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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四章】
    　　強盛的劍芒一下子將莫西多吞沒，隨即劍也刺中了莫西多。

    　　就在這一剎那，一股黑氣將隱含金黃之光的劍芒吞沒。

    　　整個天壇上空也由於這股突然出現的黑氣而變得一片漆黑。

    　　緊接著，黑暗之中便發出金屬斷裂之聲，隨即，便是重拳擊中實物的沉悶聲響。

    　　「轟……」短暫的漆黑又恢復成原樣，而莫西多與聖摩特五世同時重重地被轟在地上。

    　　聖摩特五世肥胖的臉忽青忽白，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在他的胸前的一片衣衫已然消失不見，露出的胸口如同黑碳。

    　　而莫西多的胸前又是中了一劍，但幸好不是要命部位，可他的經脈卻被像光一樣滲進的皇者霸殺的劍氣所切斷數處，使他的左手和右腿已經完全癱瘓，不能夠再運功行動。

    　　莫西多不能夠找到破解聖摩特五世的攻擊，只得將全身的功力凝聚於一拳，重轟向聖摩特五世，這是他惟一的辦法，所以，兩人皆受到重創，彼此沒有佔到絲毫的便宜。

    　　眾人沒有想到，兩人竟以這種方式進行著決戰，但似乎也透露出了兩人間你死我亡的決心。

    　　驚天的眼神微帶著笑意，似乎這種局面才是他希望看到的，並不為莫西多的受傷而露出一絲關切之意。

    　　而一直在暗暗關注著驚天的褒姒卻顯得有些不解。

    　　天壇廣場很靜，都在等待著兩人接下來的決戰。而天壇外，激戰依舊，廝殺之聲不斷傳到裡面。

    　　兩種不同的廝殺讓文武百官、天下英雄之心有種惶惶、無所依傍之感，他們不知道自己會遇上什麼樣的結果。

    　　聖摩特五世又咳出了一大口烏黑的鮮血，用劍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而莫西多則倚著通往太廟的台階，用一隻腳保持著身體的平衡，站了起來。

    　　聖摩特五世拖著劍，緩慢地移動著雙腳，向莫西多靠去。

    　　眾人的心也隨著聖摩特五世的雙腳移動著。

    　　當聖摩特五世拖著劍站在莫西多面前時，莫西多又笑了，連眼角都因為笑而流出了眼淚。

    　　聖摩特五世道：「你笑什麼？」

    　　莫西多道：「我笑你已經老了，一拳就把你打成這樣，你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打我麼？」

    　　聖摩特五世道：「我已經沒有你這樣大逆不道的兒子了，我為何還要記起那些事？我只恨當初沒有將你打死！」

    　　莫西多又笑了，道：「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在我五歲的時候，與大皇兄古斯特、二皇兄卡西一起玩捉迷藏的遊戲，要是誰被抓的次數最多，誰就算輸，而輸的人則奉贏者為王，惟命是從。結果兩位皇兄都輸給了我，於是他們便奉我為王，我坐在高高在上的座位上，兩位皇兄朝我行君臣大禮……這一幕恰巧被你發現，於是你就把我吊在了樹上，用皮鞭抽打我，並一天不給我飯吃，說我反綱亂常，要我記住，雲霓古國歷來是立長子為君的！只有大皇兄才是雲霓古國未來的君主，只有我向他行臣子之禮，絕對不能違反了皇規，並要我永遠都記住這件事！我記得當時皮鞭抽打在我身上很痛，就算皮肉與骨頭分離一般的痛，我當時不解這是為什麼，為何要打我，我並沒有犯什麼錯，我們只是在玩遊戲而已。既然大皇兄輸了，他就應該遵守當初設定好的遊戲規則，這有什麼錯？後來，在我被吊在樹上的一天中，在我又饑又渴的時候，我想明白了，因為我不是未來的君王，只有我成為君王，才沒有人敢打我，別人才會聽我的！才會朝我下跪，行君臣大禮！於是，我在心裡對自己說：我一定要成為雲霓古國，乃至整個幻魔大陸的王者。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很小心，不犯任何錯。因為我知道，在我什麼都不是的時候，我必須忍！那一年我只有五歲，五歲的年紀已經懂得了這個年齡不該懂得的事情，這一切全拜父皇對我的一頓打！」

