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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天子

    【第十章】
    　　聖摩特五世攜著雅菲爾皇后坐在了專門為之搭建的神座上，而兩邊則各是二十名死士兵團的禁衛。

    　　眾人同聲祝賀，俯身施禮，而聖摩特五世只是微笑點頭，示意眾人坐下，並不曾發出一言。

    　　在聖摩特五世剛剛坐下時，莫西多與褒姒身著雲霓古國傳統的婚典服飾，緩步到來。在他們身後，則是月戰、殘空、靈空，還有影子，四人皆腰佩長劍，身著華麗的宮皇劍士服飾，神情皆顯得一絲不苟。

    　　斯維特及被複製的法詩藺見到殘空，皆驚訝不已，尤其是斯維特，他不懂為何一直反對他與莫西多合作的大哥卻出現在了婚典上，而且是身為保護莫西多安全的貼身劍士。

    　　莫西多臉上的笑容很燦爛，比今晚的月亮更為迷人，更比聖摩特五世的笑更讓人明白，什麼是發自內心深處的笑意。

    　　他的手勢很誇張，頻頻向站起向他施禮祝賀之人示意坐下，比聖摩特五世更像一個春風得意的皇者。

    　　今晚的褒姒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角色，她的美讓每一個人都看呆了，就像一支利箭穿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感到一種全身心的震撼。他們似乎忘記了，現在是怎樣的一個非常時刻。

    　　此刻大概他們也認識到，什麼樣的女人才叫傾國傾城。

    　　莫西多與褒姒來到聖摩特五世及雅菲爾皇后面前躬身施禮。

    　　莫西多道：「請父皇頒旨吧。」

    　　聖摩特五世彷彿沒有聽見，竟沒有一點反應，抑或他仍是睡在尚未醒過來的夢中。

    　　莫西多又一次道：「請父皇頒旨，詔告天下，雲霓古國與西羅帝國從此聯姻，永結友好之邦吧。」

    　　聖摩特五世彷彿這才醒過神來，他的眼睛看過莫西多及褒姒，又落在他們身後的影子身上。影子躬身低垂的頭並沒有抬起來，聖摩特五世的目光在影子身上停駐了一兩秒，然後移向坐在下面、佔滿天壇廣場的眾人身上。

    　　最後，他清了清喉嚨，顯得有一絲疲憊地道：「雲霓古國自開國以來，源遠流長，至今已有八千一百三十年的歷史，秉承先祖『以武興國，尚武不爭』的民族精神，雖然期間多次有滅國之災，但憑著團結的民族力量，我雲霓古國一次又一次地化險為夷，重新屹立於幻魔大陸的東方……」

    　　聖摩特五世的話沒說完，卻引起了下面眾人的小聲議論，他們沒有料到，在這樣一個喜慶的時候，聖摩特五世卻提起了這樣沉重的民族話題。眾人也似乎從聖摩特五世的話語中觸摸到了蒼老和無奈，他們心中也更加確信今晚必定不平凡的事情發生……

    　　△△△△△△△△△

    　　就在聖摩特五世宣講著雲霓古國悠久的歷史之時，雲霓古國東城門口的上空，炸開了一朵絢麗的煙火。

    　　天衣正帶著六名一級帶刀禁衛巡察至東區範圍之內，一名帶刀禁衛指著天上的煙火對天衣道：「大人，你看！」

    　　天衣抬頭看到夜空中炸開的煙火，兩道劍眉輕擰在了一處，一種不祥的預感狂湧上他的心頭。

    　　天衣大喝一聲道：「東城門出了事！」他指著三名一級帶刀禁衛道：「你們分別到南、西、北三區，以我的命令督促矢一、冰河、歐待，若是發現他們存有異心，殺無赦！三區禁衛不能讓他們有任何異動，原地待命，死防城門！」

    　　「是！」三名一級帶刀禁衛同聲應命，飛身朝各區方向奔去。

    　　天衣又指著一名禁衛道：「你立馬去調集在軍營待命的兩千禁軍，支援東區！」又指著另兩名禁衛道：「你們兩人各領一千禁軍，以信號為憑，隨時準備支援其它各區，要快！」

    　　「是！」剩下的三名禁衛各自領命，向校場軍營方向飛奔而去。

    　　天衣的眼中射出兩道森寒的光芒，向東區狂奔而去。

    　　可等天衣趕到東城門的時候，城門已經大開，兩千凶悍的鐵甲騎兵在隕星圖與伊雷斯的指揮下，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狂湧進城，喊殺聲震天。

