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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一章】
    　　千毅抬眼望向冷笑之人，冷冷地道：「鳳泉，你的冷笑是什麼意思？」

    　　被稱作鳳泉之人輕蔑地道：「你們當然不希望啟動『祭天封神陣』，因為關在祭天台禁區內的是你們的戰主破天，當然希望他破禁而出。但你們可曾為我們想過，若是祭天台禁區的封禁被破，我們身上的詛咒便會應驗。我們的命運是與祭天台禁區聯繫在一起的，我想你們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這鳳泉乃是昔日冥天手下的一名得力大將，只因後來貪戀女色，破壞族規，被冥天毫不留情地流放到了妖人部落聯盟，其修為並不遜於破天昔日十大戰將中的任何一人。至於其他八人，也都是由於犯了各種族規而被流放到妖人部落聯盟，他們與黑玄、千毅等同為長老會成員，但相互之間卻因各自效忠的對象不同，而心存芥蒂。

    　　鳳泉的話無疑也是其他八人想說的話，只要祭天台禁區一破，他們身上被下的詛咒便會應驗，那他們的生命也就宣告終結。

    　　千毅這時又道：「可你也別忘了，若是啟動『祭天封神陣』，以妖人部落聯盟地下都是沼澤泥潭的地質，巨大的震動帶來的很可能是整個妖人部落聯盟都陷入沼澤之中。我們雖然可以得逃，但三族部盟的其他數百萬人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鳳泉冷酷地道：「在沒有我們之前，這裡本來就沒有他們，他們的先祖逃到這裡，若非我們的收留，早就在幻魔大陸消失了，何以有他們今天的存在？」

    　　黑玄這時氣憤地道：「這是你所說的話麼？」

    　　鳳泉毫不介意地道：「我只是事實求是而已。」

    　　「但他們畢竟是二百萬人的生命！」黑玄暴喝道，似乎已經氣到了極點。

    　　鳳泉毫不相讓地望向黑玄，冷笑道：「你也在乎生命？別忘了你當初追隨破天之時是如何殘殺族人的，現在為了破天，跟我談什麼二百萬人的生命？真是天大的笑話！」

    　　「你……」黑玄氣得不知說什麼才好，臉色脹得青紅。

    　　鳳泉看著黑玄的樣子，又是一陣輕蔑的冷笑。

    　　影子輕慢地喝著茶，聽著眾人的對話。他已經知道了這些人聚於一起的原因，也摸清了他們之前所存在的利害關係。他望向那獨臂老人，倒想看看這獨臂老人是怎樣在這兩者之間作出決斷的，也想瞭解這不露聲色的老者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獨臂老人這時卻把目光投向了影子身邊的泫澈，道：「泫澈女神怎麼看？」

    　　泫澈淡淡地一笑，道：「這是你們之間的決策，與我無關。我來到三族部盟，是因為紫霞，其它所有事情，我沒有興趣過問。」

    　　獨臂老人目光掠過影子，重新掃過在場的長老會眾人，道：「我們雖為流放者，但受神主之命鎮守祭天台禁區，就是為了防止祭天台禁區哪一天發生異變，職責所在，我們必須按照神主所說的，當異變發生之時啟用『祭天封神陣』，將祭天台禁區永遠在幻魔大陸封滅！」

    　　「大哥！」

    　　話音剛落，纖雨、千毅、黑玄、哲野皆望著獨臂老人，眼露急切乞求之情。

    　　「他可是我們的戰主啊！」黑玄哽咽著道，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獨臂老人斷然道：「我的主意已定，不用再多說！」

    　　黑玄突然跳了起來，道：「我堅決不同意！如果誰啟動『祭天封神陣』，我黑玄第一個與他勢不兩立！」說話中，左手心的黑火已然冒出，黑火神兵在掌心跳動變幻著，隨時可能對人發動致命的攻擊。

    　　千毅、纖雨、哲野也相繼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齊聲道：「我們都與四哥一樣，堅決反對啟動『祭天封神陣』，並且盡一切可能阻止任何人做這一件事！」

