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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五章】
    　　怒哈沉默著不語，他的眼睛望著那圓形物體，他可以不知道這圓形物體內是何物，但他必須弄清這說話聲音的主人，只有抓住對方的所在，他才可能在這一場智慧的較量中獲勝。

    　　虛空中，那聲音傳來一聲冷笑，然後道：「我說過，你不用枉費心機找到我。就算你知道我是誰，對你來說，也決不是一件好事。」

    　　怒哈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殺機，一腳蹬在觀戰台下。

    　　觀戰台本是木架搭建，上鋪木板，這一腳所擁有的勁氣透過木板，木板絲毫無損，而強大的勁氣直轟地面。

    　　地面震動，勁氣將停在觀戰台前的圓形物體從地上震起，直竄虛空。

    　　怒哈忽又凌空飛起，劈空一掌直轟向那圓形物體。

    　　四溢的勁氣頓使虛空狂躁不已，眾人胸口如有遭受雷擊之感。

    　　那一掌擊在圓形物體之上，有那麼一兩秒時間，圓形物體凝在空中不動。接著，圓形物體便開始下墜，那一掌的力道猶如石沉大海，不起一絲波瀾。

    　　怒哈身形飄然落定，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道：「你果然在裡面，卻故意通過功力將聲音四散空中，給人造成一種錯覺，故弄玄虛。」

    　　那聲音卻沒有任何反應。

    　　怒哈道：「你以為不出聲便能夠否認這個事實麼？我倒要親眼看看你是何方怪物，藏頭縮尾見不得人！」

    　　那聲音卻又突然開口道：「那你就不妨看看我到底是誰。」

    　　怒哈道：「你嚇不了我。」說罷，便向那圓形物體走去。

    　　此時的圓形物體正好落在觀戰台上，一動不動。

    　　就在怒哈欲拔劍將圓形物體劈開之時，顏卿忙道：「大將軍可要小心，不如讓我來。」

    　　怒哈道：「軍師無須擔心，我諒他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來。況且，這是所謂的聖魔大帝送來的『禮物』，要我親自開啟，如果我不敢親自開啟，那豈不說我怕了他？就算贏得天下，也無顏面對天下眾生。我要讓全軍三十萬將士都知道，沒有任何困難可以阻止我取得天下！」

    　　眾將士聽得怒哈此言，高聲唱道：「將軍聖威，一統天下，將軍聖威，一統天下……」

    　　那聲音冷笑道：「果然不愧是鎮守北方邊陲的大將軍，任何時候都不忘鼓舞士。既然如此，那你就來吧，看看我到底是誰。」

    　　顏卿見狀，也不再阻擋，只是暗暗示意所有人都提高戒備，嚴陣以待，準備在任何突發事件的情況下保護怒哈的絕對完全。

    　　怒哈拔出腰間的佩劍，長劍一聲龍吟，發出極為炫目的寒光，朝圓形物體疾劈而下。

    　　在場之人的心神全部為之吃緊。

    　　長劍收回，圓形物體一分為二，沒有任何危險情況發生。

    　　怒哈所料不錯，圓形物體裡面的確有一個人，但這個人卻讓他大吃一驚。

    　　裡面竟然是怒哈惟一的兒子伊雷斯！

    　　只是面容清瘦憔悴了許多。

    　　幾乎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只有顏卿在意外的同時，更多了幾分謹慎。

    　　天下沒有這等便宜的事！

    　　虛空中，那聲音又道：「聖魔大帝說過，一定送一件令大將軍意外的禮物，現在大將軍終於見到了吧？」

    　　怒哈沒有應答，他的謹慎比顏卿有過之而無不及。任他智慧過人，也想不通為何對方會將可以挾制自己的兒子還給他，斷了他僅有的一點後顧之憂。

    　　伊雷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會是他的父親，但當他終於確認時，喊了一聲「父帥」，激動萬分地向怒哈懷中撲去。

