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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一章】

    月魔一族
    　　影子的眼睛四處搜尋著，他終於看到了一扇門，他強忍著失血過多所帶來的暈眩感，快步向門走去，腳步踉踉蹌蹌。

    　　就在影子要推門而出的時候，女人道：「你若是這樣離開這裡，你會後悔的。」

    　　影子的手停止了所有的動作，背對著女人，道：「為什麼？」

    　　女人道：「你難道沒有看見水晶石棺上所刻的字嗎？」

    　　「什麼字？」

    　　「上蒼的封禁，魔鬼的詛咒。」女人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觸犯了上蒼的封禁，魔鬼的詛咒將會降臨世間，就像曾經幻城的淹沒一樣。」

    　　影子道：「你說你是上蒼的封禁？」

    　　女人一笑，卻不回答，只是道：「你是我見到的最為特別的一個男人，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拒絕我的。」

    　　「因為你以前沒有碰到我。」影子道。

    　　「你很自信。既然如此自信，你為何不敢看我？這說明你對自己還是沒有足夠的自信。」

    　　「這個問題不用你來回答，我自己知道自己擁有的是什麼。」影子道。

    　　「既然如此，你便走吧，世界會因你而改變的。」

    　　影子站著沒有動，他無法確認女人的話。他只是知道，任何事都不會孤立地存在，而沒有原因的，就像這個睡在水晶石棺內的女人。

    　　女人又道：「我知道你對我感到奇怪，我是月魔，這裡是月魔神殿，你是受到月魔之子的召引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重新醒來，也只有你才能夠讓我重新醒來。」

    　　影子扭轉過了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從未聽說過什麼月魔，你不用拿這些東西來騙我。你口中所謂的月魔之子我也不認識，我相信你是認錯人了。」

    　　自稱月魔的女人道：「你可以以為我是在騙你，但事實是因為你我才醒了過來。我知道你是在想逃避，怕面對事實，怕又有什麼事情與你聯繫在一起，又是什麼宿命的安排。你放心，你讓我醒來與宿命並沒有任何關係。」

    　　影子道：「是嗎？難道你不受上蒼的控制，可以逃避宿命的安排？」

    　　月魔道：「是的，我的命運是不受上蒼控制的，你們口中的上蒼——他怕我！」

    　　說這話的時候，月魔臉上有極度傲然的笑，那是超越宿命輪迴者的驕傲，是擁有可以與天抗衡的力量者的尊嚴。

    　　而地下城市之外，熱浪逼人的沙漠上空突然響起了驚雷，彷彿是聽到了月魔所說之話而發出憤怒，抑或是感到了懼怕。

    　　影子大吃一驚，他從沒見到一個人在說出這樣話的時候有著如此驕傲的笑容。他怎麼也不能從此刻的月魔臉上，找到先前楚楚可憐的模樣。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說服自己，月魔所說的話是狂言妄語，是不可信的，特別是「他怕我」三個字。

    　　月魔，真的可以逃避上蒼命運的安排？

    　　影子讓自己鎮定了一下，道：「你剛才所說的『上蒼的封禁，魔鬼的詛咒』是什麼意思？」

    　　月魔道：「你想知道？」

    　　「當然。」影子答道。

    　　月魔道：「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不妨告訴你。因為我並不是屬於上蒼所創造的人，神、魔之族的任何一族，我是月之女，是被遺忘的月魔一族，是天地間的靈者！」