    　　四人凌然而立，蓄勢以待。

    　　鳳泉冷笑一聲，道：「我們本就不該同時存在於這裡，這一天應該早就到來了。」

    　　其他八人眼中殺機陡現，以敵視的目光投向站立的四人。

    　　剎那之間，空氣中流動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形勢一觸即發。

    　　也許，正如鳳泉所說，這一天應該早就到來了，只是一直以來，他們都隱忍了下來，而今天，終於是隱忍著的火山爆發時刻的到來。

    　　影子仍是喝著茶，對眼前即將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泫澈同樣顯得很平靜，惟有瀾蝶顯得有些憂慮，自語般道：「為什麼又要打呢？難道還沒有打夠麼？」

    　　影子望向身旁的瀾蝶，那憂怨的眼神突然間讓他明白，其實瀾蝶剛開始的天真可愛並不是裝給他看的，而是裝給她自己看的。或許，她只是想從中找回一些丟失了的記憶。

    　　那獨臂老人突然暴喝道：「你們給我坐下！」所說之話，顯然是針對黑玄、千毅、纖雨、哲野四人。

    　　四人並沒有坐下來。

    　　黑玄轉過身來，面對著獨臂老人道：「大哥，你可以無視戰主對我們的知遇之恩，但我們卻萬萬不能！我們不能忘了當初是怎樣敗的，不能忘記其他五位兄弟的死亡！這些年來，我們雖然平靜地生活在這裡，但我們四人的心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戰主重新帶領我們殺回神族，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為死去的五位兄弟報仇！我們的心裡滴著血，一直在乞盼著……昨晚，終於讓我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戰主即將破禁而出，我們又怎能看著即將到來的希望被無情地毀滅？不！不能！沒有人可以這樣做！我以我們四人的生命作出保證！」

    　　手中的黑火神兵化作一柄電光刀，破空劈下，眾人所在的竹樓頓時一分為二，向兩邊分開倒去。

    　　轉而，黑玄望向千毅、纖雨、哲野，大聲道：「兄弟們，讓我們再次並肩作戰，將這些想阻止戰主破禁而出的惡賊統統擊殺！」

    　　暴喝聲中，手中的黑火神兵暴長五尺，向鳳泉等九人狂劈而去。

    　　黑光狂舞，刀浪怒卷。

    　　影子望去，只見黑玄這一刀比與他對陣時的任何一刀都要狂霸兇猛，連他都被刀氣逼得有些呼吸不暢。

    　　未等刀勢落下，鳳泉身形飄動，對著其他八人厲聲道：「大家一起動手！」

    　　話音剛落，閃電般攻上，衣袖開處，青光電舞，一柄碧光戰刀赫然出現在手中，青光耀舞，毫不避讓地迎上黑玄的黑火神兵。

    　　「鏘……」金鐵交鳴，電光四射，澎湃的真氣相撞，反向席捲整個竹林。

    　　影子、泫澈、瀾蝶同時飛退，影子倒退之時看到，惟有那獨臂老人坐在原位一動未動。而千毅、纖雨、哲野此刻早已與其他八人戰在了一起。

    　　千毅手持一柄玄鐵黑劍，劍身寬且厚，這正是陪他征戰一生的戰劍，劍勢所指，猶如開天闢地，劍氣縱橫。與他迎戰的兩人本是神族被貶之人，能夠身為長老，修為自是不弱。一人以手中兵器牽引千毅的攻勢，而另一人則側身閃動，以迂迴之勢尋找著千毅的破綻，伺機對千毅施以攻擊。千毅劍勢雖大開大闔，卻細膩如絲，招式並不用老，每每攻勢擊出，原是陷入死路，卻又突然峰迴路轉。一時之間，劍氣縱橫，火星激射，卻又難以立即分出勝負……

    　　此時，哲野雙掌劈出，狂暴的真氣將強攻而上的兩人硬生逼退，他右手倏地張開，掌心中出現的是一柄拇指般大小的金斧，金光閃過，斧身陡然變大，金光爆閃，化作四尺餘長的開天巨斧。

    　　瞬息之間，哲野矮小的身形高高躍起，暴喝聲中，金斧以開天闢地之勢朝逼退的兩人急攻而上。

    　　斧勢所及，兩人連忙閃身避過。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大地顫動不已，現出一條深約二米、長及五丈的深深溝壑。

