無語身上，道：「大師有否見過她？」

    　　無語道：「無語不曾有緣相見，但曾經在極北之境，我們都感應到過對方的存在。人如其名，被尊為三大奇人之首，毫不為過。」

    　　朝陽忽將目光一轉，望向驚天，道：「驚天魔主，大軍現在情況如何？」

    　　驚天立即恭敬回答道：「三軍經過多日休養，整戈待發，一切處於最佳狀態。」

    　　朝陽又將目光投到安心身上，道：「安心魔主可有找到通往西羅帝國空城之路？」

    　　安心回答道：「自妖人部落聯盟沉沒沼澤之中後，原先通往空城的那條沼澤之路也隨之沉沒，屬下找了多日，亦未找到適合百萬大軍通過之路，但在原先的妖人部落靠北二百里許，有一條路，是以往的走私商販和竄逃之人所選到西羅帝國之路。但這條路太過狹窄，下面沼澤是流動的，危險非常大，很難通過百萬大軍。以往的走私商隊，不知有多少人死於此路。其它的地方，更是沒有一條適合百萬大軍通過之路。」

    　　朝陽道：「安心魔主的意思是說，我們沒有辦法到達空城？」

    　　安心回答道：「也不盡然，如果我們把軍隊的人數控制在十萬，便可以通過商販所走的死亡之路，只是軍隊必須簡裝而行，且須找到一個熟悉此路的商販帶路。」

    　　朝陽道：「十萬大軍？而在空城駐有百萬大軍，大師認為夠麼？」朝陽把目光投向了無語。

    　　無語道：「一切聽憑聖主定奪。」

    　　朝陽道：「我認為已經夠了。」轉而道：「驚天魔主在三天內速速將魔族的軍隊和人族的精銳之師整編出十萬，而櫻釋魔主則負責去找一個精於帶路的商販，四天後出發，直取空城！」

    　　驚天與櫻釋同聲道：「屬下遵命！」

    　　△△△△△△△△△

    　　空城校場位於空城城東，面積達五萬平方，是西羅帝國最大的校場，較之帝都阿斯腓亞軍部總府的校場還要大。長久以來，位於西羅帝國的南方邊界，與妖人部落聯盟相接，是西羅帝國戰事最多的地方。由於不斷的戰爭，為了方便軍隊操練，所以擁有了西羅帝國，乃至幻魔大陸最大的軍事校場。

    　　在校場的閱兵台上，影子身穿銀亮的戰甲，黑色的戰袍，腰佩代表著西羅帝國至高軍權的逖邇戰劍。相傳此劍是西羅帝國的第一代君王征戰天下時所佩之劍，一直供奉於帝都聖殿，此時卻掛在了影子腰際。

    　　在影子的身後，則是落日、天衣、殘空、漓渚四人，只是四人的裝束一如往昔。

    　　偌大的校場上，密密麻麻，整齊有序地站著西羅帝國二十萬精銳之師。

    　　校場四周的旌旗隨風而動，獵獵作響，校場內則是一片寂靜，沒有半絲聲響。

    　　這二十萬精銳之師正是直屬於軍部總府，由軌風親自訓練而成，是西羅帝國最中堅的力量。

    　　已經一個小時過去，影子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站在閱兵台上，觀望著下面靜待訓話的將士。二十萬將士也都望著影子，他們知道，眼前之人曾是當今陛下褒姒所選之駙馬，也是大鬧軍部總府、被帝都阿斯腓亞子民奉為天神下凡之人，卻不知為何突然間代表軍部首席大臣軌風站在了閱兵台，而且腰佩代表著西羅帝國軍隊最高權威的逖邇戰劍。雖然二十萬大軍心中充滿了臆測，卻不敢有絲毫表現在臉上。作為西羅帝國的精銳之師，他們深深知道，他們的天職是服從命令！而且，影子雖沒有說過一句話，但從影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度，使他們不敢對影子有絲毫的冒犯，相較於軌風的冷漠與高傲，影子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度則顯得無比高貴，令人折服，如同天上孤月。

    　　兩個小時過去，影子終於開口，他的目光掃過校場上每一名將士，然後道：「我給了大家兩個小時的時間認識我，從此刻開始，我們將生死與共，迎接這場即將到來的、絕無僅有的聖戰！」

    　　校場內先是一片死寂，接著便呼聲雷動，二十萬大軍同時喝道：「生死與共！誓死捍衛西羅帝國！生死與共！誓死捍衛西羅帝國……」

    　　兩個小時沉寂的激情，隨著影子的話落，一下子點燃了起來，聲音震越整個空城上空。

    　　此時，影子領著落日、天衣、殘空、漓渚四人走下了閱兵台。

    　　△△△△△△△△△

    　　「王，沒想到你還真有一套，不鳴則已，一鳴則是驚人！那二十萬大軍突然間就像發了瘋似的，連我在那一刻也是激情澎湃。你這句話是哪來學來的？可不可以教教我？」落日一臉渴望地望著影子求道。

    　　此時，他們已回到將軍府。

    　　影子一聲輕笑，道：「我這是從電影裡學來的。」

    　　「電影？」落日不明白。

    　　影子也不解釋，道：「要學可得交學費。」

    　　「交學費？王，你有沒有搞錯，我們跟你混，一分錢不給不說，還要交學費，真是太不公平了！」落日大聲叫道。

    　　影子道：「不學拉倒，要是給你學去了，我還怎麼混？這可是我吃飯的本事。」

    　　落日裝著十分不滿地道：「王，你未免也太小氣了吧？再怎麼說，我們跟你在一起也是拚死拚活，一分錢不給，還不讓學東西，連打工的都不如。拷，真有你的！」

    　　漓渚、天衣、殘空忍不住大笑起來，影子也一起大笑。

    　　漓渚道：「落日兄，你這是自哪裡學來的亂七八糟的話？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落日沒好氣地道：「要是給你學去了，我還怎麼混？這可是我吃飯的本事！」

