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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三章】
    　　影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他知道必須換一種思路，於是道：「我想你見我，並非僅僅因為我騙過了銘劍吧？」

    　　咒星神道：「不錯，你們能夠來到星咒神殿，只是我見你的原因之一，另外，還有一個原因讓我想見你。」

    　　「什麼原因？」

    　　「一個人的囑托。」

    　　「一個人的『囑托』？」

    　　「月魔。」咒星神的嘴裡吐出了兩個字。

    　　影子的心不由得一緊，無論他保持著什麼樣的平常心態，這兩個字都會像子彈一樣擊中他，令他無法保持鎮定。

    　　咒星神道：「月魔說，她想見你。我曾答應過她，會讓你們見上一面，卻不知你願不願意見她？」

    　　影子想也不想道：「她現在在哪兒？」

    　　咒星神一笑，道：「看來她對你也同樣重要。」

    　　「是的，重要！我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卻不能放棄對一個人的承諾。我答應過羅霞找到月魔，答應月魔找到月石，但我現在卻什麼都沒有做到。我曾經是一個殺手，從未背棄過自己的承諾，所以我成了地球上最好的殺手。現在，即使我不再是一個殺手，也同樣不能背棄自己的承諾，這是我的信念。」影子義正嚴詞地道。

    　　「但僅僅是這些麼？」咒星神道，言語中包含著另一層意味。

    　　影子道：「這些已經足夠了！」

    　　咒星神道：「好吧，既然我答應過月魔，我會讓你們見面的。」

    　　說完，咒星神離開了王座，走向影子，毫無阻礙地走過有著無數結界的二十丈距離，來到了影子面前。

    　　影子這才看清咒星神的面貌，雖然他聽到的咒星神的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但看到的卻是一個女人的容貌！絕對是一個女人的容貌！！而且是影子所見到的最美麗的容貌，這種容貌即使在最華麗的夢境中也沒有出現過。比之褒姒、法詩藺、月魔有過之而無不及。望著她（他），影子感到了一陣恍惚，他不能判斷眼前的咒星神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咒星神看著影子，微微一笑道：「你一定是在想我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吧？用你們塵世間人的判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但我只是我，能夠知曉過去、現在、未來的咒星神，掌管著整個幻魔大陸的一切。」

    　　影子這才回過神來，確實，對這個有著男人聲音的女人，不是以塵世間的標準所能夠辨別的，也許正因為如此，她（他）才能夠成為幻魔大陸的主宰者——咒星神。

    　　影子道：「無論你是男的，還是女的，抑或是其他什麼人，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咒星神道：「很好，我喜歡你這種處變不驚的作風，這說明你有很好的心態。跟我來，我帶你去見月魔。」

    　　說完，與影子擦肩而過。

    　　影子遲疑了一下，卻沒有移動腳步。

    　　咒星神回過頭來，笑著道：「你怕了？還是不相信我？」

    　　影子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如此爽快地答應帶我去見月魔？難道你沒有什麼條件麼？」雖然咒星神說是受月魔所托才與自己相見，但影子仍不習慣沒有任何條件便達到目的的事情。

    　　咒星神看著影子，正色道：「你以為我會與一個塵世中人談條件？」

    　　影子不由得啞然，這句話將他與咒星神之間拉開了無限大的距離，一下子擊潰了他骨子裡所存在的傲氣。

    　　咒星神回過頭去，雪白的幻術長袍拖地而行，在她前面的空氣一下子從中破開，形成一道門，咒星神往門內走了進去。

    　　影子知道咒星神這是打開了通往另一片空間的結界通道，當下並未多想，跟著咒星神走了進去。

    　　剛一進入，那道門便消失不見，星咒神殿恢復如初。

    　　△△△ △△△ △△△

    　　空悟至空還是沒有找到他所要到達和突破的地方，這一片虛無的空間彷彿是一個沒有終極邊界的所在，漫無邊際的虛空向廣袤而深邃的方向延伸，不知到達何處何方。

    　　空悟至空氣喘吁吁，口中道：「真的沒有邊界麼？這個世界真的可以廣袤到沒有邊界麼？這是人為的設置，還是事實的存在？可任何人為的設置和事實的存在怎麼能超過人腦的想像？是我的想像被禁錮，還是我的想法是錯誤的？世界真的是無限大的麼？」

