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輪迴巔峰

    【第十章】

     祭祖風雲
    　　待朝陽離開了三皇子府後，隕星圖出現在了莫西多的面前。

    　　莫西多意味深長地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隕星圖不解莫西多的問話。

    　　莫西多微微一笑，道：「他就是大皇子古斯特！」

    　　隕星圖聽得一驚，不敢相信地道：「殿下不是開玩笑吧？」

    　　莫西多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轉而又道：「或者他誰也不是。」

    　　隕星圖不明白莫西多說的是什麼，他定了定神道：「那三殿下為何不將他殺了？」

    　　莫西多微微一笑，反問道：「隕大人覺得我應該殺了他嗎？」

    　　隕星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智力不夠用了。

    　　這時，莫西多又道：「隕大人記不記得本月十五是什麼日子？」

    　　隕星圖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莫西多接著道：「是每年一次的太廟祭奠先祖的日子！」

    　　△△△ △△△ △△△

    　　透過屋頂的瓦縫，朝陽看到了法詩藺，她坐在梳妝台前，正在想著什麼。

    　　是的，她沒有事，莫西多並沒騙他。

    　　此時，天下著雨，雨水淋濕了他的衣服，他仰起自己的臉，讓雨水沖洗著。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從暗雲劍派的屋頂上一躍而下，離開了暗雲劍派。他現在要去劍士驛館，那個自己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就像世間一個不該出現的行者，什麼都沒有留下。

    　　不過，那個自己真的就這樣走了麼？

    　　朝陽沒有多想，現在，是他重新做回朝陽的時候了。

    　　劍士驛館，小藍依舊是小藍，可瑞斯汀依舊是可瑞斯汀，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但似乎又什麼都改變了。

    　　對於小藍和可瑞斯汀而言，她們仍然不敢確定眼前之人到底是朝陽還是朝陽，她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個朝陽已經死了。

    　　既然分不清，她們也沒有刻意去分清，在她們眼中，兩個人似乎本來就是一個人。

    　　小藍見朝陽一身衣服已經被雨淋透，連忙給他拿了一套乾爽的衣服，並放了洗澡用的水。

    　　洗過澡，換了衣服，朝陽看上去精神氣爽多了，他笑著對兩人道：「怎麼了，不認識我了嗎？瞧你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可瑞斯汀問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朝陽？」雖然這個問題已經問過不知多少遍，從來沒有一個滿意的答案，但她還是又問了。

    　　「當然是。雖然我不敢保證以後會不會再出現一個朝陽，但現在，我是真的朝陽，現在的幻魔大陸也只有一個朝陽，因為那個假的朝陽已經死了。」朝陽無比肯定地道。

    　　「死了？」小藍與可瑞斯汀同時訝然，她們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回事。

    　　小藍道：「是被誰殺死的？」

    　　朝陽道：「是被我殺死的，我掏出了他的心。」

    　　這是莫西多讓朝陽對外說的話。

    　　小藍與可瑞斯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朝陽做事總是出乎她們的意料之外，但她們還是感到了朝陽的陌生。

    　　朝陽看了一眼兩人的反應，微微一笑，道：「在這個世界上，是絕對不允許兩個一模一樣之人的存在的，否則這個世界就亂套了，我若是不殺他，他也會來殺我。」

    　　這時，小藍與可瑞斯汀同時有種感覺：到底是真的殺了假的，還是假的殺了真的？

    　　於是，小藍便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她道：「你是說，死的那個是假的，而你才是真的？」

    　　朝陽道：「可以這麼說，但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我是真的，還是他是真的，也許，我們每一個人都認為自己是真的。」

    　　毫無意義的話，這樣的話並沒有解答兩人心中的疑問，反而更是疑惑不解，而對她們來說，又能如何呢？

    　　△△△ △△△ △△△

    　　夜。

    　　小藍正欲吹燈就寢，卻在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她起身開門，朝陽出現在她的面前。

    　　「是你？！」小藍感到意外，這是朝陽第一次主動來找他，而且是如此深夜。

    　　朝陽微微一笑，道：「怎麼，不歡迎？」

    　　「當然不是。」小藍應聲，將朝陽引進房內，並為他沏了一杯香茗。

    　　朝陽喝了一口，讚道：「好茶，小藍泡茶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哪裡，是殿下過獎而已。」小藍謙讓地道，心中仍是不明白，為何朝陽會深夜造訪？

    　　朝陽看了一眼小藍，放下茶杯，道：「你一定是奇怪我為何深夜造訪吧？」

    　　小藍也不掩飾，點了點頭。

    　　「其實沒什麼，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好好地與你說過話，『姐姐』讓你照顧我，而我卻一直忽略了你。」

    　　小藍感到奇怪，道：「殿下上次不是已經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了麼？小藍從來就沒有責怪殿下之意。」

    　　朝陽道：「我知道，但我總覺得，自己欠了你什麼似的。」

    　　小藍道：「殿下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小藍就算是萬死也不敢當，照顧殿下一直是小藍的榮幸。」

