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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巔峰

    【第十八章】

     孿生雙殺
    　　「轟……」兩人以超強精神力驅導的攻擊，頓使虛空發出爆裂，兩人的意志心神頓時出現短暫的空白，也就在這時，那柄有形的劍刺中了莫西多。

    　　「公主快走！」一個黑影突地出現在褒姒身邊，他木然的語氣使人想起了那個常隨褒姒身邊的抱劍之人，而此時出現的這黑影也確實是他。剛才趁兩人精神力攻擊相接觸的一剎那，驅動褒姒手中之劍的也是他，這樣的配合也正是褒姒事先設計好的殺局。

    　　這人攜起思維出現短暫空白的褒姒，從莫西多手中奪過紫晶之心，快速自窗外飛掠而出。

    　　就在這人攜著褒姒破窗而出的一剎那，此人疾逝的身影陡然間又停了下來。他不得不停下來，因為兩柄彷彿是自天際刺出的劍劃破夜幕，封鎖了他所有的去路，並且毫無保留地直取他週身要害部位。

    　　木然不語之人竟然揮手去擋這射來的兩柄劍！

    　　「鏘……」兩柄劍同時刺中這木然之人的手腕，卻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原來在他的手腕中橫著的是一柄未出鞘的劍。

    　　木然之人倒退五大步才站穩腳跟，但臉色卻依然木然平靜。剛才這兩柄彷彿來自天際急衝而下之劍至少不下於千鈞之力，而他卻臉不紅、氣不喘，只是倒退了五步。

    　　兩柄劍的主人飄然落地，眼露驚駭之色，他們死死地盯著守護褒姒公主的木然之人，以他們的身份修為，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這時，思維出現短暫空白的褒姒已經恢復正常。木然之人將她放下，褒姒望著眼前手持長劍、阻住他們去路的兩人，對著身旁木然之人道：「月戰，殺了他們！」

    　　「是，公主！」被褒姒稱為月戰之人應道，將從莫西多手中奪過的紫晶之心交給褒姒，腳步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向前邁進，木然的眼睛中，燃燒起殺意，森寒地盯住擋住他們去路的兩人。

    　　擋住褒姒去路的兩人竟然長得一模一樣，彷彿是上蒼在造就他們時心情厭煩，以圖省事，於是就造了兩個一模一樣之人。而事實上，這兩人是雙胞孿生兄弟，一人名為殺絕，另一人稱作絕殺，彷彿全世界都欠他們什麼一般，所以名字才取得如此凶殘。

    　　事實上，這兩個名字也確實常與凶殘的惡夢聯繫在一起。十三年前西羅帝國顯赫一時的流風家族的滅門；九年前西羅帝國東部邊營被洗，死傷七百之眾；五年前雲霓古國旦晨將軍遇害……這些幻魔大陸擲地有聲的事件無不與他們兩人有關。

    　　在幻魔大陸常流傳著一種說法，無論是誰得罪了他們，只要你在見到這兩人時，那麼世間的一切煩惱擔心之事便會迎刃而解。

    　　而現在，他們消失了五年，卻同時出現在了三皇子莫西多的府上。

    　　莫西多應該不會不知道，旦晨將軍乃是雲霓古國最有威望的軍人，聖摩特五世曾懸賞一千紫晶石緝拿這兩人。

    　　殺絕與絕殺兩人已從剛才交手之中知道月戰的可怕，他們的心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手中之劍相互依倚，封鎖著月戰可能進攻的路線。同時，將精神力與功力提至最高境界，以防月戰的突然進攻。

    　　而月戰，則是很平靜地一步一步向前走著，他眼中的森寒之光又漸漸變成了有著地獄色彩的陰森幽芒，其詭異令人心緒不寧。

    　　「鏘……」突然，月戰手中之劍發出一聲嗡鳴。

    　　絕殺與殺絕感到耳鼓一陣刺痛，同時，他們的視覺被一道熾烈至極的白光所侵佔，心神一緊，立刻明白對方已經出手進攻！他們手中之劍在第一時間作出反應，雖然眼睛不能視物，但僅憑殺人時所積累的豐富的潛意識，他們也已找到了進攻點的所在！在護住自身要害的同時，他們以同胞兄弟之間任何外人無法比擬的心靈感應，組成令任何對手都心寒的殺勢，同時對月戰發動進攻！這樣的殺勢不知多少次幫他們轉危為安，甚至殺死武功高出他們甚多的對手。

