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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九章】
    　　這是八天來，他第一次來到朝會大殿，但到現在為止，兩個多時辰過去，他只是在修著自己的指甲，沒有說過一句話。

    　　可瑞斯汀在等待著，等待著朝陽的開口。

    　　風、雲、玄、月四位長老此時也都在等待著。

    　　就在眾人等得快要崩潰之時，大殿外傳來聲音道：「黑翼魔使奉聖諭，等待聖主宣召。」

    　　朝陽終於停止了對指甲的修理，輕淡地道：「那就讓他進來吧。」

    　　漠走進了朝會大殿，跪見朝陽，但朝陽並沒有理他，也沒有讓他站起。

    　　朝陽將自己的目光投向驚天與安心，漫不經心地道：「兩位魔主，這八天來可有什麼感想？不妨說出來，讓大家聽一聽。」

    　　驚天終於鬆了一口大氣，首先開口道：「屬下自知罪該萬死，望聖主賜臣死罪！」

    　　這些天，一動不動，一句話都不說給驚天所帶來的折磨，比讓他死還要難受。

    　　朝陽用鼻子發出一聲輕笑，轉而望向安心道：「那麼安心魔主你呢？又有什麼體會？」

    　　安心道：「我在等待聖主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他的語氣顯得十分平和。

    　　朝陽大笑兩聲，道：「看來安心魔主這一千年來還是有所長進，但你以為自己還有這個機會嗎？」

    　　「有。」安心十分肯定地道。

    　　「哦？那我倒想聽聽你的高見。」朝陽意味深長地道。

    　　「屬下並沒有什麼高見，這是屬下這八天惟一的心裡感受，也是屬下惟一的願望。」安心誠懇地道。

    　　「是嗎？」朝陽道：「但我卻不這樣認為，就在我讓你跪在這裡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我不會殺你，我要用你，你早已摸清了我的心理。安心魔主以為我說得對嗎？」

    　　安心聽得渾身一震，不知如何回答。

    　　朝陽很滿意安心的反應，道：「但我還是很高興聽到你所說的話，正如你心裡所想，我是要用你，還要大大的用你，因為我需要你的智慧和實力。」

    　　安心聽得惶然，道：「謝聖主給屬下機會！」

    　　朝陽道：「你先別謝我，你要謝的是你自己，但如果你不能用你的智慧和實力來證實你的價值，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屬下不會讓聖主失望！」安心大聲道。

    　　朝陽轉向驚天道：「驚天魔主現在還想死嗎？如果你想死，我會成全你！」

    　　驚天惶然道：「屬下不想死，屬下希望能夠再為聖主和族人效力！」

    　　朝陽道：「既然你想為族人效力，我也給你一個機會。」轉而又道：「風長老，告訴他們，他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

    　　「是。」風長老應道：「現在整個幻魔大陸都已經知道聖魔大帝重新臨世的消息，在雲霓古國皇城，聖主得到了所有臣民的擁護。但是現在，鎮守北方邊界的怒哈已經率領三十萬大軍進逼帝都，此刻他們已經渡過黑河，相信在明天天亮時，他們便可到達皇城外，對皇城形成包圍之勢。而且據目前得來的消息，怒哈與北方邊界的妖人部落有勾結，上次傳遞給聖摩特五世的消息所說的全線崩潰，退守，其實是怒哈故意而為之，根本就沒有進行抵抗！現在，雲霓古國的整個西北、東北的疆土基本上已經全部被怒哈和妖人部落聯盟所控制，佔了整個雲霓古國面積的百分之六十，只要攻下皇城，整個雲霓古國也就全線告潰……」