    　　聖摩特五世聽得震驚，道：「所以你就謀害大皇兄，殺死二皇兄，如今又要殺死父皇？」

    　　莫西多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堅毅，道：「對！一切源自你對一個年僅五歲、什麼都不懂的小孩的責罰，是你破壞了他美好的童年生活，是你讓他認識到了權力的重要性，是你逼他走上這樣一條路……一切的後果都是由你造成的！」

    　　「是我？！」聖摩特五世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身形站立不穩，顯得有些恍惚地道：「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我造成的麼？」

    　　而在這時，莫西多臉上露出了凶殘的笑意，大喝一聲：「去死吧！」

    　　他的右拳挾起一道黑色的颶風，整個人向聖摩特五世飛速撞去。

    　　莫西多利用了聖摩特五世心中的感情。

    　　莫西多的這一拳又狠狠地擊中了聖摩特五世，只聽聖摩特五世身上的骨頭不斷地發出斷裂粉碎的聲音。

    　　這是莫西多蓄勢已久的必殺一拳，從第一輪的交鋒中，他知道很難殺死聖摩特五世，雖然兩者傷勢相當，但論外在影響，廢掉一腿一手的莫西多比體內受到重創的聖摩特五世更處劣勢，所以他必須動腦子取勝，於是他就用眼淚和笑來贏得這樣一個契機，再用這樣一個真實的故事打動聖摩特五世心中的感情。

    　　正如眾人事前所預料，莫西多會贏，卻沒想到聖摩特五世是這樣敗的。

    　　但莫西多這一拳並沒有讓聖摩特五世立即死去，雖然聖摩特五世的身體已經癱瘓，如同一堆爛泥，但他的雙手仍然有力。他緊緊抓住莫西多的肩頭，手指如鐵爪一般深深掐入了莫西多的鎖骨，望著莫西多的眼睛，道：「真的……是因為……我，才讓你變成這樣……嗎？」

    　　莫西多忍著鑽心劇痛，右手重新聚起力量，一拳擊在了聖摩特五世的頭顱上。

    　　聖摩特五世的頭顱頓時粉碎，鮮血腦漿四濺，他的身體也受力飛了出去，但雙手仍緊緊抓住莫西多的鎖骨。

    　　莫西多看著緊抓住自己不放的兩隻手，心中惱怒到了極點，罵道：「你這老不死的，連死了還與我糾纏不清！」

    　　說話聲中，他猛地抓起一隻手臂，用力一扯，接著又抓起另一隻手臂用勁扯開。

    　　手臂被扯掉了，但莫西多的兩根鎖骨也因為他憤怒時的用力過猛，而被生生扯斷。

    　　等莫西多意識到這一點時，鑽心的劇痛感席捲了他全身每一個細胞。

    　　那只右腳也不再能夠保持他身體的平衡，轟然倒在了地上，慘叫聲撕雲裂帛，直穿長空。

    　　斷了鎖骨的莫西多，整個頭就像烏龜的頭一樣，縮在了脖子裡面。

    　　不知何時，假法詩藺將昏迷不醒的影子的頭抱在了懷裡，她在輕聲地對著影子的耳朵說著話，說些只有她自己才可以聽見的話。

    　　而此時，影子也醒了。

    　　影子記得朝陽對他說過，每次當莫西多對朝陽的心進行控制的時候，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便會醒來，以影子對時間的把握，他應該已經昏了正好半個時辰，所以他必須醒。

    　　影子聽著假法詩藺在耳邊說著話，他睜開了眼睛，心裡有著莫名的感動。

    　　「也許她是假的，但她與真的法詩藺又有什麼區別呢？這難道是她的過錯？就像自己與朝陽一樣，都是受害者。」影子思忖著，他輕輕地在假法詩藺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假法詩藺驚訝地道：「你醒了？」

    　　影子微微一笑。

    　　此時的莫西多仍顯得劇痛難當，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有鮮血不停流出，剛才連續三次運起全身的功力對聖摩特五世進行猛擊，已讓他的體內被劍氣切斷的經脈出現爆裂，全身的經脈突出於表皮之外，像是條條樹根，恐怖至極。

