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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雙 七 絕
第 六 卷 |
【第二章 言而無信】 寧勿缺急忙右手一楊,「錚」地一聲,將「劍公子」的劍拔將出來,一迎,步 光劍便正正地插入劍鞘之中!手法亦是乾脆利索! 便在此時,只聽得「轟」地數聲巨響,「洗劍堂」四面牆壁突然齊齊塌開一個 口子,幾乎就在同時,—個人影從正門中飛了進來,砰然落地! 眾人大驚! 四牆洞口處,已湧進數十名蒙面人! 而砰然落地之人已是渾身血污,慘不忍睹!他艱難的抬起頭來,說了一聲:「 莊主……殺……殺」 猛地一大口赤淋淋的鮮血噴出,身子—挺,就此死去! 此人正是「空劍山莊」的老管家庚古! 襲擊「劍匠」丁當的三個人已乘眾人—愣神之際,退向兩側,他們與蒙面人並 肩而立,顯然是一夥的! 另外四個襲擊其他人的此時已倒於血泊之中!也許這是在對方的意料之中,他 們本就是犧牲品,為的只是暫時牽制眾人,以讓他們形成合圍之勢! 一聲長嘯,聲震雲霄!「洗劍堂」的正門已緩緩地走進來—個人! 來人正是「無牽無掛」邊左城!雖然他蒙著面,但寧勿缺卻一眼就認出了他! 寧勿缺明白了,殺人坊根本就沒有指望自己能殺了「劍匠」丁當! 「無牽無掛」邊左城緩緩地掃了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寧勿缺身上,冷笑道 :「寧勿缺,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將已中毒的『步光劍』交給丁老頭,他又怎 會上當?被劍毒反侵而回,進入他的體內?」 聽他稱「葉紅樓」為寧勿缺,眾人皆大驚失色! 「劍匠」丁當也吃驚地看著他! 寧勿缺沒有否認! 他只是咬牙切齒地道:「你根本不守信用!十五天之約是你親口答應的!」 邊左城冷笑道:「我從來就不是一個講信義的人,別人稱我無牽無掛,我自己 卻愛稱自己為無信無義!只要能殺了丁老頭,信義算什麼東西?」 丁凡韻指著寧勿缺恨恨地道:「你……」一時竟說不出話來,自己反倒先淚水 盈眶了。 寧勿缺心中有愧,忙避過她的目光,望著邊左城道:「在劍中下毒,也是你做 的手腳?」 邊左城道:「這一手技藝,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我與丁老頭,再加一個一百 多年的九幽宮宮主有此能耐,你說除了我還會有誰?我知道丁老頭愛劍惜劍,見『 步光劍』如此千古神器中了毒,很快便會成為一柄凡鐵,一定很是痛惜。恰好他又 會祛毒救劍這一手功夫,他是個熱心腸的人,必定會為俠名滿天下的風雨樓三弟子 葉少俠出手救治『步光』之劍,儘管這樣做極耗功力!」 頓了頓,又道:「好人都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丁老兒,你沒有想到在你運用全 身功力為劍去毒之關鍵時刻,會有三個人同時向你出手吧?我並不指望他們能夠殺 了你,我只需要他們襲擊你的時候,你被迫還手!一還手,即將被完全逼出來劍毒 突然一下子倒逆而回,因為你的真力收得太快,所以劍毒便順勢進了你的體內!」 說到這兒,「無牽無掛」邊左城仰天長笑,得意至極! 笑罷,他方道:「丁老兒,你一世品劍愛劍惜劍,沒想到最後還會身中劍毒吧 ?我想不出世上還有什麼人可以將劍毒解開!」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也許,劍毒根本就是無藥可治的,也許是有人可以救你 ,但你又如何去找他?丁老兒,你的命比這姓寧的小子還短!他尚還有十二日,而 你卻只有四天了!」 說到這兒,他忽然以手叩自己的額頭,道:「噢,錯了,錯了,應該說你們兩 人今天都得死了!」 