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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二章】

     劍主殘空
    　　天衣回頭望向那人，發現卻是落日，驚訝地道：「你怎麼把鬍子給刮了、把頭髮給剪了？」

    　　落日沒好氣地問道：「難道我非要亂七八糟，你看起來才爽啊？」

    　　「當然不是，只是看起來不再像以前的你了。」天衣說道。

    　　艾娜這才想起來，道：「你是落日？」

    　　落日笑道：「怎麼了？是不是覺得我變帥了？」

    　　艾娜拚命地點了點頭，道：「是啊，是啊，比我那晚見到帥多了。」

    　　「那你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許啊？」落日取笑道。

    　　艾娜嘟著小嘴道：「我才不要你呢，我心裡已經有了大皇子殿下！」

    　　落日與天衣聽了哈哈大笑。

    　　艾娜毫不理會兩人的笑，望著落日，訝然道：「你整個人都變了，為什麼你的破衣服還不換掉？」

    　　「我可不想讓這裡的女孩子知道我太帥了，要不然她們跟在後面以身相許怎麼辦？」落日裝著極為頭痛的樣子道。

    　　「糗美。」艾娜嘟著嘴道。

    　　「對了，你是怎麼逃出來的？是暗雲劍派的人放了你嗎？」落日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道。

    　　「才不是呢，要不是一個獄卒……」艾娜說到此處，卻說不下去了，眼睛變得紅紅的，她想起了在地牢裡所受的委屈。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天衣的口氣變得十分鄭重地道，他似乎隱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艾娜於是將自己在地牢裡所受的委屈一一向兩人道出，最後道：「你們一定要為我報仇！」

    　　天衣全身的骨骼發出「咯咯……」的爆響，他恨恨地道：「沒想到他們竟然敢如此對待你！」

    　　落日的眉頭卻有些皺了起來，他在想著什麼，突然道：「也許是他們故意放你出來的，他們這樣做只是不想讓你知道是他們放了你而已。」

    　　天衣與艾娜同時驚訝地望向落日，齊聲道：「你怎知道？」

    　　落日道：「我只是想，以暗雲劍派的實力，是不可能讓一個人輕易地從地牢裡逃跑出來的，再說，一個獄卒豈敢真的如此對待艾娜？斯維特應該知道艾娜是魔法神院大執事的女兒，況且以暗雲劍派的派規，是不應該發生這等事情的。」

    　　天衣想了想，道：「確實有這種可能，那他為什麼既要放走艾娜，卻又不願讓人知道呢？」

    　　落日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只有去問斯維特了。或許事實也並非如我所說，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天衣又想了想，卻實在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但他確實認同落日的這種推測，只是不明白其中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原因。

    　　艾娜卻毫不認同落日的這種推測，她嘟著小嘴道：「為什麼一定是他們放我？難道我就不可能從那裡逃出來嗎？」

    　　天衣與落日同時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道：「能！」

    　　艾娜毫不賣賬地道：「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老欺負人家一個女孩子？」

    　　天衣與落日又是大笑。

    　　這時，艾娜心中靈機一動，她想起了自己剛才洗澡用過的水還在屋裡，不由暗暗念動咒語。

    　　「嘩……」兩大盆洗澡水同時從兩人頭頂傾倒而下。

    　　兩人的笑聲頓時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天衣與落日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呆若木雞。

    　　這次，輪到艾娜「哈哈」大笑起來了。

    　　△△△△△△△△△

    　　斯維特來到了三皇子府，見到了三皇子莫西多。

    　　莫西多輕慢地看著他，一邊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找本皇子？」一邊卻品著香茗。

    　　斯維特盡量抬了抬自己的頭，以保持在莫西多面前不太卑下的感覺，道：「是的，斯維特是有一些事要與三皇子殿下商量。」

    　　莫西多輕輕啜了一口香茗，淡淡地道：「我想，你不會給我帶來什麼好消息。」

    　　斯維特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道：「確實不是什麼好消息，艾娜已經從關著的地牢中跑了，其原因是一名獄卒企圖玷污她，結果未遂，反而被艾娜所利用，以魔法逃脫。」

