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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八章】
    　　朝陽看著煉神鼎內破天暴怒的樣子，發出不屑的冷笑。

    　　破天聽到，厲聲道：「小子，你笑什麼？從來沒有人可以嗤笑老夫！雖然我被封禁在煉神鼎內，可要殺你，也是易如反掌！」

    　　朝陽毫不畏懼地道：「我在笑你在做無謂的掙扎，要是你發怒可以離開這裡，早就打翻這煉神鼎，離開了這裡，又何須等到今天？」

    　　破天冷笑道：「你以為離開這裡很容易麼？從老夫戰敗那一天到現在，不知想了多少辦法，都毫無用處。這無以數計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你知道麼？難道連老夫發怒一下都不行？」

    　　朝陽道：「如果發怒可以解決問題，那你就儘管發怒吧，沒有人會攔著你！」

    　　「小子，難道你有什麼辦法讓我離開這裡？」破天反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朝陽道：「沒有，但若我是你，決不會像你一樣做那些毫無用處的事情。天下間沒有什麼事情是沒有解決辦法的，只是有沒有想到而已。」

    　　破天道：「真是天真無知！你可知這煉神鼎、赤晶寒紫鏈、玄冰冷玉索、玄冰寒鐵柱都被梵天與冥天集兩人之力，施以封禁魔法，一遇到力的抗掙，便馬上對我的元神進行摧毀，若非我戰心不死，只怕早已魂飛魄散了，哪還能在今天見到你？」

    　　朝陽道：「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麼？」

    　　「有！」破天道：「除非找到比梵天、冥天合起來還要強大的力量解開封禁，但這是不可能的，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人的存在！就算有，這裡是天地陰陽倒轉之地，任何武功、魔法、精神力都會失效。」

    　　「那你呢？為何你的元神所擁有的力量沒有失去？」朝陽道。

    　　破天道：「因為我是戰神破天！我的元神不滅，力量就不會消失，這是創世之神賦予戰神的榮耀，否則我早就魂飛魄散了！」

    　　朝陽道：「難道除此之外，就沒有其它的辦法了麼？」

    　　破天道：「當然有，除非梵天和冥天親自為我解除封禁，但你認為這有可能麼？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倒寧願永世被困在這裡，也不願接受他們的施捨和憐憫。」

    　　朝陽道：「這已經不可能了，因為梵天已被我所殺，他的元神已經永遠自這個世間消失。」

    　　破天聽得一驚，道：「小子，你殺了梵天？」顯然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朝陽輕淡地道：「是的，是我親手殺了他！」

    　　「為什麼？」破天顯得極為不可思議，一時之間倒忘了其它。

    　　朝陽的眼神一下子顯得很悠遠，冷然道：「因為當年他說，如果我要成為幻魔大陸最強的人，就必須捨棄所有感情。我第一關要過的，就是殺了他！我聽了他的話，所以他死在了聖魔劍下。」

    　　破天忙道：「那你有沒有成為幻魔大陸最強的人？」

    　　朝陽道：「我成為了幻魔大陸最強的人，但卻忘記了他曾經對我說過的話。他說要我捨棄所有感情，但我成為幻魔大陸最強的人是為了得到一份感情，所以，最後我又失敗了，在我失敗的那一天，我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被人控制的，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一種安排。因此，一千年後我又活了過來，就是為了與『他』戰！」

    　　破天一笑，道：「原來我們都是想主宰自己命運的人，但你為何又因為一個女人來到這天地陰陽倒轉之地？看來你沒有真正地徹悟，放下一切。」

    　　朝陽並未否認，道：「我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但我終究還是沒有做到。我想了七天，想了萬千種應對策略，最後卻還是作了最愚蠢的選擇。但又有誰說，要戰勝『他』就必須放下一切？我便不信！我既要戰勝『他』，還要擁有一切！」

    　　破天道：「你想擁有，便有弱點，便有破綻，這樣的你漏洞百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朝陽厲眼望向煉神鼎，道：「連你都這樣認為？」

    　　破天道：「『他』能夠掌握人的命運，就是利用人的弱點。當年我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我對權勢的慾望太強，我以為我可以用自身強大的力量改變自己的命運，但終究還是失敗了。」語氣顯得極為失落。