    　　學的竟是影子的原話。

    　　影子四人再次大笑。

    　　落日這時搔了搔頭，傻傻地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過我也不知道這話突然間從哪裡來的，只是一下子就自嘴裡蹦了出來，連我都有些莫名其妙。」

    　　影子四人笑得更厲害了。

    　　落日有些急道：「我這次說的可都是真的。」

    　　笑聲依舊，卻沒有人理他。

    　　落日抱怨道：「這個世界真是奇怪，真話沒人聽，假話倒是相信得不得了。」

    　　「好了。」影子這時道。

    　　四人停止了笑聲，知道影子有話要說，皆一臉肅然地望向影子。

    　　影子道：「今晚我想去見一個人。」

    　　天衣立時明白，道：「王想要去見無語是麼？」

    　　影子點了點頭，道：「我想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在空城。」

    　　漓渚道：「難道天下沒有告訴王麼？」

    　　影子道：「我沒有問她任何問題。」

    　　落日道：「王覺得天下值得信任麼？」

    　　影子回答道：「是的。在阿斯腓亞發生的事情也許讓我有千萬個不相信她的理由，但我覺得還是應該相信她。不，應該是絕對相信她！她的存在讓我心裡有一種天生的安全感。」

    　　落日、天衣、殘空、漓渚並不能完全理解影子所說之話的意思，確切地說，是這話裡包含了多少感情的成分，也不明白這包含的感情有多少是值得信賴的。但作為他們，應該相信影子，相信影子的任何判斷。

    　　天衣道：「王，既然你相信她，我們會堅決擁護你的選擇。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你應該相信，我們是始終與你在一起的。」

    　　影子望向天衣，又望著四人，他的心中湧起了暖流。

    　　已經很久了，影子沒有感受到如此這般的踏實和溫暖。

    　　△△△△△△△△△

    　　天氣有些冷了，彷彿是突然間變冷的，白天還有著溫暖的太陽，夜晚就讓人不得不多穿兩件衣服。

    　　也許是老了的緣故，無語今晚穿得特別多，厚厚的棉衣穿在身上顯得極為臃腫，平時因為睿智而顯得內斂、空洞的眼神，此時看起來有些呆滯。

    　　無語在喝著酒，酒杯是透明的水晶製成，晶瑩的酒水在酒杯裡晃動著，裡面映著一輪殘月。

    　　無語端著酒杯，淺淺啜吸著。

    　　影子在無語面前坐了下來。

    　　無語放下手中的酒杯，淡淡地道：「來客人了，而我只有一隻酒杯。」

    　　影子道：「大師但喝無妨。」

    　　無語亦不多作客氣，道：「你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影子道：「是的，我想知道大師何以會來空城。」

    　　無語想了想道：「是天下請我來的吧，也許不是，是我自己來的。」

    　　影子道：「大師很喜歡打啞謎嗎？」

    　　無語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回答有些欠妥，道：「不好意思，一時之間不知說了些什麼。事情是這樣的，無語在遼城見了陰魔宗魔使軌風，卻突然間失去了自己的思維意識。當我醒來之時，已經是在空城了，且見到了天下。」

    　　影子道：「大師又說是自己來的。」影子這才明白前面之話並非事出無因。

    　　無語道：「也許我早應該知道，與天下之間應該有一次相見之緣。」

    　　影子望著無語的眼睛道：「所以大師就來了。」

    　　無語抬頭望向東方的夜空，滿臉悵然地道：「不管怎樣，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來了。」

    　　影子知道無語言中所指，道：「大師認為我一定會輸嗎？」

    　　無語道：「我不知道，但我已經看到了那個看不太清的未來，不是通過占星術所得，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的。那個結果屬於一個人，既不像是你的，又不像是屬於朝陽的，但也不太像是屬於『他』的，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未來呢？」

    　　無語陷入了一片沉思，過了許久他又道：「我實在是看不清。」

    　　影子對無語的話感到疑惑，但他又無法駁斥無語的話。一個看不清的未來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未來？是否真的有這樣一個未來的存在？它不屬於任何人，是否證明著根本沒有這樣一個未來的存在？

    　　但無語又看到了，他的「看到」又不是通過占星術，那咒星神有沒有看到？「他」有沒有看到？

    　　影子道：「那大師是否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自己的未來？」無語的神情為之一愕，這是他從未去想過的事情，從一開始離開星咒神殿就從未去想過自己的未來。對於有一種人來說，他是沒有未來的，他只是想能夠在死之前回到星咒神殿，回到自己的家鄉，可真的僅僅是如此麼？他拒絕了顏卿，不就是拒絕回家麼？抑或，他只是想用自己的腳走回家？

    　　無語搖了搖頭道：「不，我沒有未來。」

    　　影子不再說什麼了，他起身離去。

    　　他找無語是想瞭解一些事情，而他瞭解的卻是一個人。事情很簡單，而人卻是複雜的，當一件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時，最好是及時抽身而退。否則，連你自己都會不知道你想瞭解的是一個人還是一件事。

    　　影子站在了城牆頭，空城的夜空很澄靜，遠遠地可以看到遠處遼城那微弱的燈火，中間的沼澤之地是一覽無遺的空曠。

    　　「遠處的朝陽，此刻又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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