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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八章】
    　　在白雪的覆蓋下，整個阿斯腓亞彷彿沉溺在一個白色的夢裡一般，讓姬雪有一種失真的錯愕之感。

    　　姬雪望向身旁的影子，只見他的頭髮向後揚起，黑色風衣隨風而動，臉上的輪廓顯得異常分明，透著屬於男人的剛毅。

    　　這樣英武的男人正是姬雪想要的，儘管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正擁有他，但此刻的擁有已經讓她感到了無比幸福。她的手不由緊緊地摟著影子的腰，將臉緊貼他的胸膛。這一刻，她真正地體驗到飛翔的感覺，這種感覺竟是如此美妙。

    　　影子的雙腳在虛空中飛踏著，藉著空氣的微薄阻力，以及俯衝之勢，運轉著全身所擁有的力量，透過雙腳，形成反推之力，保持著身形在虛空中的平衡。

    　　片刻，兩人來到了皇城的正上空。影子對著姬雪耳邊大聲道：「想不想看到阿斯腓亞最美的夜空？」

    　　「想！」姬雪大聲地應道，並使勁地點了點頭，滿臉都是幸福的表情。

    　　影子道：「那你就準備用你的眼睛觀賞最美的阿斯腓亞夜景吧！」

    　　此時的夜空正在一片一片地下著不大的雪，影子的左手左右揮了出去。

    　　兩道冰藍色的光芒成弧線劃破阿斯腓亞上空，自弧線兩邊落下，成半圓形的冰藍色光圈急速擴散，下著雪的白色夜空頓時被冰藍色所替代，整個阿斯腓亞的夜空呈現出一片冰藍之色，連下著的雪也變成了冰藍之色，彷彿換成了一個冰藍色的天頂，美麗異常。

    　　「天啊，這是我見到的最美的夜空！」姬雪不由得被眼前出現的景象驚呆了，她望向影子，問道：「這是你做到的麼？」

    　　影子微笑著道：「這是我特意為你而做的，我要把幻魔大陸最美的夜空送給你！」

    　　姬雪的眼淚感動得流了下來，哽咽著聲音道：「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此時，阿斯腓亞尚未入睡的子民都從屋裡跑了出來，驚詫而又欣喜地望著天上出現的夜景，陶醉不已。

    　　「這是我這輩子見到的最美的夜空了。」

    　　「這一定是上天對阿斯腓亞子民的垂愛，才將這麼美的夜空送給我們！」

    　　「這是幻魔大陸最美的景象……」

    　　「要是誰將這樣的夜空送給我，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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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那是什麼？那是兩個人？！」一個人突然指著阿斯腓亞上空驚呼道。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到了，看到了影子黑色的風衣和姬雪銀白的長髮在虛空中飛揚。

    　　「天啊！那不是人！他們是神！！他們是上天為阿斯腓亞送來禮物的天神！是上天對聖城子民的垂青！！」

    　　所有人都跑了出來，躬身匐地道：「謝上天對阿斯腓亞子民的垂愛，您的恩寵阿斯腓亞子民永銘於心！」

    　　齊唱之聲，高震蒼宇。

    　　原來阿斯腓亞為聖地，多為虔誠信徒，故而極為相信是上天對他們的垂青。而且，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夠長時間呆在半空中。

    　　姬雪指著下面的人道：「他們以為我們是神！」

    　　影子道：「不，我們不是神，我們是決定西羅帝國命運的人！」

    　　姬雪詫異地望著影子，不明白影子這話是什麼意思。而這時影子左手回收，以強大的功力支撐，以月光刃破空散發出的冰藍色夜景開始淡去。

    　　影子攜著姬雪，雙腳踏空，向一個方向落去。

    　　阿斯腓亞的子民見狀，忙向影子與姬雪落去的方向追去，沒有人想錯過目睹天神風采的機會。而這一個方向，正是西羅帝國軍部總府之所在……

    　　與此同時，正在決戰的落日與軌風自然也看到了這突變的異象，更看到了兩個人正踏空向他們飛至。

    　　他們停下了手中的戰鬥，與所有將士一起用眼睛迎接著兩人的到來。

    　　而就在軌風看清來者的面目是誰時，他立時大聲喝道：「所有將士一級戒備！」

    　　一下子，所有將士尚沒回過神來，聽到軌風的喝聲，忙望向軌風，卻不知立即執行軌風的命令。

    　　軌風不得不再次喝道：「所有將士準備應敵！」

    　　可他話音剛一落，影子攜著姬雪已落在了軌風的面前。

    　　軌風身後，所有將士立即舉起手中的兵器，嚴陣以待，速度反應可謂快極。

    　　軌風看到影子，沉聲道：「是你！」

    　　他不明白影子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更看到影子帶來了姬雪公主，心裡摸不清影子此舉的用意到底何在。

