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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四章】
    　　法詩藺、落日等四人也看到了可瑞斯汀突然間發抖，他們不明白可瑞斯汀為何突然間有如此強烈的反應，但沒有人相信，她是因為冷才全身發抖。

    　　法詩藺這時走向前，站在朝陽面前，道：「這與可瑞斯汀無關，一切皆是我們逼她這樣做的，一切的後果由我們來承擔。」

    　　朝陽道：「由你們承擔？你們拿什麼來承擔？就憑你們的性命？不，你們的性命已經落在我的手上，我隨時都可以拿取。對於你們來說，你們的性命已經不存在任何價值，不過除你之外。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一千年前，我失去了你，今生，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我不會讓他得到你！絕不！」朝陽的眼睛忽然射出非常堅決的神色，像是在對自己宣誓。

    　　法詩藺惑然道：「你……是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朝陽突然抓住法詩藺的手，道：「你不用聽懂，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你今生都不可以離開我！」

    　　法詩藺掙扎著道：「你放開我，我不是你的女人，你認錯人了！」

    　　朝陽緊抓住她的手不放，道：「不，我是不會放開你的，你是屬於我的，他絕對不可以再從我的手中將你搶走，絕不！！！哈哈哈……」

    　　朝陽的樣子突然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是另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說話。

    　　五人不知他為何會變成這樣。

    　　法詩藺顯得有些恐懼地道：「你放開我，放開我……」

    　　可朝陽的手卻抓得更緊了，抓得法詩藺的手都快碎掉，朝陽卻只是仰天狂笑：「哈哈哈……」

    　　「放開我妹妹！」斯維特突然拔出了劍。

    　　劍破虛空，勁氣狂洩，像流星一般，拖著耀眼的軌跡，疾攻向朝陽。

    　　這一劍，竟然匯聚了斯維特十成的功力和精神力。斯維特知道，對於深不可測的朝陽來說，惟有全力一擊才有機會將之除去。在天壇太廟，他是親眼看到朝陽的厲害的。

    　　劍在離朝陽不到一米的時候，突然暴旋出一米來長的劍氣，劍氣已經刺到了朝陽的身體。

    　　與此同時，斯維特注入劍中的精神力使朝陽週身一米內的虛空受到劍氣的感應，空氣化而成形，組成萬千柄利劍攻擊朝陽，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萬千柄利劍同時刺進朝陽的身體。

    　　斯維特沒想到一擊即中，心中狂喜，可他的狂喜只到一半便陡然間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眼前的朝陽竟然像霧一樣消散了，不！是像空氣，無形的空氣，彷彿朝陽的存在本就是空氣，是虛空的一部分。

    　　虛空殘影！

    　　斯維特刺中的只是朝陽留在原地的一道影子，他的真身已經帶著法詩藺從原地消失。

    　　朝陽竟然從密不透風的劍網中遁走，而讓人一點都察覺不到！

    　　一切只怪速度太快，斯維特的劍快，朝陽的轉移更快！

    　　一切都超越了視覺所規範的範疇。

    　　斯維特駭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說上次對朝陽的認識是用眼睛，那這次完完全全是來自心靈的震撼，令人不敢相信。

    　　落日與傻劍也第一次認識到了什麼叫做速度，速度竟是可以如此來詮釋的。

    　　而朝陽拉著法詩藺的手早已站在了斯維特的身後。

    　　他的手緩緩地，看似極慢地伸向斯維特的背心。

    　　「不！」法詩藺驚恐地喊出了聲。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就在朝陽的手接觸到斯維特背心的一剎那，斯維特彷彿觸到了一道驚電，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冒出白光。

