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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七章】

     暗雲劍派
    	影子無奈地摸著被艾娜咬了一口的嘴唇，不知今天是怎樣一個倒霉的日子，竟被兩個女人咬。

    	艾娜看著影子的樣子，又在影子被咬的嘴唇上親了一口，嘻嘻一笑，道：「怎麼了，是不是咬痛了？」

    	羅霞有些醋意地對艾娜道：「你不能站著好好地說話嗎？」

    	艾娜示威性地看了羅霞一眼，道：「不服氣啊，本小姐就喜歡這樣！」

    	影子怕兩人又繼續吵下去，連忙制止道：「你們兩人不要吵了好不好？」

    	兩個女人愣愣地看著影子，頓時閉口不言。

    	片刻，艾娜興奮地道：「殿下這威嚴的樣子我好喜歡，比以前更讓我心動，我這輩子跟定你了！」說完，又在影子的臉上親了一口。

    	影子心中好笑，卻繼續威嚴地道：「我最討厭女人在我面前吵吵鬧鬧，如果你們下次再這樣，休怪我不理你們。」

    	「我下次一定聽你的話，不與這個女人吵了。」艾娜看了羅霞一眼，半嘻鬧著道。

    	「那你現在從我身上離開，站好，不要一副沒規矩的樣子。」影子的語氣不給艾娜任何再嘻鬧下去的機會。

    	艾娜又仔細地確認了影子的表情，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哦。」並將雙腳雙手從影子腰間脖子上離開，乖乖地在一旁站好。

    	羅霞雖然知道影子的樣子是做出來的，但她亦發現在影子做出威嚴樣子的同時，確實讓人有一種臣服不容拒絕之感。

    	「好了，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呆在這裡給別人看見了不好，快些離開吧。」影子又對著艾娜道。

    	「我制住了他們，他們不會知道的。」艾娜解釋道。

    	「時間久了，還是會給巡邏的人發現的。」影子說道，心裡這才明白，為何自己等人在這裡吵了半天竟沒有一個人到來。

    	「那殿下在這裡怎麼辦？我這次來就是要帶你一起出去的。」艾娜關切地問道。

    	「我怎麼能夠出去？我要是跟你出去，事情就更說不清楚了，整個雲霓古國之人都會認為古斯特殿下玷污了迪芙兒皇妃，畏罪潛逃。」

    	「難道你沒有蓄意玷污迪芙兒皇妃？」艾娜睜大眼睛，有些意外地反問道。

    	影子心中不由得一陣苦笑，連艾娜都相信自己會做出玷污迪芙兒皇妃的事，看來「自己」色膽確實已經包天了。

    	羅霞見艾娜的樣子，於是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艾娜聽了。

    	艾娜似乎若有所悟道：「原來如此。」接著歡喜地道：「殿下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將你救出去的，還你清白！」

    	在影子不經意間，艾娜的嘴又在他臉上佔了一回「便宜」，嘻嘻笑聲猶在，人卻消失不見。

    	△△△ △△△ △△△

    	在雲霓古國，你可以不知道聖摩特五世陛下，但是千萬不能不知道法詩藺，這個被譽為雲霓古國第一的女人不單單是因為其美貌，還有其不可親近的性格。

    	誰都知道在雲霓古國一直有兩個人在追求法詩藺，一個是以好色著稱的大皇子古斯特殿下，另一個是三皇子莫西多，而法詩藺對兩人都採取不慍不火、不理不睬的態度，在她心中似乎對於成為權傾天下的國母絲毫不感興趣，因為許多人認為法詩藺是一個討厭權術、追求平靜、安寧、自我生活的人，這給了許多江湖遊俠、翩翩公子一些希望，其他的王孫貴族有的揚言只要法詩藺答應嫁給他，甚至願意放棄目前所擁有的一切，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人真正贏得法詩藺的芳心。於是有人猜測在法詩藺的心中已經有了人選，但這僅僅只是猜測而已，因為誰也沒有見到這個所謂的人選的存在。

    	從暗雲劍派出來，沿著長長的羅浮大街，經過皇宮門前，出了西城門，這對於法詩藺來說，是每天的必修課。在每天傍晚，她喜歡脫離喧囂的城內生活，到城外去尋找喧囂之外的靜謐，這是她多年來一直形成的生活規律。

