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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五章】
    　　風、雲、玄、月四位長老齊聲道：「謹遵聖諭！」

    　　然後起身，自四個方位將朝陽圍在中間。

    　　風長老乃是四位護法長老之首，此時他道：「聖主見諒，您的臣民為了族人的利益，為了魔族今後的希望，不得不冒犯您。」

    　　朝陽掃視四人，冷哼一聲道：「怎麼，想動武？」

    　　「還請聖主見諒。」風、雲、玄、月四位長老同聲道。

    　　朝陽望向可瑞斯汀，道：「看來今天，我不得不為我自己的命運作出抗爭了。」

    　　說話之間，四柄飛刀不知自朝陽身體的哪一個部位射出，彷彿四道驚電，將虛空一分為四，分別奔向風、雲、玄、月四位長老。

    　　四位長老同時錯位飄移，並且閃電般奔向影子。

    　　朝陽冷笑一聲，再次射出四柄飛刀，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將空分裂成四道十分明顯的痕跡。而先前射出的四柄飛刀又借反彈之勢，與這次射出的四柄飛刀形成互相依倚的錯位之勢，將四位長老的進位與退位同時封死。

    　　這，才是朝陽的真正殺招。

    　　四位長老不得不同時前後出擊。

    　　四人八掌前後推出，迎向自前後攻來的飛刀，已顧不及朝陽。

    　　澎湃的氣浪如狂潮般席捲山洞每一個角落，燃燒的火棍煩亂地在空中衝撞飛濺，情形囂亂無比。

    　　而朝陽的身子這時卻動了，射出的八柄飛刀的攻勢都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只是借用飛刀吸引四位長老的注意力，而他的真正目標則是聖女可瑞斯汀。

    　　對於一個殺手，在形勢不佔任何優勢的情況下，應該深諳「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這也是朝陽目前惟一的機會。

    　　朝陽快速掠過囂亂的虛空，衝向了可瑞斯汀。

    　　可瑞斯汀似乎早已料定朝陽所使用的策略，面對朝陽快速攻至的殺勢，她的臉顯得十分平靜，身形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著朝陽的攻擊。

    　　剎那間，朝陽挾帶著強勁風暴的攻擊，借身形飛沖之勢，已經重重地擊在了可瑞斯汀胸前戰甲上。

    　　這是朝陽借用與天衣決戰時所用的意念之劍，化劍為掌，以意念發動的強勁攻擊。

    　　以意念為先導的掌風透過戰甲，穿透了可瑞斯汀的身體。

    　　可瑞斯汀的身體似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起來，將身後站立的一排族人全部撞倒，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轟……」黑城震動，一口鮮血從可瑞斯汀的口中吐了出來，在囂亂的火光映照下顯得異常淒慘。

    　　朝陽站在了地上，一動不動，沒有人比他更清醒這一招所帶來的殺傷力，它足以要人的命，他不明白為何可瑞斯汀連閃避都不閃避一下，他腦海中顯現出那個靦腆愛臉紅的可瑞斯汀……

    　　就在朝陽站地發愣的一剎那，風、雲、玄、月四位長老同時將朝陽制住。

    　　四位長老先後喊了一聲：「聖女！」言語之中顯現出無比的擔憂，其他族人臉上也現關切之色。

    　　囂亂飛入空中的火棍落地熄滅，山洞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火星在閃動。

    　　朝陽什麼也看不到，一種壓抑的黑暗佔據了他的心間，他道：「你為什麼不躲？」

    　　可瑞斯汀掙扎著站了起來，道：「為了族人，我必須承受這一掌，這也是我欠你的。」輕咳了兩下，又道：「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們的族人，一千年來，都是生活在這樣的黑暗地底世界，我們已經不能夠再這樣生存下去了。」