    　　「月魔一族？你不就是月魔麼？」影子疑惑地道。

    　　「是的，月之女也便是月魔，代表著月魔一族，我們信仰著月之神靈，是月之神靈以偉大的月的能量創造我們月魔一族，我們掌握著神秘的月的能量，我們在地下建造著自己的城市，擁有著與人、神、魔三族都不同的生活。我們與世無爭，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存在。但有一天，狡猾的人族闖進了我們的世界，偷走了我們賴以生存的月石。沒有了月石，供給我們生存的能量也就消失。我們來到了地面，瘋狂地尋找著，想盡各種方法，都沒有將月石尋找到。於是我們憑借掌握著神秘的月的能量，屠殺著地面上的各族類，喝著他們的鮮血，因為只有他們的鮮血才可以讓我們繼續生存下去。那個偷走月石的人終於害怕我們月魔一族所掌握的月的能量，答應將月石送回我們生存的地下，但當我們所有的族人回到地下所居住的城市的時候，才知道又一次被騙了。那人竟然掌握了月石的巨大能量，利用契約魔法將所有族人全部封禁，成為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而我們全體族人在知道上當的那一剎那，以月之神靈的名義，發出了最為惡劣的詛咒：若是月魔一族能夠重新醒來，人類必會以十倍的代價作為補償。而族人所有詛咒的力量全部都聚於我身上，若是我醒來，詛咒也就會立即應驗，而且這個詛咒每隔千年便會發生一次。一千年前的幻城文明，就是因為我的重新醒來，詛咒的生效，一百多萬人全部死於突然降至的酷熱天氣，而幻城也便變成了今天的沙漠。」

    　　原來褒姒所見到的那些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並不是曾經的幻城人們，而是月魔一族，幻城文明的突然滅亡也並非什麼戰爭、氣候、人為破壞，而是由於月魔一族的詛咒使然。

    　　影子驚駭地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要你幫我找回月石。」月魔道。

    　　「月石？你為何要我幫你找？」影子轉念一想，忙道：「不對，你存在於一千年前，又怎會知道今天我的存在？而且，你不是說所有族人都被封禁了麼？你先前又提到是月魔之子將我帶到這裡來的。況且，既然你也被封禁了，為何隨便一個人便可以讓你醒來？」

    　　月魔道：「因為並非所有的月魔一族都被封禁，而每隔千年輪迴，在沉睡中積蓄的能量與月心相通，可以壓制封禁的力量。這時，只需一個心神能與我產生共鳴的人便可讓我醒來。在一個月前，我沉睡的心通過月的感應知道你的存在，也就是說，你是能夠與我心神產生共鳴的人，你要幫我月魔一族找回月石，否則，千年的詛咒將會真的降臨於人類。」

    　　「什麼意思？難道詛咒還沒有開始？」影子道。

    　　「只有一年的時間，若是一年內找不到月石，我會重新睡去，而詛咒也就開始。」月魔回答道。

    　　影子無法肯定這些話是否是真的，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又與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聯繫在一起了。

    　　他自嘲地一笑，道：「如果我不答應幫你找回月石，幻魔大陸的人便會因我而遭殃？」

    　　月魔道：「可以這麼說。」

    　　影子道：「如果我現在將你殺了，詛咒還會不會生效？」

    　　月魔沒有回答，她望著影子的眼睛，反問道：「你會殺我嗎？」

    　　影子的眼睛一動不動地迎上月魔的目光。

    　　兩人對峙著。

    　　而一刻鐘過去，影子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能夠聚起一點殺意。非但如此，他的心中已經開始模擬著月石的形狀，也就是說，他的心裡已經答應了月魔。

    　　當影子意識到自己心裡的想法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無法與自己獨來獨往、無牽無掛、有著完全自我的個性連繫起來，他似乎情願擔負著這一重任。

    　　這不是他自己。

    　　為了掩飾心中的真實想法，或者說，他害怕這個不認識的自己的出現，影子突然哈哈大笑，道：「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話？你的話怎麼聽來都像是一個神話故事，一切都是你一個人在用嘴巴說而已，我又怎麼會相信你的話？」

