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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八章】
    　　一個人可以將自身的攻勢淡化到如此淡若閒雲的地步，其修為自是到了收發由心、不著痕跡的非常境界。

    　　殘空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不及回身，憑感覺手腕翻動，手中之劍已然向後刺出。

    　　只聽「叮……」地一聲，金星四濺，殘空的身子禁不住向前衝倒，立即運轉丹田真氣，因勢力導，將身形轉換過來。

    　　可未待殘空來得及看清攻擊自己的那一張臉，銀槍森寒的氣勁已經佔滿了眼睛的整個瞳孔，槍頭已經迫在眉睫。

    　　殘空心中暗呼一聲：「好快！」

    　　身形疾速倒滑後退，同時手中之劍向槍桿斜砍而去。

    　　情急之下，才是他化解對方攻勢的惟一機會，因為對方的攻擊實在太快，若不一邊疾退一邊化解對方的攻勢方向，他根本就沒有逃脫的可能。

    　　劍擊中槍桿，殘空尚未來得及借勢移形換位，那桿銀槍卻突然變直攻為彎曲，朝殘空的頭部橫掃而至。

    　　殘空心中駭然，他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快的槍法，不但完全壓制了自己的攻勢，而且連退路都不給自己，如此下去，惟有死路一條。

    　　此時，朝陽軍隊又一輪大規模的進攻已經開始了，雲梯若雨後春筍般從城牆邊上冒出，凶狠的魔族戰士迅速攀上城頭，與守城的將士激烈地砍殺起來。

    　　真正的最為殘忍的搏殺彷彿此時才開始，劍起血湧、刀揮頭下的場面屢見不鮮。

    　　天衣不愧是有領導才能的大將之材，面對魔族戰士如潮水般的攻擊，他總能沉著應戰，將攀上城頭的人一次又一次殺到城腳下，儘管他現在可以調用的軍隊已經不多，但在彼此間的相互支援上，總能將最少的兵力發揮到最大的作用。只要那一邊城牆出現險情，總能在第一時間等到支援的隊伍趕到，而他的表現更是能激勵每一名戰士的鬥志。

    　　數記對決後，殘空終於在極度被動的情況下找到了反攻的機會。

    　　利劍與銀槍在虛空中來往穿梭，耀亮的電弧軌跡彷彿將虛空撕成了無數的條狀，但雲長老銀槍的速度此時顯然已被殘空所抑制住，不再似先前一般收發由心，神鬼莫測，而殘空的劍氣卻縱橫交錯，意到劍隨。

    　　影子這時候出現在了城牆之上，在萬千的廝殺中，他的存在如水般平靜，不起絲毫漣漪，而眼前慘烈的殺伐根本沒有出現在他眼中，他的眼睛平視著前方，在五百米外的一座小山丘上——朝陽終於出現了，身後則站著風、玄、月三位長老。

    　　儘管軍隊的一次次進攻都被天衣挫敗，但朝陽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充滿了十足的信心，似乎已經成功在握。

    　　朝陽這時對身後的風長老道：「是時候了吧？」

    　　風長老謙恭地道：「回聖主，是時候了。」

    　　就在朝陽的話音落下之時，空城內突然爆起了激烈的喊殺之聲。

    　　天衣一驚，回頭看去，卻見城門處突然湧滿了魔族軍隊，與守住城門的將士廝殺起來，其數量赫然有千萬之眾。

    　　天衣吃驚，不知空城內怎會突然殺出十萬魔族大軍，彷彿是從天而降。天衣心道：「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但是一切都擺在眼前，天衣還看到那率領大軍者赫然就是已失蹤的驚天與櫻釋！

    　　他不明白驚天、櫻釋率領的大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城內，而且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影子回過頭來，亦顯得吃驚。儘管他早知朝陽會有一支奇兵，但也絕對不會想到這支奇兵會在突然之間出現於城內——他平靜的眼中閃過驚詫。

    　　如果不及時進行制止，空城就會毫無懸念、甚至是沒有任何反抗地落入朝陽手中。

    　　影子大喝一聲，道：「天衣，立即調用洛城和酈城的八萬大軍進行支援，將其它三面城門的守將迅速調至北城門！」

    　　「是！」天衣大聲領命，隨即戰鼓響了起來，守於其它各處的軍隊蜂擁著向北城門處彙集支援。

    　　影子左手的月光刃破空劃出！

    　　虛空頓現一片淒迷的冰藍色。

    　　月光刃斬落而下，城內那衝在最前面與守城將士戰在一起的魔族軍隊，至少有一千人被飛旋著的月光刃斬下頭顱。

    　　守城的將士見狀，頓時士氣高漲，他們這是第一次見到影子出手，不明白為何突然間有月亮自空中跌落，但看到對方有上千人被月光刃斬下頭顱，頓時有種上天都在幫助自己的感覺，其反抗的鬥志可想而知。