    　　可就在他要投入怒哈懷中的時候，怒哈躲開了，伊雷斯差點跌倒在地。

    　　他不解地望向怒哈，道：「父帥，這是為何？」

    　　平時，怒哈總是對這惟一的兒子百般溺愛，可現在，怒哈不敢相信地道：「你是我兒？」

    　　伊雷斯委屈地道：「父帥怎問出這樣的話？難道你不認識孩兒了麼？」

    　　怒哈又仔細分辨了一下，道：「你真的是我兒？」

    　　伊雷斯的眼淚掉了下來，哭訴著道：「難道父帥連孩兒都不敢認了麼？你可知孩兒這些天受了多少苦頭，孩兒每天都在盼望能與父帥見面。」

    　　「可……」怒哈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是不敢認，從身形、容貌、語氣，以及走路的姿勢、動作，甚至其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無一不說明，眼前的人是他的兒子伊雷斯。他也知道有一種可以控制人心神的邪異之術，他以精神力感應，並沒有在伊雷斯身上發現任何異狀，但他還是不敢相認，沒有任何理由，他只是不相信天底下會有這等便宜的事。

    　　這件本應讓怒哈萬分驚喜的「禮物」，卻成了他此刻最為頭痛的問題。也許，他更願意他所認為的古斯特拿著兒子要挾他，這樣，他還有著心理準備，可現在……

    　　虛空中的聲音又響起，先是不屑的冷笑，接著便道：「看來怒哈大將軍並不希望見到自己的兒子。那好吧，既然你不敢相認，那他活在這個世上也便沒有什麼意思，大將軍就替聖主將他殺了吧。」

    　　顏卿知道怒哈此時的處境，便走向伊雷斯道：「少帥定是累了，還是我帶你下去休息吧，有話明天再說。」

    　　說罷，便拉住了伊雷斯的手。

    　　伊雷斯想甩開顏卿的手，卻發現手腕已被顏卿扣住，無法掙扎。

    　　作為軍師，顏卿此時必須替怒哈解決眼前的尷尬。

    　　伊雷斯無法掙脫顏卿的手，便罵道：「你這狗奴才竟敢對本少帥無禮，快點放開我！」

    　　顏卿毫不放鬆，拉著伊雷斯便走，並道：「少帥還是先休息要緊。」

    　　眾將士望了望怒哈，又望了望伊雷斯，他們心中有所想法，但臉上並沒有作出任何表情。

    　　伊雷斯身不由己地被顏卿拉著走，嘴裡卻歇斯底里地喊道：「父帥，你為何要這樣對待孩兒？為何啊？孩兒到底做錯了什麼……」

    　　怒哈終於開口道：「慢著。」

    　　顏卿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望向怒哈。

    　　伊雷斯已是淚流滿面，道：「孩兒到底做錯了什麼？父帥竟這樣對待孩兒！」

    　　怒哈沒有作答，只是向伊雷斯走去。他的眼中沒有了剛才的睿智和矛盾，換成的是父親才有的慈愛。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顏卿這時忙提醒道：「大將軍可要為大局著想。」

