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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雙 七 絕
第 七 卷 |
【第三章 陰晴圓缺】 寒夢公主道:「宮主不是讓你們寸步不離『絕魂大護法』左右麼?為何卻來了 這邊?」 四人中那位最為豐腴的女子為名圓歌,她道:「我們四人自然不敢違背宮主聖 令,只是……只是今日大護法似乎滿腹心思,對我們四人冷若冰霜,我們受了委屈 自不打緊、卻不敢攪得大護法心煩!」 寒夢公主心知圓歌所言並不由衷,她們四人名為宮主婢女,實際上卻是宮主的 侍妾,因四人艷妖美媚,頗為宮主歡心,只是近日宮主另覓了絕色女子,才對她們 冷淡了。這次索性將她們推給了「絕魂大護法」,宮主雖然年逾七旬,但因習練了 絕世神功,視之仍是雄偉過人,又豈是枯瘦的「絕魂大護法」所能比擬的? 「陰晴圓缺」四婢生性淫賤,要讓她們去伺候一個沉默寡言、性情古怪的乾巴 老兒,自然是極不樂意的。 寒夢公主平日對「陰晴圓缺」四婢本就極看不順眼,只是那時她們得寵於宮主 ,寒夢也就忍了下來。如今她知道這四個人在宮主眼裡已是殘花敗柳,所以就不再 在顧慮什麼。 當下,她冷冷地道:「聖主之令,你們也敢挑肥揀瘦麼?別說大護法對你們冷 淡了一些,就是大護法害殺了你們,你們也不能皺一下眉頭!」 圓歌道:「你……」 寒夢公主冷冷地道:「你還不夠資格與我理論,出去!如果我再發現你們離開 大護法半步,我就殺了你們四個賤婢!」 四人臉色很不好看,換了以前,有誰敢與她們如此說話? 但現在情形不同了,她們相信如果真的惹惱了寒夢。寒夢是會殺了她們的,寒 夢的手段,她們清楚得很! 四人頗識時務,儘管心中有滿腔怒焰,但在臉上也是不敢露出來的,這兒遠離 「九幽宮」,寒夢公主要取她們的性命,易如反掌。 當下,四人惶然而退。 待四人走後,寒夢公主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對 「陰晴缺」四婢,事實上她與她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利益衝突。可寒夢就看不慣她 們——不,不僅是她們四人,而且對一切事情都看不慣!看到任何東西,她都厭煩 ,甚至包括她自己! 她恨不得毀去整個世界,然後重塑一個完全按她的意願辦事的世界。她不明白 自己為什麼會仇恨一切憎惡一切,不明白為什麼在看到別人痛苦時,她會有一種莫 名的快感? 在這個世界,如果一定要說她對某個人不存在恨的話,那麼就只有兩個人,一 個是九幽宮宮主,另一個就是紫陌。 對「九幽宮宮主」,她是不敢恨。她瞭解九幽宮宮主,因為太瞭解了,所以她 知道絕對不能恨九幽宮宮主。恨他的人都得死!寒夢公主對他只能頂禮膜拜,絕對 服從。這對她來說,已成了一種習慣,她的生命,—半是為仇恨存在的,另一半則 是為九幽宮宮主存在的。 而對紫陌,她是恨不起來。她相信世間不可能會有人能夠憎恨紫陌的。 紫陌太清純了,看著紫陌,你的心便會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微醉的感覺,你會 想起許多美好的東西。 有時,寒夢會想:如果沒有紫陌,恐怕我已被自己的仇恨殺死了。 她不明白為何她與紫陌同為九幽宮的公主,為什麼性格會偏差這麼大? 寒夢歎了一口氣—一隻有在獨自一人呆著的時候,她才會歎氣。一個人歎息了 ,便證明他有某種感情。而寒夢公主是不允許自己在他人面前流露出任何感情的。 她重重地倒在床上,有—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累」浸上心頭。 床自然是屬下備好的,九幽宮的人不敢讓寒夢公主對自己有任何不滿意的地力 ,她有時甚至會因為一頓飯不可口而重懲屬下! 幾乎「九幽宮」裡每—個人都怕她。當然,宮主不怕她,紫陌不怕她,還有古 怪機靈的阿香也不怕她。至於大護法,他們二人彼此忌憚,兩人就像來自兩個截然 不同的世界,好像水與火……「棄劍閣」。 —個形容枯瘦的老頭,身上披著黑色的袍子,袍子極寬大,將他的身軀深深埋 入,讓人一見,便有一種壓抑沉悶之感。 此時,他果然如圓歌所說的那樣滿腹心思,心緒不寧,他端坐於床上,床前是 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隻很精巧的算盤.這是他從不離身的寶貝,外人常見他整 日地撥弄看算盤上的珠子,卻從沒有人知道他撥珠子的用意何在,現在、他的珠子 便拔得很快、很亂,「呼呼」作響,尖銳刺耳。 倏地,外面響起了叩門聲。 「絕魂」慢慢地撥下一顆珠子,方沉聲道:「什麼人?」他知道定是九幽宮內 的人。 果然,門外應道:「是我們姐妹四人。」卻是圓歌的聲音。 「絕魂」淡淡地道:「有什麼事嗎?」 圓歌道:「聖主讓婢子伺候大護法,我們不敢抗命,望大護法成全。」 「絕魂」道:「是寒夢讓你們來的吧?」 屋外的圓歌四人一驚,心道:「果然是一隻老狐狸!」 當下道:「大公主說不准我們再離開大護法,否則……否則她會殺了我們。」 「絕魂」眉頭一桃,沉默了片刻,方道:「你們進來吧。」 陰姬、晴歡、圓歌、妙缺四人推門而進,屋內一下子多了一種艷香氣息。「絕 魂」在「九幽魔宮」中一向就少言寡歡,深居簡出,顯得神秘詭異,所以眾人對他 都有些忌禪,。「陰晴圓缺」也不例外。 「絕魂」道:「本護法知道你們並不願意陪著我。」 四人忙道:「婢子不敢。」 「絕魂」道:「你們又怎麼瞞得了我?」他把算盤珠子向前推了推,目光掃過 四人,突然眼中有了一種邪邪的光——「陰晴圓缺」四人生性淫縱不阿,對這目光 再熟悉不過了。 她們不由有些驚訝,因為平日「絕魂」似乎是「九幽宮」中惟一一個不喜女色 之人,她們還以為「絕魂」不懂人道呢! 「絕魂」怪笑道:「本護法知道你們這些賤女人在想什麼,現在,本護法便要 讓你們明白你們錯了,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極樂世界!」 四人口中不說,心中卻暗道:「恐怕只是耍耍噱頭。」 「絕魂」掃過四人,指著圓歌道:「你留下,其他人到屋外候著!」他果然蠻 有眼光,一眼便挑中了最出色的一個! 陰姬、妙缺、晴歡便退了出去。 「絕魂」一招手,圓歌便坐在了他的身邊,她心道:「就憑你這乾巴老兒,三 招二式不就解決了?」 「絕魂」伸手擁過她,另一隻手輕托著她的臉,輕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從 不近女色嗎?」 這種問題自然是不用回答的,因為「絕魂」自己會接著說下去。 果然,「絕魂」接著道:「因為我正在練—種武功,在練這種武功的期間,如 果與女子交合,那麼在十二個時辰內我的功力只能剩下一半!我本不想把這事告訴 任何人,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在這『空劍山莊』裡,就算我只有一半功力,也沒有 人能夠威脅我!五日之後,我神功告成,就更無所畏懼!哈哈哈他用力地在圓歌胸 前揉了一把,圓歌不由呻吟了一聲,絕魂邪笑道:「我會讓你永遠都忘不了我!」 說到這兒,他突然推開圓歌,盤坐於床上,雙掌互疊,緩提內家真力。 圓歌吃驚地看著他這莫名的舉動。 少頃,「絕魂」的身軀突然傳出一陣「卡卡卡」暴響,似乎他的全身關節、骨 骼正在急劇地摩擦! 然後,圓歌便看到了一件讓她驚駭欲絕的事情:只見本是乾枯瘦弱的「絕魂」 突然變得昂挺粗獷無比!身上的肌肉飽脹! 「絕魂」見圓歌吃驚的樣子,不由得意地狂笑:「現在你滿意了吧?」 圓歌看著那飽綻著力量的肌肉,已是春心蕩漾,內心慾念己起,渾身灼熱難當! 好一個奇淫的女子! 「絕魂」雙手—伸,圓歌便已滾入他的懷中!他啃嚙著圓歌的唇,膚,耳、頸 ,然後慢慢下滑,輕舔全身! 圓歌體內情慾烈火已全然被挑起。她呻吟成一片,緊緊地纏住絕魂,似乎要把 自己全部溶入對方! 絕魂得意地大笑—聲,雙手齊揚,圓歌的衣杉已碎如亂蝶,飛離了她的身體! 好一身吹彈得破,豐滿誘人之肌膚! 