    　　朝陽突然很認真地望著小藍道：「一直以來，我真的把你當作妹妹，而並非只是身份的掩護。從小我就希望有一個妹妹，一個至親之人，可我從小便是一個孤兒，內心從未有親情的填充，不知小藍願意成為我的妹妹嗎？」

    　　小藍感到很奇怪，道：「殿下身為雲霓古國的大皇子，怎會自稱是一個孤兒呢？」

    　　小藍不知道朝陽的真實身份，她只是聖摩特五世安排在朝陽身邊的人，花之女神也未對她提及朝陽是來自另一個空間之事。

    　　朝陽並不理會小藍的話，而是真誠地道：「小藍願意嗎？」

    　　小藍道：「我是一個下人，殿下貴為皇子……」

    　　「你願意嗎？」朝陽又一次問道。

    　　小藍道：「殿下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麼，如果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小藍不會介意的。」

    　　朝陽臉上頓現失落之情，仰天歎息道：「看來你是不願意做我的妹妹了。」樣子甚為沮喪。

    　　小藍見朝陽的模樣，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讓他變成這樣，心中甚是不忍，忙道：「殿下千萬不可這樣，小藍只是覺得身份卑微，怎配成為殿下的妹妹？並無其它意思。」

    　　朝陽道：「對我來說，都一樣。」

    　　小藍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朝陽穩定了一下情緒，道：「好吧，既然你不願做我的妹妹，我也不勉強。我只是想知道你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麼，你能夠告訴我嗎？」

    　　朝陽的樣子看上去似在懇求。

    　　小藍更加感到奇怪了，今天的殿下，完全可以用「不正常」來形容。她怯生生地道：「殿下不會是有什麼事情吧？」

    　　朝陽突然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自己真實的情感並不能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出來。這不是他，也不是他做事所擅於採用的方式。

    　　於是，他詭秘地一笑，道：「逗你玩呢，傻瓜，看把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藍的情緒一下子還沒有回轉過來，張開著香檀小口。

    　　朝陽繼續道：「下午的時候，看你們的眼神，簡直把我當一個外人。現在不逗你一下，怎麼知道我才是真正的雲霓古國大皇子古斯特？怎麼知道我才是最新崛起的，可以與落日、傻劍並列的游劍士朝陽？」

    　　是的，這才是小藍所熟悉的影子的形象，這才是她所熟悉的朝陽的話語。

    　　小藍嗔罵道：「殿下好壞啊，剛才簡直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原來又是你在逗我，看來我下次得多加小心才是，免得上你的當。」

    　　朝陽笑道：「下次，我當然有下次對付你的辦法，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說著舉起自己的右手，張開五指，又合攏，配合著誇張的表情。

    　　小藍咯咯而笑，道：「殿下的樣子真像是一個小丑。」

    　　「真的？」朝陽問道。

    　　小藍點了點頭。

    　　朝陽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道：「看來我的表演不怎麼好，我本來想裝出一副凶悍的樣子的。」

    　　小藍道：「小丑也不錯啊，小丑的樣子很可愛，比殿下平時的樣子讓人親近多了。」

    　　朝陽突然正色道：「我平時的樣子是不是讓你感到害怕？」

    　　小藍點了點頭，道：「有一點，但也並非全這樣，只是讓人感到神秘莫測而已。」

    　　朝陽道：「以後，你再也不會看到我這樣了。」

    　　小藍發現朝陽的神情有異，剛欲開口相問時，朝陽一笑，又道：「說真的，小藍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小藍想了想，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大願望，只是想找一個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而已，因為我從小就是一個孤兒，最希望找到一個愛我之人。」

    　　「那你找到了麼？」朝陽問道。

    　　「還沒有。」小藍回答道，突然又覺得奇怪，道：「殿下問這個幹嘛？」

    　　朝陽低著頭，神情顯得很黯然，道：「看來，我什麼都不能夠為你做了。」

    　　小藍不解，道：「殿下你說什麼？」

    　　朝陽抬起頭來，道：「你知道我今晚找你的真正目的麼？」

    　　小藍搖了搖頭，但她的心中似乎已經有了不好的兆頭，讓她感到不安。

    　　朝陽道：「我是來殺你的。」

    　　「殺我？」小藍無比驚駭，道：「殿下為何要殺我？」轉而似若恍然大悟道：「殿下一定是在逗我，小藍這次才不上你的當。」

    　　「我沒有逗你，這次是真的。」朝陽無比沉重地道。

    　　「真的？」

    　　是的，小藍也感到了朝陽這次不是在開玩笑，她早就看到了朝陽今天的奇怪行為，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朝陽是要來殺她，而她更想不通朝陽為什麼要殺她！

    　　「為什麼？」小藍再一次問道，這一次她顯得很平靜，從她的神情，沒有人可以想到她平時的樣子。

    　　「你不用問為什麼，因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嗤……」寒光一閃，鮮血四濺，熄滅了房間的燭火，小藍的頭離開了她的脖子。