    	黃昏，血紅的夕陽灑在青綠的樹葉上，有一種黯淡的美在她心底靜靜流淌，法詩藺很喜歡這種即將離去的沉澱的感覺，這會讓她有一種來自心底的踏實，她可以自由地徘徊在自我的世界，脫離於世。

    	晚風輕拂著她俊美的俏臉，渾身有一種完全放鬆的愜意，連毛孔都鬆弛下來，彷彿人與晚風融合成了一體。

    	穿過樹林，沿著山間小路，法詩藺向山頂攀去。

    	這是一座石頭山，不是很高，山上樹木極為稀少，只是在石縫間偶爾有之。

    	石頭山上有一座神廟，很破舊，平常根本無人會至，也就無甚香火。

    	神廟是用石頭砌成，據說已經有了上千年的歷史，雖然經歷無數風雨，卻依然孤單地佇立於山頂，面向著遙遠的方向，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

    	神廟沒有名字，裡面供奉的也不知是何方神聖，不知是歲月的侵蝕，還是人為的原因，那神像已經斑駁得再無法辨其形貌，只是徒見輪廓而已。

    	不知是何原因，自從法詩藺一年前來到這座不知名的神廟，見到不知其形的神像之後，她就喜歡上了這裡，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出自於何種情愫，只是很莫名地便喜歡上了這裡。

    	令法詩藺感到很奇怪的是這神廟中還有一個人，似乎有了這座神廟之後他就一直在這裡，不曾離開過。

    	從一年前到現在，法詩藺沒有與他說過一句話，每次她來到這裡，都只是看到他穿著素黑的衣服，面對神像盤膝而坐，一動不動。

    	而令法詩藺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從來沒有試圖去瞭解他。反而，若是破壞了這種氛圍，反而會讓她感到不正常。

    	此時，法詩藺看了看那已斑駁至無形貌的神像，與那人並排，一起盤膝而坐。這是一年以來，她首次比較大的舉動，以往，她只是靜靜地呆半個時辰就走，而今天，她卻想從這人的角度看看這形貌消失的神像。

    	她閉上了眼睛，讓心神歸於平靜，心中勾勒著神像的形貌。

    	半晌，除了斑駁的輪廓和虛無之外，她的心中沒有任何一點具體的形象。法詩藺心想：「只有心中有神之人才能勾勒出神的形象，自己心中無神，縱然保持一樣的角度，也不能勾勒出別人心目中『神』的形象的。」法詩藺為自己愚蠢的行為感到好笑，但轉而，她又想：「能否勾勒出自己心目中神的形象？」雖然她心中從未有過任何神的形象。

    	她首先勾勒出的是一座直插雲霄的高峰，雲海飄浮，縈繞其間。一人穿著黑色斗篷，長髮垂肩，半掩面部，孤傲地站於峰頂之上，雙眼睥睨眾生，俯瞰蒼茫大地，而深藏其後的還有著不可覺察的憂鬱，那是因為某一個人，一個女人帶給他的。法詩藺又接著勾勒出他的面孔，一陣微風拂過，輕揚那遮住他面孔的黑色長髮，一張冷毅剛強的面容展現在她的面前。

    	法詩藺倏地睜開了眼睛，那張冷毅剛強的臉孔在那神像斑駁的頭部顯現，轉瞬即逝。

    	但法詩藺卻十分清晰地記得那張臉，那是屬於大皇子古斯特的臉容，雖然冷毅和剛強並不屬於古斯特，但臉容是確鑿無疑的。

    	「怎麼會是他？」法詩藺心中十分不解，這個令她討厭的好色之徒怎會是自己心目中神的形象？要說是自己喜歡他的緣故，那是不可能的，可為何……

    	法詩藺心中一時竟有些惶恐和焦躁。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一個平靜如水的聲音在法詩藺焦躁惶恐的心中響起。