    　　金光瀰漫，瘋狂氣浪似澎湃的潮水，自兩邊分開。

    　　哲野身材矮小，靈活無比，沒等避退的兩人身勢站穩，開天巨斧又是疾速攻至。巨斧所到之處，金光刺目，氣浪翻捲，塵埃瀰漫。

    　　纖雨此時早已脫下那寬大的黑色皮毛大衣，纖弱的身形似翩翩彩蝶來往穿梭，手中更是握有一根白色玉帶，玉帶似雲中玉龍，翻騰飛舞，變化莫測，配以纖雨變化的身形，使與之相戰的兩人叫苦不迭，十分忌憚，惟有不斷閃避，險險躲過，一時莫可奈何。

    　　惟有與鳳泉相戰的黑玄未戰三個回合，已顯頹廢之勢。以他之修為，與鳳泉不相上下，但除了鳳泉之外，與他纏戰的還有另外一人。此人雖不及鳳泉修為深厚，但每每當鳳泉與他相戰一處之時，再施以殺招，令黑玄無法放開攻勢，處處受到牽制，落於下風。

    　　只見黑玄黑火神兵化作六尺長的火光刀接連向鳳泉攻出三刀，鳳泉的碧光戰刀電光激射，與火光刀接連硬撼，發出赤碧相間的耀眼光芒，氣浪狂湧，兩人齊齊飛退之時，那早已伺機一旁之人趁黑玄去勢未止，手中紅纓長槍倏地暴漲出三丈，自側面向黑玄疾刺而至。

    　　黑玄不得不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將手中六尺長的火光刀變成三尺，向紅纓長槍斜砍而去。兩兵交擊，身形轉勢倒退，可另一邊鳳泉的碧光戰刀又自後封住了他的倒退之勢……

    　　竹林內，戰浪一陣高過一陣，電光疾舞，狂風怒吼，青竹競折之聲不絕於耳，氣浪排山倒海，轉瞬間，又巨雷轟鳴，鏘然脆響，金星四濺，如同天際流星。

    　　四人力戰九人，時間在分分秒秒地推移。隨著時間的推移，原先模糊不清的形勢開始漸漸變得明朗，憑借黑玄、千毅、纖雨、哲野四人之力，長時間作戰，頹勢開始漸漸顯現出來，他們無法在九名功力相近之人的連環進攻中保持任何優勢。先前，他們所憑借的是一股勢氣，但長時間下來，勢氣自然減弱，沒有人能長時間保持著最高昂的勢氣，特別是在久戰不下的情況下！

    　　四人身上已是傷痕纍纍，破碎的衣衫在勁風中亂舞著。

    　　「砰……」猝不及防之下背後一腳踢來，哲野一個踉蹌跌倒在地，而他的身子剛剛著地，兩柄挾帶肅殺刀芒之刀迎身劈下。

    　　哲野就勢一滾，險險避過，而背上卻被兩道刀氣割破皮肉，鮮血激濺。

    　　不及止血，他連忙彈地掠起，開天巨斧借勢斜劈而下。可斧勢尚未完全劈下，又有凜冽的破空刀氣自背後攻至，他不得不收斧回劈，以保性命。

    　　黑玄、纖雨、千毅三人的情形與哲野差不多，狼狽不堪地在九人的攻擊中閃避，完全沒有還手的能力。

    　　就在這時，只聽黑玄突然暴喝道：「兄弟們，難道我們就這樣敗了麼？就算是拼得一死，我們也要阻止他們啟動『祭天封神陣』，死了，自然有戰主為我們報仇！」

    　　聲音朗朗，直插雲霄，三人頓時精神為之一震。不錯，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這麼多年的等待，不就是為了這一天麼？

    　　「我殺了你們這些王八蛋！開天闢地斧！」喝聲中，哲野的開天巨斧破空劈出，勁氣頓時前所未有的暴漲，金光耀滿整個竹林，氣勢如虹。澎湃的殺伐之氣頓時將圍攻著他的眾人逼開，沒有人敢與這狂暴的一斧相拼！

