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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雙 七 絕
第 五 卷 |
【第七章 心有靈犀】 寧勿缺道:「在我沒有習武之前,我便知道在西域一個神秘的地方有這樣一種 武功了。」 眾人更是不解,別人至今不知的武功,他竟在沒有習武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也 不知是寧勿缺太博知了,還是自己太無知了。 寧勿缺道:「我自幼至今別無嗜好,生平只愛讀書,有關『心有靈犀』這一武 功,我是從一本名為『異品經』的古書中看來的,此書名為『異品經』,其實並不 是僧尼用的經文,裡面記載的全是一些奇聞怪錄,許多事情真是聞所未聞,比如說 書中說到高麗西部……」 他發覺自己說遠了,忙又收回話題:「還是說『心有靈犀』吧,書中說此種武 功是吐蕃暹娑城的一位近乎神一般的人物所創,吐蕃人尊稱他為『那巴拉亞』。意 思是『與天齊高』的人,他所創之武功本來自是不會稱『心有靈犀』,這種說法是 漢人在吐蕃聽說此高深奠測的武功後給它取的名字。」 元曲插言道:「那麼它原來是什麼名字?」 寧勿缺道:「原先的名字生澀拗口,我也記不全了。」 頓了一頓,他又道:「人與人之間因為體力、武功等諸因素的不同,會導致心 脈、血液、心跳、呼吸之不同,即使一樣年輕、武功相近的人,他們之間的這些症 狀也是不同的。而『心有靈犀』這種武功便是要利用某一個人的聲音,在短時間內 創造與他完全相同的脈搏、心跳、呼吸……」 元曲又忍不住插話道:「這是為何?」 寧勿缺道:「這樣便可以殺人於元形了。」 元曲更迷惑了——迷惑的又豈止元曲一人?連麻小衣也是雲裡霧裡,不明就裡。 寧勿缺解釋道:「當一個人向另一個人揮擊出內家功力時,對方會如何反應? 」不待他人回答,他又接著道:「自然是以內力相抗衡。而『心有靈犀』創造出與 對力完全相同的心脈、呼吸、心跳,便等於與擁有了與對方性質完全相同的內功, 當攻擊者將內家真力凝於聲音中,對方便無法抵禦這種與自己內功完全一樣的內力 之侵入,所以,只要一開口說話,便等於給了寒夢公主以攻擊的機會。」 麻小衣有所悟地道:「好像這便等於—個人喬裝打扮,混入對方的陣營中,再 突施殺手,對不對?」 寧勿缺喜道:「還是麻幫主說得明白,這二者的確是有異曲同工之妙!這種武 功能夠殺人於無形,自然威力不凡,但這種武功又極其難以練成,須得有很高的悟 性與韌性,沒想到寒夢公主如此年輕,便已練成了『心有靈犀』!」 麻小衣道:「那麼她為何不用這種武功對付苦道人、好好和尚兩位前輩呢?」 寧勿缺道:「世間沒有攻無不破的武功,『心有靈犀』自然也有它的弱點,那 便是不能用這種武功去攻擊內力比自己高得多之人,否則對方的內家真力反而會乘 隙反攻回來。」 元曲道:「就好像混入了對方陣營之後,卻因為力量太懸殊,反被對方圍殺了 —樣。」 寧勿缺笑道:「我也是人云亦云,知之不多,不過我想與元大俠所說的也差不 多吧。」 麻小衣道:「那麼你所寫的『掩耳盜鈴』又是什麼意思?」 寧勿缺道:「這是『異品經』一書中所記載的破解『心有靈犀』的方法,其實 『異品經』一書中是將『心有靈犀』描述成一種似法術般的能力,畢竟,它大不可 思議了,吐蕃人沒有意識到它是—種武功,我看此書時,也是如此認為的。直到昨 日親見寒夢公主出手才知這是一種武功!」 麻小衣歎了一口氣道:「如此說來,即使沒有看見敵人、也可以用『心有靈犀 』殺人,只要能聽到對方說話?」 寧勿缺緩緩地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書中說要達到以聲殺人目的,修為尚不 夠高的必須先設計對方吸入一種叫『一點通』的迷藥,這一次,寒夢公主出現時的 花瓣中,定有『一點通』。」 眾人一下子都沉默下來了,每個人都意識到了這種武功的可怕! 如果,寒夢公主的功力再高一些,那又是什麼樣的結果呢? 何況,寒夢公主本就不是「九幽宮」中地位最高的,一個寒夢公主已如此可怕 了,那麼她身後的人豈不是更為可怕? 晚上,寧匆缺心中有些煩悶,便獨自—人在鏢局的後院中踱著步,不知不覺中 已走出了後院院門。 