    　　這對一個對自己智慧極度自負的人來說不免是一種侮辱。第一次他面對影子無可奈何，這一次他又不知如何應對。

    　　影子沒有理睬軌風，只是對落日微微一笑，道：「落日兄辛苦了。」

    　　落日笑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原來是帶來了一位美女，不知這位美女又是怎樣稱呼？」

    　　姬雪離開影子的懷抱站立著，傲然地望著落日，冷冷地道：「你又是何人？」

    　　落日毫不在意，道：「在下落日，一名游劍士。」

    　　姬雪自是聽說過幻魔大陸最著名的游劍士落日與傻劍，但她冷傲之態依然不減，隨意看了一眼落日，便望向軌風道：「軌風大人見了本公主何以不行禮跪見？」

    　　軌風一時之間只是想著影子突然出現的目的，卻未想到對姬雪行禮之事。他微微躬身，道：「軌風參見公主。」但並不行跪見之禮。

    　　姬雪早已知道軌風稟性，便是對父皇他也只行躬身之禮，事實上她只是出於自身威儀，才出言要軌風跪見。見軌風行過禮，冷哼一聲，依在影子身旁，不再言語。

    　　軌風重又望向影子，道：「你這次又是為褒姒公主而來麼？」

    　　影子道：「軌風大人已經猜到了。」

    　　軌風道：「以你之能力，要救走褒姒公主輕而易舉，何以虛張聲勢，廢這些手腳？」他知道傻劍與落日的到來一定與影子有關。

    　　影子道：「以你的智慧難道猜不出來麼？」然後是輕淡地一笑。

    　　軌風聽到影子的話，略為思忖，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你……」

    　　話未說完，由遠而近的鋪天蓋地的腳步聲席捲而來。

    　　飛雪揚起之處，軌風見到一大片黑影奔襲而來，並伴有聲音道：「就是他們，一個身穿黑色風衣，一個有著銀白色的長髮，他們便是天上派來的天神！」

    　　軌風終於明白了影子的意圖，駭然道：「你是想利用阿斯腓亞的子民救出褒姒公主？」

    　　而他心中想到的不僅僅是如此，影子借用阿斯腓亞子民救出褒姒公主並不是他真正的目的，而是一種手段，一種獲得阿斯腓亞人心的一種手段。從他的出現故意造成夜空出現異象，姬雪之所以與他在一起，皆是為他獲得人心作鋪墊，為最終獲得西羅帝國的大權打好基礎。而救出褒姒只是他走的第一步棋，其目的既是為了獲得人心，也是為了瓦解軌風所代表的軍部勢力。

    　　落日與傻劍也是作為增添他聲勢的棋子，他們來此的作用，也並不是為了真正救出褒姒。

    　　軌風終於認識到這個人思想的可怕！

    　　對於軌風的話，影子道：「我只是想讓阿斯腓亞的子民知道，西羅帝國最富才情的公主關在了軍部大牢，而在皇宮內的褒姒公主只是你與人串通假冒的，用來欺騙安德烈三世陛下的。」

    　　軌風道：「你以為他們會信你麼？」

    　　影子道：「有姬雪公主作證。是姬雪公主及天下告訴我，關在軍部大牢的是褒姒公主，而皇宮內的『褒姒公主』是假冒的。」

    　　「天下？」軌風聽到這個名字極為詫異。

    　　影子反問道：「難道軌風大人不知道天下是誰麼？」他的樣子顯得意味深長，彷彿想從軌風的回答中捕捉出一些什麼信息。

    　　但軌風卻沒有作任何回答，他只是道：「我軌風不管是誰說的。陛下有命，膽敢有冒充褒姒公主者，關進軍部大牢。大牢內的褒姒公主只是一個假冒的，這是陛下下的命令。」

    　　影子信心十足地道：「是嗎？看你的話說給阿斯腓亞子民聽，他們是否相信？或者說，阿斯腓亞的子民是信你，還是信我。」

    　　軌風傲然道：「他們必須信，他們一定要信，這是陛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違抗！」

    　　影子輕蔑地一笑，道：「軌風大人想以軍部的武力來震壓麼？我勸你最好放棄這個念頭，這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