    　　怒哈道：「還請軍師放開我兒。」

    　　顏卿見怒哈的表情，只得放開扣住伊雷斯手腕的手。

    　　伊雷斯轉身向怒哈懷中撲去。

    　　顏卿與眾將士的戒備隨著伊雷斯離怒哈距離的拉近而達到了極致，但他們這一次又沒有看到意料中的事情發生，伊雷斯只是一個受到挫折失敗後見到父親的孩子。

    　　顏卿心裡不禁問道：「難道他們真的只是簡單地將伊雷斯送回？目的，他們的目的到底藏在哪兒？那個說話的人又到底藏在哪兒？」

    　　天上無月、無星、無風，惟有黑雲。

    　　地上沒有出現異常情況，惟有久別重逢的一幕。

    　　但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有著無法釋懷的沉重。

    　　遠處的城牆上，陰魔宗魔主安心一聲冷笑，道：「你就好好享用我送給你的禮物吧。」

    　　對於一個智者，最重要的手段不是讓人知道你有多強，而是讓人對自己不放心。

    　　安心知道，今晚怒哈一定睡不好覺。

    　　△△△ △△△ △△△

    　　幻城。

    　　羅霞與另兩名月魔之子守在地下城市的生命之樹前。

    　　羅霞看了看自己的右掌心，她的掌心慢慢顯出冰藍色的下弦月。

    　　這是作為月的兒女，月魔一族所獨有的標記，是幻魔大陸最為高貴的象徵。

    　　「不知他在裡面怎麼樣了？」羅霞望著掌心冰藍色的下弦月，輕輕念道。

    　　「你是不是喜歡上了他？他可是月魔的人。」臉型長得有幾分清瘦的女子半調侃地道。

    　　她叫月影，而另一名臉龐較為豐潤的叫墨青。

    　　羅霞毫不避諱，道：「喜歡他又怎樣？雖然他是月魔的人，但也不能阻止別人對他的喜歡。」

    　　墨青笑道：「這些年了，你還是這付德性，對什麼事情都直言不諱。」

    　　羅霞毫不在乎地道：「這有什麼好隱瞞的，男人女人相互吸引是很正常的，若是他連我也吸引不了，也沒有資格將月魔喚醒，擔此重任。」

    　　月影亦笑著道：「那你們有沒有……」

    　　墨青亦道：「是啊是啊，你們有沒有那個？」

    　　「哪個？」羅霞故作不知地道。

    　　「就是那個……」墨青道。

    　　「那個又是哪個？」

    　　「就是那個……那個……」墨青有些急道。

    　　月影吃吃笑道：「你不用問了，羅霞在裝糊塗。」

    　　羅霞毫不在乎地道：「你們說上床是吧？」

    　　墨青與月影臉頰緋紅，卻又點了點頭。

    　　羅霞神秘地一笑，道：「你們想知道啊？但我偏不告訴你們。兩個不要臉的小妮子，還裝純情。」

    　　墨青知被羅霞愚弄，忿忿地道：「就算你喜歡他又怎樣，從裡面出來，他將會不認識這世界上的任何人，包括你在內。」

    　　羅霞神情為之一黯，隨又輕鬆地道：「那又怎樣，你這兩個小妮子哪懂得男人和女人。」

    　　「哼！」墨青有些不服氣地冷哼一聲，剛欲再予以反駁，她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氣息正不斷侵進她們所在的領域。

    　　羅霞與月影幾乎在同時也感到這股陌生氣息的存在。

    　　還有誰會知道她們月魔一族所在的地方呢？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腳步緩緩移動，尋位站定，彼此相倚。

    　　隨著陌生氣息的不斷臨近，空曠的廣場上終於出現了一個人，一個看上去憔悴不堪、重病纏身之人。他的體骼雖然高大，但剩下的只是僅裹住骨架的皮肉。他的臉色苦楚，一張絹帕掩住口鼻，不停地咳嗽。移動的身形，似隨時可能被風吹倒一樣。

    　　與落日的瘦弱、要倒不倒的樣子有所不同，這個人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隨時可能死去。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向羅霞三人靠近。

    　　「站住！」墨青厲聲道。

    　　他果然站定了，抬起無神的眼睛望向三人。

    　　「你是何人？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艱難地張開嘴唇，道：「姑娘，我只是想來這裡治病，我快不行了。」說完，又連咳兩聲。

    　　「治病？」墨青冷笑道：「能夠找到這裡的人說是要治病，你何不找個讓人可以信服一點的理由？」

    　　他又重重咳了兩下，手中的絹帕上竟然咳出烏黑的淤血。他開口道：「姑娘看我這樣子是在找理由嗎？」

    　　的確，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找理由，他每咳一下，彷彿都牽動了五臟六腑。

    　　羅霞、墨青、月影亦看出他是真的病了，但她們都知道，一個不畏沙漠風暴、知道月魔一族的病人不會僅僅是一個病人這麼簡單，而且他知道這裡可以幫他治病，顯然對此地十分熟悉。