外面的空氣很好,有一種淡淡的親切的泥土氣息,這種氣息對寧勿缺來說,是 熟悉的,卻也是久違的,在戈堆鎮裡,他經常能感受到這樣的氣息。 而這些日子,他奔波於生死之間,已無暇去顧及這些東西了,深印在他腦中的 是濃濃的血腥之氣! 於是,寧勿缺便由著性子慢慢地走著,便在這時,他的身後響起了腳步聲,回 頭一看,卻是方雨。 不知為什麼,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方雨緊走幾步,便與寧勿缺並肩而行了。 寧勿缺第一次與方雨單獨同行,奇怪的是這一次他的心情卻是平靜得很,只是 有一種莫名的溫馨在衝擊著他的心靈。 也許,是因為有夜色掩飾的緣故吧? 從鏢局後院出來,便是—條長長的石板街道,街道並不覽,人也不是很多,道 旁兩側的店舖生意都是頗為清淡。 一切是那麼的安寧,協調。 便在此時,街的那頭慢慢地走來了一個人,他的個子似乎很高,而身後的燈光 照向他時,將他長長的影子投在了前面,因為背著光,寧勿缺與方雨無法看清那人 的臉。 但寧勿缺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他覺得此人與這條街是這般的格格不入,以至 於當他從街的那邊出現時,似於連街上的燈光也變得昏暗了一些。 遠處,有一條狗像瘋了般狂吠著,聲音傳出很遠很遠……方雨大概也感覺到了 這一點,她向寧勿缺靠了靠。 寧勿缺走得很慢,但對方更慢。 可他們仍是不可避免地越走越近。 寧勿缺的右手摸在了劍柄上,劍柄的冰涼氣息清晰地傳到了他的手上。 就在雙方就要擦肩而過時,那高個子突然開口了。 「朋友,請留步!」 寧勿缺真的站定了,卻沒有說話。 那人道:「你是不是想找一個人?」 寧勿缺霍然轉首! 這時,他才看清那人的臉。這是一張清瘦的臉,卻顯得很有力度,每一個稜角 ,每一條皺紋,都像是用刀深深地刻出來的,甚至包括他的鼻,他的唇,寧勿缺沉 聲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緩緩地道:「許多人稱我為苦木。」 「苦木?」 「不錯,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一件你最想知道的事,我知道你要找一個人,一個女人,而我要告訴你的, 就是她的下落。」 寧勿缺神色一變:「你是九幽宮的人?」 苦木緩緩地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麼人。」 寧勿缺咬牙道:「你們若敢碰封姑娘一根毫毛,我便要殺得你們雞犬不寧!」 苦木冷冷地道:「我對這些事並不感興趣!如果你想知道她的下落,就請跟我 來。」 「去什麼地方?」 「到了那裡你自然知道,這兒並不是適宜說話的地方。」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擺佈?」 「因為你別無選擇!除非你不怕你要找的人死去!」苦木的聲首冷得像鐵,他 望著方雨道:「而且只允許你一個人來!」 寧勿缺神色變了又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才對方雨道:「你回鏢局吧。」 方雨道:「不,我在這兒等你!你要小心!」 寧勿缺沉默了少頃,用力地點了點頭。 苦木便自顧轉身向前走去,寧勿缺默默地跟在他的後面,他的手一直沒有離開 他的劍。 漸漸地,已走出一里之外,這兒很靜,看不到一個行人。 苦水終於停了下來。 寧勿缺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苦木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轉過身來面對寧勿缺,緩聲道:「你知道我想說什 麼嗎?」 寧勿缺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這樣的問題並不需要回答。 果然,苦木又接著道:「我想說的是:你是一頭豬!」 「豬」字一出,他的身上突然同時有十八把飛刀一齊向寧勿缺射出! 寧勿缺便像身上裝了彈簧一樣掠空而起!