    　　空悟至空站著不動了，他抬頭望著天上的星星。而他似乎急了，是咒星神讓他來到這片空間，他與咒星神之間還有一個賭約。也似乎忘了這是咒星神所設置結界內的結界，更不知自己此刻只是置身於星咒神殿的一片雪花裡。而誰也不曾想到，一片雪花裡的世界竟然是如此之廣袤，沒有邊界。

    　　佛語有云：一沙一世界。原來一片雪花內也有著常人無法想像的世界。

    　　「如果世界真的是無限大，那麼人和世間萬物都只是構成這世界最微小的一顆因子，而數以億計的微小因子組在一起構成的是整個世界，而這個世界是有限的，還是無限的？如果是無限的，那構成這個世界的人和萬物豈非也是無限的？若是無限的，又何以以有限的形式存在？只有無限的疊加才是更大的無限，有限的疊加終是可以計數的，這是不是一種矛盾？」

    　　「如果這是錯誤的，那麼人也是無限的，無限的人以有限的形式存在，他的無限指的又是什麼？不是有形的軀體，難道是指人的思想？如果指的是人的思想，那麼無限的思想比無限的世界大？還是無限的世界比無限的思想大……？」

    　　空悟至空陷入了沉思之中。

    　　△△△ △△△ △△△

    　　影子跟著咒星神來到了一片黑暗的世界，這種黑暗並非來自於白天黑夜徑渭分明的那種黑，而是完全不能視見的那種黑，彷彿這種黑已經在這裡沉積了幾萬年，從未有過光明。

    　　影子跟著咒星神，他所憑借的不是眼睛，而是感覺和聽覺。他的眼睛完全無法看見，在這裡，已經完全失去了它應有的價值。

    　　而在黑暗之中，彷彿又有無數只眼睛在看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是透明的。

    　　這種感覺影子從未有過，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現在所走的是一條什麼樣的路，又是往哪裡去。在這黑暗之中他感覺到自己是輕盈的，輕盈到幾乎不存在，但有時，他又感到自己萬分沉重，彷彿自己的身軀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

    　　他想吸一口氣，卻發現這裡無氣可吸。

    　　「難道月魔就在這個地方？她為什麼會在這樣的地方？」影子心裡想著，他曾記得月魔讓自己去救她，「難道月魔就被囚禁在此處？這裡又是哪裡？」

    　　「想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正當影子思忖間，前面傳來咒星神的聲音。

    　　沒等影子有所回答，卻又聽到咒星神自顧道：「無間煉獄，這裡從天地初開、幻魔空間成形的那一天就從未有過光明，清濁之氣混雜，或重或輕，連可供呼吸的空氣都沒有，所以你也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想知道這樣一片空間為什麼會存在嗎？它是作為每一個神族的叛離者的煉化之地，叛離神族之人都要在這裡接受懲罰、煉化，以洗滌其叛逆的思想，接受神界最嚴厲的酷刑……」

    　　影子聽得心寒，沒待咒星神說完，便打斷道：「月魔就在這裡麼？」

    　　咒星神一聲輕笑，卻沒有回答。

    　　影子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是多此一舉，咒星神帶自己來見月魔，月魔豈有不在這裡之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影子心事重重，他不禁想起月魔現在怎樣了，在忍受著怎樣的折磨。

    　　這時，一個刺穿人骨髓的淒厲叫聲傳來，影子感到全身一下子變得冰冷，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影子心中自問道：「難道自己害怕了麼？自己何曾害怕過？」

    　　這時，從前面卻有微弱的光傳來，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光也越來越亮，是火光。影子還沒有近身，卻已經感到無比的燥熱，讓人不能忍受。

    　　而咒星神彷彿沒事般，繼續向那火光散發之地行去，影子卻已經大汗淋漓，可汗一出來便立時蒸發不見，身體的水分一點點在蒸乾，卻也只得跟著咒星神。

    　　當影子最終停下來時，他已經站在了一懸崖邊，火焰正是從懸崖底部升起，往下看去，可以看到的是滾動著的岩漿，而前面，卻已經沒有路了，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影子望向咒星神，道：「你就是要帶我到這裡來麼？」