二人合歡纏綿、淫聲蕩語不絕於耳。圓歌發現「絕魂」手段之高超匪夷所思! 她已是欲死欲仙。 終於,她累得虛脫了一般,癱軟於床! 屋內喘息呻吟之聲引得屋外三人心癢難耐,恰好圓歌敗下陣來,便輪番上陣! 「絕魂」已打算冒十二個時辰只有—半的功力之險了,自然來者不拒! 「陰晴圓缺」此番方知道「絕魂」不僅不像她們所想像中的那樣無能,反而神 勇至極,他獨自一人應付四人,竟游刃有餘! 正驚心動魄之際,屋外突然傳來呼喝之聲! 「絕魂」心頭一震,立即一揚手,蠟火應掌而滅! 他身底下的晴歡仍糾纏不休,絕魂低喝道:「誰再出聲,我便殺了誰!」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有一半的功力,如果來的是絕頂高手,恐怕就有危險了。五 天之後,他便可練成「欺魂滅魄」神功,其時必可傲視武林,他怎能讓自己在這時 候出現什麼差錯? 外邊嘈雜之聲久久不停,顯然來犯之敵武功頗高.否則早應該束手就檎了! 難道「風雨樓」的人這麼快就反撲過來了麼? 他不由有些後悔,不該貪圖快活,這麼長的時間都捱過來了,怎麼在此最後關 頭,反而挺不過去? 偏偏圓歌不識好歹,竟纏著他的頸,嬌聲道:「你殺了我……咯咯咯……我要 你殺了我!」 「絕魂」冷哼一聲,突然出手! —聲哀號,圓歌已然斃命於床上! 顯然「絕魂」只剩一半功力,其武功仍是極高! 方纔還在淫聲蕩語的陰姬,晴歡、妙缺見「絕魂」竟然真的出手殺了圓歌,— 下子從歡樂境地中驚醒過來,駭得全身驚顫不已絕魂冷冷地道:「我說過的話,你 們必須把每—個字都聽進去!」 屋內靜得像死去一般!所有的本是燥熱的軀體現在全都冰涼! 她們現在才知道「絕魂」甚至比寒夢還可怕! 「絕魂」懊惱至極,心道:「不知是哪個狗娘養的偏偏在這個時候襲擊『空劍 山莊』?」 突變首先來自莊西。 九幽魔宮布下的兩個暗哨隱在一叢梅樹後面,從這兒,可以觀察好大一個範圍 ,所以這個暗哨頗為重要,巫匡安排在這兒的兩個人,其武功自然也不弱。 因為他們兩人斷定午夜不可能會有什麼事發生了,所以警惕性都不高。他們均 想:「風雨樓的四百號人已全軍覆滅,就算風雨樓再派人殺過來,那至少也是明天 的事情了。」 兩人一合計,竟決定輪流睡上一陣子,這個地方看出去容易,看進來就很難, 所以他們也不擔心會被巫匡、寒夢發現他們偷了懶。 其中一個值守的人見同伴睡去了,便感到甚為無聊,當然打瞌睡他是不敢了, 兩個人一齊唾去,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於是,他便開始數著星星:一顆,兩顆,三顆…數著數著,他突然覺得有些不 對勁:咦,腳下好像有什麼在動! 低頭一看,卻什麼也沒有,動感也沒有了——難道是自己的錯覺麼? 正疑惑間,地面又開始動了! 這一次,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地下一拱一拱這人心中大為奇怪,暗道:「會 不會是—隻老鼠或一條蛇?可老鼠或蛇好像不會有這麼大吧?這拱動的面積有二尺 見方呢。」 他便蹲下身來,要看個究竟就在他蹲下之時,地面一下子裂開了。 他看到一隻手! 那隻手就像一棵樹苗般從地上「生長」出來! 他驚呆了,想要大叫一聲,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卡住了,發不了—點聲音,只有 喉嚨底部的「咕咕」之聲,就像在喝水! 他竟尿了褲子!一定是詐屍了!空劍山莊死了這麼多人,這些冤魂向他索命了! 然後二尺見方的地面突然「砰」地一下迸開了,他看到了—顆人頭露了出來! 那人頭還有眼珠子在轉動! 他一下子便暈了過去! 他轟然倒地的聲音驚醒了沉睡的同伴,同伴一躍而起,向這邊掠來,卻未見有 來故,正驚詫間,突然覺得一股涼意襲過自己的右腿。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的 右腿自膝蓋之下已齊齊斷了! 