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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五章】
    　　殘空走到了地下通道的盡頭，這是第三條通道，也是人族部落所屬祭天台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有一扇門，此時已經開啟著。

    　　殘空知道，他所要阻止的人已經在這門裡面。

    　　他踱步走了進去，裡面是圓形穹頂建築，面積約五十餘平方，四壁都是各種奇異的咒語、浮雕，而在這圓形穹頂的最中央，是一個玄冰圓柱體，裡面正是那「封神陰陽靈印」的靈根。金黃赤光正從玄冰圓柱內直衝而上，在圓形穹頂建築的最上方的圓口處射出。

    　　此處，正是人族部落祭天台的根基所在，是祭天台之所以能將三角禁區鎮守的根本原因。這「封神陰陽靈印」正是當年梵天與冥天以自身功力靈化凝成，相生相息，互相運轉，永不枯竭。也正是三座祭天台根基的三個靈印，才會讓祭天台禁區成為天地陰陽倒轉之地。因為三個靈印所組成的「祭天封神陣」可以將所屬禁區內的任何能量存在形式都化為己用，所以任何武技、魔法、精神力會在裡面失去效用，而惟有像戰神破天那種天神級修為的人，其元神所擁有的能量可以與之抗衡，不至於喪失。

    　　此時，哲野站在那玄冰圓柱的前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殘空的到來自是也已經驚動了他。

    　　哲野轉過身來，面對著踱步而進的殘空，圓圓的臉上，含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是何人？」哲野道。

    　　殘空道：「我是暗雲劍派的派主，一個執著於劍道的人——殘空。」

    　　「殘空？」哲野輕蔑地道：「我可從未聽說過，也不知道什麼暗雲劍派。」

    　　殘空道：「可我知道你是昔日神族戰神破天部下的十大戰將之一——哲野。」

    　　哲野笑道：「你也知道老夫的名號，看來你是有備而來。」

    　　殘空道：「是的，我想找一個強者試劍，而你，無疑是一個很好的試劍者。」

    　　哲野道：「我怕你還沒有弄懂劍，卻試掉了自己的性命。」

    　　殘空道：「我也很想證明這一點，但我怕你讓我大失所望。」

    　　說著，殘空緩緩拔出了手中佩劍，銀亮的劍身呈四十五度斜指地面，靜峙以待。

    　　哲野看了看殘空的劍，道：「姿勢倒是不錯，不過，不知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但哲野亦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雖然殘空一直都表現得很內斂，很平靜，但他在殘空進來的一剎那，已經感到一柄鋒芒四射的利箭插在自己面前，那是一柄擁有天生劍靈之人的「先天之劍」，那是自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劍意，說明它剛剛醒來，正渴望著證明自身的價值。

    　　哲野右手張開，一柄小巧精緻的金斧出現在他手心。

    　　片刻，金斧迅速變大，變成了一柄長約三尺的開天戰斧，無限霸殺戰意透過斧身，迅速擴展開來。

    　　殘空頓感周圍的空氣到處都棄斥著開天戰斧的霸殺斧意，奪人心神。

    　　這是重生的殘空第一次面敵，也是他有生以來所遇之最強對手，那對劍道的執著之情頓被無限激發，骨子裡的劍意空前暴漲，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柄直插天地的巨劍。

    　　開天斧意與先天劍意相激，頓時發出「滋滋……」響聲，四周的空氣激盪翻騰，似著了魔般到處亂撞，沒有定勢。

    　　兩人的氣勢漸漸提升，雖沒有動手，但兩人之間的戰鬥已經開始。兩人都試圖以自身散發出的戰意，在心理上征服對方，再尋以出手機會。

    　　而這場比拚似乎已經脫離了形式上的對決，而是開天斧意與先天劍意之戰。

    　　兩人站立於這圓形穹頂建築內，如同立於濁浪滔天的汪洋大海中的礁石上，巍然不動，四周的空氣狂暴躁動，無窮的劍意、斧意相互滲透，激撞澎湃，似是有成千上萬的利劍巨斧在此起彼伏的相交，亂如戰場。