他的劍也在這時劃空而出! 劍光如虹,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轉瞬間十八把飛刀已全部被「屬縷劍」劃 落於地! 而苦木在射出十八把飛刀的同時,已疾然向後倒掠! 寧勿缺擊落十八把飛刀之後,尚來得及追上去,苦水的輕功雖然很好,但寧勿 缺的輕功也是絕對的不俗! 但寧勿缺沒有追過去,因為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聲驚叫! 是一里之外的驚叫聲,並且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方雨的叫聲? 所以,寧勿缺沒有追趕苦木!在那一瞬間,他心中想的是:我果然是一頭豬! 他恨自己為什麼要與方雨分開!這是一個並不高明的騙局,而他卻輕易地上當 了! 他的輕功已發揮到了極點,一里的路程,他幾乎是如飛而至! 但他卻覺得自己怎麼那麼慢,簡直慢得讓他快要瘋了。 掠至他與方雨分手的地方,他的心便一個勁地往下沉,往下沉。手腳開始變得 冰涼一片! 甚至,他覺得站立都有些困難了,整個身子哆嗦著如秋天的樹葉! 方雨已倒在地上,無聲無息!她的身邊,有一攤鮮血! 寧勿缺終於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半跪於方雨身邊,大聲地呼喚著方雨,可她 卻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身上卻沒有傷口。 那麼,她一定是受了內傷! 恍惚中,他聽到身邊有人道:「方纔那人怎麼會突然向這位姑娘出手?」 另一個道:「的確奇怪,我看他們二人開始還說了幾句話的……」 寧勿缺一驚:難道向方姑娘下毒手的人是方姑娘認識的人? 極有可能!否則以方雨的武功,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裡便擊敗她的人並不是很 多!方雨一聲驚叫,自己便趕過來了,一里路對現在的他來說,的確不算遠。 就在這時,從鏢局那邊衝過來一大群人,為首的便是麻小衣! 麻小衣一見地上的方雨。他大吃一驚,失聲道:「寧兄弟,是誰下的毒手?」 他們大概也是聽見驚叫聲之後才趕來的。 寧勿缺搖頭道:「我不知道。」自便將事情大略地說了一遍。 麻小衣也蹲下身來,探了探方雨的鼻息,神色變了變,又將右手扣在方雨的脈 搏上,一臉的鄭重肅穆。 寧勿缺有些緊張地望著他。 麻小衣終於道:「方姑娘還有救。」 「有救」的意思是說她還有被救活的可能,但也僅僅是可能而已。 在群豪當中,就不乏醫術高明之人,但試過了之後,都是束手無策,方雨仍是 不曾醒轉過來,無聲無息地躺在那兒,臉色蒼白如紙! 寧勿缺自己也試過了,他對醫術之研究,的確不俗,只可惜方雨受的是內傷, 如果不知道傷了方雨之人用的是什麼手法,那麼就極難將方雨救活。 包括麻小衣在內,誰也看不出對方是用什麼手法傷了方雨的。方雨的呼吸已完 全停止,但卻仍有脈搏,更不可思議的是她的脈搏已與常人迥異,與尋常垂危之人 的脈搏也截然不同! 她的脈搏比正常人要快上三倍! 群豪四出尋找名醫,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回! 方雨就在這種狀態下,靜靜地躺了一天。每過一個時辰,她便要吐一大口鮮血! —個人又有多少鮮血可以吐呢? 寧勿缺像無頭的蒼蠅一般在房子裡亂竄,走了—陣子,又停下來,取出包裹中 幾本醫藥之書翻上—陣子,最後總是失望。 傍晚時分,元曲找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這位老者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仙風 道骨。 在這樣的老者面前,每一個人的心都會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寧勿缺也一樣 ,忽然覺得方雨一定有救了,儘管他對這位老人的情況一無所知。 元曲道:「這位是蔡老先生。」 語氣極其的恭敬,簡直有點誠惶誠恐的味道。 