驚駭欲絕之際,他這才發現地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已有半截身子探了出來,右手 持劍,正衝著他冷笑呢! 他叫了一聲:「媽呀!」撒腿就跑,其實他的武功並不差!但他的膽子早已給 嚇破了,一跑才想起自己已斷了一腿,他便如同一根朽木般倒下了! 一個人影從地面沖天而起,長射直上,一抹寒光劃空而出,便見一道血光飛灑! 飄然落下,這從地下「生長」出來的人理了理蓬鬆凌亂的頭髮,露出俊朗之面 孔——他赫然便是寧勿缺! 這時,從地面的二尺見方的洞口處又探出一隻纖纖玉手,寧勿缺忙趕步上前, 牽住那隻手用力一帶。 銀月夫人亦躍身而上! 他們兩人竟然沒有死! 原來,在那石室中,寧勿缺服下玉壺中的酒之後,他開始覺得渾身漸漸地發熱 ,而且這種感覺愈來愈強烈,似於有一種莫名之火,而焚於他的血液! 他的臉上開始出現痛苦之色,面頰一片赤紅,連雙目也變得通紅! 銀月夫人見狀,心道:「蠟丸中的紙團上所寫的果然不假!」 原來,蠟丸中的紙團上所寫的是:「昏庸之君,服下此酒,你便要忍受如同地 獄之火炙燒般的痛苦!酒中所含奇熱,是尋常人體內之熱的百倍!沒有人能夠容納 這麼多的熱量!我要讓你在奇熱炙烤之下,慢慢死去!酒是用天地間百種最熱之物 釀燒九九八十一回方得成的,它會燒幹你的血液、經脈、骨髓.五臟六腑……」 「此酒的炙熱一發作,你連自殺都做不到了,因為你會神智不清,除了讓這地 獄之火焚燒之外,你別無選擇!每隔十二個時辰,你便要忍受這種極端的煎熬,直 到乾枯死去!」 銀月夫人看罷方知這酒中並不算有毒,只是有奇熱之物在裡面而已。但人的體 內所能容納的熱量是有限的,無論過熱或過冷,都一樣可以致人於死地,所以,酒 中雖然沒有劇毒,但與放入劇毒的效果卻是一樣的。只不過劇毒可以立刻要了人的 性命,而此酒熱卻是要將人慢慢折騰而死! 她不明白「昏庸之君」是什麼意思,她忽然想起寧勿缺對她所說的關於千年前 吳越爭霸年間的事——寧勿缺本就把一切的東西都說給她聽了——她想,這「昏庸 之君」會不會就是指越王勾踐? 雖然她與寧勿缺都做好必死之心理準備,但她不願看到寧勿缺在極端痛苦的狀 態中死去! 她是銀月島島主的夫人,又比寧勿缺大四五歲,按理不應再喜歡寧勿缺了,可 事實上她已喜歡上這個比自己年少的年輕人! 和每一個年輕女子一樣,銀月夫人在還沒有成為銀月夫人的時候,她有過許多 美麗的夢想,在她的夢中,就有一個英俊偉岸、瀟灑不凡的少年!她是一個美麗的 女人,所以她想這種夢想一定會成為現實,她一定能夠與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但 命運卻將她引向了銀月島島主溫孤山——個與她想像中完全不同的男人,她從來沒 有愛過溫孤山,她對他只有報恩心理。甚至,有好幾次她夢見自己親手殺死了溫孤 山!驚醒之後,她暗暗責怪自己怎麼可以忘恩負義,溫孤山對她可算是恩重如山了! 但下一次類似情景的惡夢仍會重複而出。 每一個人,在看到自己的夢想生生破裂時,心中的感覺都是一樣的——無邊的 絕望,無邊的痛苦! 銀月夫人也不例外!在銀月島的日子裡,她心灰如死! 現在,她心中已決定要做一些自己心甘情願做的事情。既然她已注定要死亡, 注定要在這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地方死去。那麼,她還有什麼可以顧忌的呢! 人們常常在完全絕望的時候,會做出一些平生不會去做,也不敢去做的事情, 這是一種對死亡的變相挑戰,在最後的時刻,每個人都想放飛自己的靈魂,讓戰戰 兢兢的情感世界放縱一回! 而寧勿缺又是一個俊秀的男人,若在平時,銀月夫人會因為世俗的外界力量, 根本不敢起喜歡他的念頭,但在如此特殊的環境下,她卻可以做到義無反顧了。 也許,她是要圓少女時代的夢?無論如何,只要是真誠的愛,總是沒有錯。紅鬍子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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