    　　羅霞道：「你到底是何人？對這裡似乎很熟悉？」

    　　那人道：「我叫水析，我爺爺臨死前告訴我，如果我病了，便叫我來這裡。」

    　　「你爺爺又是何人？為何知道我們月魔一族的所在？」羅霞道。

    　　「抱歉，姑娘，我不能回答你這兩個問題。」

    　　羅霞道：「但你可知，你來到這裡只有死路一條？你不該來這裡的。」

    　　墨青這時道：「何須與他廢話，能夠知道我們月魔一族的決非普通人，說不定，月石的下落與他有關。普天之下，只有那盜走月石之人知道我們月魔一族的所在。」

    　　羅霞也早已想到了這一點，她又道：「你為何確信來到這裡可以幫你治好病？」

    　　水析道：「因為它需要接受月的能量。」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菱形的冰藍色晶體之石。

    　　「月石？！」羅霞與墨青、月影同時驚呼。

    　　是的，水析手中所握的正是月魔一族被盜的月石，他的病正是由於月石所致。

    　　當月石所擁有的神秘力量有所減弱之時，必須及時補充月的能量，否則，便會吸食所持者的精氣。

    　　水析接著道：「我的病正是因月石所致，它的力量在減弱，呼喚著我來到這裡。」

    　　三女的身體內瞬間充斥著仇恨的火焰，殺機似水般從身體溢出。

    　　八千年的等待，終於有了月石的出現。

    　　羅霞厲聲道：「你可知月石是我們月魔一族之物？」

    　　水析微微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那你就納命來！」

    　　羅霞、墨青、月影同時飛身而起，三劍破空而出。

    　　虛空陡然倒轉移動，三柄劍將水析的所在切換成立體的三維空間。

    　　水析頓感與外界隔絕，呼吸困難，又重重連咳幾聲，然後平靜地念道：「劍破空移，月靈破空劍！」

    　　獨立的三維空間隨著三人劍鋒所指，開始旋轉起來，水析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漸漸地化成一團風。彷彿是水析在動，而隨劍勢運轉的三維空間是靜止的。

    　　這正是月靈破空劍——劍破空移的厲害所在。它永遠可以讓人處於被動局面，而事實上水析根本沒有動。

    　　三人此招是志在必殺，她們以獨有的月靈之力用劍在虛空中隔絕出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再以意念驅動月靈之力在獨立的空間內製造幻覺，讓水析在內分不清自我，再施以殺手，或讓水析自殘。

    　　空間內的水析確實產生了幻覺。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漆黑的空間內，一道光從他頭頂照下，他抬起頭，看到的是一輪清涼的彎月。

    　　四周有冷風不斷吹過，透進他的身體，他的腳移動了一下，耳邊迴響的是不斷逼近的腳步聲。

    　　他又咳了兩下，用拿絹帕的手去拭擦口鼻，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透身體而過，他再摸向自己的胸前，也是什麼也觸摸不到，彷彿他的身體已經不存在，惟剩下意念。他再用手揮向虛空，連空氣也感覺不到。

    　　什麼都沒有，連自己都不存在，這種感覺本是讓人感到孤獨無助和恐懼的，但水析很平靜，自語般道：「月靈破空劍果然厲害，爺爺並沒有說錯。」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三柄充滿殺機的利劍不知從何處竄出，快若疾電般刺向他。

    　　水析道：「你們奈何不了我的，這種幻覺對我不起作用，你們忘了我手中有月石。」

    　　此言一出，三柄利劍果然消失，轉而出現的是從四面八方湧至的萬千柄利劍。

    　　水析知道，三人的劍就藏在這萬千柄劍當中。

    　　但他彷彿不能思考，一思考，他就咳得更重了。

    　　就在萬千柄劍即將刺中他的一剎那，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羅霞、墨青、月影三人頓感所有的劍勢不能近他之身，他若閒庭信步般走出了三柄利劍締結而成的三維空間。而三人則由於彼此之間的劍勢無法及時抑止，眼睜睜地看到了自己的劍氣傷了自己人。幸虧水析的反應讓她們覺察到，及時收回一半功力，否則，她們此時恐怕就不只是受傷，而是死亡，三人同時死亡。

    　　三女落在地上，卻已是不能動彈分毫，彼此的劍氣已經無法讓她們行功運氣，若是強行運功，被劍氣所損的經脈便會盡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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