    　　莫西多看也不看斯維特一眼，繼續品了一口香茗，淡淡地道：「是麼？」

    　　斯維特道：「殿下不信我？」

    　　「我說過這樣的話嗎？」莫西多反問道。

    　　斯維特道：「殿下雖沒有說，但你的語氣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莫西多一笑，道：「那可是你誤會了，既然艾娜跑了，就讓她跑吧，留著她也沒有多大用處，反而會招惹一個強敵，這件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斯維特感到十分奇怪，這不應該是自己心中預想到的莫西多會有的反應，他道：「可是萬一……」

    　　「沒有什麼萬一，天衣明知道你抓了艾娜，殺了她的妻子，不是也沒有什麼行動麼？這說明他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或者說，為了一些更重大的事情的原因，他暫時不會計較這些。他有這個耐性，我們更不能自己亂了陣腳。」莫西多打斷了斯維特的話道。

    　　斯維特一時倒忘了這次來見莫西多的真正目的，道：「那殿下認為我們目前應該怎麼做？」

    　　莫西多淡淡一笑，道：「該怎麼做便怎麼做。」

    　　「該怎麼做便怎麼做？」斯維特顯得有些不解。

    　　莫西多道：「你不用擔心什麼，就靜待事情的發展吧。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吩咐你去做的，你要記住的一點便是：我們是互利的，誰也不能將誰拋開！」

    　　斯維特心中一震，忖道：「難道三皇子已經知道『他』回來了？」

    　　莫西多看著斯維特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斯維特有些恍惚地道：「沒……沒有。」

    　　「既然沒有就退下吧，本皇子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不能奉陪。」莫西多道。

    　　斯維特看著莫西多，道：「我……」可他終究什麼都沒有說，滿懷著矛盾的心情退了下去。

    　　待斯維特退下後，隕星圖卻從帷幕後走了出來，站在了莫西多的面前。

    　　隕星圖道：「殿下是不是覺得斯維特有什麼不對勁？」

    　　莫西多一聲冷笑，道：「我們這位朋友遇到麻煩了，他想退出這場『遊戲』。」

    　　隕星圖略感詫異地道：「殿下怎麼知道這些？」

    　　莫西多笑而不答，自顧道：「我還知道，艾娜是他故意放走的，所謂的『獄卒企圖玷污艾娜』，只是他導演的用來欺騙我的一幕戲而已。」

    　　隕星圖由衷地道：「殿下果非常人，那殿下打算拿暗雲劍派怎麼辦？」

    　　莫西多的眼睛看著前方，眼神顯得有些悠遠，道：「這是一個遊戲，它的惟一規則是：永遠沒有退出者，除非死亡。」頓了一頓，他又將目光收了回來，投在隕星圖臉上，接道：「不過，這個朋友現在還很矛盾，他不知道是否應該退出。他之所以心生退出的念頭，也是因為背後的一個『他』，是『他』讓斯維特退出的！」

    　　「那這個『他』又是誰？」隕星圖問道。

    　　「如果不出我所料，這個『他』便是一直遊歷在外的暗雲劍派派主——殘空！也是斯維特的大哥，他現在已經回來了。」莫西多道。

    　　隕星圖略為皺起眉頭道：「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怎麼突然之間就回來了呢？難道他這次歸來也是為了聖器？」

    　　莫西多道：「不排除這個可能。兩件聖器是每一個人都想得到的，因為它們可以給人帶來強大無匹的力量，也可以給人帶來毀滅性的災難。有人說，聖魔大帝之所以消失，就是因為黑白戰袍與聖魔劍的緣故。當然，這只是一種傳說而已，誰也不敢確認。」