他舉起左手前伸,環了一圈,指著場內的每一個人道:「你們全部都得死!你 們死了之後,世人自然會說是丁老兒貪圖你們手中之劍,將你們悉數殺死了,不過 他自己也遭到了報應。」 撫了撫手掌,又笑道:「多麼完美的結局!」 寧勿缺沉聲道:「你這隻老狐狸!我真後悔答應了你的要挾!現在我明白了, 你根本就不打算救方姑娘!」 「無牽無掛」邊左城笑道:「聰明!可惜這樣的聰明來得太遲了!你知不知道 ,你的方姑娘她已經死了,在你踏出殺人坊之時,我便殺了她!」 寧勿缺的臉色一下子蒼白如紙!眼中閃過駭人的光芒! 「無牽無掛」邊左城輕鬆地笑道:「你若急著要去找她,我可以送你一程!」 寧勿缺握劍之手慢慢地握攏,用力!他的指關節開始突出,泛白! 他的聲音更是冷得鋒利如刀削:「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每一個字都有一股逼人的殺氣! 「無牽無掛」邊左城笑道:「你已是中了毒的人。我不用動手,你也活不了幾 天,如果你要妄動真力的話,你身上的毒會發作得更快!」 寧勿缺轉身向「劍匠」丁當深深施了一禮,道:「晚輩並非葉紅樓,因為有一 朋友被殺人坊的人挾制,不得不易容成葉紅樓,雖然晚輩本無殺莊主之心,但莊主 卻的確是因為晚輩而中毒的,我願與殺人坊的人決一死戰,若是能助莊主脫圍,那 自是最好,若是不能,我便以死謝罪!」 班景吼道:「小子,此時說這些花言巧語的話便可讓我們饒恕你了麼?……」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劍匠」丁當一揮手,他便將要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寧勿缺恭聲道:「在下本就不敢奢望諸位原諒!」 話畢,他已暴然躍空而起,身在空中把腰一挺,矯捷凶悍至極地撲向「無牽無 掛」邊左城! 一抹寒光,已隨著他的身形連成閃爍不定的光弧,暴洩而出!「步光劍」伸縮 宛如千百條掣映交錯的蛇電,縱橫成網! 寧勿缺對「無牽無掛」邊左城已是恨之入骨,所以他第一個進攻的便是他! 但沒容他靠近,斜刺裡已有一對板斧向他的雙腳削斬過來,一對大板斧竟被那 蒙面人舞得呼呼生風! 寧勿缺只得暫時棄了「無牽無掛」邊左城。他本已下落的身子突然再起!同時 手中之劍已如幽靈般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閃射而出! 劍鋒若霜,青氣縈繞,如幻如真! 一聲怪吼,那人的一對板斧連同著兩隻雙臂已齊齊飛了出去。 不容寧勿缺有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把厚重的大砍刀已如潑雨般向寧勿缺斜砍過 來,似乎那蒙面人整個身子都已被刀光所籠罩住! 寧勿缺一聲冷哼,手一顫,劍光一閃,便見那漫天的刀光已化為烏有!攻擊者 已棄了手中之刀,雙手摀住前胸。「蹬蹬蹬」連退數步,終於還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後慢慢倒下! 這時,才有鮮血從他的前胸汩汩而出! 倏地,有人失聲道:「無雙劍法!」 此話一出,眾人皆大駭!誰也沒有想到這年輕人竟然會「無雙書生」的「無雙 劍法」! 「無牽無掛」冷喝道:「小子,『無雙老兒』究竟是你什麼人?」 寧勿缺冷冷一聲,道:「你管得太多了!」說話間,又有一個使槍的人被他一 劍穿心!而那桿槍也已在曠世神劍「步光劍」之下,斷成九截! 「劍公子」秋飛怒道:「好狂妄的小子!竟敢目中無人!」 怒喝聲中,他已如翩飛之鴻雁,騰空而起,自五尺高度卷落!他氣惱寧勿缺一 招奪了他的劍,便要借此報奪劍之仇!身形射落處,帶起漫天光雨,看樣子,他從 那人手中奪來的劍也不是凡品! 其實若論真實功夫,他的劍自然不會在一招之內被寧勿缺奪了過去!只是當時 他以為自己已是勢在必得,沒想到「劍匠」丁當會突然出手相救,事出意外,才被 寧勿缺打了個措手不及! 