    　　安心這時打斷風老的話道：「現在我們所擁有的力量是什麼？有多少可以調動的資源？」

    　　風老回答道：「經天壇太廟的巨爆和事後對逃散之人的追殺的損失，現在暗魔宗與陰魔宗的族人加起來不到四千，再加上跟隨聖女的八百族人，魔族的力量現在五千不到。」

    　　「五千不到？」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安心還是吃了一驚。

    　　風老繼續道：「不過，原來被驚天魔主所困住的三萬天旗軍，現已歸服聖主，聽憑調遣。而聖摩特五世準備從洛海城調往西北邊界支援怒哈的三十萬大軍，在得到聖摩特五世死去的消息後，現在一直沒有動，駐紮在離皇城三十里外的龍舒小鎮，聖主曾派人前往求援，但統領三十萬大軍的嚴戎卻態度模糊，不予回答，看來他是採取觀望之態，若是聖主能夠贏，他便支援聖主，若是怒哈贏，他便轉而改投怒哈，而他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這場戰事的勝敗。另外，其它未被怒哈所攻佔的邊疆大吏也都在採取觀望態度，雖然聽說聖主乃是重新臨世的聖魔大帝，但他們並沒有全信，立即投奔支援聖主。所以，目前最關鍵的就是能夠將怒哈打敗。」

    　　驚天問道：「那聖主的意思是……」

    　　風老道：「聖主的意思是將駐紮在龍舒小鎮、統領三十萬大軍的嚴戎交給驚天魔主，驚天魔主所要做的是，讓那三十萬大軍全心效忠聖主。而安心魔主則負責拖住怒哈的三十萬大軍，直到驚天魔主將嚴戎的三十萬大軍帶來。而安心魔主還有一點可以利用的是，怒哈的兒子伊雷斯現在在我們手上。」

    　　安心道：「有了他我就夠了。」

    　　驚天道：「聖主能夠給我多少人？」

    　　風老道：「就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驚天吃驚萬分。

    　　朝陽開口道：「難道驚天魔主一人連人族的三十萬大軍都不如嗎？」

    　　驚天無語。

    　　朝陽續道：「不但是你一個人獨往，而且三天內，我必須見到那三十萬大軍趕來救援，否則驚天魔主就提著自己的腦袋回來見我！」

    　　從皇城到龍舒小鎮，再從龍舒小鎮將三十萬大軍帶至皇城，也就是說，驚天所擁有的時間，實際上是一天不到。

    　　驚天道：「但屬下必須向聖主借用一件東西，否則屬下恐怕有負聖主的重托。」

    　　「講！」

    　　「我要借用聖主的聖魔劍，只有聖魔劍方可讓我調動三十萬大軍。」驚天道。

    　　朝陽道：「好，聖魔劍我給你。」

    　　風老這時卻突然道：「聖主……」

    　　朝陽打斷了風老的話，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既然我相信了一個人，就會相信到底。」

    　　朝陽拔出了聖魔劍，往下一扔。

    　　聖魔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精美的弧線，落在了驚天面前，插入地面，朝陽道：「其實驚天魔主要的是信任，而並不是聖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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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由衷地道：「多謝聖主信任，有了聖主的信任，即使沒有聖魔劍，我也可在三天內將三十萬大軍帶來。」

    　　朝陽道：「既然我答應將聖魔劍給你，在你任務沒有完成之前，我就不會收回。」

    　　驚天再次稱謝。

    　　朝陽又道：「你們兩人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他的目光掃過安心與驚天，又開始修剪自己的指甲，身子斜靠在龍座之上，意態慵懶。

    　　安心這時道：「屬下還有一句話想問聖主。」

    　　朝陽道：「有什麼話就講。」

    　　安心道：「屬下想知道的是那晚有幾人逃出了皇城？」

    　　朝陽修著自己的指甲，道：「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安心道：「因為這關係到聖主統一幻魔大陸的大業，所以屬下斗膽相問。」