    　　隕星圖道：「殘空的出現會否給我們的計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莫西多道：「諒他一人之力，也翻不了天，事情不正按照我們的計劃一步步進行麼？如果說我們整個計劃是一盤棋局的話，那暗雲劍派只不過是一顆混淆別人視聽的棋子。雖然表面看來舉足輕重，但它的實際作用微不足道，只要大局明朗，隨時都可以將之拋棄。」

    　　「如果關鍵時刻他反咬一口怎麼辦？現在天衣及聖摩特五世都在關注著我們，而且已然知道暗雲劍派與殿下的關係。」隕星圖不無擔心地道。

    　　「知道了又怎樣？他們抓不住任何證據，就好像古斯特神秘消失那幾天一樣，他們同樣懷疑是我所為，但終究不敢拿我怎麼樣。況且，他們若是真的找上門來，暗雲劍派則是用來犧牲的一顆最好棋子，一切皆是他們所為，沒有絲毫證據證明本皇子與這些事情有關！」莫西多胸有成竹地道。

    　　「如此一來，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向怒哈將軍稟報了。只是還有一件事，大將軍比較擔心：大皇子是否真的已經被聖摩特五世賜死？」隕星圖疑惑地道。

    　　莫西多眼神中明顯有著一絲憂慮，但稍縱即逝，他道：「這件事皇叔不用擔心，我自然會處理妥當，就算這當中存在著怎樣的陰謀，只要我們把握住局勢，逼陛下就犯，一切便不攻自破了。況且，我還有最後一招！」

    　　隕星圖一笑，道：「既然殿下胸有成竹，那我便放心了，只要時機一到，北方的妖人部落聯盟就會攻打北方邊界，我們便會潰散，到時就會需要帝都的支持。」

    　　莫西多也笑了。

    　　忽然，莫西多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收斂起笑容道：「對於朝陽這個人，你們有沒有幫我查到什麼資料？」

    　　「我已經查遍幻魔大陸所有游劍士，根本沒有朝陽這麼一個人，更不知其底細。」

    　　莫西多沉默著，看來他惟有走一步他極為不願走的棋了……

    　　△△△△△△△△△

    　　「你這些天很怪。」可瑞斯汀望著影子關切地說道。此時，影子正躺在劍士驛館的屋頂上曬太陽，可瑞斯汀躍上屋頂走近了他。

    　　影子閉著眼睛，淡然道：「是嗎？我很怪嗎？我自己倒不覺得。」

    　　「不然，你絕不會一個人躺在屋頂上曬太陽。」

    　　「我只是在想一些問題而已，想問題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你沒見到驛館內很吵嗎？」

    　　「那你可想清楚了？」可瑞斯汀道。

    　　「想清楚了，現在是在等人。」影子道。

    　　「等人？」可瑞斯汀有些意外地道：「我可聽說整個帝都之人都在找你，他們說你殺的只是一個假的落日，而真的落日會在今日黃昏時分在皇城的武道館等你。」

    　　「這與我有關嗎？我並沒有答應過誰要去什麼武道館。」影子有些厭煩地說道：「或許，就算我去，所見到的也可能又是一個假的。」

    　　「可整個皇城之人都知道了這一件事，朝陽兄若是不去，會被人看不起的。」可瑞斯汀道。

    　　「也會被你看不起嗎？」影子睜開了一隻眼睛，看著可瑞斯汀道。

    　　「當然不是。」可瑞斯汀斷然道。

    　　「那就行了，我不是為別人而活著，而是為自己，還有身邊的朋友。既然朋友沒有什麼話說，那也就夠了。」影子無所謂地道。

    　　可瑞斯汀無奈，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不會有用，也就不再說什麼，與影子並排躺在一起，曬著天上的太陽。

    　　「你真的決定不去武道館見落日？」可瑞斯汀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影子道：「曬太陽吧，曬太陽就不要說任何話。」