    　　便在這時，一柄看似有形，卻又無形的「劍」從殘空的身體「走」了出來，從澎湃激盪的空氣中向哲野「走」近。這是對劍的追求達到極限，來自先天劍意的劍魂！一個以自己的生命化為對劍追求的劍之靈魂！！類同於朝陽的「意念之劍」，以精神追求凝成的魂靈之劍，是一個以生命為劍，劍為生命之人的精神象徵。

    　　哲野自是看到了殘空來自精神象徵的劍魂，他雖然早已知道殘空是一個非比尋常之人，但當他真的看到殘空以人為劍的劍魂之時，心境不受控地起了一層漣漪。他看到自己的開天戰斧所散發出的層層戰意，竟擋不住來自殘空劍魂所化之劍的「步伐」。

    　　「劍」緩緩前進，看似只佔尺寸空間，但劍勢所指，讓哲野有種無處不被籠罩的感覺，可用心去感覺它的時候，它又是無形無質的。而在哲野心中，它又是如此真實地存在，佔據著他的整個心靈空間，滿心都是劍，以至差點讓他忘了，他手中還握著來自神族的一級神兵——開天戰斧！

    　　是的，開天戰斧，與哲野相隨的開天戰斧！正是開天戰斧在此時提醒了哲野！

    　　開天戰斧因為殘空劍魂的出現，彷彿一下子被激活，從千萬年的沉睡中醒了過來，哲野頓感戰斧上的澎湃力量傳遍全身，心一下子被驚醒，他已經很久未感覺到來自戰斧的巨大能量了。

    　　哲野的心一陣狂喜雀躍，暴喝一聲道：「來吧，讓我們以自己的生命來完成這一次最完美的對決！」

    　　暴喝聲中，哲野矮小肥胖的身子一下子躍了起來，雙手持住戰斧。

    　　開天戰斧頓時發出刺人眼目的金黃烈芒，比太陽光還要熾烈。

    　　戰斧狂劈而下，兩人所在的空間頓時一分為二，狂洩的空氣如決堤之江水，衝往四壁，激盪嗡鳴。

    　　而戰斧則迎上了殘空先天劍意所化成的劍之魂靈。只要這劍魂一破，殘空的精神力便會徹底土崩瓦解，而這柄劍也就會被廢，但與此同時，哲野若是不能夠徹底摧毀殘空的劍魂的話，那他便會有生命之憂。

    　　兩人都是自覺地將自己的生命繫於這惟一的一次有形的進攻當中！

    　　劍斧相交——

    　　「轟……」整個人族部落的祭天台都已發出震盪，毀滅性的氣浪讓這圓形穹頂建築內一時什麼都看不見……

    　　△△△△△△△△△

    　　朝陽又一次被倒轉過來的「天地」壓在了下面，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喘息一下，看清所推翻的「天地」是個什麼樣子。

    　　一切皆如紫霞所說，「天」與「地」會無數次疊加，突破一層，又一層會重壓而下，永遠都突破不了。

    　　在這又一次的天地倒轉之時，他又用自己的四肢支撐著，保護著身下的紫霞不被壓碎。

    　　紫霞哀怨地看著朝陽，她心裡在問著自己：難道這個男人來到這天地陰陽倒轉之地，就是為了獲得破天巨大的能量麼？如果僅僅如此，他又何必如此拚死地救護自己？他所為的到底是什麼？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紫霞感到自己永遠都看不透這個男人，他的心用一層層真實而又虛假的東西包裹著。他如此倔強地活著，是害怕受到傷害麼？自己究竟該怎麼辦？

    　　紫霞看到朝陽的四肢不停地顫抖著，她知道，朝陽隨時都可能支撐不住，若非為了自己，他又何必這樣做？

    　　紫霞含著淚，對替她支撐著整個「天地」力量的朝陽道：「你放下吧，不用管我，讓我死去。」

    　　「不！」朝陽顫抖著雙唇道：「如，果，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我，擁，有，這，顛，覆，天，地，的，力，量，又，有，什，麼，用？我，一，定，要，帶，著，你，一，起，沖，出，這，天，地，陰，陽，倒，轉，之，地！」