    　　月魔似乎看穿了影子的心思，極為嫵媚地一笑，道：「我可以讓你相信我的話。」

    　　月魔向影子走來，影子看著她，月魔又在影子雙唇上親了一下，柔聲道：「記住，當我們打開這扇門時，我們就是一體的，我也便是你的女人，我的體內流著你的血。」

    　　影子的腦海中陡然出現了法詩藺的面容。

    　　而這時，月魔已經將影子背後檀木雕刻的門打開了。

    　　△△△△△△△△△

    　　可瑞斯汀來到朝陽的寢宮外，她站了半天，卻沒有去敲門。

    　　正當她轉身欲離去之時，裡面傳來了朝陽的聲音。

    　　「聖女既然來了，就請進吧。」

    　　可瑞斯汀只得推開門，有些拘謹地道：「聖主。」

    　　朝陽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本書在看，神情專注。

    　　可瑞斯汀在朝陽身旁坐了下來，並給朝陽斟滿一杯茶。

    　　朝陽看著書道：「聖女有事？」

    　　可瑞斯汀沒有直接回答，卻道：「聖主變了。」

    　　朝陽道：「是嗎？人總是會變的。」

    　　「可聖主變得連我都不認識了，這些天對人從不理睬，只是獨處在自己的世界裡。」可瑞斯汀言辭有些激烈地道。

    　　朝陽轉過眼睛望著可瑞斯汀，平靜地道：「聖女今日情緒似乎有些不對？」

    　　可瑞斯汀大聲道：「不要叫我聖女！叫我可瑞斯汀，或是會臉紅的『男人』也好，我不是你的什麼聖女！」

    　　朝陽望著可瑞斯汀，沒有說話。

    　　可瑞斯汀的眼角都流出淚來，哽咽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難道我做錯了什麼嗎？就算做錯了，你也可以罵我、罰我，為何對我不理不睬？難道我在你心中只是一個魔族的聖女嗎？」

    　　可瑞斯汀將這些天心中積蓄的鬱悶一古腦兒全部拋了出來。

    　　朝陽的表情仍是淡如止水，道：「聖女這些天可能是累了吧，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四位長老便可。」

    　　可瑞斯汀抿著嘴唇，淚如泉湧。

    　　良久，她道：「你好狠心！」轉身向外衝去。

    　　「站住！」剛衝出門口，朝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可瑞斯汀停了下來。

    　　朝陽道：「進來。」

    　　可瑞斯汀強忍著想哭出來的衝動，道：「聖主還有什麼事情嗎？」

    　　朝陽道：「我只是讓你進來。沒有人可以違抗我的命令！」

    　　可瑞斯汀全身都抽動著，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哭，擦乾了眼角的淚水，轉過身來，重新走進了寢宮。

    　　可淚水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朝陽道：「你一定感到很委屈，但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對你這樣嗎？」

    　　可瑞斯汀哽咽著道：「聖女不知。」

    　　朝陽道：「因為有一件事你在瞞著我，我一直在等著你說出來，但你一直都沒有珍惜我給你的這次機會。」

    　　可瑞斯汀渾身一震，道：「我不知聖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朝陽道：「既然聖女不願說，我也不強求你，但我可以告訴聖女一點，你的演技並不怎麼好，就像我在劍士驛館第一眼就看出你是一個女人一樣。」

    　　「我……」可瑞斯汀不知該說什麼好。

    　　朝陽將目光重新投到手中的書上，道：「如果聖女沒有其它事情，現在可以離開了。」

    　　可瑞斯汀站著沒有動，道：「難道聖主連他們都不放過？」

    　　朝陽道：「我說過，我不會殺他。」

    　　「可聖主會殺了他們。」可瑞斯汀道。

    　　朝陽沒有再說什麼，神情專注於手中的書頁上。

    　　片刻，可瑞斯汀道：「好，既然聖主想見他們，我就帶他們來見聖主，一切任憑聖主裁決！」

    　　說完，可瑞斯汀大步走出了寢宮。

    　　朝陽的眼睛一動不動。

    　　可瑞斯汀離開後，陰魔宗魔主安心來到了門外求見。

    　　朝陽淡淡地道：「進來吧。」

    　　安心在朝陽身側恭敬地站定，等待著朝陽的示下。

    　　朝陽道：「我要你辦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安心回答道：「稟聖主，屬下已派人查遍了整個皇城，親自到大皇子府，也問了有關之人，都沒有找到羅霞的下落，而且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朝陽沉默不答。