    　　雪亮的彎刀在夜空中揮舞著，見人便砍，毫不留情。

    　　而格諾所領的一千東區禁軍則冷眼旁觀地看著這兩千鐵甲騎兵的蜂擁進城，沒有絲毫動作。

    　　天衣站在與城門口相通的大道上，渾身的鮮血沸騰到了極點，面對兩千鐵甲騎兵瘋狂地奔來，他卻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

    　　衝在最前面的、衣著銀亮戰鎧的伊雷斯，見到天衣，狂喊道：「擋我者死，殺！」

    　　手中彎刀似圓月一般脫手飛出，將虛空切割成一片雪亮的銀芒，帶著無匹的氣勢殺向天衣。

    　　天衣一動不動，待彎刀飛至眼前，「鏘……」地一聲龍吟，腰間佩劍脫鞘而出，似出海的蛟龍，嘯叫著衝向飛至的彎刀。

    　　「鏘……」刀劍相交，肅殺的氣浪震盪虛空。

    　　受阻的彎刀迴旋飛至伊雷斯手中，他雖然驚駭，但座騎的速度絲毫不減，朝天衣奔來。

    　　就在二千鐵甲騎兵距天衣僅有十米之餘，天衣一腳猛蹬地面。

    　　嵌在地面的青石受到強大氣勁的衝擊，脫地而出，相接成一塊巨大的石壁鋪天蓋地般向蜂擁而至的兩千鐵甲騎兵撞去。

    　　緊接著，天衣騰身而起，躍至半空，手中長劍揮出。

    　　「嘯……」一聲尖銳的鳴叫，一柄長十米、寬半米的銀光巨劍劃破虛空，向兩千鐵甲騎兵橫劈而去。

    　　那是天衣以強大的功力所驅動的巨劍，劍氣直竄長空，凜冽至極。

    　　突然飛起的青石將疾馳在最前面的鐵甲騎兵擊倒數十人，而巨劍又將緊隨其後的數十人攔腰斬斷。

    　　一時，戰馬長嘶，慘叫不絕，緊隨在後的鐵甲騎兵因前面人馬的死傷受阻，又有上百人因來不及停下速度，從馬上跌落而下。

    　　片刻之間，兩千鐵甲騎兵已經亂作一團。

    　　這時，躲避過天衣攻擊的隕星圖拖著彎刀，飛離馬身，疾劈向天衣。

    　　刀劍齊鳴，兩人皆倒退十餘步。

    　　隕星圖站定大喊道：「少帥帶領其他鐵甲騎兵衝向天壇太廟，這個人交給我！」

    　　伊雷斯扶正了一下差點從頭上脫落的頭盔，調轉戰馬，對著隕星圖道：「那就麻煩叔父了！」接著又向身後的眾鐵甲騎兵道：「跟我來！」

    　　鐵甲騎兵不愧是雲霓古國最為精悍的隊伍，雖然受阻，但轉瞬之間又陣容重整，隨著伊雷斯一聲大喝，如風一般疾馳而去。

    　　天衣驚訝於鐵甲騎兵已經離去，卻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回帝都，但此刻已不容他多想，長劍指向隕星圖道：「怒哈大將軍竟然敢潛兵帝都，難道你們想篡位謀反嗎？」

    　　隕星圖冷笑道：「天衣大人現在說這話不覺得可笑麼？雲霓古國早就應該輪到怒哈大將軍來主持了，以聖摩特五世的昏庸無能，豈能再坐在皇位上？我們今天是順應民意，來替雲霓古國除亂反正！天衣大人如果識時務，最好棄暗投明，為怒哈大將軍效力！」

    　　天衣大喝道：「亂臣賊子，以你們兩千鐵甲騎兵還敢大言不慚，未免太不把我天衣放在眼裡了！我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天衣到底是何許人！」

    　　說完，天衣手中之劍激起陣陣氣浪，攻向隕星圖，其速快不可言。

    　　隕星圖冷哼一聲，道：「冥頑不化，你以為就只有兩千鐵甲騎兵麼？到時候你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可能不知道！」