    　　眾人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聖摩特五世死了，莫西多變成這樣，而那十名黑衣人又對莫西多不聞不問，天下英雄及文武百官心裡拿不定這十名黑衣人到底有著什麼樣的來歷。

    　　驚天看了一眼痛苦不堪的莫西多，對著身旁的靈空道：「你去幫幫他。」

    　　「是！」靈空的樣子顯得十分恭敬。

    　　靈空過去抱起莫西多的頭，莫西多痛苦萬分地道：「快……救……我……」

    　　靈空對著莫西多的耳朵道：「主人讓我告訴你，你已經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了，他叫你好好上路。」

    　　莫西多道：「不……不會……的，主……人……明明答……應……過……我，會……幫……我……登……上……皇……位，不……會……的。」

    　　靈空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主人說，按照雲霓古國的規矩，只有長子才可登上皇位，他不可以破壞這個規矩。況且，你已經殺了聖摩特五世，天下英雄與文武百官是不會接受你這樣一個人成為雲霓古國新的帝君的。」

    　　「可……可主……人答應……過……」莫西多話沒說完，就停止了所有的聲音，還有知覺。

    　　靈空用手將莫西多死不瞑目的眼睛閉上，對著莫西多道：「你還是好好上路吧，話太多了只會增加你的痛苦。」

    　　驚天看了一眼死去的莫西多，又望向醒過來的影子，微微一笑，道：「你還記得我們曾經有過的賭約嗎？」

    　　影子站了起來，道：「當然記得。」

    　　驚天道：「記得就好，我想它現在仍然有效。」

    　　影子道：「從開始到現在，它從來就有效。」

    　　驚天道：「我很高興聽到你這樣的話，我想現在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影子含笑道：「我也這樣認為，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贏定了。」

    　　「哦？你如此自信？」驚天道。

    　　影子道：「因為我遇上的是暗魔宗的魔主驚天！」

    　　此言一出，整個天壇廣場沸騰起來，顯得異常恐慌。

    　　記憶中魔族所帶來的恐懼感，讓每一個人的心弦都繃得特別緊。更何況，來者是魔族三大魔主之一的驚天，是陪同聖魔大帝征戰天下的驚天！

    　　驚天對著眾人道：「你們怕我嗎？很好！但你們今晚無須怕我，因為你們今晚將會毫髮無損地離開此地，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人受到絲毫的傷害！」

    　　沒有人相信驚天的話，因為沒有人會相信魔族之人所說的話，魔族與人族從來都是不共戴天，魔族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做一件事，如今聖摩特五世死了，他們又豈會錯失這樣的大好良機？也許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魔族策劃的。

    　　驚天知道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他也沒有必要向眾人作過多的解釋。他讓眾人安靜了下來，然後道：「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的話，但你可以相信他。」

    　　驚天把自己的手指向了影子，眾人的目光也紛紛投到影子身上，驚天接道：「他是雲霓古國的大皇子古斯特，也是雲霓古國的儲君，現在聖摩特五世死了，想篡位的莫西多也死了，只有他才能夠帶領你們，重振雲霓古國！」

    　　眾人不知驚天有著怎樣的陰謀，他們只是等待著影子的反應。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超越他們的承受能力了。

    　　褒姒、月戰、殘空及假法詩藺都望向影子，傻劍、落日、斯維特也都看著影子。

    　　被聖摩特五世賜死的大皇子又重新站在了眾人面前，這本來就是一件難以接受之事，況且魔族暗魔宗魔主驚天推薦他成為雲霓古國新一代的君主！

    　　影子看了一眼驚天，又看了看褒姒、月戰，還有假法詩藺，最後將目光投向了天壇廣場上的文武百官及天下英雄，道：「你們希望我成為雲霓古國的新一代君主嗎？」

    　　眾人沉默沒有聲音。

    　　影子一笑，道：「我知道，你們對我以及我的身份缺乏信任，但你們覺得現在還有選擇嗎？你們聽聽外面的廝鬥聲，應該可以感覺得到死的是什麼人。另外，天衣的八千禁軍，我想差不多已經快完了吧，你們的生命安全已沒有了任何保障，現在惟一的機會就是奉我為雲霓古國的君主，或許，還能給你們帶來一線生機！」