    　　朝陽道：「給我一個具體些的理由。」

    　　安心道：「若是有人洩露那晚的情況，如讓他逃走，則對聖主的統一大業極為不利。」

    　　朝陽知道安心口中的「他」指的是影子，安心所說的問題他早已考慮到。他道：「安心魔主似乎有什麼好的辦法？」

    　　安心道：「如果聖主現在派人對他們進行追殺，不如封死他們所有的後退之路，搶先一步到他們所要去的地方，造成讓別人可以相信的事實。」

    　　朝陽感到眼前豁然開朗，一直凝結在他心頭的隱患一揮而去。

    　　眾人看到原本在修剪著指甲的小刀，也一下子凝在了空中。

    　　安心的話解決了朝陽最為擔心的問題，這比怒哈對皇城的圍攻還要重要，關係到實現幻魔大陸一統的大業。

    　　朝陽沒有表現出過度的興奮，作為一個皇者，面對任何事情都應該處變不驚，他道：「安心魔主的話我已聽到了。」

    　　言畢，朝陽站了起來，道：「今天就到此為止，你們各行其是。」隨即，便欲離去。

    　　可瑞斯汀見狀，忙道：「聖主似乎忘了一件事。」

    　　朝陽停下，也不看可瑞斯汀，道：「什麼事？」

    　　「黑翼魔使在等待聖主的訓話。」可瑞斯汀道。

    　　此時的漠跪在地上，仍未起來。

    　　朝陽道：「就讓他和兩位魔主一樣，好好地想一些問題吧，或許他能夠像兩位魔主一樣想到些什麼。」

    　　可瑞斯汀忙道：「可是……」

    　　可瑞斯汀沒有把話說完，因為朝陽已經離開了朝會大殿。

    　　眾人離開了朝會大殿，但可瑞斯汀仍未走。

    　　可瑞斯汀眼神很複雜地看了漠半晌，最後道：「聖主是不應該這樣對待你的。」

    　　漠道：「聖主說得沒錯，我是該好好地考慮一些問題了。」

    　　△△△△△△△△△

    　　當褒姒、月戰、殘空從沙堆裡爬起來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座城市，一座地底城市，有著古老的建築，有著石砌的街道，有著來來往往的人……還有著長明不息的亮光。

    　　大街上的人彷彿沒有感到褒姒、月戰、殘空的存在，只是走著自己的路，沒有一個人看他們，理睬他們，這些人的服飾很奇異，好像是很古老的年代才有的。而且，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顯得很木然、機械，就像死人一樣，與月戰木然的表情有著天大的區別。

    　　褒姒感到很奇怪，走上前去，向一個人問道：「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人停也未停，更沒有回答，逕直走著自己的路。

    　　褒姒又攔著一個人問，結果還是一樣，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褒姒心忖道：「奇怪，這裡是什麼地方？這些又是什麼人？為何對人不予理睬？」

    　　褒姒又看了看街道的佈局和建築的風格，看起來和典籍中提到的有關幻城的一模一樣，而且年代看起來似乎顯得很久遠。

    　　「難道這裡是淹沒了的幻城文明？」

    　　褒姒為自己這個念頭吃了一驚，如果是的話怎麼會出現在地底呢？而且保存如此完整？不是說已經被風沙所吞沒了麼？

    　　褒姒往頭頂一看，發現頭頂都是用巨石壘砌而成的，只有他們剛才進來的地方有一塊可以左右移動的石塊，此時已經合閉。

    　　這顯然是早在多年前，幻城文明尚未淹滅之時便已經建好的地底城市。似乎當時的人早已料到會有毀滅之災，在地底建造了一座可以生活的城市。

    　　如此大的工程簡直不敢想像，足見當時幻城的財力、物力和幻城人們的智慧。

    　　褒姒心中驚歎不已。

    　　但這些來來往往、不說話的人又是怎麼回事呢？這裡沒有一點生氣，彷彿人都已經死去。

    　　月戰這時對褒姒道：「公主，這裡很奇怪，所有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一點氣息，而且四肢冰冷，體內沒有血液流動，也沒有心跳，我看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裡為好。」