    　　霎時，就像玻璃一樣，從內到外，斯維特破碎了，他手中的劍也化作了千萬塊碎片。

    　　好恐怖的一擊！

    　　眾人都驚呆了。

    　　「以你此等修為也想殺我？太自不量力了！」朝陽不屑地道。

    　　「你殺了他，你竟然殺了他！」法詩藺緊抓著朝陽身上的黑白戰袍，似乎嘶吼地道。

    　　「他本來就該死，只不過比其他人早了一點。」朝陽平靜地道。

    　　「你簡直不是人，是魔鬼！啪……」法詩藺重重地給了朝陽一個耳光。

    　　朝陽伸手摸了一下被打的臉頰，嘴角牽出一絲冷笑，道：「魔鬼是什麼東西？它豈可與我相提並論？我重新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復仇，我要所有違背我意願的人都下地獄！」

    　　「你放開我！」法詩藺終於甩開了朝陽的手：「我要殺了你，為我哥哥報仇！」

    　　法詩藺伸手去拔腰間的佩劍！

    　　朝陽按住了她的手，道：「你真的要殺我麼？」眼睛緊緊盯著法詩藺的雙眸。

    　　法詩藺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殺機，道：「我要將你碎屍萬斷，你這惡魔！」她的手欲拔劍，卻是不能動彈分毫。

    　　朝陽轉移了自己的視線，他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睛直直地道：「一千年前，你背叛了我，而你現在卻又要殺我，你為什麼總是要這樣對我？！」他放開了自己的手，道：「好吧，既然你要殺我，那你就殺吧。」

    　　「鏘……」一道寒光脫鞘而出，筆直地向朝陽的胸前刺去。

    　　劍，滿含怒意，劍光十分刺耳耀眼，充滿堅毅決然之意。

    　　「哧……」劍推進朝陽胸前一寸，卻陡然停止了。

    　　法詩藺的眼睛看到了小時候屹立於孤峰之巔、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她又看到了上次將影子刺傷的情景，腦海中出現了一句話：「可誰知道聖魔大帝是一個可憐的人？」

    　　「可憐的人，可憐的人，你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人，哈哈哈……」法詩藺笑了，帶著哭的笑，然後收回了劍，丟棄一旁，雙目盯注著朝陽，重又道：「你是一個可憐的人，你比誰都可憐……」

    　　「不，我不可憐！誰說我可憐？誰敢說我可憐？」朝陽吼道。

    　　「你是一個可憐的人，你什麼都沒有，你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所愛的人，你連你自己都沒有……」法詩藺流著淚，笑著道。

    　　「住口！」朝陽有些失常地道：「我什麼都有，我擁有你，我擁有女人，我擁有整個天下，我比他擁有得更多，沒有人比我擁有得更多……」

    　　落日、傻劍不知法詩藺與朝陽突然間為何會變成這樣，彷彿都變了一個人一般，他們摸不著頭腦，顯得十分茫然。

    　　而此刻的可瑞斯汀仍沉浸在自己冰冷的世界裡，她的身子仍在發抖……

    　　法詩藺依舊流著淚笑著，道：「你這可憐的人，你大聲地叫吧，你的聲音會讓你什麼都擁有，你的聲音會證明你擁有整個天下。」

    　　法詩藺心裡卻不停地問著，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難道就是曾經的聖魔大帝？她的心中充滿了悲苦，她想起了母親，想起了母親所講的故事。

    　　她仰起頭，滿含悲苦地道：「天啊，為什麼要這樣？！」

    　　朝陽的眼中陡然射出了凜冽的神芒，眼前浮現出一幅場景，千年前的場景：漫漫黃沙之中，站在眼前的是他，而他的身邊則是她，他們相依在一起，而自己則是一無所有。是的，一無所有，從來就是，自己從來就不曾擁有過，一切不過是重複輪轉的夢，是早已注定的，是無法改變的！