    　　櫻釋與驚天見狀，知道要是不能將影子牽制住，己方若想打開城門，那是不可能的。

    　　兩人飛身躍上城頭，正欲發動對影子的進攻時，卻聽到朝陽睥睨天下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兩位魔主，你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還是把他交給我吧。」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櫻釋與驚天看了一眼影子，從剛才出手的殺傷力，他們知道自己兩人合起來也不是影子的對手。兩人依言領命，又從城牆上飛身躍下，但他們並不是回到自己的軍隊進行指揮，而是飛身從守城的將士頭頂掠過，直往城門衝去。

    　　影子沒有阻擋驚天與櫻釋，而天衣此時從城牆上飛身掠下，迎上了櫻釋與驚天，擋住了他們前進的路線。

    　　「要想打開城門，首先得過我這一關。」天衣的臉上顯出一慣有的嚴謹之色。

    　　驚天大聲叫道：「你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阻止我們打開城門麼？你老爹安心都沒有這個能耐，何況是你？看在你老爹的份上，速速離開，我可以當作沒有看見你。」

    　　天衣極為平靜地道：「那你們就不妨試試能否過我這一關。」

    　　驚天大叫道：「我是看在安心後繼無人的份上才放過你的，你不要不識抬舉，逼我出手，否則你惟有死路一條！」

    　　天衣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安心，我與他已沒有任何關係，我也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天衣，要想打開城門，就拿出你們的本事來！」

    　　驚天氣得哇哇大叫，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也說的出來，看來我今天非得替安心教訓教訓你不可了！」

    　　拳猛地攻了出去，化為萬千，天衣的眼前滿是驚天充滿霸烈的拳影。

    　　而驚天的身體在原地飛快地旋轉，身體的周圍亦呈現出了無數的拳影，因拳勁掀起的勁風自他身體形成了一道氣牆，在暗夜中顯得極為怪戾與狂暴……

    　　一股粗若數丈的旋風原地飛起，驚天如同是掌握這旋風的神靈，踏著向天衣推進的洶湧狂風，朝外飛撲而來，彌天拳影在空中連接成一張網，鋪天蓋地般襲向天衣。

    　　天衣卓立於勁風中，身上的戰袍因風而獵獵作響。面對驚天即將到來的攻擊，他顯得分外平靜，眼睛只是平視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面對驚天足以使天地崩裂的攻勢，天衣的存在仿若只是一葉輕舟，無論波濤如何洶湧，總能在波浪上任意遨遊。

    　　而驚天的攻擊在推進中的每一細微動作，乃至每一次呼吸間的變化，都沒有逃脫天衣的眼睛。

    　　拳影在空中凝結，驚天整個人裹入了自己功力催動下形成的氣勁風暴中，風暴突然轉成了呼嘯的旋風，他的人被拋向天空，至最高點後，再倒沖而下。

    　　這時，驚天同時再次推出了雙拳！

    　　「轟……」

    　　一聲巨響，整個戰場上的廝殺聲頓時被淹沒，而天衣雖處於攻擊的最核心處，卻準確地找到了驚天的雙拳。

    　　他的一隻右手同時將驚天的雙拳接住。

    　　剛才那狂暴的風瞬間潰散，將守城將士與魔族戰士刮到了一起，四散倒退，城門處的將士被勁風吹往兩邊，留下一條通往城門的寬敞大道。

    　　天衣與驚天自空中緩緩落至地面，天衣的手輕輕往前一推，「卡嚓……」兩聲骨骼斷裂的聲音頓時傳出。

    　　這時，驚天的眼中顯出極度不可置信的神色，連聲道：「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致命的一擊，換來的卻是自己雙手的殘斷！

    　　一旁的櫻釋冷傲的眼中也閃出驚詫之色……

    　　△△△△△△△△△

    　　空城內，天衣與驚天、櫻釋戰成一團，十萬魔族大軍與城北區的守軍戰在一起，城頭上到處是借雲梯攀上城牆的魔族戰士。

    　　而此時，那些急於趕來城北區支援的將士，卻受到了火之精靈、風之精靈、金之精靈、光之精靈的阻擊。

    　　那無端的烈火、狂風、強光在空城內此起彼伏，而遇上金之精靈的將士則手中的武器無端地被奪去，在空中聚合，再如天女散花般向各人反攻而去。

    　　對於普通的人族戰士，遇上四大精靈的攻擊，他們連方向都找不到，更遑論能夠趕往北城門進行支援了。

    　　與此同時，在半空中與雲長老戰在一起的殘空，突然射出五道劍脈，雲長老在毫無可遁的情況下被五道劍脈從胸前各大穴位洞穿，頹然地從空中跌落，落在了蜂擁著攻城的魔族戰士頭上。

    　　殘空落在了影子身旁，道了聲：「王。」

    　　影子道：「天衣需要你的幫助。」

    　　殘空當然明白影子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對面五百米的朝陽等人，便從影子身旁離去了。