    　　哲野胸中壓抑的怨氣得以宣洩，胸中頓時酣暢淋漓，快意無比。當下縱聲狂呼，揮斧又向圍攻黑玄、纖雨、千毅之人分別劈去。

    　　斧勢凜冽霸道，所挾之力無人敢擋。

    　　四人相靠一處，負背作戰，氣勢頓時前所未有的高漲。

    　　「哈哈哈哈……」四人仰天狂笑。

    　　哲野道：「兄弟們，讓我們像當年追隨戰主一樣，相攜連手，將這些王八蛋殺得片甲不留，屍骨無存！」

    　　四人以背相依，同時攻出。

    　　開天巨斧挾帶強勁的風雷之聲，狂暴劈出。

    　　黑火神兵黑火焚空，熱浪滾滾，刀劍槍戟隨勢變化，無一定勢。

    　　玄鐵戰劍劍氣縱橫，大開大闔，睥睨天下，殺勢激昂，所向披靡。

    　　白玉緞帶飄忽不定，變化莫測，如龍騰天際！

    　　四人原本都是戰神破天手下得力戰將，有數以百計的作戰經驗，相互之間心意相通，團結默契。剛才分散作戰，相互之間難有支持，現四人團結一心，捨命迎敵，聲威大盛，勢如瘋魔。九人見狀，自是不敢與之拚死相搏，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只是一味地交錯縱橫，游鬥突襲，不敢與之硬接。

    　　四人越戰越勇，一改剛才的頹敗之勢，形勢一下子倒轉了過來。

    　　鳳泉見勢立知不妙，長此以往，必會被個個擊敗，必死無疑。當下氣運丹田，大聲喝道：「大家不用怕，他們只是強弩之末，以我們九人合擊之力，根本不用怕他們，他們必敗無疑！」

    　　說完，首當其衝，手中碧光戰刀破空揮出，迎上黑玄的黑火神兵。

    　　而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影子突然看到，那坐在竹椅上的獨臂老人已然消失，只見青影如電閃動，衝進了戰陣之中。

    　　影子的眼睛尚未來得及眨動一下，戰陣之內，一切停止。

    　　黑玄、千毅、纖雨、哲野四人四背相對，面對四個方向，手中的兵器只揮出一半，便凝於空中，欲動不能。

    　　而那獨臂老人站在四人之間，卓然而立，勁風吹動他青色的衣衫和白鬚。

    　　「好快的反應！好快的速度！」影子心中不禁驚呼，以獨臂老人剛才的速度來看，已然高出了場上所有人一大截，影子沒有料到他的修為竟是高深至如斯地步。

    　　泫澈、瀾蝶微愕，她們沒有想到獨臂老人竟會向黑玄四人動手。

    　　鳳泉九人更是驚詫不已，以黑玄四人剛剛逆轉的優勢，不明白獨臂老人為何在這時動手，而且對付的是他曾經攜手相戰的兄弟，一時之間，九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呆望著獨臂老人，滿臉不解。

    　　獨臂老人從四人中間走了出來，自四人面前繞過，道：「兄弟，對不起了，為了神主之命，為了幻魔空間，我不得不這樣做，幻魔空間再也承受不起一次百年大戰了！戰主既已經被封禁，就應該永遠被封禁，我們不能讓他破禁而出。對不起！」

    　　黑玄四人眼中燃著瘋狂的怒火，身上穴位被制，但臉上的肌肉仍在一點點地扭曲。他們怎麼都沒有料到，最終向他們動手的竟是他們視為手足的大哥！

    　　這讓他們心中怎能不恨？他們的臉怎能不扭曲？全天下，再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們痛苦的了。

    　　四人口中不能說，但心中卻在不停地問著：「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這比讓他們死還要難受。

    　　獨臂老人歎息了一聲，道：「我知道你們心中怪我，但我不得不為大局著想，也為你們的生死著想。戰主是不可能再回來的，『祭天封神陣』必須啟動。」

    　　說完，獨臂老人轉身面對著鳳泉九人，道：「我希望諸位長老能看在老朽的面子上，饒過他們不死，待『祭天封神陣』啟動之後再來給他們定罪。」

    　　九人中一身材瘦小的長老道：「大長老言重了，大長老能夠明白事理，關鍵時刻站在我們一邊，大長老所說之話，我們自是不敢不從，對大長老的高風亮節更是欽佩有加！」

    　　附和者甚眾。

    　　獨臂老人連忙點頭道：「謝謝各位長老的寬容，我替他們四位謝過各位長老，只要饒他們不死，事過之後，自會以長老會的規矩對他們處以重罰。」

    　　「大長老言重了。」眾長老同聲道。

    　　此時，黑玄、千毅、纖雨、哲野四人心中的怒火，真是無處發洩，這些話聽在耳中，如同千萬隻螻蟻在啃噬著他們的心——想起死去的五位兄弟的仇，想起戰主，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惟鳳泉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妥，但不妥在哪裡卻又把握不住。

    　　而此時的影子，嘴角卻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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