    　　不！自己豈可再次什麼都沒有？！千年的等待不就是要將失去的重新找回麼？千年的等待不就是為了重新擁有麼？

    　　朝陽忽又抓住了法詩藺的手，道：「你這輩子注定是屬於我的，誰也不能讓你離開我，誰也不能！哈哈哈……」

    　　朝陽拂動黑白戰袍，拉著法詩藺的手倏地從原地消失，化作兩道不斷遠逝的黑影。

    　　而在朝陽黑白戰袍拂動的一剎那，落日與傻劍感到一股無可匹敵的氣機，鋪天蓋地般撲來。

    　　兩人身形疾退，將全身的功力都轉換成速度，逃避著不斷加重的生命威脅，但他們注定逃不過，他們的生命並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強大的氣勁吞沒了他們，他們的生命在漸漸遠離，無邊的絕望像是一個沒有終點的黑洞。他們彷彿已經感到開始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旅程，但一隻手重又將他們拉了回來。

    　　是什麼樣的手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呢？

    　　落日看到了一張形容枯瘦乾癟的臉，以及一雙可以洞穿世事的眼睛，但他尚未來得及仔細看清，便又昏了過去。

    　　△△△ △△△ △△△

    　　怒哈從東西南北四城門對皇城發起了進攻，戰火映照夜空，一切皆如陰魔宗魔主安心所預料。

    　　中軍營前搭建的戰台上，怒哈觀望著戰事的進展。在他身旁站著的，依然是軍師顏卿。

    　　在火光的映照下，兩人的臉很平靜。很顯然，進攻所出現的局面，符合他們心中的設想。

    　　一批批戰士登上城牆，一批批戰士又從城牆上摔下死亡。城內守將的調度和防守也是井然有序，雙方維持著你攻我守的均衡狀態，符合象徵式進攻的模式。

    　　怒哈這時開口道：「軍師可從城牆上戰將的調度看出些什麼端倪？」

    　　顏卿道：「依目前情形看，守城的是那三萬天旗軍，天衣手下的八千禁軍似乎並不在其中，這是與我當初估計的惟一有別之處。按照慣例，應該是以禁軍為主導，天旗軍為輔的防守策略，但禁軍並不在其中，其作戰策略也與天衣一慣的風格有所區別，不再是守中有攻，而是故意放我軍將士登上城牆，然後施以狙殺，重在一個『誘』字，從中可以看出，這指揮之人很自信，而且較為凶殘。」

    　　怒哈道：「那，軍師可知這指揮之人是誰？」他的眼睛極為鎮定地望著前方，顏卿的話顯然沒有撼動他的心境。

    　　顏卿道：「這人的作戰風格顯然不是我們所熟知的任何人，我無法作出判斷。」

    　　怒哈道：「不錯，他不是我們所熟知的任何一位朝中大臣，他來自魔族！」

    　　「魔族」二字讓顏卿聽得一驚，道：「將軍何以知曉？」

    　　怒哈道：「我感到了皇城內所散發出的魔族中人的氣息，而且很重。」

    　　顏卿鎮定了下來，道：「將軍的意思是說，魔族中人已經聽從古斯特的號令，認為古斯特真的是重新臨世的聖魔大帝？」

    　　怒哈道：「也有可能他們早已介入，莫西多的失敗在很大程度上有他們的份。」

    　　顏卿問道：「將軍早已知道此事麼？」

    　　怒哈道：「我也是剛剛才知曉，只有成百上千的魔族中人聚在一起，才可讓我感到他們的存在。特別是在戰場上，這種氣息就會更為強烈。」

    　　顏卿的心神有一絲波動，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不該想到的事情：怒哈對魔族很熟悉。

    　　顏卿道：「將軍打算如何應對？」

    　　怒哈望向顏卿，道：「你是我的軍師，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顏卿心中早已有了主意，道：「攻，今晚全力進攻，以最快的速度攻下皇城，夜長只會夢多。」

    　　還沒待怒哈對顏卿的話有所反應，他們正對面，也就是北城門的進攻陡然停止。

    　　怒哈與顏卿臉上同現詫異之色，沒有命令，進攻怎麼會突然停止呢？

    　　怒哈對身後的一名護衛道：「速去查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名護衛剛欲領命前去，一名將軍模樣之人匆匆趕來，單膝跪地道：「稟大將軍，皇城內有一份禮物送給大將軍！」

