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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一章】

     誠摯之心
    　　影子醒來，他的臉上帶著夢中的笑，所以他知道自己又可以笑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此刻已是夜晚了。

    　　是褒姒公主，以及緊跟其後的木頭般的人。

    　　影子心中感到有些詫異，他沒有想到褒姒公主會這麼晚親自來到驛館。

    　　褒姒公主似乎看穿了影子的心中所想，笑著道：「怎麼了，不歡迎？」

    　　影子一笑，道：「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應該有個坐的地方吧？」

    　　影子於是連忙給褒姒公主找了個座位。

    　　褒姒公主坐下後第一句話便道：「你可知，現在外面有一種傳言很厲害？」

    　　「是不是說我殺的只是一個假的落日？」影子若無其事地笑對著褒姒公主。

    　　褒姒公主不得不點頭默認。

    　　影子道：「那褒姒公主怎麼看待這件事？」

    　　褒姒公主原想問他，沒想到反給他搶先相問，於是道：「你是當事人，這個問題應該由我問你才對。」

    　　影子沒有回答，卻道：「褒姒公主想必不是專程為此事而來的吧？」

    　　「我是否為此而來，與這個問題有關嗎？」褒姒公主也沒有回答，反問影子道。

    　　「當然，若是公主專程為此而來，那我就沒有必要回答這個問題了，那也就說明公主對我朝陽的實力存在著懷疑。」影子答道。

    　　褒姒公主饒有興趣地道：「若我不是專程為此而來，那又當何解？」

    　　「如果公主不是專程為此而來，那我就老老實實地回答公主的問題。當我殺那個自稱落日之人的時候，便知他是假冒的，是我故意而為之，因為我要讓整個帝都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便認識有一位游劍士朝陽的存在。」影子毫不相瞞地道。

    　　褒姒公主一愕，她沒有想到影子竟是如此直接坦白地將心中所想毫不隱瞞地道出，不由得想起了莫西多對「朝陽」的評價：他在任何時候都能把握住整個局面，化被動為主動。而此時的影子在面對這件事的時候，至少在自己的面前，已經把握了主動權。

    　　影子又問道：「不知褒姒公主對朝陽這樣回答是否感到滿意？」

    　　褒姒公主嫣然一笑，道：「朝陽兄的回答讓我感到了害怕，它告訴我，我是在與一個極富智慧、有著非常強烈的成功慾望的人打交道，有這樣的朋友既是一種驕傲，又害怕一不小心會被這種朋友賣了也不知道。」

    　　影子沒有理會褒姒公主的回答，卻盯著她的美眸道：「公主把朝陽當作朋友了麼？」

    　　褒姒公主毫不遲疑地道：「當然，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確定我們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難道公主不怕朝陽將公主賣了？」影子窮追不捨地問道。

    　　「能夠把堂堂西羅帝國的褒姒公主賣掉，這樣的人一定是幻魔大陸最了不起的人，就算給他賣掉，我也是心甘情願。」

    　　說完這話，褒姒和影子都笑了。

    　　笑過後，褒姒道：「聽說你今天去了暗雲劍派？」

    　　「公主的消息倒是很靈通，什麼事情的發生都逃不過你的耳目。」影子道。

    　　「不要叫我公主，就叫我褒姒吧，我喜歡我的朋友這樣稱呼我。」褒姒道。

    　　「褒姒，我喜歡這個名字，也喜歡這個名字的主人，我感到此刻是我今天最開心的時候。」影子高興地道，他突然起身拉住了褒姒的嬌手，還未等他把嘴裡的話說出來，便感到了一柄涼絲絲的劍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先前，他沒有感到有任何出劍的徵兆。

    　　是與褒姒寸步不離的木頭的劍。

    　　褒姒立刻大聲斥道：「大膽，你沒看到朝陽是我最好的朋友嗎？還不快把劍收回！」

    　　劍離開了影子的脖子，影子感到了一身輕鬆，他還從未感受到一柄劍對他有如此大的壓迫力，看來這木頭絕非一般人。

    　　褒姒忙抱歉道：「不好意思，還從來沒有一個外人離我如此之近，所以……」

    　　影子輕鬆地一笑，毫不介意地道：「我明白。」忙將抓住褒姒的俏手鬆了開來。

    　　褒姒的手指不經意地動了一下，彷彿失去了些什麼，心裡頓感有些空落落的。她在內心問著自己：「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了他？」但立刻又否決了，這對她來說應該是不可能的。