    	法詩藺轉眼望向身旁之人，她看到了一張並不是她想像中般蒼老的臉，臉在平靜中充滿了生氣，儘管只是一個側面。法詩藺不敢肯定地道：「剛才是你在和我說話嗎？」

    	「是的，剛才是我在跟你說話。」那人平靜地道。

    	這一次，法詩藺清楚地看到了他側面的臉因說話而牽動的肌肉。她有些詫異，為何他剛才說的話會在自己的心裡響起？雖然她知道存在著觀心術，可以洞悉別人的心機，「難道他剛才利用觀心術偷窺了自己的心？」

    	「你不用擔心，我並沒有偷窺你的心，是你的反應告訴了我，這裡只有你我兩人，你的任何細微變化都會被我捕捉到。」那人依然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以你的心境，只有看到不可思議的事情才會有如此大的波動。」

    	「我相信你。」法詩藺脫口而出道，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相信他，但這種相信似乎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更應該相信自己，無論你見到的是什麼，那都是真實的。神由心生，像由心形，無形相之於有形相，那是來自於心神之間的互為感應。」那人無波無瀾地淡然道。

    	「你的意思是說，這殘破斑駁的神像就是我的心中所見？」法詩藺訝然道。

    	「這是你的心與神像所產生的感應使然，是靈心之間默然的契約。」

    	「不，這不可能，我所見之人根本不可能是這神像本來的面目，他是一個人，並存活在世界上，而且是一個我非常討厭的人！」法詩藺辯解道，如果那人所說是事實，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議了。

    	「是的，他已經出現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那人眼睛突然睜開，轉向法詩藺，那深邃至虛無的目光讓法詩藺有一種深陷進去的感覺。「這目光不是自己一直期待出現的麼？」她的心猛然地跳動了一下，臉上不期然泛出一抹潮紅。

    	除了這深深吸引人的眼神外，這張臉平靜之中給人的是如火般的熱情，彷彿把法詩藺的心給點燃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清這張臉，這張臉讓她有一種欲罷不能之感，對於棄天下男人如草芥的她來說，這種感覺是不可思議的，她終於低下了頭，雙手找不到可以放置的地方，道：「我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我要你幫我殺了大皇子古斯特……」

    	△△△ △△△ △△△

    	法詩藺下了石頭山，往城內走去。她的腳步移動很快，有一種歡欣的雀躍，臉上的笑意雖然極力壓抑，但是各種細微表情的組合，足以讓人看出這一點。

    	她今天認識了一個人，也記住了一個名字。

    	「漠。」她甜蜜地喊出了這個名字，一個給她無限遐思和憧憬的名字。

    	正當她徘徊在內心的甜蜜中，穿越過那片樹林時，她的腳步卻讓她停了下來，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變得無比冷峻。

    	殺機在她四周潛伏著。

    	法詩藺的鳳目輕輕閉上，將心弦調整至最佳狀態，然後又輕輕睜開，冷聲道：「既然來了，就無須藏頭縮尾！」

    	沒有聲音回答。

    	樹葉輕輕顫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殺氣越來越重，一步步向法詩藺逼近。

    	法詩藺的心中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她集中心神卻無法發現敵人的所在。手中的劍緊緊握著，她知道自己遇上的是一群極為厲害的對手。

    	夕陽的餘輝沉去，靜謐的樹林漸漸被濃重的黑暗所包圍，樹葉的沙沙響聲在黑暗中顯得十分突兀。

    	手，一隻手突然從地底竄出，抓住了法詩藺的腳。

    	法詩藺想也不想，劍已出鞘，往自己腳下疾砍而去。

    	鮮血四濺，手臂分離。

    	而在法詩藺的劍尚未回收時，凜冽的勁氣破空而至，那是一柄刀，與那隻手的配合達到完美的極致。

    	劍再出，那是另一柄劍，藏在法詩藺袖中的另一柄短劍。

    	劍反手刺出，貼著那柄刀的側面，瓦解了那柄刀的攻勢，同時刺中了對方，但法詩藺並沒有看到刺中之人，惟有從鋒刃上滾動的血珠證明劍確實刺中了對方。

    	樹林恢復一片死寂，只有幾片落葉在飛舞，殺氣也驟然收斂消失。

    	但法詩藺知道，對方並非真正的消失，只是剛才的貿然出手，讓他們更加警覺而已。

    	法詩藺並沒有因為剛才的得手而慶幸，反而顯得更加沉重，剛才的得手確實有些僥倖的成分，若非對方沒有顧及到她袖中之劍，恐怕此刻已經死在對方的刀下了。而且潛藏在暗處的殺勢至少還有八處，也就是說，對方有十人之多，若非自己的兩次得手震懾了對方，十人的攻擊無論如何是阻擋不住的。