    　　沒有人可以懷疑他們的準確判斷，就算是他們自己也深信不疑。

    　　但是，這次他們卻判斷失誤了。

    　　在他們心裡計算著要擊中目標之時，手中之劍仍然什麼都沒有接觸到，除了與空氣的磨擦外，其它空空如也。

    　　他們的心頓時跌入了萬丈深淵，而就在這時，他們幾乎同時感到了自己的咽喉處涼涼的，那是他們所熟悉的感覺，也只有鋒刃劃過頸部時，才能給人這種感覺，他們知道死亡已經離自己不遠了……

    　　也就在這時，他們的思維戛然而止，只是他們大睜的眼睛讓人感到死不瞑目。以他們多年的搏鬥經驗，怎麼會判斷失誤呢？就算是判斷失誤，他們的防守也是密不透風！

    　　其實，他們兩人的判斷並沒有失誤，他們的防守也確實密不透風，只是他們還沒有認識到，一個真正的劍手是不單單憑劍來殺人的。

    　　月戰的劍只出鞘三分之一，他的劍並未曾出過鞘，沒有出過鞘的劍同樣可以殺人！比如以超強功力驅動的劍光，真正的強者是可以用劍光殺人的，甚至是空氣。殺絕與絕殺正是被月戰出鞘的劍光所殺，任何密不透風的防守都不可能防住劍光的滲進，所以他們惟有死。

    　　這就是差距給弱者帶來的悲哀。

    　　裸露的那段劍刃回鞘，月戰的眼神恢復了平常的木然，他回過頭來，對褒姒道：「公主，我們還是快走，我看他也已恢復神智了。」

    　　褒姒應聲道：「好，我們走！」正欲騰身躍起，一個聲音卻又在她耳邊響起：「你以為走得了嗎？」

    　　莫西多平安無事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上去似乎毫髮無損，被劍刺中的地方連道疤痕也沒有，惟一證明他所受過劍傷的，則是胸前衣衫上的破洞。

    　　莫西多望了一眼死去的殺絕和絕殺，看著月戰道：「能夠一招殺死他們兩人，足見你的劍術已至天人之境，在我腦海中有著這種修為的，整個大陸不出三人，你到底是誰？」

    　　月戰的臉容顯得很木然，一言不發。

    　　褒姒這時道：「你不用管他是誰，有本事你就將我留下，不用這麼多廢話！」

    　　莫西多冷冷一笑，想起剛才所中褒姒設下的殺局，道：「公主真不愧是西羅帝國最富才情之人，竟連我也被你欺騙了！我只是不解，以公主的武技修為，怎會有如此渾厚的精神力？我曾經聽說，只有一種人可以不修武技，單修精神力，那就是天生『陰女』，孤陰不長，不通情感，難道公主是天生『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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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褒姒冷喝道：「我為何有如此渾厚的精神力不足為你道知，難道有誰規定過只有你才可擁有超強的精神力不成？敗給人家卻總要找千般借口，我實是為三皇子感到可悲！」

    　　莫西多彷彿沒有聽到褒姒的話，繼續道：「可我一想又不對，因為公主對我說過，是為了一個男人，一個非他不嫁的男人找紫晶之心……『陰女』怎會有著這樣至深的感情？是公主在騙我，還是『陰女』的傳言有誤？」

    　　「你……」褒姒終於忍不住，氣得嘴唇發紫。她確實是天生的「陰女」，從她知道自己是「陰女」的那一天起，從來沒有人可以當作她的面提起這兩個字，這是她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痛。此時，被莫西多當面揭開傷疤，叫褒姒怎能不氣急敗壞？「你要是再說，我立馬就殺了你！」褒姒喝道。

    　　「公主想殺就來吧，反正這句話我也不只聽過一次了，再多一次也無所謂。」莫西多無所謂地道。

    　　褒姒竭力控制著心緒的波動，她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自己亂了方寸，必須做到冷靜。她道：「本公主不想與你計較這些，我今天必須離開這裡，如果你要動手就快點！」

    　　莫西多悠然道：「公主怎開口就打打殺殺？我知道，就算公主是天生的『陰女』，若沒有得到明師的指點，是很難有如此高深的精神力修為的。據我所知，西羅帝國還沒有這樣的人物可以教公主達到如此修為，我只是想知道調教公主修煉精神力的這個人是誰？」