    　　朝陽不禁冷笑，道：「這就是昔日聞名遐邇的戰神破天麼？我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出自你口中！」

    　　破天哈哈大笑，道：「這話當然不是出自我之口，只是它時而跳出來想侵擾我的意志而已，我又豈會上當？我戰神破天一身求戰，一生為戰！要的不是宿命，而是戰勝一切，包括命運！」

    　　朝陽道：「但你卻被封禁在這裡。」

    　　「小子，你為何老是往別人的痛處戳？」破天暴喝道。

    　　朝陽道：「我只是覺得，你一輩子都被封禁在這裡，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每天承受閃電烈火的煎熬，那擁有可戰天下的力量又怎樣？只是用來掙扎，發出痛苦的悲鳴而已。」

    　　煉神鼎突然一陣劇烈震動，接著赤晶寒紫鏈顫動起來，三味真火熊熊燃起，破天元神化成的虛像自煉神鼎內一下竄出，拉扯著赤晶寒紫鏈，倏地逼到朝陽面前。

    　　朝陽只感灼熱的氣浪化成縷縷熱氣，從每一個毛孔往身體裡鑽，體內燙如火爐，就算黑白戰袍也無法抵擋這強霸的熱勁。

    　　只見破天扭曲了的虛像緊逼著朝陽，凶狠地道：「小子，難道你嫌自己的命太長不成？老夫可是隨時都能要你的命的！」

    　　朝陽鎮定自若，微笑著道：「我知道，但我來到這裡，生與死對我又有什麼區別？」

    　　破天哈哈大笑，道：「那好，既然生與死對你沒有什麼區別，那你就去死吧！」

    　　一股強大無匹的勁風迎面撲來，朝陽頓感身上的黑白戰袍一下子飛了起來，眼前一片黑暗，強大死亡的恐懼瞬間便蔓延全身，一道黑色旋流陡地湧了起來，將他吞噬。

    　　「不——」朝陽大喊道，隨即思維一滯，一切停止……

    　　△△△△△△△△△

    　　月色當空。

    　　影子攙扶著黑玄來到了一片竹林，竹林綿綿，竹葉凋落，一副頹敗之景。竹林中有一條小河平靜南去，曲折流過，河水上間或飄浮著黃色竹葉，隨著流水，往夜的更深處飄去。

    　　在河的左邊，是一條細石鋪就的小路，竹葉零落，無人清掃。

    　　黑玄指著這細石小路道：「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很快便可見到你想見的長老會之人。」言語中含有輕快的欣喜。

    　　自看到那祭天台禁區沖天而起的紅光及紅光中張牙舞爪的怒龍，黑玄的心情顯得異常雀躍，臉上含著忍俊不住的笑意。

    　　影子已猜到，那沖天而起的赤紅之光是由聖魔劍所發出的，在雲霓古國的天壇太廟，聖魔劍首次出現的時候，朝陽便使聖魔劍發出那沖天的赤焰之光，只是那次沒有怒龍出現。影子知道，黑玄之所以顯得如此高興，他一定認為，只有戰神破天才可以召喚出聖魔劍的劍靈，而這也說明，戰神破天——他們的戰主——還活著！

    　　影子並不太關心戰神破天是否還活著，他心中想到的是朝陽與紫霞，聖魔劍在朝陽的手中，戰神破天得到聖魔劍，綻放出聖魔劍靈，說明是朝陽將聖魔劍給了破天，而這在某種程度上說明朝陽沒有死，至少是在將聖魔劍給破天之前。如果是這樣，那麼紫霞很可能也沒有死，還活著，這讓影子在對他們的生死感到茫然之後，又更加確定了進入祭天台禁區救出紫霞的決心。