    	她想起了一個位於東方海島的神秘族派——隱殺鬼族，這是一個以暗殺聞名於幻魔大陸的一個族派，只要有人提供足夠的金錢，他們就能替其辦任何事。

    	法詩藺不明白何以他們會找上自己。

    	凝聚在劍刃上的最後一顆血珠落地粉碎，法詩藺的心陡然一緊。

    	而此時，天上地下，身體四周每一寸空間突然破裂而開。

    	弧光閃爍，寒風大作，如雪一般白亮的刀光充斥著法詩藺身體四周的每一寸空間，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羅網，形同一個光球，將法詩藺重重包裹在內。

    	刀碎虛空！法詩藺所站之地被絞成一片粉碎，而法詩藺卻不見了，虛空中有著很重的血腥味，並且伴著塵土和碎葉有著絲絲飛舞的肉末。

    	法詩藺已經被絞為碎末？

    	肉末、碎葉、塵土落定，在地下卻出現了一柄刀，一柄十分熟悉的刀。

    	以圓形站定的殺手一陣錯愕。

    	而就在這一陣錯愕之際，兩柄劍出現了，出現在這群隱殺鬼族之人最不願對方出現的地方——他們的身邊。

    	劍光如寒夜的月芒，出現在眾殺手眼前。

    	劍氣蕩漾，似風般滲透進每一個角落，如水般傾瀉而至，如浮雲般虛無飄渺。

    	這是聞名於幻魔大陸暗雲劍派的劍！

    	「叮叮叮……」刀劍交鳴，九名殺手倏忽又消失。

    	死去的是那名被法詩藺以袖中之劍刺傷的殺手，雖然他很快隱身，但自他傷口處滴落的血背叛了他，法詩藺緊緊把握著他，當他再次出現時，法詩藺與他交換了一個位置。在刀光大盛之下，其他殺手的眼睛都被欺騙了。

    	而刀光這時再現，虛空之中似乎又瀰漫著一片蒼茫的雪花，他們的人雖消失，但他們的刀卻並未消失，牢牢將法詩藺鎖定。

    	九柄彎刀如九個飛旋的彎月，從四面八方向她包抄過來，顯得格外燦爛，而且每柄彎刀所取的角度和方位都各不相同，但又互為依托，使之變得詭異難測。

    	法詩藺秀眉微蹙，以劍護身，幻成一片奪目的雲彩。

    	「叮叮……」藉著彎刀的反擊之力，法詩藺脫離彎刀的重重包圍，向旁邊一棵樹上躍去，但並不能完全擋開這些以弧線軌跡飛行的利器，衣衫多處被彎刀碎裂，如飄舞的彩蝶。

    	「嘯……嘯……」彎刀似有靈性般迴旋飛至，交相輝映的銀芒，使得樹林一片蒼茫，而且難以置信的是可以避過樹木追殺法詩藺，似乎不殺死她，誓不罷休。

    	法詩藺的目光縮成一條直線，她已經僥倖地逃脫兩次必殺之勢，第三次的機會看來是越來越小了，而且他們採了的攻勢讓自己根本就無機可乘。

    	她不能再躲藏，她必須化被動為主動，因為她已經無路可退，必須出擊，這是她看來的第三次機會。

    	心動則行動！

    	法詩藺再度彈身而起，她所棲身的樹已經枝飛葉散，滿天滿眼竟是氾濫的綠影，還有銀色的光潤，整棵樹被九柄彎刀毀成只剩粗大的樹幹，片葉不留。

    	此時，居高而下的法詩藺在一剎那間發現了九名隱殺鬼族的行蹤，靈動變化的彎刀便是他們借助環境以眼睛不可察的身法竄行，互相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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