    　　思忖電閃而過，褒姒望著影子道：「你剛才想說什麼？」

    　　影子道：「我想說，既然這麼開心，而我們又成了朋友，就需要到屋頂上去慶祝一番。」

    　　「屋頂？為什麼？」褒姒不解。

    　　對於身為公主的她來說，影子是第一個對她提出這種建議的人。

    　　影子拿了一罈酒出來，拍了拍壇身，詭秘地一笑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說完，重新拉住褒姒的手，走出了房間。

    　　這一次卻沒有受到那木頭以劍相阻。

    　　屋頂之上，明月當空。

    　　影子與褒姒並排而坐。

    　　影子望著褒姒道：「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

    　　對於西羅帝國最富才情的公主來說，尚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句「現代詩」，她搖了搖頭。

    　　「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說清楚也夠麻煩，只要知道邀請月亮和我們一起喝酒就夠了。」影子說完，便將酒罈封口掀開，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後便遞給褒姒。

    　　褒姒看了看影子，道：「就這樣喝酒？」

    　　「對，只有這樣喝酒才算痛快，這樣你才能夠體會到什麼叫做『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

    　　褒姒嘗試著喝了一小口。

    　　影子立時更正道：「這樣不行，要大口大口地喝。」

    　　「大口大口地喝？」褒姒有些為難地看著影子。

    　　「對，一定要大口大口地喝。」影子無比肯定地道。

    　　「我的酒量可不怎麼好。」

    　　「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你這樣就不把我當朋友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褒姒又是顯得不解：「喝酒與做朋友有什麼關係嗎？」

    　　影子不得不解釋道：「在我們那裡，有一個規矩：如果兩個朋友結識，不喝得爛醉如泥，那就不能夠成為最好的朋友。」

    　　褒姒看著影子，道：「真的要喝？」

    　　「一定要喝！」影子無比肯定地道。

    　　褒姒遲疑了一下，便對著酒罈大喝一口，一不小心卻給嗆得滿臉通紅，嬌喘不已。

    　　「哈哈哈……」影子不由大笑起來。

    　　褒姒連忙擦了擦自己的櫻桃小口，略帶嗔意地道：「你還笑人家！」

    　　影子心中一動，沒想到平時氣勢逼人的公主，發起嗔來還真有另一番味道。

    　　他從褒姒手中「搶」過酒罈，道：「來，今晚我們便不醉不歸。」又是大喝一口。

    　　褒姒的熱情也被影子所點燃，她也從影子手中搶過酒罈，道：「有什麼了不起，本公主今夜就陪你爛醉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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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天上的明月也從月上中天到月下西樓。

    　　影子和褒姒兩人都有些醉了，惟有木頭站在不遠處，清醒地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褒姒與影子半依半靠地坐在一起，她指著快要西沉的明月道：「你看，今晚有兩個月亮。」