    　　褒姒這時倒顯得自若了，道：「你很想知道嗎？」

    　　「是的。」莫西多道。

    　　「為什麼？」

    　　「因為這個人是我一直在尋找之人，我必須找到他。」莫西多道。

    　　「為什麼？」褒姒又道。

    　　「因為我要湊齊三個人打開一個秘密，而他就是其中之一。」莫西多毫不掩飾地道。

    　　「什麼秘密？」褒姒道。

    　　「現在不是告訴你的時候，我只是想知道他現在哪裡？」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沒有任何東西是可以輕易得到的，我想這一點三皇子應該很明白。」

    　　「如果你告訴我他現在哪兒，並且得到證實，我決不會強求公主與我結婚，並且將紫晶之心送給公主，沒有任何附加條件。」莫西多道。

    　　褒姒感到有些奇怪，莫西多似乎已經確定自己有如此高深的精神力是源自於師父天下，師父曾對自己說過，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他的消息。而自己現在也確實不知道師父的行蹤，與空悟至空、無語大師一樣，師父天下被稱為幻魔大陸最為神秘的不世高人之一，而此刻莫西多的話隱約與這三人有關。聽莫西多的話意，他似乎已經找到了空悟至空、無語大師，現在只剩下師父天下了，但這又似乎是不可能的，沒有人可以輕易找到他們，更別說控制住他們了。

    　　褒姒不願在這個問題上與莫西多糾纏下去，於是道：「就算我告訴你我師父的行蹤，你也不一定能夠很快得到證實，而離本月十五隻不過三日，三日後也就是我與你結婚的日子了，師父遠在天涯，試問這三天之內又豈能證實？最後讓你得償所願，你休想騙我！況且，我也確實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的行蹤。」

    　　莫西多轉變了一下自己的口氣，變得有些冷冷的，道：「看來公主是不願告訴我了，不過沒關係，我總有辦法讓你說的。從今以後，在我得到答案之前，你不能離開三皇子府半步，除非得到我的允許。」

    　　褒姒冷哼一聲，道：「三皇子的話未免說得太早了。」

    　　「公主以為很早嗎？我卻並不這樣認為。」

    　　莫西多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三皇子府的夜空下迴盪開來，轉瞬之間，在可以出現的每一寸空間都被一種無形的強大氣機所鎖定。雖然不見人，但這種感覺，比見到人更為可怕，而且它是如此強大，強大得連褒姒的心也在不斷地收縮。

    　　而事先，褒姒卻沒有發現任何的徵兆，此刻，她的心也無法鎖定任何一個真實的人的存在，或者，四周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一個人，那種氣機只是保護著三皇子府的一種魔力，一種具有攻擊效果的魔法結界。

    　　但又是誰擁有如此強大、強大得令人不敢想像的功力和精神力，來製造這樣的一種魔法陣？是莫西多？雖然他深不可測，但似乎不可能，這需要一個人花去長時間，以強大的功力和精神力去維護，而莫西多似乎不可能這樣做，也沒有這種必要。

    　　莫西多道：「現在公主應該相信我了吧？」

    　　的確，褒姒有了一種置身龍潭虎穴之感，這裡的防護甚至比西羅帝國的皇宮都要嚴密得多，這是褒姒事先沒有想到的。

    　　一陣淡淡的夜風徐徐吹來，讓褒姒的頭腦清醒了不少，她輕輕撩了撩自己的長髮，以一根在夜空下仍閃著紫色光彩的頭巾束好。

    　　她沒有說什麼，但她的行動已經說明，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最壞的打算，甚至是死。

    　　月戰回頭看了一眼褒姒，木然的臉上有一絲肌肉被牽動，他自然看到了褒姒義無反顧之心，聲音依舊木然地道：「公主！」

    　　褒姒沒有絲毫回應。

    　　月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受托於皇命，保護褒姒的安全，決不能讓褒姒以身涉險，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就在褒姒欲對莫西多發動進攻的一剎那，月戰率先動了！