    　　朝陽無語，他的眼睛和心靈，感到的都是無盡的黑暗……

    　　△△△△△△△△△

    　　十四，陽光不明媚；陰，有風，歷書有云：吉日。

    　　「沒想到昨晚月朗星稀，今天卻是個陰沉沉的天氣。」

    　　劍士驛館傳來了今天早上第一個人的第一句話，此時，他正伸著懶腰，望著窗外的天空。不過，從他的語氣和神情來看，並不能看到他是在埋怨天氣，相反，有的是一種知足常樂的滿足。

    　　這人是傻劍，也只有傻劍才起得這麼早。

    　　傻劍的話是對自己說的，也是對房間裡的人說的。房間裡的人正斜趴在桌上，桌上杯盤狼藉，酒罈到處都是。

    　　他是落日，看樣子是昨晚喝得太多了，所以到現在還沒有醒，更沒有可能聽見傻劍的話。

    　　傻劍見房間內沒有反應，回過頭來一看，笑著抓了抓頭道：「對了，他昨晚喝多了還沒醒。」轉而又道：「不過你的酒量也實在太差了，還吹什麼千杯不倒，三十壇都沒有喝到，就醉成這樣，實在讓人失望。不過，說實話，我還從沒有見過人喝酒能夠贏我的。」

    　　說完，又傻呵呵地笑了。笑罷，對著窗外陰沉沉的天活動了一下脖頸，扭動了一下腰肢，又左右前後踢了兩腳，算是「健身」。

    　　等他把每天必須做的「健身運動」做完了之後，房內的落日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他不由得走近，對著落日極為有禮地道：「落日兄，天亮了，該起來了。」

    　　落日沒有反應。

    　　傻劍自語道：「看來是睡得太沉了。」接著，又提高了音量，極為有禮地道：「落日兄，天亮了，該起來了。」

    　　落日側動了一下頭，換了一個睡姿，還是沒有反應。

    　　傻劍道：「不理我，看來只有我一個人去吊吊嗓子了。」

    　　於是，傻劍走到窗前，展開了喉嚨，大聲唱道：「早晨聽到我公雞叫喔喔，拿起劍應該起舞了……」

    　　還沒等傻劍把歌唱完，一隻酒罈向他撞了過來，並伴有罵聲：「你早上鬼哭狼嚎般的叫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

    　　傻劍反手將酒罈接住，走近落日，呵呵笑道：「小時候練劍之時，連師父都誇我歌唱得好，怎麼是鬼哭狼嚎？落日兄太不給面子了吧？」

    　　落日煩道：「好了好了，你唱得好，只是你別再來煩我。」說罷，起身倒在床上，用被子蓋住頭，又睡了起來。

    　　傻劍呵呵笑道：「天都亮了你還賴床，看來小時候你經常偷賴不練劍，定常挨師父的罵！」搖了搖頭，又道：「這樣的習慣可不好。」

    　　說到這裡，傻劍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地道：「對了，小時候師父教的一套健身操好長時間沒有做了，記得當時還有一首歌是……對了，想起來了。」於是，傻劍又繼續來到窗前，對著窗外天空唱道：「左之囝，右之囝，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們做運動，抖抖手啊，抖抖腳啊……」配合著節奏，傻劍很賣力地又唱又跳，十分投入。

    　　這倒可憐了落日，他實在受不了，掀開被子大叫道：「天啊，你就饒了我吧！」

    　　傻劍回過頭來呵呵笑道：「這下你總該醒了吧？」

    　　落日十分頭痛地道：「你到底想怎樣？」

    　　傻劍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養成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落日拍了拍自己的頭，道：「你沒看到我的名字叫落日嗎？落日不是朝陽，怎麼可能起得早呢？」

    　　傻劍抓了抓頭，仿若恍然大悟道：「對了，這一點我搞忘了，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就在這時，有敲門聲傳來。

    　　傻劍感到奇怪，道：「這麼早會是什麼人呢？」

    　　敲門聲又響了一遍，有人道：「請問是銘劍閣下的房間嗎？」

    　　傻劍走去開了門，見到的是一個侍衛模樣打扮之人，傻劍道：「我就是銘劍。」

    　　那侍衛遞給傻劍一張面色大紅、製作精美的請柬，道：「這是三皇子送給閣下的請帖，明日日落時分，三皇子將與西羅帝國褒姒公主在天壇太廟舉行隆重的婚典，到時請銘劍閣下一定光臨！」