    　　褒姒凝神靜氣，以自己的精神力對來來往往的人進行感應，發現月戰所說絲毫不差，這種怪異的情況，使褒姒背心直透涼氣。

    　　褒姒點了點頭道：「好，可我們現在從哪裡離開？」她望向頭頂高有上十米，已被石塊封住的進口。

    　　月戰身形拔地而起，右手凝聚起功力，直轟頭頂的巨石。

    　　「轟……」一聲巨響，沙塵飛落，但那塊石塊卻絲毫無損，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對這巨響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月戰駭然道：「原來上面的石頭是比鋼鐵還要硬的冰川寒石，怪不得這裡面感不到一點熱意。」

    　　殘空皺了皺眉頭，道：「看來我們要另找出路了，以人力根本就不能震碎這冰川寒石。」

    　　「嗚……」這時，傳來一聲長長的、低沉的聲音。

    　　所有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停了下來，凝聽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所有人都自覺排成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這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

    　　三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但不可抑制的好奇心和一種莫名的魔力驅使著他們跟了上去，三人排在了這些沒有一點生氣的人的中間，一步一步，隨著這些人的步伐向前走去。

    　　穿過了五條街，走了大概兩里多路，每條街上都有著無數的人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同樣沒有一絲表情。

    　　這些沒有生命、卻可以行動的人多得令褒姒驚歎不已，更讓褒姒心中升起了的恐懼感。她的腳不自覺地跟隨著這些人走著，彷彿有些不受大腦的控制，而那嗚嗚的聲音在腦海中卻顯得異常清晰。

    　　終於，他們都停了下來。他們所處之地是一個大型的廣場，比雲霓古國的天壇廣場要大十倍，廣場上站滿了黑壓壓的人，至少不下於十萬。

    　　而在廣場的中間，有一個高出廣場三米的圓形石台，石台的直徑至少有十米。

    　　在石台的中間有一棵樹，樹沒有葉子，它的樹枝像樹根一樣在這座地下城市上空的石壁上延伸。

    　　褒姒發現，這些樹根一樣的樹枝延伸到地下城市上空的每一個角落，彷彿是這座地下城市的血脈。

    　　雖然它的樣子並不像樹，但褒姒第一眼看到它，便想起了樹。

    　　「生命之樹，被詛咒了的城市。」褒姒聽到自己的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這樣說著。

    　　是的，被詛咒了的城市。她忽然記起師父天下曾說過，上古時期，有一種隱秘的魔咒的力量，可以讓整個城市滅亡，但這種魔咒只有在人類接觸到不該接觸到的領域，也就是說，遭到上蒼封禁的領域，才會被詛咒，這種隱秘的魔咒才會產生力量。

    　　難道曾經的幻城文明是因為觸犯了上蒼的封禁，才會毀滅？而這些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是被詛咒了的幻城人們？

    　　褒姒的臉變成了鐵青色。

    　　能使一個城市的人失去靈魂，變成行屍走肉。好可怕的力量！

    　　但，曾經的幻城人又是觸犯了上蒼什麼樣的封禁？以至於會受到這等殘酷的懲罰！

    　　這時，從那棵樹上，發出的嗚嗚的聲音停止了。

    　　偌大的廣場，一片死寂，一種無形的魔力在廣場上空蔓延。褒姒、月戰、殘空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心跳聲也構成了廣場惟一的聲響。而且，他們發現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甚至要從胸膛裡面跳出來一般，令人無法控制。

    　　那棵奇異的樹發出了幽藍色的光體，樹幹、樹枝變得透明，有著血液一般冰藍色的液體在樹幹、樹枝內流淌。

    　　那魔力彷彿就是這樹所散發出來的。

    　　幽藍色的光體隨著樹幹、樹枝內冰藍色液體的流淌，漸漸飄散開來，向廣場的每一寸空間擴展。而這些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卻都閉起了眼睛，貪婪地吸食著這幽藍色的光體。

    　　褒姒、月戰、殘空大奇，難道這些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就是靠著這棵樹提供的幽藍色的光體才能夠保持活動能力的？

    　　正自三人感到奇怪之時，這幽藍色的光體也飄進了他們的鼻子。

    　　不知不覺中，他們感到了自己的意識漸漸迷糊，眼前看到的東西也開始變得不真實，接著，三人便癱瘓般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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