    　　可瑞斯汀卻沒有影子這種好心境，他又道：「既然你不回答我這個問題，那好，那你該告訴我，你到底是在等什麼人吧？」

    　　影子不語。

    　　可瑞斯汀道：「既然你不說，你就沒有把我當作朋友。」樣子像有些賭氣。

    　　影子睜開眼睛，側著身子，以不可再近的距離看著可瑞斯汀的臉，道：「你怎麼這麼像個女人？婆婆媽媽的。」

    　　可瑞斯汀聞著影子身上所散發的氣息，臉上紅霞滿飛，隨即一把將影子推開，整了整的衣服，不敢再看影子，支支吾吾地道：「誰……誰像女人？我看你才像……女人！」

    　　影子恢復原先的模樣，繼續平躺著曬太陽，道：「是的，我像女人，老喜歡臉紅。」

    　　可瑞斯汀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突然一本正經地道：「朝陽兄是不是真的認為我像一個女人？」

    　　影子瞄了可瑞斯汀一眼，漫不經心地道：「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可瑞斯汀道：「如果說，萬一我是個女人呢？」

    　　影子閉著眼睛道：「男人便是男人，女人便是女人，那有什麼萬一不萬一的，要是可能，我倒寧願自己是一個女人。」

    　　可瑞斯汀顯得有些悻悻然，他道：「每次跟你說正經的，你總是把話題岔開，如果……」

    　　影子突然睜開眼睛，打斷可瑞斯汀的話道：「我今晚帶你去一個地方，你想不想去？」

    　　「去一個地方？什麼地方？」可瑞斯汀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地道。

    　　「妓院。」影子道。

    　　可瑞斯汀一愕，隨即明白影子是在捉弄他，沒好氣地「罵」影子一頓。而這時，他想從影子那裡得到的回答也給忘了。

    　　突然，影子從屋頂上站了起來，他道：「我等的人已經來了。」說完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是的，影子所等的人已經來了，他不是影子所認識的任何人，但影子知道，在今天，一定會有這樣一個人來找自己，而且影子還知道，這個人是來殺自己的，而影子也是在等著殺他。因為在早晨醒來的夢中，他見到了一團模糊不清的東西迎面撞來，他的心差點從身體內跳了出來。

    　　如果有宿命之說的話，影子相信，這個人與他前世便是對手。

    　　這是逃避不了的宿命之戰！

    　　△△△△△△△△△

    　　法詩藺來到了武道館。

    　　她的大哥——殘空答應過她，落日一定會在日落之前來武道館，而她也相信，朝陽也一定會在武道館出現。不知為什麼，她對這個人充滿了信任。

    　　是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神嗎？還是他一腳讓方圓百米內發生地震般的震動？又有可能是他自罵時淒然的模樣，搖晃離去時的背影。

    　　總之，她相信了這樣一個人會在武道館出現，而且深信不疑。

    　　就在法詩藺出現在武道館的時候，武道館內外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僅僅一天的時間，似乎整個皇城都知道了朝陽所殺的只是一個假冒的落日，而真正的落日會在武道館內與朝陽一戰。

    　　朝陽戰落日，這肯定是一個非常好的噱頭，甚至被人渲染成為世紀性的生死決戰。

    　　法詩藺沒有料到事情會弄成這樣，這並不是她心裡所想，她所想到的只是一場純粹的劍術切磋，而現在的情況似乎演變成了一場表演，甚至她還見到一些人以此場比試作為一場賭博。大大的字牌上顯示著：朝陽戰落日，七比一。大多數人還是看好落日。

    　　法詩藺知道，這定然是她的二哥斯維特所為。她阻止了斯維特追殺朝陽，但斯維特卻要讓朝陽在整個皇城的人面前丟臉，她知道二哥是為了維護暗雲劍派的地位，雖然自己阻止了他殺朝陽，但他必定不會輕易放過朝陽。

    　　法詩藺心中不覺隱隱有些擔心了，她擔心朝陽會在這樣一場比試中失敗。另外，她又擔心如此場景，真的落日會不會出現？

    　　時間悄然而過，很快已至黃昏，太陽的晚霞之光映滿天際，而太陽本身卻透出血的顏色。

    　　朝陽與落日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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