    　　河水悠悠，泛著清冷的月光，影子攙扶黑玄沿著細石小路往北行去，夜鳥時而從林中驚起飛竄，身邊河水清澈見底，卵石遍佈，偶爾有黑尾白鬚金鱗的龍魚悠然游弋。

    　　影子知道這種龍魚是一種極富觀賞性的魚，幻魔大陸的皇宮貴族都以擁有這種龍魚為驕傲，但卻很少有人能夠真正擁有，卻不想在這妖人部落聯盟見到。

    　　思忖之間，卻聽黑玄道：「到了。」

    　　影子抬頭一看，在河邊竹林的一片空曠之地，有一間竹屋，柔和的燈光從竹屋的縫隙間透出，在空曠的地上投下一束一束的光線。

    　　影子望向黑玄，黑玄一笑，然後大聲道：「幾個死老鬼，你們猜對了，我敗了，哈哈哈……」

    　　「那你就帶他進來吧。」竹樓內傳出一個人淡淡的聲音。

    　　黑玄神情為之一愕，他自是聽出了這淡淡聲音中所含的憂慮。「難道是因為自己帶這小子來？似乎並不是，早在自己去之前，他們已經猜到這個結果，已做好了準備，難道是因為……」黑玄想到了祭天台禁區內所發生的事，他看到了，這幾個死老鬼自然也已經看到了，他們所擔心的難道與這事有關？但到底擔心的是什麼呢？黑玄似乎並不太明白。

    　　影子看著黑玄臉上表情瞬息之間出現的多種變化，想起剛才竹樓內之人說話的語氣，大概也有所猜測到，黑玄臉色瞬息間出現多種變化的原因。他本是一個敏感細心之人，黑玄僅從一句話的語氣中便如此錯愕，顯然並非事出無因，那是因為多年的默契所形成的。

    　　黑玄定了定神，對影子道：「走吧，我們進去。」

    　　影子跟著黑玄走進了那竹樓，在他進入竹樓之前，已經感應到裡面有四人，其中三人真氣內斂，深不可測，而另一人空空蕩蕩，似有若無。影子感到奇怪，為何不是九人，而是四人？昔日戰神破天共有十大戰將，黑玄是其中之一，應該還有九人才對。

    　　走進竹樓，影子看到竹樓質樸簡單，所有物什井然有序，一塵不染，四個人坐在竹製椅子上，齊齊向他望來。

    　　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獨臂老人，白素左袖空空蕩蕩，頭髮斑白，臉型削瘦，眼神平和，儼然是一個溫和的老人。那若有似無的氣息正是從此人身上傳出，影子與之目光對視，彷彿看到的是平靜無波的大海，無邊無際，無始無終。

    　　在他的左側是一個紅衫婦人，坐在燈光的陰影之中，面色蒼白，相貌卻是極美，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黑色皮毛的大衣，整個人縮在裡面，彷彿正生著一場大病。

    　　在他旁邊臨窗處坐著一個身形矮胖的男子，滿臉堆笑，雙眼卻有一隻不能視物，也不見包裹，空空洞洞的，深陷入內。在他的對面是一個身形高大、一身紫衣、看上去很年輕的人，俊美的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上額到右耳垂，如一條紅色的蚯蚓爬在臉上。

    　　另外，還有一張空椅子，顯然是黑玄的。

    　　獨臂老人望向那臉上有一道刀疤的人道：「千毅，去將你四哥扶到座位。」

    　　那人也不作聲，站了起來，走到影子身旁，將黑玄攙扶著坐到那張空椅子上，接著，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聲不吭。

    　　黑玄心中本有許多話要說，但見四人所表現出的多年不見的森然面色，將所有的話都縮回了肚子裡。

    　　那獨臂老人望向影子，道：「你就是那個要見我們之人？」語氣是慣有的平淡，顯然剛才說話的正是此人。

    　　影子收斂了一下心神，道：「是的，正是我要見你們，我想進祭天台禁區。」

    　　獨臂老人道：「但我們是負責守護祭天台禁區的，命運之神說過，沒有得到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擅入祭天台禁區。」

    　　影子一笑，道：「聽說祭天台禁區裡面關著神族的戰神破天，不知是也不是？」

    　　獨臂老人毫不猶豫地道：「是！」

    　　影子繼續道：「如果我所猜沒錯的話，你們幾位應該都是昔日他手下十大戰將之一。」說著，眼光緩緩掃視著其他四人。

    　　獨臂老人淡淡地道：「不錯。」

    　　影子道：「如此說來，你們是在替『他』看守著你們昔日的戰主——破天？」

    　　說完，影子眼睛再度掃視其他四人，四人的表情平靜，但眼神在一剎那間都凝視著眼前，一動不動，顯然影子的話已經撥動了他們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黑玄眼睛望向影子，示意他不要再說。