寧勿缺並不知道蔡老先生是誰,但聽元曲的語氣,蔡老先生一定是極其有名的 人物,所以寧勿缺必須什麼也不問地尊敬、信任蔡老先生. 蔡老先生微笑著向寧勿缺點了點頭,便由元曲扶著走近方雨的身邊。 蔡老先生的臉色忽晴忽陰,良久,他終於抬起頭來道:「老朽也救不了她。」 他繼續道:「她所受的手法極其詭異,幾乎每一個人都認定這種武功已在訌湖 中失傳了,我也一樣,沒想到今天卻在這位姑娘身上出現了!」 寧勿缺的心便沉了下去,飄飄忽忽的似乎總也落不到底,他張了張口,似乎要 說什麼,卻什麼聲音也沒有。 麻小衣失聲道:「這是什麼武功?難道方姑娘就必死無疑了嗎?」 蔡老先生道:「這位姑娘所中的手法名為『刻骨銘心』掌,對方的內家功力此 時是蟄伏於這位姑娘的心上、骨骼裡,每隔一個時辰便復發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 強烈,最後……」 寧勿缺急切地道:「蔡老先生,你知道這種武功手法,就一定能救方姑娘,對 不對?」 蔡老先生道:「我救不了她,能救她的人世間也只有一個!」 寧勿缺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他甚至不敢開口問這個人是誰,只是 緊張地望著蔡老先生,似於一錯開眼,這意外的驚喜便會又「呼」地飛走了! 蔡老先生緩緩地道:「這個人便是人稱『無牽無掛』的邊左城!」 「無牽無掛」邊左城! 元曲與麻小衣同時失聲道:「是他?」 寧勿缺急道:「二位都知道這個人麼?他在哪裡?」 麻小衣看了看他,方道:「你竟然連他也不知道?」 寧勿缺搖了搖頭,心道:「連你麻幫主我也是近幾日才知道的呢。」 麻小衣有些驚訝地道:「『無牽無掛』邊左城的名字,幾乎每一個江湖中人都 知道,據說他的醫術與毒術已高到可以讓人九死九生的地步,據說他的年紀已在百 歲之外……」 寧勿缺不解地道:「為什麼都是『據說』?」 麻小衣道:「因為真正見過『無牽無掛』邊左城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三個!他 的醫術雖然高明,但若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願意去求他,即使到了萬不得已,許 多人也是沒有勇氣去求他。」 寧勿缺更糊塗了,他不得不問道:「為什麼?」 麻小衣的眼中閃過了一種古怪的神情:「因為每一個求過他的人都必須與他賭 一局。」 「賭一局?」 麻小衣道:「不錯,一種用命作賭注的賭局!」 說這句話時,屋內的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肅穆,甚至還有少許的不安 。屋內的空氣也一下子變得沉寂起來。 少頃,麻小衣方道:「不少人在他設下的賭局面前,望而卻步了。」 寧勿缺忽然站了起來:「他在什麼地方?」 麻小衣看看他道:「你真的要去找他?」 寧勿缺驚訝地道:「只有他能夠救方姑娘的命,我不找他找誰?」 麻小衣沉聲道:「你知不知道與他賭一局,你自己生存下來的機會將不到一半 嗎?」 寧勿缺道:「不知道——但現在我知道了,可我仍是要去!」他的臉上有一種 不同尋常的東西浮現,笑了笑,又道:「因為如果我不去找他,方姑娘是必死無疑 ,所以論起來,應該說是我佔了便宜,至少我還有贏的可能!」 元曲忍不住道:「如果你輸了,不但你死了,而方姑娘她也照樣得死!」 寧勿缺緩緩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的意思你們卻未必明白。」他看 著麻小衣,接著道:「麻幫主,請問怎麼樣才能找到邊左城?」 麻小衣沉默了一陣子,歎了一口氣,他用力地拍了拍寧勿缺的肩膀,道:「好 ,我告訴你,要見『無犖無掛』邊左城,就必須先去報一個名。」 「報一個名?」 「不錯,因為想找他的人還是不少的。只不過許多人在報名的時候知道賭局的 內容時,都改變了主意。」 寧勿缺苦笑道:「但願我是一個例外!」破邪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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