    　　他身體的水分一點點在虛脫，只得拚命運功以拒火山岩漿的熾熱。

    　　咒星神望著懸崖底下滾動的岩漿，道：「這裡是斷空崖，下面是陷空山，乃通往月魔所在的路，塵世中人跳下去，必會灰飛煙滅，現在就看你敢不敢下去了。」

    　　影子問道：「月魔為何會在此處？」

    　　咒星神側頭望向影子，道：「因為她也是神族的叛徒，她在遭受無間煉獄地火寒氣的煉化。」

    　　影子道：「可她告訴我，月魔一族是脫人、神、魔三族的另外一族。」

    　　咒星神道：「那只是她所說的話，而並非事實。」

    　　影子道：「那事實又是怎樣？」

    　　咒星神道：「這個問題只有她才能夠回答你。」

    　　影子望著崖下那滾動著熾熱岩漿的陷空山，就待跳下去，卻被咒星神攔住了。

    　　咒星神道：「難道你真的不怕死麼？」

    　　影子望向咒星神，道：「因為我知道你們不會讓我死。」

    　　咒星神嘴角浮出笑意，道：「你說得對，我是不會讓你死的，但不代表你不會死，在這一片混沌未開的黑暗世界裡，沒有人可以控制自己不會死，包括最偉大的命運之神！」

    　　說完，她手中現出一顆透明的珠子，遞給影子道：「把它含在口中，它可以保證你的軀體不被烈火焚化。」

    　　影子接過拿在手中，端詳片刻，道：「這是什麼東西？」

    　　「避火珠。」

    　　影子依言將避火珠含在口中，跳下了懸崖，升騰的烈焰一下子將他吞沒。

    　　影子感到自己一直在往下掉，烈焰貼著皮膚在熊熊燃燒，而他卻感不到絲毫的熱意，反倒是身心清涼。

    　　在幻魔大陸，他已經體驗太多玄奇和不可思議的事情了，從他來到幻魔大陸，就注定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影子，所有的事情在等待著他，他也在等待每一件事情的到來。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最終會怎樣結束，他只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他不再是原來的影子，但他永遠還是影子。

    　　「啪……」影子掉在了地下，烈焰燃燒，岩漿滾燙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了。他現在感到的是極度的冷，他的手腳和身軀彷彿已經失去了聯繫一般沒有知覺，血液凝滯，連心彷彿都被冰凍，這般極度的冷他還從未體驗過，西羅帝國皇宮最底層的玄武冰岩層與之相比不知相差到哪裡去。

    　　影子開啟丹田深處的人體小宇宙，那蘊藏著的力量才將他從冰凍中解脫出來。

    　　他朝四周望去，這裡是一片陰寒的冰川之地，到處長滿冰柱，冰柱支撐著的空間形成一個水晶宮般的冰川世界。

    　　而在他左前方一根冰柱後面的角落裡，他看到一個人連頭連腳抱在一起，在瑟瑟發抖。

    　　影子的心裡馬上想起了月魔，他飛步掠了過去，捧起那人的頭。

    　　他所看到的正是月魔的臉！只是她看到影子時，表情木然，目光呆滯，嘴唇不停顫抖著，彷彿根本不認識影子，更不復當初的嫵媚動人之態。

    　　「月魔，是你嗎？」影子有些激動地道。

    　　月魔的眼睛仍顯得呆滯，沒有絲毫反應。

    　　影子見狀，知道是巨大的寒冷讓她反應遲鈍，意志潰散，連忙將身上的衣服脫下，把月魔緊緊包裹住，然後將之緊緊擁在懷裡，以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同時，不斷以強大的功力輸進月魔體內，以浩然之氣行遍她全身經脈。

    　　大概二個時辰過去，月魔顫抖著的身子在影子懷內才漸漸平復。

    　　影子再次捧起月魔的臉，道：「月魔，你還認識我嗎？」

    　　月魔呆呆地望著影子，忽然眼眶中有淚珠在滾動。

    　　影子激動地道：「你記起了我，是嗎？」

    　　月魔點了點頭，兩行熱淚沿臉頰滑落而下，墜地卻已成了冰粒。

    　　影子的臉露出由衷的笑容，道：「記起了就好，我來帶你離開這裡。」

    　　月魔的神情一下子變得黯然，顫抖著雙唇道：「你是無法帶我離開這裡的。」

    　　「為什麼？我有避火珠，可以帶你飛躍出陷空山，離開這裡。」影子道。

    　　「可避火珠只能保證一個人不被地心烈焰焚滅。」月魔淒然道。

    　　「就算沒有避火珠，我們也一樣可以想辦法離開這裡。」影子毫不氣餒地道。

    　　「沒用的，無論想什麼辦法，我都是無法離開這裡的，除非……讓我仔細看看你好嗎？我已經快把你給忘了。」月魔說著，伸出柔滑的手，輕輕撫摸著影子的雙頰。

    　　「除非什麼？」影子問道：「是不是要我成為幻魔大陸最強的人，然後戰勝『他』，才能夠將你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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