    　　——影子面對著朝陽！

    　　朝陽的聲音這時從五百米外傳了過來：「那些是他們的事，你我的決戰還沒有開始，如果你現在參與，那我們之間的對決等到現在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聲音充滿了嘲諷之意，對影子剛才以月光刃殺死那些人感到鄙夷。在他的眼中，若是以影子的方式解決問題，一切也就不必等到今天了，無論他派十萬大軍從妖人部落聯盟進攻空城，還是從幻城沙漠進入西羅帝國腹部，再取道進攻空城，都是一種形式，向所有人、包括冥天證明他的一種形式，這種形式的證明是兩人智慧的碰撞，而根本不關於個人的武力。

    　　朝陽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所以他希望影子——希望在某種意義上的另一個自己也是這樣做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對手是一個被他所鄙夷的人。

    　　影子自然明白朝陽話語中所包含的意義，但他並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道：「也許，你現在高興，尚為時過早，究竟誰輸誰贏，還是一個未知數。」

    　　朝陽哈哈大笑，道：「是嗎？依現在的情形看，你還守得住空城嗎？」

    　　說完，朝陽轉而對身後的三人道：「風長老，現在該輪到你們出手了。」

    　　風、玄、月三位長老齊聲道：「屬下謹遵聖主聖諭！」

    　　說完，三位長老破空飛掠向空城。

    　　三人不待著地，身形自空中交錯換位，剎那間，三人變成了三道暗影，如同是三個幽靈，衝向城門口。

    　　就在接觸城門的一剎那，三條暗影合而為一，撞在城門上。

    　　瞬時，整個鐵鑄的厚達三尺的城門發出劇烈震動，城門與城牆連接處，石塊散落，整個城牆也在剎那間發生激烈晃動。

    　　影子的臉色微變，這時，風玄月三位長老又從城門處四散後掠，掠至半空，身形又化三道暗影，再度合三為一，欲對城門發動攻擊。

    　　影子知道，若是再度以如此之力重轟城門，城門必塌無疑。

    　　而此時城頭上，已有魔族戰士陸續攀上城牆，但此時影子並沒有作任何阻攔，似乎朝陽剛才所說的話對他起了作用。

    　　「轟……」巨響傳出，。城門在風玄月三人的重轟下赫然坍塌，城牆數處發生開裂，城牆坍塌，守城的將士紛紛落下，如潮水般的魔族戰士從城門口和坍塌處衝進空城。

    　　朝陽凌空飛渡，亦落到了城頭上，站在影子面對，他那睥睨天下的話語再度響起：「現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你已經敗了，勝利很快就會屬於我！」

    　　影子平靜地道：「是的，空城確已失守，但這並不代表勝利屬於你。」

    　　朝陽道：「是的，最終的勝敗取決於你我，但你首先在智慧的對決和較量上已輸給了我，這是你必須面對的事實。」

    　　影子道：「你並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朝陽道：「我只是明白了事實。」

    　　影子道：「事實是戰爭還沒有結束。」

    　　「沒有結束？」朝陽心中一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時，從朝陽大軍駐紮的地方突然有漫天的火把自夜空中燃起。

    　　戰鼓轟鳴，喊殺聲直衝雲霄。

    　　朝陽心中一驚，他知道這並不是屬於他的軍隊，他軍營所在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所有的人都已經投入到戰爭中去了。他心念電轉，忖道：「難道是西羅帝國支援的軍隊？」但他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風長老已經給了他非常明確的答覆，不再有任何軍隊支援空城。

    　　「但這突然冒出的大軍是從哪裡來的呢？」

    　　很快朝陽就知道了答案。

    　　只是這時，剛才轟開城門的風長老飛身掠到朝陽旁，有些著急地道：「回稟聖主，現在空城擁有的軍隊只有十數萬，我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也沒有碰到西羅帝國軍部直屬的二十萬大軍。」

    　　「那是因為我率領著他們早已離開了空城，直到你們攻進空城才會現身。」落日的聲音突然自空中傳來。

    　　話音落下，落日與漓渚從空中飛掠而至，落在了影子身旁。

    　　這時，那突然冒出的大軍正士氣高昂地向空城殺來。

    　　朝陽此時方明白了影子話中的意思——早在風長老率領的大軍來到空城駐紮之前，影子已將城內的二十萬精銳之師調往城外，等到他們攻擊空城之後，再進行反抗。而留在城內的是原先駐守空城的十萬大軍及後來來自酈城、洛城的八萬援軍，連影子剛才以月光刃殺死一千魔族戰士，現在看來，也似乎是作為演戲成分而存在，是為了做給他看、騙取他的信任的。

    　　朝陽立即下令道：「命令所有攻入城內的大軍迅速退出城外！」

    　　他感到，影子將之引誘至空城內，其目的似乎並非僅止於此。

    　　風長老領命，立即飛身至半空，運足功力，傳音道：「所有魔族將士，立即退往城外！」聲音層層盪開，傳遍空城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剛剛攻進城內的戰士正在奮力殺敵，突然間聽到如此命令，使他們一時之間不明所以，精神為之一愕，但就在一剎那，不少魔族戰士的首級被守城將士的刀鋒利地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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