    　　影子笑道：「天空怎麼會有兩個月亮？你喝多了。」

    　　「不，我沒有喝多，我就是看到了兩個月亮！」褒姒無比肯定地道。

    　　影子道：「好好好，今晚有兩個月亮，我可不想與你爭。」

    　　「你還說不跟我爭，你剛才爭著把酒都喝光了。」褒姒不依不饒地道。

    　　「那是你跟我爭，不是說好一人一口的嗎？你卻要多喝一口，害得酒很快便被你喝光了。」

    　　「呵呵呵……」褒姒笑道：「是這樣嗎？我都不記得了，反正都一樣，你是跟我爭著喝酒。」

    　　影子也笑了，卻沒有說話。

    　　褒姒又指著天上的月亮道：「今晚的月亮真美。」

    　　「是的。」影子也看著月亮，由衷地道。

    　　「我今晚很高興。」

    　　「我也是。」

    　　「你真的把我當作朋友了嗎？」褒姒突然扭轉頭來，死死地盯著影子的眼睛問道。

    　　影子不由得怔住了，他在心裡問自己道：「我真的把褒姒當作朋友了嗎？」

    　　他不能很明確地回答自己，但他今晚感到了由衷的開心是不爭的事實。

    　　他道：「如果褒姒把我當作朋友，那我們便是最好的朋友！」

    　　影子的眼中充滿了誠摯，褒姒看到了，影子自己也感覺到了。

    　　「有一個朋友真好。」褒姒將自己的頭靠在了影子的肩膀上，她的臉上蕩漾著一種滿足。

    　　影子則只是看著天上的月亮。

    　　「你知道今晚我為什麼來找你麼？」褒姒突然問道。

    　　影子似乎早已料到褒姒會有此問，只是淡然道：「我想，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我想讓你幫我一件事。」褒姒道。

    　　「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我一定會幫助你的。」影子道。

    　　褒姒這時倒沉默了，她的心在掙扎著，她不知道自己說出來是否是明智之舉，但她終於還是鼓足勇氣道：「本來，我這次來是想摸清你的底細，看看你到底是何人，然後看是否值得加以利用。」

    　　影子沒有出聲。

    　　「現在，對你的來歷我卻已經不感興趣了，因為我們已經是朋友！」褒姒接著道。

    　　「現在你只想讓朋友為你幫一個忙？」影子道。

    　　褒姒點了點頭，道：「對，既然我們已是朋友，我就必須尊重朋友，同時尊重我自己，我不應該有利用朋友之心。」

    　　「你還沒有告訴我要幫你什麼忙呢？」影子道。

    　　褒姒沉默了片刻，卻沒有直接回答影子，而是道：「我這次前來雲霓古國，並非遊歷至此，而是為了一件東西而來。」

    　　「難道褒姒也是為了聖器？」影子問道。

    　　「不，我對聖器不感興趣，那只是有人用心策劃的一個陰謀，我是為了『紫晶之心』！」

    　　「『紫晶之心』？」影子大感意外：「難道『紫晶之心』也會在帝都出現？」

    　　褒姒點了點頭，道：「是的，『紫晶之心』已在帝都出現，它現在就在三皇子莫西多手裡，我這次單身前來雲霓古國，就是為了從他那裡得到『紫晶之心』，而且此來帝都與莫西多結婚作為掩飾，所以我要你幫我從他那裡得到『紫晶之心』。」

    　　「你能夠告訴我，為什麼要得到『紫晶之心』嗎？」影子問道。

    　　「因為那是一個人的『心』，我要得到那個人的心，所以我必須得到『紫晶之心』！」褒姒無比堅定地道。

    　　「你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影子從褒姒的眼神中看到了無比的決心，但他也知道自己答應過影，一定要為她找到「紫晶之心」！

    　　「聖魔大帝！」褒姒一字一頓地道。

    　　「聖魔大帝？他不是在千年前已經死了麼？」影子吃驚萬分地道。

    　　「是的，他已經死了，但他又回來了，我從小便發過誓，非他不嫁！況且無語大師為我測過命，只要我得到『紫晶之心』，就會成為聖魔大帝的妻子。」褒姒眼中溢動著神采。

    　　影子不由得一聲苦笑，他沒有想到外表如此堅強、極富主見的褒姒，內心卻是如此癡情，他不知道這是一件幸事，還是一種悲哀。

    　　「你能夠幫助我麼？」褒姒懇求地望著影子。

    　　影子無奈地道：「不行，因為我已經答應了一個女人，我要幫她找到『紫晶之心』。」

    　　褒姒大感意外，道：「是什麼女人？」

    　　「她是一個我所愛的女人，臨死之前，我答應過她，所以我一定要幫她找到『紫晶之心』。」影子望著夜空，悠悠地道。在他眼前，似乎又浮現出影甜蜜的笑，以及她臨死前的痛苦表情。

    　　褒姒望著影子，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不由得黯然道：「我想那個女人死前一定很幸福。」