    　　軌風堅決道：「有沒有好處我自己心裡清楚，並不需你操心，如果你想制止的話，以你的能力，隨時都可以殺我，但你不會那麼做，這不是你想要的。」

    　　影子道：「你倒是分析得很透徹，認為我一定不會殺你。是的，我不會輕易殺你，但在你動用武力殺死阿斯腓亞子民的時候，我便可以殺你了。」

    　　軌風道：「那時我便成為濫殺無辜的罪人，而你卻成了他們心目中的英雄。」

    　　影子笑而不答。

    　　這時，那些追隨而來的阿斯腓亞子民已經黑壓壓的一片站在影子身後，足有十萬之眾。

    　　「是他們！是他們！他們是上天派來的天神！！」

    　　所有人都指著影子與姬雪喊道，一時群情激奮。

    　　影子對著軌風道：「你聽到他們聲音中所飽含的激情麼？」然後轉過身去，對著眾人道：「你們可知我今晚將諸位引至此處是為了什麼？」

    　　阿斯腓亞的子民在一片喧嘩聲中，卻仍聽到了影子的聲音，而且聲音彷彿就是在耳邊響起。

    　　「是上天垂青阿斯腓亞的子民，讓我們來接受上天的恩典！」眾人齊聲高呼道，儼然把影子當成了真正的神。

    　　影子聲音很平和地道：「不，是因為西羅帝國發生了天大的事情，需要所有阿斯腓亞子民協力來拯救西羅帝國於危難之中。」

    　　眾人一片喧嘩，他們從未聽到過，或者是感到過西羅帝國處於什麼危險之中，相反，近些年來，西羅帝國疆域不斷擴大，喜訊不斷傳回，有何危難之談？

    　　影子接著道：「也許你們根本沒有感到任何危難的出現，那是因為你們被欺騙著，我今天就是要告訴你們真相，那就是有關褒姒公主之事！」

    　　「褒姒公主有什麼事？褒姒公主不是好好地呆在皇宮中麼？」眾人大為疑惑，不知影子到底想說什麼。

    　　影子道：「但你們可知皇宮裡的褒姒公主是假的？」

    　　此話一出，頓時一片靜寂。

    　　半晌，方有人道：「假的？皇宮內的褒姒公主是假的？」顯然不太相信，但他們又把影子當成了神，並非全然不信。

    　　影子看著眼前充滿期待他回答的眼睛，緩緩地道：「是的，真正的褒姒公主被關在軍部大牢內，需要你們去將她救出來。而這一點，褒姒公主的妹妹姬雪公主可以證明。」

    　　影子說完，望向身旁的姬雪。

    　　阿斯腓亞子民的目光也隨著影子的目光望向了姬雪公主，眾人原先還以為與影子在一起的是女神，卻不料是西羅帝國的姬雪公主。而眾人只聽說過姬雪公主之名，知其性格極為驕傲，卻從未見過姬雪的面貌，一時卻是認不出來，也不敢肯定影子所說之話是真是假，更不明白姬雪公主又怎會與影子一起停在半空中不動，難道姬雪公主也是上天派到西羅帝國的神？

    　　眾人心中對影子與姬雪的出現能夠造此奇異夜景，又只聽說過惟有神才可以脫離大地停於半空，先入為主，所以對影子與姬雪是神深信不疑。

    　　眾人紛紛低聲議論著，他們對眼前神一般的女人是否是姬雪公主感到懷疑，一時之間不敢有什麼看法和意見，也不敢隨便表示自己的態度。

    　　影子似乎看透了眾人的心事，他道：「也許你們並不相信眼前之人是姬雪公主，但這一點軍部首席大臣軌風大人可以證明。你說是嗎？軌風大人。」影子轉過身，把話頭直指軌風，讓軌風來回答眾人心中的疑問。他知道，軌風的話比任何人的說服力更大。