    　　怒哈冷聲道：「你是否不要命了？違抗軍令，停止攻城，卻來向我提及什麼禮物！」

    　　那名將軍忙道：「這是一件很特別的禮物，為保萬全，屬下不得不停止攻城，特來向大將軍稟報！」

    　　怒哈道：「為將者，以服從命令為首要職責，遇事需冷靜以對，而你卻擅自違抗軍令，給我推下去斬首！」

    　　那名將軍惶然道：「大將軍請聽屬下解釋，這件禮物非同一般，是……」

    　　那名將軍尚未來得及把話說完，已被兩人推下去斬首了。

    　　能夠讓一名征戰多年的將軍違抗軍令，停止攻城的決非是一件普通之事，怒哈知道這一點，他所要讓人知道的是，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容有人違抗軍令！

    　　但究竟是一件什麼樣的禮物竟讓一名將軍違抗軍令，停止攻城呢？

    　　遠遠的，有兩條火龍並排在向怒哈的觀戰台這邊延伸，火龍是由帶著火把的怒哈的戰士所組成。在兩條火龍的中間則有一個圓形的物體在緩緩自行滾動。

    　　手持火把的戰士皆嚴陣以待，圍著滾動的圓形物體，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

    　　怒哈望著向自己滾來的圓形物體，雖然相距足有五百米，但仍可見上面有「怒哈親啟」的字樣，可見這圓形物體之大。怒哈心裡想著的是，這圓形物體是靠什麼而滾動的？

    　　顏卿這時道：「大將軍要不要將其截住？」

    　　怒哈想也不想便道：「不用。」

    　　顏卿道：「可這圓形物體十分詭異，我怕其中有詐。」

    　　怒哈道：「我明白軍師的意思，我倒想看看他們究竟能玩出什麼樣的把戲來！」

    　　顏卿知道怒哈主意已定，便不再說什麼。

    　　在眾多目光的「迎接」下，圓形物體彷彿滾了一個世紀，終於在觀戰台前停下，彷彿有著靈性。

    　　而這時，空中卻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這是聖魔大帝送給怒哈大將軍的禮物，請大將軍親啟。」

    　　怒哈沉聲道：「你是何人？」

    　　「大將軍不用知道我是誰，只須把我當作送禮物之人便可。」空氣中那聲音回答道。

    　　怒哈又道：「這圓形物體內是何物？」

    　　「大將軍開啟後便可知曉。但聖魔大帝說過，這一定是大將軍意想不到之物，且要大將軍親自開啟，才可知裡面所藏是何物，其他人等皆不可視見。」

    　　怒哈道：「你又是在哪裡與我說話？我為何一定要收下這禮物？兩軍對壘之際，玩這等小孩把戲，你們不覺得可笑麼？」

    　　「是否小孩把戲，大將軍一看便知。如果大將軍有害怕之意，不敢開啟的話，那就當聖魔大帝沒有送這樣一件禮物。但事後，大將軍一定會後悔的。」那聲音道。

    　　「你這是在激我？」

    　　「大將軍如此理解也未嘗不可。」

    　　怒哈這時望向顏卿，顏卿搖了搖頭。

    　　那聲音這時道：「大將軍不用再尋找了，以你和顏卿軍師的精神力是不會感應到我的存在的。」

    　　是的，從一開始這聲音響起，怒哈與顏卿的精神力便伸展到四周的虛空，去尋找聲音的本體，但結果是一無所獲。他們也欲將精神力伸展到圓形物體內，但結果是不能做到，因為圓形物體內有一股精神力在抵抗外來精神力的入侵。

    　　這是否說明，圓形物體內會是一個人？

    　　怒哈忽然道：「你是魔族中人。」

    　　那聲音道：「大將軍似乎很肯定？但你不用枉費心機了，你不可能從我這裡得到任何信息。」

    　　從一開始，怒哈便極力想從言語中找出對方的破綻，但他還是一無所獲。

    　　在這場智慧的較量中，怒哈似乎無法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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