    　　就在影子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魔法神院弟子所防守的天壇入口被衝開了。

    　　進來的是伊雷斯所帶領的鐵甲騎兵，此時已是不足五百人，可見這支號稱幻魔大陸第一的騎兵團在與魔法神院弟子的戰鬥中，死了多少人。

    　　伊雷斯進來大聲喝道：「所有人都不要亂動，我乃鎮守北疆的怒哈大將軍之子伊雷斯，特來緝拿叛賊，如今整個帝都都被鐵甲騎兵所控制，若有違抗者，殺無赦！」

    　　眾人又是一陣騷動，卻不知怒哈又怎麼扯進這件事當中，現在情形是越來越複雜了。

    　　驚天一聲冷笑，身形陡地從原地消失，笑容出現在伊雷斯的眼前，天壇廣場一百多米的距離一眨眼間便被他所跨越。

    　　驚天道：「你說誰是叛賊？是說你自己嗎？」

    　　他的大手將騎在馬背上的伊雷斯瘦弱的身子提了起來，高高舉起。他高大的身形竟然不比騎在馬上的伊雷斯低！

    　　所有鐵甲騎兵將彎刀對準了驚天，卻不敢輕舉妄動。

    　　伊雷斯已是嚇得要命，驚恐地道：「你……你是誰？三皇子莫西多呢？」

    　　驚天道：「我告訴你我是誰，我是魔族暗魔宗魔主驚天，那個曾經陪聖魔大帝征戰天下的驚天！而你所說的三皇子莫西多，已經陪同聖摩特五世死去！」

    　　「什麼？你是驚……驚天？」伊雷斯已是變得口舌打結，也顧不得莫西多為何而死。

    　　驚天冷笑道：「你害怕了，害怕了就讓所有人都退出去！」

    　　「退……你們退出……去。」面對驚天，伊雷斯已是嚇破了膽，豈敢有半點違逆之意？

    　　那剛衝進天壇的鐵甲騎兵只得又退出天壇外。

    　　驚天提著身形瘦小的伊雷斯，就像提著一隻小鳥，自眾人頭頂飛掠而過，重新出現在舉行婚典的眾人前面。

    　　驚天放下伊雷斯，對著眾人道：「我驚天今天來此，並不是要與你們人族作對，而是為了兩件聖器。因為，當聖器出現，聖魔大帝也會重現降臨於世。據測算，聖魔大帝將會在今晚降臨於雲霓古國帝都，我驚天是為了保護聖魔大帝而來！」

    　　「聖魔大帝？聖魔大帝會在今晚出現？！誰會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

    　　眾人紛紛猜測著，心中有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因為聖魔大帝是幻魔大陸有史以來最偉大、也是惟一的人、神、魔三族共同的皇者，無論是人族、神族，還是魔族，都對聖魔大帝有著無比的崇敬之心。聖魔大帝在雲霓古國出現，將會意味著什麼？雲霓古國會成為幻魔大陸的翹楚，這也說明，聖魔大帝會是人族之人。

    　　「那誰才會是聖魔大帝呢？難道是大皇子古斯特？」眾人把心中的猜測，轉化為專注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影子。

    　　褒姒也望向了影子，心裡念道：「難道他就是自己一直苦苦期盼的人？」她的眼中竟然泛動著淚花。

    　　月戰、殘空等也對驚天的話半信半疑，驚天的話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

    　　驚天這時又道：「我知道你們心中的猜測，我心中的猜測也與你們一樣，但要證明大皇子古斯特是不是聖魔大帝的轉世之身，只有身穿黑白戰袍，手持聖魔劍方可證實一切。只有真正的聖魔大帝才有資格擁有這兩件聖器，也只有聖魔大帝才會擁有這兩件聖器的巨大戰能！因此，現在只有等待舉行祭祀儀式，再取出兩件聖器才能解諸位心中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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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廟位於天壇的最中央，正對東方，開有一扇大門，大門的上方是一條蒼龍。

    　　此時的明月，正好照在蒼龍身上。

    　　太廟之門被緩緩推開了，月光透過門扉投入了太廟內。

    　　長明燈因受外面空氣的侵進，顯出不安的閃動，而濃重的檀香氣息則溢出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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