便在此時,其他蒙面人已開始向眾人發起攻擊!「洗劍堂」內頓時殺聲震天! 高麗人李成珠根本不會武功,蒙面人一發起攻擊,他便嚇得魂飛魄散!剛剛轉 身想跑,已有一把刀貫穿了他的胸膛! 李成珠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話,因為不是中土語言,所以也沒有人聽懂了! 慕容政大怒,喝道:「竟對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下如此毒手!」一劍疾出,殺了 李成珠的人也在此刻慘叫一聲,雙手一攤,倒地不起!看來這是一個專揀輕避重的 角色! 「殘駝」駱西一聲怪笑:「我殘駝來陪你走上幾招!」 「殘駝」駱西雖然個子矮小,但他的雙臂卻是不可思議得長,而且看樣子他定 是練過「縮骨功」之類的功夫,一雙手臂幾乎可以任意變形、詭異凌厲的劍便從迥 異的角度穿射攻擊! 銀月夫人一向驕橫傲然,何嘗想到這一群蒙面人連銀月島島主的夫人也不賣賬 ?不由氣忿不已,一聲冷笑,銀劍如虹,一個欺身進襲她之人只覺左肋一痛,已被 她的劍拉出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此時,寧勿缺已發現蒙面人中,有十個腰間繫了銀色的絲帶,有三個繫了金色 的絲帶,而這十三個人及「無牽無掛」邊左城都未出手! 他的心中不由一沉,暗道:「看樣子,這些人的地位似乎要高一些,恐怕不是 易與之輩,瓶兒又在何處?」 這麼一分神,便聽得「嘶」地一聲,他的衣襟已被「劍公子」秋飛削去一片! 雖然劍未及體,但他的劍也是可削鐵斷金的劍刃,那無形的劍氣已將寧勿缺的胸膛 劃開了一道血槽! 寧勿缺大怒,長嘯一聲,身形掠飛,如陀螺似的轉動,他的四周恍若流亂一圈 劍輪——閃掣的,可以任意調整其刃齒長短的劍輪! 劍氣橫空,聲如破帛! 無雙劍法,劍法無雙! 待到寧勿缺落地之時,「劍公子」秋飛已呆立不動,眼中含有一種絕望得近乎 木然的光芒,他的右手持劍前指,似乎準備要發出凌厲一擊! 寧勿缺冷冷地看著他。 倏地,「劍公子」身上突然瀰漫開一團血霧!他的身軀竟如同一隻破舊的篩子 一般,數百個血孔向外發射著血箭! 因為寧勿缺是在「劍公子」提運真力的一瞬間刺入了他的身軀,所以含而未發 的真力將這一股股的血箭擊得如同漫天飛霧一般! 如此情景,卻有一種殘酷淒厲的美! 「劍公子」秋飛出身洛陽名家,也算是年少有成,在江湖年輕人中頗有聲望, 沒想到卻成了殺人坊的人,落得慘死下場! 就在「劍公子」秋飛死去之際,殺人坊的全面進攻開始了! 當十三個腰間有金銀絲帶的人拔出兵器時,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妖異神秘的 氣氛瀰漫於「洗劍堂」之內! 十三個人,十三把刀,刀如寒月,刀柄很長,刀身極彎,刀鋒閃動如一泓秋水! 是殺人的好刀! 但這樣的刀,在場的人幾乎從未見過! 「劍匠」丁當的瞳孔開始收縮,收縮如一枚尖銳的釘子!因為,他已看出這樣 的刀,極可能根本不是中土之兵器! 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海上的島國,他們說著與中土完全不同的語音,有與中 土完全不同的生活習俗!但他們與中土人一樣鍾愛武學!他們的國度有一個很怪的 名字,叫做——扶桑! 傳說中他們的兵器,便是這樣一種彎彎的適合殺人的刀! 其中一名腰繫金絲帶的人撲向寧勿缺,另外兩人則攻擊「劍匠」丁當! 班景與一名弟子立即閃身而出,向金絲殺手夾擊堵去! 怪嘯如泣,金絲殺手的刀閃著妖異的光,向這兩名弟子攔腰斬去! 「噹」地一聲,刀劍相擊! 「空劍山莊」的二名弟子正待變招,卻赫然發現對方已蹤影全無!他們根本未 看見對方如何掠走,似乎對方並不是肉體之軀,而是一團冰霧,此時已消失於空氣 之中! 