    　　他一邊說著，體內又一點點地重新積蓄著力量。

    　　紫霞道：「為何你總是做一些別人都認為不該做的事情？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朝陽半晌沒有說話，閉著眼睛，待不停顫抖著的手腳微微有所穩定，才睜開眼睛，道：「不，為，什，麼，因，為，我，是，朝——陽！」

    　　紫霞道：「就因為你是朝陽？」

    　　「是——的！」朝陽十分艱難，卻又無比堅決地道。

    　　紫霞望著朝陽痛苦的樣子，哽咽著道：「可我很想知道，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朝陽搖了搖頭，艱難地道：「我，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我，知，道，你，絕，對，不，可，以，在，我，生，命，中，消，失！」

    　　紫霞淒楚地一笑，然後抬起手，以她纖弱蒼白的手指輕輕拭去朝陽臉上的汗珠。她知道，有些問題是永遠都沒有答案的，就像她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到底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別人而存在一樣，就像她不知道選擇影子到底是對還是錯。當你強行去想弄清它的時候，注定出現的只會是一個悲劇。

    　　也許，對紫霞來說，她所要做的，是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做，靜待著最後，那屬於自己的命運的到來。

    　　而在這一刻，紫霞似乎也懂得了朝陽。他之所以選擇反抗命運，是他想證明他並不是一個失敗者！他的不放棄，就是為了證明他生命的價值，他可以擁有屬於他生命中該出現的一切，包括她！

    　　突然之間，紫霞變得很坦然了，她什麼都不去想，面帶微笑，道：「那就讓我們承受所有會到來的一切吧！」

    　　瞬間，朝陽感到全身充盈著無窮的力量，這種力量比破天給予他的還要強大百倍！

    　　終於，有一個人，一個女人，能夠與他一起承擔面臨的事情，哪怕是短暫的……

    　　祭天台禁區上空，「封神陰陽靈印」在緩緩地靠攏。

    　　所有妖人部落聯盟的子民都在觀望著天上的異象，他們已經習慣了平靜的生活，這突然發生的事情讓他們的心理毫無準備，也就是在這時，他們意識到，其實這一天遲早是要到來的，只是出現在了今天，在這個時候。

    　　曾經很多時候，他們都忘記了在他們所生活的這片土地，有著祭天台禁區的存在，好像它與他們的生活無關，以至於讓他們忘了，他們之所以能夠活到今天，之所以在這裡繁衍下來，全都是因為這三座石砌的祭天台。

    　　現在，他們的心又繫著這樣一個地方，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不可預知的災難（在他們心裡已經認為這是一場不可避免的災難），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此時，影子已經知道，獨臂老人為什麼要讓鳳泉九人開啟「祭天封神陣」，知道了獨臂老人想通過怎樣的方式讓戰神破天從裡面破禁而出，也知道了獨臂老人的身份——戰神破天的兒子無鋒！

    　　無鋒告訴影子，他的那隻手之所以斷了，是他自己砍的。當年的神族百年大戰，破天眼看大勢已去，為了保存最後可能捲土重來的機會，就設計了最後的眾叛親離，讓無鋒領著黑玄等四位戰將背叛，投靠冥天。而為了取得冥天的信任，無鋒砍斷了自己的手臂，千毅劃破了自以為傲的臉，黑玄自傷心脈，哲野刺瞎了自己的一隻眼，纖雨將體內五臟六腑震動移位，而他們便將這「功勞」轉嫁給破天，是破天知道他們的背叛所賜予他們的。這正是後來破天被永遠封禁，而他們卻沒有死，得以存活於妖人部落聯盟的原因。正因為有了他們當年的苦肉計，才有了今天這個機會的到來，而為了這一天的到來，他們顯然用了足夠了耐心，等了足夠長的時間，直到今天，他們終於看到了即將到來的希望。

    　　真可謂處心積慮！

    　　現在，影子將所有的機會都交給了落日、天衣、殘空、漓渚四人，只有四人在三個「封神陰陽靈印」合一之前，制止黑玄他們破壞靈印的靈根，才能夠讓戰神破天永遠被封禁，永遠地消失於幻魔大陸。