    　　安心接著道：「不過屬下有另一點發現。」

    　　朝陽道：「有話你就說吧，不必賣關子。」

    　　安心看了一眼朝陽，道：「據那晚在天壇太廟的族人描述，救走影子、褒姒公主、殘空、月戰四人的是一個女人。」

    　　朝陽顯得有些意外，他望向安心，道：「你是說救走他們四人的是羅霞？」

    　　安心道：「當時在混亂的情況下，屬下並沒有看清她的面貌，但從其身形來看，與羅霞極為相似，而且她當時是一身勁裝，蒙著面。」

    　　朝陽思忖著，然後道：「安心魔主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但不要告訴我，她僅僅是為了救走影子。」

    　　安心答道：「屬下已多方思量，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解釋。就算有，也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不堪一提。」

    　　朝陽一笑，道：「安心魔主是怕我怪罪於你麼？就算是完全沒有理由的猜測，也不妨說來聽聽。」

    　　安心道：「屬下先前曾讓莫西多調查過羅霞，除了她不是雲霓古國之人外，其它的什麼都沒有查到。按照雲霓古國以往的慣例，像羅霞這般外人是不能夠成為大皇子府的侍衛長的，但當時的古斯特要了她。依屬下看來，這有兩種可能：一是古斯特深愛她的容貌和才能；二是羅霞早有預謀，她來雲霓古國就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但一個沒有來歷的人可以成為大皇子府的侍衛長，而不被人所追查，其來歷顯然非同一般。」

    　　朝陽道：「安心魔主的意思是說，羅霞是代表著一種勢力？」

    　　安心道：「這只是屬下的猜測，但羅霞顯然不是神族中人，也並非西羅帝國之人。」

    　　朝陽點了點頭，道：「這樣說來，羅霞所代表的是第三種勢力？」

    　　安心道：「這也是屬下所擔心的，但這第三種勢力背後究竟代表的是誰，屬下一直想不清楚，所以屬下並沒有剛開始便向聖主提及。」

    　　朝陽自語般道：「一個沒有來歷的人……第三種勢力……從不被人所注意，等待時機救走他……」

    　　安心這時又道：「剛剛接到聖主派去追殺之人的探報，他們已經進入幻城這片沙漠，但自從進入幻城之後，便沒有了他們的消息。」

    　　「幻城？！沙漠？！」朝陽彷彿記起了什麼：「月魔一族！」他手中的書中正提到幻城。

    　　安心道：「有一種傳說，千年前的幻城文明就是因為月魔一族的詛咒，而變成今天的沙漠的，但月魔一族已經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朝陽問道：「你能夠告訴我，他們為什麼要走幻城這一條路嗎？」

    　　安心不知朝陽問這話的意思，道：「因為只有這一條路才能保證他們能不被追殺而逃到西羅帝國。

    　　朝陽又問道：「究竟是幻城的沙漠風暴、惡劣氣候讓人的生存機率小，還是我們的追殺機率小？」

    　　安心聽得一驚，道：「難道他們走這條路，並非是為了躲避我們的追殺？」

    　　朝陽道：「至少不完全是。」

    　　「他們走這條路難道還有其它的什麼目的？」

    　　「也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因為如果真的有第三種勢力的存在，他們是不會讓別人輕易知道他們的，一切只會在暗中進行。」

    　　「可據探報的消息，羅霞並沒有與他們在一起，一路之上只有他們四人。」

    　　「這樣才印證了我的推測，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羅霞會在暗中跟蹤他們，並且保證他們的安全。所以，我們的追殺屢次都沒有成功。」影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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