    　　軌風面對眾人大聲道：「你們不要聽他胡言亂語，他居心叵測，是故意將你們引至此處的，想破壞西羅帝國的安定團結，擾亂阿斯腓亞的正常生活。你們趕快離開，不要在此逗留！」

    　　軌風心中明明白白地知道，阿斯腓亞子民的存在是一種巨大的威脅，若是真的被影子所利用，那後果則是不堪設想，他絕對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在西羅帝國，在阿斯腓亞子民的心中，軌風有戰神之稱，自從他升為軍部首席大臣之後，西羅帝國的軍隊從來沒有嘗過敗績，西羅帝國的疆域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擴張。一直以來，阿斯腓亞子民都對軌風具有尊敬之心，有時甚至超過了西羅帝國皇帝陛下安德烈三世。故而，軌風的話讓他們不知該相信誰才好。

    　　而此時的落日則只是站在一旁看著軌風與影子，他隱隱已覺察到了影子的真正意圖。

    　　姬雪則完全明白了，影子的所謂道歉，所謂的送給她的禮物，其實都是另有目的的，只不過是在利用她，利用她來救姐姐褒姒。但他真的只是救姐姐褒姒麼？姬雪彷彿又感到了模糊觸摸不到的東西，她心中把握不住那到底是什麼……

    　　影子並不在意軌風的話對眾人產生的影響，他微微一笑，悠然道：「軌風大人還沒有回答阿斯腓亞子民心中的疑問，你難道要讓阿斯腓亞的子民對你軌風大人失望麼？還是你不願意承認眼前之人是姬雪公主？」

    　　軌風當然知道不能回答這樣一句話，如果他回答說眼前之人是姬雪公主，必定會證明褒姒公主關在大牢內，皇宮內的褒姒公主是假的。如此一來，無異於承認了影子所說的是事實，讓其陰謀得逞，到時所有今天在場的阿斯腓亞子民都會相信影子的話，他是絕對不能夠讓這種情況發生的，但他又不能否認眼前之人是姬雪公主這一事實。

    　　軌風沒有理睬影子的話，他向阿斯腓亞子民威言厲聲道：「你們速速離開此地，此乃軍部總府，任何擅自糾結闖鬧者都是殺無赦！你們只是剛才被他的幻術所騙了，以為他是神，其實他和我們一樣都是人，只是懂得幻術而已。現在，你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否則本人不會留任何情面！」

    　　軌風利用威言厲聲恫嚇著，並試圖說服眾人對影子是神這一錯誤認識，但他又知道短時間內是無法說服阿斯腓亞子民的，惟一可以利用的是軍隊的震懾力。他必須盡快讓這些人離開此地。

    　　軌風的話說完，大手一揮，早已靜候多時的軍隊手持雪亮的兵器，從左右兩邊步伐整齊劃一地向阿斯腓亞子民逼去，人數不少於八千。

    　　這些軍隊並非是負責軍部總府安全的，而是遇到緊急情況自由調動的機動部隊。阿斯腓亞數十萬人向軍部總府聚集，自然驚動了這些調動靈活的機動部隊來保護軍部總府的安全，只等軌風的一聲令下。

    　　軍隊和軌風的話所帶來的威懾力自然是十分強大的，所有人都忘記了心中的疑問，也顧不得影子剛才所說的話，隨著左右兩邊全副武裝、身披鐵甲戰衣、手持長槍的軍隊逼近，他們不斷退縮著。

    　　特別是那整齊劃一、強而有力的步伐，踩在雪地裡，讓整個雪地都不停地顫動著，更讓他們的心顫動著，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嚴！而且，在他們得到有關軌風領導的每一場戰爭勝利的消息的背後，他們還得到這樣的消息：那就是軌風的凶殘！軌風的軍隊所過之處雞犬不留，血流成河，每一次俘獲的戰俘，無一不是被處死，從沒留下一個活口，軌風的戰神之名也是因此而來。只是，軌風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西羅帝國，故而從未有人對他這種做法提出什麼異議，何況軌風帶來的每一次都是勝利，戰爭總是免不了要死人的。

    　　而現在，面對軌風及其軍隊，阿斯腓亞的子民不禁想起了軌風對敵人的凶殘，他們毫不懷疑，軌風會對他們痛下殺手。他們怎會不懼怕？

    　　影子看了一眼將阿斯腓亞子民不斷逼得往後退的軍隊，又對著軌風道：「軌風大人以為這樣做有用麼？你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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