    　　影子扭頭望著褒姒，滿含歉意地道：「對不起，褒姒，我不能幫你。不過我答應你，如果你得到『紫晶之心』，我決不會在你手中搶奪。」

    　　褒姒勉強地露出一絲笑意，道：「謝謝你讓我今晚過得這麼愉快，我會記住今晚的，我會記住有你這個朋友的！」

    　　褒姒起身，飄然離去，她身後跟著的依然是那個如木頭般的人。

    　　影子看了看天，天已經不早了，他卻絲毫沒有睡意。

    　　△△△△△△△△△

    　　天衣帶著一身疲憊，剛剛踏進家門，放鬆了的心陡然又警覺起來，他感到了與自己的家所不相符的氣息。

    　　但心裡的警覺並沒有在天衣的外表和行動上表現出來，他依然故我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陣陰冷的風吹在了天衣身上，天衣仍只是向前走著。

    　　而這時，陰冷的風突然變成了烈焰，在天衣週身燃燒了起來。

    　　天衣早已蓄勢待發，大喝一聲，全身的真氣形成一道保護層，將突然燃燒的火焰撲滅。

    　　可隱藏在這烈焰之後的襲擊已在天衣背後不足一尺之距，凜冽的勁氣已有迫體生寒之感。

    　　天衣沒有時間多想，「呼……」反腿一腳向背後踢去。

    　　「哎喲……」只聽一個女子中招後發出的慘痛叫聲，而且這叫聲讓天衣有一種熟悉之感。

    　　「死天衣，臭天衣，不去救人家不說，人家剛跑出來，就打我，哇……」接著，便只聽到的是哭聲。

    　　「艾娜？你是艾娜？」天衣突然明白了這哭聲的主人是誰，忙向重重摔在地上的艾娜跑去。

    　　剛欲將艾娜扶起，只聽「啪……」地一聲，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你還知道是我啊？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艾娜抽泣著道。

    　　天衣毫不介意地道：「對不起，剛才我還以為是誰想刺殺我，所以就出腳重了點。」說完，又去扶艾娜。

    　　「啪……」又是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天衣另一邊臉上。

    　　天衣摸了一下留有五道玉指印的臉，道：「是我不好，你想打就打吧。」

    　　「啪，啪，啪……」不知多少又狠又重的耳光扇在了天衣的兩邊臉上，天衣的臉很快變得又紅又腫。

    　　最後，艾娜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她萬般委屈地哭泣著道：「你為什麼不還手？你剛才踢我不是踢得很厲害嗎？現在為什麼不還手了？」

    　　天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不作聲地將艾娜扶起。他已經看到了此刻的艾娜不再是先前那般嬌小可人的艾娜，她的眼睛已經深陷了進去，俏臉顯得憔悴，衣服又髒又破，整個人看上去明顯瘦了兩圈，不問可知艾娜這些天來所受的苦。不可否認，這一切都是他所導致的結果。

    　　艾娜沒有再打天衣，她被天衣攙扶著進了房間，從逃出來至今，她的心此刻才有了一種歸依感。

    　　天衣又接著為艾娜放了水洗澡，把妻子思雅的衣服給她找了一套穿上，接著又為艾娜把吃的東西端上來。

    　　艾娜狼吞虎嚥地將天衣所端上來的食物風捲殘雲，一掃而光。此時，她瘦削的臉上才有了一點昔日的光彩。

    　　「你的胸口還痛嗎？」天衣看著艾娜問道。

    　　艾娜摸了摸胸口被天衣踢中的地方，狠狠地道：「要不你給我踢一腳看看？」接著又道：「殺別人沒有用，打我卻這麼狠！」

    　　天衣又關切地道：「有沒有傷到內臟？」

    　　「你自己踢的你不知道嗎？都踢斷了兩根肋骨了！」艾娜大聲地責備道。

    　　天衣道：「我知道你怪我這些天沒有去救你，但我有自己的苦衷，我不能夠打草驚蛇。」

    　　艾娜道：「我知道你是堂堂雲霓古國的禁軍頭領，豈能為我一個小女孩捨身犯險？」

    　　天衣知道艾娜的脾氣，再說什麼也是無濟於事，只得站立一旁不語。

    　　艾娜看著天衣的樣子，心中的氣早已消了，「撲哧……」一聲，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嬌笑。

    　　這時，一個人在門口出現了，他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艾娜大小姐回來了。」

    　　艾娜陌生地看著那人，道：「你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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