    　　傻劍感到奇怪，回頭望向落日道：「落日兄，三皇子婚典怎麼會請一個遊歷江湖之人？況且是在天壇太廟，供奉雲霓古國歷代先祖的地方？」

    　　落日聞言也感奇怪，一時之間也想不清到底是何原因。

    　　那侍衛模樣之人聽到傻劍是在與落日說話，道：「請問落日閣下也在這裡麼？這裡也有閣下的一張請帖，可以讓我少跑一趟路了。」說完，從幾十張請帖中又找出了一張專門為落日準備的請柬。

    　　落日起身走近，道：「也有我的？」

    　　那侍衛道：「正是，凡是在幻魔大陸的知名人士，今在帝都內的人，都在三皇子的邀請之列，到時還請落日閣下一定光臨！」

    　　「所有在帝都的知名人士有都請？」

    　　「是！」

    　　落日接過請帖，想著莫西多這樣做的目的何在。那侍衛離去，落日望向傻劍。

    　　傻劍自然明白落日目光望向自己的意思，他道：「別人都叫我傻劍，這樣的問題是不要問我的。」

    　　與此同時，就在落日與傻劍接到莫西多與褒姒婚典請帖之時，在雲霓古國皇宮的朝會大殿，來自西羅帝國的使臣已到，並向聖摩特五世奉上西羅帝國皇帝陛下同意褒姒公主嫁與莫西多的婚書。

    　　時間結合得剛剛好，似乎莫西多有未卜先知之能。

    　　聖摩特五世半晌未語。

    　　莫西多這時道：「父皇先前已說過，只要西羅帝國皇帝陛下同意，父皇就並無異議，父皇現在可以下旨詔告天下，皇兒將於明晚在天壇太廟與褒姒公主舉行婚典，共祈雲霓古國萬世永昌，福澤天下！」

    　　滿朝文武都在等待著聖摩特五世的反應，二皇子卡西這時卻按耐不住了，跳出來道：「父皇千萬不可同意此事，三皇弟明明是在要挾父皇，父皇怎可向他屈服？」

    　　莫西多冷聲道：「二皇兄怎可說我在要挾父皇？這是父皇親口答應兒臣之事，滿朝文武皆可作證。況且父皇身為一國之君，又怎能受我要挾？二皇兄這話謬之千里，而且有對父皇大不敬之嫌！」

    　　卡西本想聲討莫西多，沒想到反被莫西多倒戈一擊，一時啞口無言，氣得滿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紫，可謂色彩斑斕。

    　　莫西多看在眼裡，得意地一笑。

    　　卡西氣急敗壞，破口罵道：「誰不知道你狼子野心、蓄謀篡位已久？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敢言，我可不怕你，為了雲霓古國的江山子民不會毀於你手中，我必須阻止父皇下此聖諭！」

    　　他轉而向聖摩特五世道：「父皇，你可不能答應他的婚事，若是讓他在列祖列宗面前舉行婚典，無異於當著文武百官、天下子民之面承認了他是雲霓古國的儲君！要是那樣必定禍及天下，還請父皇三思而行。」

    　　聖摩特五世沉吟著，沒有說一句話，他清清楚楚地記得歌盈昨晚對他所說之話。

    　　莫西多冷笑一聲，道：「你這可是妖言惑眾，你我同為父皇之子，為何我繼承皇位是禍及天下？難道我是魔族之人不成？只有魔族才會禍及天下！你這無異於是在間接責罵父皇，如此大逆不道之舉，試問二皇兄何以會做得出來？況且，滿朝文武都聽得父皇前些時日所說之話，你難道想父皇做出有違聖威、出爾反爾之事？二皇兄的居心到底何在？」