班景的手心立即有汗滲出,他在七個師兄弟中,武功是最高的,現在連他都無 法捕捉對方的身影,這該是何等之可怕! 是鬼魅麼? 就在班景驚駭之際,他聽得一聲慘呼,與他相距不過二尺的一位師弟一顆頭顱 已飛了出去,血如泉噴! 其中一個金絲殺手竟不可思議地在班景師弟身後閃現! 班景臉色一下子煞白如紙!這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憤怒!憤怒似乎在那—瞬 間燒幹了他的血液,才使他的臉色如此蒼白! 但他沒能躍過去為他的師弟報仇!因為便在此時,他聽到了來自身後的利器劃 空之聲,而且近在咫尺! 根本沒有給他變招的時間!根本沒有給他挪掠的餘地!似乎對方一直就是站在 他的身後,與他貼身而立,然後疾然向他劃出這一刀! 班景反手一劍! 他不是攻向對方,因為他知道此時已根本不可能—擊成功,在他的劍還遠遠沒 有到達對方的身軀時,對方的刀一定已將他的頭顱切下了! 也許,能夠迅速意識到這一點,這就是他比其他師兄弟優秀的地方! 他的劍是用來防守的,事實上他的劍看上去只是信手反手一揮,橫於背後! 但他這麼做是有理由的,因為他看出對方的刀因有彎彎的弧度,所以對方的招 式在殺人時,一定常常是砍出去,而不是刺出去! 果然,他反手一劍,橫於背後之際,便聽得「噹」的一聲,正是對方的刀砍在 了他的劍上! 劍斷了! 班景的人也便飛了出去!如同一隻毫無份量的紙鳶!劍雖然斷了,但卻給了班 景借力的機會! 所以他沒有死!不過他的背上已經被砍開了好大一個血口了!甚至連青森森的 骨頭都露出來了!此時,班景仍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來,因為對方極可能如影隨形 而至,再補上致命的一刀! 班景並不是一個輕易就會失去信心之人,但此時他已明白對方那鬼神莫測的武 功自己根本無法抵擋! 甚至,他覺得這已不再是一種武功,而是一種妖術! 未及回頭,班景聽到了身後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是「劍匠」丁當替他接下了這差點要了班景之命的一刀!「劍匠」丁當目睹了 他的弟子一死一傷的情景,腦中便浮現起一種近乎傳說般的武功! 這,便是來自遙遠扶桑國的忍術! 在傳說中,練習忍術的人,心中只能有殺氣及對主人的絕對服從,不存在其他 任何七情六慾!當然,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所以,訓練忍者的過程,是一種殘 酷、可怕、詭秘的過程! 他們自小便要在拳腳刀劍棍槍的暴虐中長大,訓練他們的人,以暴力將人的靈 魂深處的「惡質」生生地打出來,讓他們成為仇恨一切的人! 如果一個人只會仇恨,那麼他並不可怕。 忍者還要會忍,忍一切常人所不能忍的,包括飢餓、傷痛、病毒、羞辱……有 時,訓練他們的人會將他們扔進冰窖中,凍上大半個時辰,直至氣息奄奄才將他們 救活,有時將他們鞭打得遍體鱗傷,然後扔進一間臭氣熏天的土牢中,那兒有蒼蠅 ,有蚊子……他們的傷口開始腐爛,開始麻木……當被訓練者成了不知痛苦不知情 感的時候,他們才有資格學習忍術! 忍術,是一種集刀法、內功、幻眼術等諸多武功於一體的武學。也許,確切地 說,他已不是一種純粹的武學,但它比純粹的武學要可怕得多! 「劍匠」丁當在聽到這些傳聞時,本是頗為驚疑的,世間有誰會願意去接受這 樣的訓練? 但他現在相信了,如果不是經歷過這種慘無人道的訓練,又怎麼會有這樣可怕 的殺手?他們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步的移動,都是為殺人而存在的。破邪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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