    　　他的動是如此狂野，就像突然降至的暴雨，沒有絲毫徵兆。

    　　三丈空間的距離，瞬間突破。

    　　黑暗的長空出現的，則是一道寒光拖著長長的曳尾，疾瀉而過，奔向莫西多，根本就沒有看到月戰，他的人似乎已經與這道寒光融為了一體。

    　　莫西多冷冷地道：「我倒要親自試探一下你到底有多厲害！」在他心中似乎從來就沒有忽視過月戰的存在。

    　　就在這道寒芒突破莫西多的生命防護之氣時，莫西多的手如魔爪般揮了出去，直取寒光的最亮點。

    　　天啊，他竟以血肉之軀去對抗森寒狂野至極的利劍，只有足夠自信的人才敢有如此膽色。

    　　劍與手相接，磨擦出四射的火星，如煙火般照亮了週遭夜空。

    　　月戰與莫西多交手的速度無疑是對人眼睛辨別能力的一種挑戰，就在兩人手與劍相接後不到兩秒的時間，虛空中已經連續出現了七十二道變幻未消的身影，如果以兩人相同的速度變化來看，在兩秒鐘的時間內，每人都轉換了三十六個方位，而這僅僅是冰山一角，更為可怕的是，在這兩秒的時間內，虛空中竟然留下了上萬道劍影，上萬隻手劃過的痕跡。

    　　完整的夜空被劍與手分解得支離破碎，澎湃的氣勁衝擊著三皇子府的每一寸空間，瓦片、斷枝、花草、塵埃到處亂飛，瀰漫著瘋狂的囂鳴。

    　　褒姒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月戰與莫西多的身形不斷地在虛空中變換角度，看著一道道劍與手擦拭而出的電光在眼球中消逝。

    　　突然，她也飛躍而起，劃過虛空，向屋頂上掠去。她知道，月戰替自己迎戰莫西多，就是為了讓自己逃離三皇子府，她必須盡快離開這裡，時間的推移只會予她不利。

    　　「砰……」褒姒飛掠而起的身形撞在了透明的介質上，那是一處結界。

    　　虛空中，褒姒跌落而下，幸好她早有心理準備，及時穩住了身形，並無大礙。

    　　但她同時也感到，就在她與結界相接觸的一剎那，有一股魔力擾亂著她的心神，讓她心緒感到極為煩燥。幸好她有著強大的精神力保護著大腦的意識層，否則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而且就在她雙腳落地，重新站定之時，一股比先前強大十倍的氣機牢牢將她的身形鎖定，彷彿有千萬柄飛刀在她身體四周飛旋，只要她稍有異動，這些「飛刀」將會將她化為粉碎。

    　　褒姒這才認識到了何謂攻擊性的魔法結界。

    　　莫西多與月戰的對決越來越快，以兩人相當的修為，是很難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出勝負的。

    　　月戰一招擊殺殺絕與絕殺，莫西多早已對他有過估計，但莫西多怎麼也沒有想到，月戰竟是強悍如斯，他的腦海中不斷搜尋著，卻怎麼也找不到可以證明眼前之人真實身份的線索。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威脅，也讓莫西多心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征服慾望。這是一個欲得天下的王者應有的氣度，若是不能征服月戰，對莫西多接下來應做之事的信心，將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而月戰的使命則是保護褒姒的安全，是以，他絕對不能讓褒姒發生任何事！上蒼賦予每個人一種性格，而沉默與冷靜是屬於月戰的，他木然的表情不能讓人感到什麼，而一個沉默者冷靜的背後所深藏的東西，對此刻的月戰來說，則不僅僅是用「生命來捍衛自己的使命」可以概括的。沉默的人往往是最有思想的，它的可怕之處是沒有人可以通過外表來判斷他的所思所想。

    　　所以，月戰是可怕的。

    　　莫西多遇到了有生以來第一個強敵。

    　　褒姒沒有動，她真的沒有動，甚至連眼睫毛也沒有顫動一下。

    　　她以自己強大的精神力，透過意念去感知是什麼在操控著這個魔法結界。她堅信，任何有目的的發出攻擊的行為，其背後必定有一個操控之人，要想破除眼前這個具有攻擊性的魔法結界，她必須首先找到這操控之人的存在，惟有如此，才能破除這個魔法結界。

    　　所以，她目前惟一可以做的便是一動不動，讓意念感知的觸角向虛無的空間中延伸，透過有形的實體牆，透過地面，深入地底……讓一切有形的存在在意念感知的世界裡變得不存在。

    　　而此刻，對於將全部精神力轉化為意念感知的褒姒來說，則是極為危險的。用誇張一點的說法，此刻如有一隻螞蟻攻擊她，也都可以讓她死去。

    　　突然，褒姒不斷延伸的意念感知進入了一個無底的不斷旋轉的黑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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