    　　莫西多厲言之下，卡西瞠目結舌，以他之能，決不是莫西多的對手，況且，他所說的都是一絲浮辭空話，並不能夠拿出有力的證據，故而一次次面對莫西多的言辭，一次次受辱。

    　　但卡西今天似乎已經做出了與莫西多死拼到底的決心。

    　　「哈哈哈……」他當著聖摩特五世和滿朝文武之面狂笑道：「你口若懸河，我知道說不過你，但你的所作所為，滿朝文武哪一人心裡不知？大皇兄神秘失蹤七天，是你假暗雲劍派斯維特一手所為；你又派暗雲劍派逼天衣大人交代大皇兄有否被父皇賜死，天衣不說，你逼死其妻；前些天，你又派朝陽刺殺天衣……這些事情別人不知，我可一清二楚。難道這些還不夠證明你有謀反篡位之心嗎？若是讓你得到帝位，整個幻魔大陸都會處於水深火熱當中，我今天就算拼得一死，也要阻止你……」

    　　突然，二皇子卡西停止了所有的聲音，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十分痛苦，在他所站的地面上，血，正一滴一滴地滴下。

    　　而在他身上，一柄利劍刺穿了他的心臟，劍的另一端握在莫西多手中。

    　　朝會大殿一片死寂，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他們早已知道莫西多有謀反篡位之心，卻沒有想到莫西多竟如此大膽，當著聖摩特五世和滿朝文武的面殺死二皇子卡西。

    　　所有人在震驚之餘都把目光投向聖摩特五世，他們在等待著聖摩特五世作出反應。

    　　聖摩特五世仍是低著頭，沉吟著。

    　　朝會大殿內，只有卡西的血發出一滴滴落在光滑地面的聲音。

    　　每一滴血中，都映照出卡西痛苦不堪的表情。

    　　卡西抬起顫抖的手，指向莫西多道：「你……你竟敢……殺……我？」

    　　這是他怎麼也不敢想的事情，也是滿朝文武都不敢想的事情，也許敢想的，除了莫西多之外，便是聖摩特五世。

    　　莫西多不屑地一笑，道：「這有何不敢？你當著文武百官之面誣陷於我，又數落父皇的不是，依照雲霓古國律法，罪當斬！我這只是替父皇行使律法而已，父皇應該會誇我公正嚴明才是……哈哈哈……」

    　　莫西多狂傲地大笑，拔出刺進卡西體內之劍，回鞘，然後大踏步走出朝會大殿。

    　　笑聲貫徹皇宮上空，久久不絕。

    　　端坐於高高在上皇椅上的聖摩特五世，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

    　　就在聖摩特五世離開朝會大殿後，他頒下了兩道聖諭：第一道是，三皇子莫西多將與西羅帝國的褒姒公主在本月十五，每年一度祭祀先祖的日子，在天壇太廟舉行婚典，舉國同慶，共賀婚典；第二道是，全城戒嚴，嚴禁有任何圖謀不軌之人借婚典時期進城搗亂。

    　　至於第一道聖諭，是沒有多少可以引起誤解的地方，無非是讓人感到太突然了，也預示著雲霓古國的下一任帝君，亦即聖摩特六世，就是三皇子莫西多。

    　　第二道聖諭，卻容易讓人產生太多的猜想，結婚大事與確定下任君主乃是舉國之大事，像第一道聖諭所說，應該是舉國同慶，奔走相告，共賀佳期。而全城戒嚴卻是緊急時刻所採取的非常手段，與第一道聖諭有所背悖，讓人猜想背後到底發生了何等大事，竟要採取這非常措施，這是令整個帝都的臣民都感到極為不解的地方，全城上下，到處交頭接耳，紛紛猜想。另一個引起猜想的話題是，聖諭中所謂的「圖謀不軌之人」到底指的是誰？近些時日，雲霓古國並沒有什麼大的內憂外患，頂多也只是聖魔大帝當初所使用的兩件聖器在帝都出現，引起眾多江湖之人前來，但這一點也不至於會引起全城戒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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