    　　說話之間，他的刀已經迎上了天衣的劍。

    　　夜空中，刀來劍往，層層氣浪，道道寒芒，將夜空分解得支離破碎。

    　　城頭之上，格諾站著欣賞下面的決鬥，一名禁軍走到格諾的身邊，道：「大人，下面那人好像是天衣大人。」

    　　東區督察格諾冷眼回望了那禁軍一眼，道：「你是不是眼睛看花了？天衣大人現在怎麼會來這裡？況且，是天衣大人叫我們放怒哈大將軍的鐵甲騎兵進城剿滅叛逆的，他怎麼又會來阻擋？再說，天衣大人吩咐我們原地待命，不得輕舉妄動，難道你忘了嗎？」

    　　那名禁軍還是顯得有些不解地望著下面與隕星圖決戰的天衣，道：「但是下面那人太像天衣大人了，簡直一模一樣。」

    　　「鏘……」刀從格諾的手中彈射而出，割破了那名禁軍的咽喉，那名禁軍睜大著眼睛，不明所以地死去。

    　　格諾這時大聲道：「所有將士聽命，天衣大人吩咐我們鎮守城門，不得輕舉妄動，所有不聽命令者殺無赦！」

    　　與此同時，南城門、西城門、北城門也同時大開，每道城門都有身著黑衣、以黑色斗篷掩面的人進城，自每道城門進入帝都的大概都有兩千左右人馬。

    　　與伊雷斯、隕星圖所領的兩千鐵甲騎兵的張狂不同的是，這些進城之人都有兩個特點：一是快，二是沉默。沒有人能夠分清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也沒有人去問這個問題。

    　　只有西城區的禁軍中有一人驚歎地發出了一聲：「怎麼這些人都像魔族之人？」

    　　但是，當這名禁軍將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也死在了西區督察矢一的刀下。

    　　△△△△△△△△△

    　　三名奉天衣之命，趕往校場軍營調度四千禁軍的一級帶刀禁衛剛剛看到火光映照下軍營旗幟的時候，也同時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雄壯、身披黑色斗篷、長髮披肩之人。

    　　三人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都停了下來，因為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來自地獄般的陰暗殺氣強烈得讓他們的神經都快崩斷了。

    　　他們的手握在腰間的刀柄之上，不自覺間竟有些發抖！他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般散發強烈殺氣之人。

    　　不，他不是人，他是魔鬼，只有魔鬼才有可能散發出這般令人窒息的殺氣，只有魔鬼才會讓人感到莫名的恐懼。

    　　不，他不是魔鬼，他是比魔鬼還要厲害的魔主，暗魔宗的魔主驚天！

    　　驚天緩緩回過身來，面向三人道：「三位深夜至此，何以如此匆忙呀？」

    　　一名禁衛以顫抖的聲音道：「你……你是何人？為……為何擋住我們的去路？」

    　　「我是何人？」驚天哈哈大笑道：「是啊，好久都沒有人能夠記得我的名字了，幻魔大陸都快把我驚天給忘了！」

    　　另一名禁衛驚駭地道：「你是魔族暗魔宗的魔主驚天？」

    　　驚天爽朗地笑道：「都一千年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族的人記得我，難得，真是難得！」

    　　三名一級帶刀禁衛不知用何種言語為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們怎麼都不會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千年前陪同聖魔大帝征戰天下的三大魔主之一驚天！而此刻，他們卻又不得不相信，因為驚天所帶給他們的壓迫氣息實在太強了，他們只知道站在驚天面前如同一隻螻蟻，甚至連螻蟻都不如。

    　　驚天輕淡地道：「怎麼了？是不是聽到我的名字感到害怕了？其實你們不用害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嘛，人活在世上總是要死的，何況你們人族的生命不過區區一兩百年，你們再活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一名禁衛這時大聲道：「出招吧，正如你所說，大不了一死！但我們絕對不容許魔族來侮辱我人族！我人族與魔族從來就是勢不兩立，我們絕對不會卑恭屈膝，向你低頭！」