    　　影子淡淡一笑，重又將目光投到獨臂老人身上，道：「不知是也不是？」

    　　獨臂老人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們確是替命運之神看守著被封禁於祭天台禁區的戰神破天。」

    　　影子道：「那你能夠告訴我為什麼嗎？」

    　　獨臂老人道：「因為他是失敗者，他是囚犯，而我們是奉了命運之神之命。」

    　　此話一出，其他四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獨臂老人，顯然對獨臂老人說出這樣的話感到意外，但這又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影子微笑道：「好一句奉了『命運之神之命』，怪不得戰神破天會敗！」

    　　黑玄終於忍不住喝道：「小子，住口！」

    　　影子望向黑玄，道：「難道我說錯了麼？你們確實是在做一件令人為你們感到羞恥的事，你們敗了，便成了替別人看守家門的狗！」

    　　四人雙目化作四道電光同時射向影子，空氣頓時充盈著令人窒息的氣息，彷彿暴風雨即將來臨，只有那獨臂老人顯得很平靜。

    　　影子毫不在意，繼續道：「難道我說錯了麼？你們與一隻看門狗又有什麼區……」

    　　「別」字尚未說出，那剛才被獨臂老人稱作千毅之人已經對影子發動了狂暴的進攻。

    　　他的身形倏地從竹椅上消失，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影子。

    　　影子頓時感到有若巨山壓頂的壓力迫至，胸口承受了萬斤巨石，呼吸不暢。

    　　影子真氣運走全身，正欲以月光刃破空揮出之時，所站之地突然一下子裂開，雙腳往下直墜。

    　　影子真氣灌往雙腳，正欲騰空躍起，可破裂的地面突然爆漲，形成高高的土牆，層層疊加，頓將影子的下半身掩埋土中，而土卻迅速轉化為石頭，將影子的下半身嵌於石縫中。

    　　這時，似離弦之箭的千毅右手化成手刀，已經接觸到影子的胸前，即將破胸而入……

    　　而就在這一剎那，影子體內一股強大的真氣透過胸前，頓時化解了千毅破胸而入的力量，並進入千毅手中。千毅見狀，全身功力強行運於右手，欲強行突破，逼出進入手中的真氣，但令千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兩股真氣齊齊相撞於手腕處，「卡嚓……」一聲脆響，千毅的手腕頓時折斷。

    　　千毅沒想到影子體內真氣竟是如此強橫可怕，反應是如此之快，一招大意，竟折了手腕，連忙飛身後退。

    　　而這時，那將整個身子藏於皮毛大衣內的女子與那獨眼之人倏地橫空飛起，一上一下同時對影子發動強攻，他們沒有想到千毅一招之下便鎩羽而歸。

    　　影子面對兩人的攻擊，卻見兩人強大的氣機在急速進攻中已渾然融為一體，彷彿是由一人所發一般，整個人彷彿面對著狂風怒吼的大海掀起的濤天巨浪。兩人的殺勢在這「濤天巨浪」面前，頓時變得無所不在，全身都置於攻擊之下，沒有一處可以隱藏。

    　　剛才，他之所以面對千毅突變迅捷的攻勢能夠將千毅手腕折斷，全然是靠體內天脈與月能合二為一的真氣，在遇到外力入侵之時，自行激發，強大的能量聚於胸前，才有這個結果。當時，影子的思維根本就沒有跟上突變的速度。

    　　此時，面對兩人的攻擊，影子下半身已被巖化的石頭所制，根本不能有所行動。兩人皆為昔日戰神破天部下十大戰將之一，兩人合二為一的攻勢，自然不能讓影子有絲毫的僥倖。

    　　影子犀利的目光緊緊鎖定橫空掠至的兩人，真氣齊聚於下半身。

    　　當兩人掠至影子身前一丈之時，匯聚雙腿的真氣急劇膨脹散開。

    　　「轟……」一聲巨響，細石亂飛。

    　　那巖化而成的石頭如萬千石雨般齊齊迎向上下攻擊的兩人。

    　　兩人似乎早有準備，那矮小的獨眼之人雙手閃電揮擊，劃圓運轉，形成一股強大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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