    　　朝陽低著頭，沒有看，他只是道：「有些事情我不願意做，但我又必須做。這世上有許多事情並不是隨個人意願的，就像你想活著一樣。」

    　　朝陽提著頭離開了小藍的房間，並將門輕輕關好，踏著孤獨的腳步向樓下走去。

    　　小藍的眼睛大大睜著，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為何要死，而且是死在朝陽手上。

    　　清涼的風，吹痛了小藍的眼睛，而眼睛還是捨不得閉上。

    　　「……其實，我也沒有什麼願望，只是想找一個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而已……」

    　　聲音在清冷的、下著雨的夜空中迴響。

    　　△△△ △△△ △△△

    　　三皇子府。

    　　莫西多提著小藍的頭顱，面帶微笑地看著小藍死不瞑目的表情，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殺她麼？」

    　　「你有你的理由。」朝陽道。

    　　莫西多望向朝陽，道：「我沒有理由，我只是想看你能否下得了手，而事實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這也是理由。」

    　　莫西多一笑，道：「對了，忘了告訴你，她和你一樣，有兩個身份，一個是小藍，另一個是父皇特別的女死士，名字叫卓雅。」頓了一頓，莫西多又強調道：「是你和我的父皇。」

    　　朝陽無語。

    　　莫西多又道：「上次，她與天衣見面，我這才知道她的身份。一個挺可愛的小女孩，就這樣死了。」

    　　說完，莫西多將小藍的頭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血肉模糊。

    　　朝陽看著那一團血肉模糊的小藍的頭顱，仍是沒有言語。

    　　莫西多看了他一眼，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的身份的？」不等朝陽回答，他指著那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道：「是她告訴我的，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她說，朝陽也就是大皇子古斯特，不知皇兄有何看法？」

    　　朝陽平靜地抬起頭來，望著莫西多道：「既然她已經說了，我就沒有什麼好說的。」

    　　莫西多道：「真不知父皇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幹嘛故弄玄虛？好好的把皇兄賜死，玩失蹤，我看父皇什麼也不會得到，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皇兄能夠告訴我，父皇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嗎？」

    　　朝陽輕輕一笑，道：「你以為我知道答案？」

    　　「難道皇兄不知道？」莫西多反問道。

    　　「如果我說不知道，你也不會相信，那就只好什麼都不說了。」朝陽道。

    　　「哈哈哈……」莫西多大笑道：「皇兄還記得早晨說過，我是值得你效忠之人麼？你殺了小藍是表示你的第一步效忠，現在，是你第二次表示忠心的時候了。若我取得皇位，還可以給你留一個席位，免你不死。」

    　　「如果你要我回答，父皇假裝將我賜死的目的何在，對不起，我無能為力，因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麼死而復活。要麼，你現在便殺了我。」

    　　「你以為我不敢？」莫西多厲目相逼。

    　　朝陽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虛空中，有一種很沉重的東西在不斷地充斥著整個天地，似乎變了一種顏色。

    　　是殺意，卻又不全是，隨著對峙兩人心裡的微妙變化而不斷變化。

    　　良久，莫西多才道：「好吧，既然皇兄不願說，我也不加勉強，反正皇兄知道自己的處境，只要皇兄專心為我做事也好。要是一個人的心像玻璃一樣破碎了，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夠救治。」

    　　「你在威脅我？」朝陽冷冷地道。

    　　「我只是實事求是而已。」莫西多道：「為了表示皇兄是在說實話，真的不知道父皇這樣做有什麼樣的陰謀。現在，我讓皇兄再去殺一個人，一個掌握皇城八千禁軍的頭領——天衣！」

    　　△△△ △△△ △△△

    　　雨，很大。

    　　整個皇城瀰漫在一個虛幻的世界裡，如同電影裡不真實的場景。

    　　風，很狂。

    　　吹打著雨柱變成扭曲的沒有規則的條狀。

    　　朝陽孤立地站在環城大道邊的一屋頂之上，望著大雨傾灑的夜街。

    　　天衣，帶著十名一級帶刀禁衛，穿著雨具，向朝陽所在的這邊方向走來。

    　　他的神情莊嚴而顯得一絲不苟。

    　　迎面，一隊巡夜的禁衛走來，見了天衣，連忙施禮大聲道：「大人好！」

    　　天衣點了點頭。

    　　「走！」巡夜的禁衛繞身而過。

    　　待至與朝陽之間的距離達到最近的時候，天衣抬起了頭，望向朝陽所站立的屋頂。

    　　暴雨之中，四道目光相接，如同四道驚電撕裂雨幕，在虛空中劃出一個獨立的世界，只有兩人的世界。

    　　似乎兩人早已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兩人都沒有進一步做什麼，相視也只是一兩秒時間。接著，朝陽便飛身掠走，彷彿此來只為看看天衣一樣。

    　　天衣望著消逝的身影，大雨雖然沒有讓他看清對方到底是何人，但那一兩秒的對視，讓他感到了一個強者的存在。

    　　「暴雨之中，屋頂之上，孤立的身影，有殺卻又無殺的目光……」天衣心中默念著，也在腦海中搜尋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但他似乎並沒有找到這樣一個人。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