    　　但他真的希望「祭天封神陣」能夠發生作用麼？他心裡又顯得矛盾，起初他為了救紫霞而留在妖人部落聯盟，現在則變成了他將紫霞惟一可能破禁而出的機會給毀滅了。

    　　影子與無鋒站在一起，他望向祭天台禁區的上空，看著那慢慢靠攏的三個「封神陰陽靈印」，等待著那三印合一時刻的到來。

    　　此時，泫澈與瀾蝶也都在望著那三個靈印。

    　　空中，三道赤紅金柱鼎足而立，三座祭天台之巔的九人額頭上都密佈著細密的汗珠。他們在以自身的功力開啟著「封神陰陽靈印」的同時，也在極度地耗損著自身的功力。

    　　當年，這靈印是冥天與梵天聯手打造，這「祭天封神陣」也是他們親自所設，沒有足夠的修為作為支撐，怎有可能開啟「封神陰陽靈印」，引導天地間的力量，啟動「祭天封神陣」？是以，必須由九人聯手，才能夠做到。

    　　而三個靈印越靠近，對他們功力的耗損就越巨大，因為他們有一部分功力正在被即將開啟的「祭天封神陣」所吸收，而「祭天封神陣」正是因為可以吸收天地間的能量，才如此厲害。是以，他們要開啟「祭天封神陣」，功力被耗是不可避免的。

    　　「辟叭……」一聲霹靂驚響，厚厚的黑雲被一道閃電撕開，直落祭天台禁區，緊接著，數道閃電接二連三閃落而下。

    　　祭天台禁區內炸響不絕。

    　　獨臂老人無鋒神色嚴峻，三印合一，那激動人心的一刻就要到來了，成敗也全在此一舉。他突然想起了影子對他所說的話：已經派人去阻止黑玄等四人。雙目精芒陡射，望向影子，道：「你真的派人去阻止黑玄四人？」

    　　影子正在想著紫霞，沒料到一向鎮定自若的無鋒陡然間變得如此咄咄逼人，心中倒是一驚，隨即平靜地道：「是的，相信他們此刻已經戰在了一起！」

    　　無鋒週身陡然湧起無限殺伐氣息，以不可抗拒的語氣道：「你必須馬上讓他們停下來！」

    　　影子看著無鋒那充滿殺機的雙眼，半晌才道：「你這是在命令我？」

    　　無鋒斷然道：「是的！」

    　　影子平靜地道：「但我從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而且此時，我若成為你的對手，對你並不是一件好事。」

    　　無鋒週身所散發出的殺機陡然一滯，是的，若是影子此刻成為他的對手，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影子目前所擁有的實力，他心裡很清楚，若是以往，他絲毫不會放在心上，而此刻，他的功力被封禁，所剩下的功力只有三分之一。影子與千毅三人對決的情形他親眼所見，而且似乎並沒有完全發揮，以己現在三分之一的功力，能夠與之相拼麼？

    　　這是一個未知數。

    　　無鋒身上強烈的殺機漸漸淡去，目光又變得深邃空洞。他現在的希望也只有寄托在黑玄等四人身上了，在三印合一之前，殺死那些阻止他們的人。在他看來，幻魔大陸實在找不出有足夠實力與黑玄等四人一戰者，思及此處，他的心這才稍稍安定。

    　　而此刻的影子也在想著落日四人能否阻止黑玄四人……

    　　△△△△△△△△△

    　　當落日看到纖雨閃身進入地下祭天台根基那圓形穹頂建築內，欲相隨進入時，一道巨形玄鐵黑門轟然落下，將他擋在了外面。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鼻子上都是鐵銹，氣得他直想破口大罵。

    　　「就差那麼一點點，自己怎麼如此倒霉？」落日直跺腳道。

    　　「我就不信打不開你！」落日拔出身上那柄烏黑之劍，丹田處真氣生生不息，通過手臂，源源不斷地輸入劍上。

    　　劍發出一聲銳嘯，劍芒大作。

    　　落日後退數步，隨即飛身運劍刺出，劍劃過一道烏黑的軌跡，刺向那玄鐵黑門。

    　　可劍剛與玄鐵黑門一接觸，落日頓感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通過劍身，反侵而入，其力道大得不可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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