    　　驚天冷笑一聲，道：「倒是有一點骨氣，我驚天最是欣賞有骨氣的人。既然如此，你們自盡吧，我不想我的手沾上你們的血！」

    　　另一名禁衛也鼓起了勇氣，既然無論如何都免不了一死，為何不讓自己死得有些尊嚴？他道：「我人族豈可在魔族面前低頭？千百年來，人族與魔族戰爭不斷，人族何曾怕過死？我人族誓死與魔族戰鬥到底！」

    　　他望了一眼兩個同伴，同時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刀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淒艷的軌跡，向驚天砍去！

    　　同時，首先發話的那名禁衛也拔出了腰中的佩刀，向驚天疾劈而去，刀勢虎虎生風，可謂十分凜冽。

    　　驚天冷哼一聲：「自不量力！」

    　　他信手拈花般手指輕彈，兩道黑色的氣勁射了出去，兩名禁衛連驚天的衣襟都沒有沾到，兩道黑色的氣勁便從他們的「仁中穴」射穿了他們的大腦，生命頓時停止。

    　　而令驚天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殺死兩名禁衛的時候，第三名禁衛卻從懷中掏出了一顆信號彈，射上了虛空，並且炸出五彩的火焰。

    　　這是天衣分發給他們，在危急時發出全軍一級準備的信號彈。天衣早已預料到今晚必有不平凡的事情發生，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當三名禁衛相互對視一眼時，心中已有了默契，他們自知無法逃脫驚天之手，所以那沒有出手的禁衛利用驚天殺死兩名同伴的空隙發出了信號彈。

    　　驚天怎麼都沒有想到，以他兩千年的閱歷，竟然被三個加起來也不足一百歲的小伙子給愚弄了，實是奇恥大辱！憤怒之下，驚天一掌揮出，那名發出信號彈的禁衛便化為灰燼消失於夜空中。

    　　而這時，不遠處的校場軍營響起了連綿不絕的警報聲，緊接著是軍隊調動時所發出的整齊有序的腳步聲，他們將會按照天衣事先的安排，在非常情況下作出非常反應。

    　　△△△△△△△△△

    　　天壇太廟。

    　　聖摩特五世宣完同意三皇子莫西多與西羅帝國公主褒姒正式聯姻的旨意後，莫西多與褒姒同聲謝過聖摩特五世及雅菲爾皇后。

    　　接下來按照多年來皇室繁瑣冗長的結婚禮節，平安無事地完成了各項相應的事宜。

    　　莫西多春風得意，笑容燦爛。

    　　褒姒這時卻在他耳邊道：「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一件事？」莫西多的樣子顯得不解，但他仍微笑著向不斷前來祝賀的文武百官和皇親國戚一一還禮。

    　　褒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冷眼看著莫西多，眼珠一動不動。

    　　莫西多這才仿若恍然大悟地道：「哦，對了，我是忘記了一件事。」

    　　接著，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示意眾人安靜。待眾人在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中靜下來時，莫西多大聲道：「各位，為了表示本皇子對褒姒公主的愛慕之心和慶祝雲霓古國與西羅帝國結為秦晉之好，在此，我有一件非常珍貴的禮物要送給褒姒公主，以示大家見證。」

    　　說完，莫西多從懷中掏出了那只裝有紫晶之心的錦盒，並將之打開。

    　　燦爛的紫霞光彩頓時耀亮了天壇上空。

    　　眾人看到了有著真正的心一般律動的紫晶之心在錦盒內。

    　　「天啊，紫晶之心！」眾人發出了足以使整個雲霓古國都震動的驚呼之聲。

    　　這種驚呼飽含充足的感情，有著來自心底的共鳴，底氣十足。

    　　連滿懷心思的聖摩特五世也不由得為這奪目的紫晶之心而驚歎。

    　　所有人都聽過有關聖魔大帝與紫晶之心的傳說，卻不想，今晚他們卻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莫西多很滿意紫晶之心的出現所帶來的效果，滿含得意之情。

    　　而站在莫西多身後的影子，感到那紫色的霞光照亮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某一個角落，而眼前的紫晶之心彷彿是他失落了很久很久要急待找回的心，這不同於今天早晨時心的失落。今天早晨失落的彷彿是生命中兩種型態中的一種，而眼前的紫晶之心卻是所剩下這種型態的心的一種契約，是一種本該存在的失落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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