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 雙 七 絕
第 八 卷 |
【第四章 正邪難分】 蕭總鏢頭此時已不再能夠笑眉笑眼了,他的臉色已成一種綠綠之色,似平是嚇 破了的膽汁上湧到臉部來了。 面對蒙面人的提問,他死死地咬著牙,一言不發! 蒙面人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本就可怖的聲音此時更是如同 來自地獄之聲:「你別無選擇!否則我將讓你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你會後悔自己 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 語氣冷得刺骨!似乎能夠切膚地體驗到其話中之寒氣,有很多人心中都不由自 主地打了個機伶! 沒有人會懷疑他能夠做到這一點,因為人們己見識過了他的武功! 蕭總鏢頭終於開口了:「南北二十六大鏢局聯成—體,本就是眾望所歸,根本 不存在被操縱之事!」 這不長的一段話,他說了足足有一袋煙的工夫!每—個字他都要費好大的勁才 能吐得清晰! 但在這樣生死繫於一線之際,他能夠將話說明白,已是極不容易了。 蒙面人冷聲道:「我根本不想聽到你的辯解,我只想知道答案:是誰操縱了這 件事?」 蕭總鏢頭竭力把很想癱下的身子挺直,他道:「答案就是——如此!」 「找死!」 蒙面人冷叱一聲,出手如電,單掌在蕭總鏢頭身上連拍數掌! 少頃,蕭總鏢頭喉底突然發出低低的如同垂死之獸般的嘶啞之聲,他那胖胖的 臉開始扭曲起來! 漸漸地,他的五官已完全挪了位,臉上的肌肉在不可抑止的彈跳著,汗如油漿 ,滾滾而下! 顯然,他在忍受著極大痛苦! 群豪神色一變,但蕭總鏢頭始終在蒙面人的控制之下,任何人稍有動作,非但 救不了蕭總鏢頭,反而會送了他的命! 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蒙面人當著千百人的面,折騰著蕭總鏢頭! 房畫鷗沉聲道:「以如此卑鄙手段對待他人,即使他開了口,誰又能擔保他不 是忍受不過痛苦,而說了假話呢?」 眾人都覺此言很是有理。的確,只要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人,就有可能經受 不住如此殘酷的煎熬,而胡亂指出一人以便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此時,蕭總鏢頭雙手在拚命地撕扯著自己的衣裳,非但衣衫已成絲絲縷縷,連 同他的肌膚也已無一處完整!似乎他有心要將自己撕得粉碎才能減輕一點痛苦! 他身軀上的肌肉如同一隻隻活蹦亂跳的小老鼠一般跳彈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 爆裂開來! 他終於再也無法站立了,當著千百道目光完全不顧體面地轟然倒地,然後便如 被斬斷了頭的蛇一般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發出可怕的嚎叫聲! 在他身子滾過的地方,赫然有一片殷紅之色!這是他自己將軀體撕扯之後的結 果! 目睹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寧勿缺只覺自己的胃在一陣陣地收縮! 忽然他感到一隻冰涼的小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一驚,低頭一看,才知是 丁凡韻的手,丁凡韻看著場內的情景,眼中竟現出了盈盈之光,她緊緊地咬著下唇 ,慘烈可怖的場面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找一個依靠,可以讓受驚的心靈略略得到喘 息! 於是下意識中,她便死死地抓住了寧勿缺的手! 寧勿缺心中暗歎道:「她真是一個善良的姑娘。」不由升起憐愛之心,便用自 己的手攏住了丁凡韻的手。 丁凡韻醒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她臉上一紅,想要把手抽回,但不知為 何,似乎那隻手已不再屬於她的了,竟無力抽回,只是原本冰涼的手掌開始慢慢變 得滾燙!連手心都已濕了。 不僅是被寧勿缺牽著的手,還有臉,還有身軀,她覺得全身都如同被燃燒一般 ,似乎千百雙眼睛此時看著的不是蒙面人與蕭總鏢頭,而是她與寧勿缺握在一起的 手! 丁凡韻垂下了眼睦,她發現自己心跳已快得驚人,似乎身軀已輕飄飄了,很難 站穩! 她一遍又一遍地命令自己:把手收回來!把手收回來! 但事實上她所做的卻與此相反,她的手已握得更緊,甚至連手指也與寧勿缺的 手指纏作一團了! 丁凡韻有些害怕,也有些惶然,她驚慌失措地暗想:「我這是怎麼了?」 寧勿缺覺察到了丁凡韻的這種變化,他與辛情之間的事使他己懂得了更多的東 西。他不由被丁凡韻這種純真所打動——唯有極為純真的女孩才會僅僅因為牽了手 便如此倉促不安! 寧勿缺微微側身,對著丁凡韻微微—笑。 丁凡韻一下子連耳根都紅了! 此時,蒙面人已在蕭總鏢頭身上踢了一腳,便見滿地翻滾的蕭總鏢頭哭然一下 子不動了,靜靜地躺在那兒! 眾人一驚,以為他已死了,便很快又發現他的身子還略略起伏著! 蒙面人冷冷地道:「現在,你有沒有改變主意?我告訴你,比這更厲害的手法 至少還有十幾種等著你!一種種地試過去,就算你是塊石頭也能叫你開口!」 誰能明白他為何要如此苦逼蕭總鏢頭?他如此逼問,想必南北二十六鏢局背後 有人操縱的說法也不會是空穴來風了。 群豪對蒙面人如此歹毒的手段大為震驚,一時群情激憤,不少人開始辱罵蒙面 人! 蒙面人對此卻充耳不聞。 只是罵人的人也只能停留在「罵」這份上,誰都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對 手。 而各大門派的掌門人自然不會以污言穢語謾罵對方。此時他們的處境極為尷尬 ,群豪自然是把救出蕭總鏢頭的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而他們卻束手無策! 其實對群豪來說,能不能救下蕭總鏢頭並不是最重要,因為他的來歷本就有些 莫名其妙,重要的是如此就任蒙面人獨自一人從容來去,為所欲為,這簡直便是武 林的奇恥大辱了! 房畫鷗身為主人,自然不能藏頭縮尾,他又上前幾步,朗聲道:「蕭總鏢頭也 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又怎會為你施展的淫威所屈服?苟且偷生屈打成招的事,只會 發生在小人身上!你想在蕭總鏢頭身上看到這一點,便是妄想了!」 聞得此言,寧勿缺心中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房畫鷗的話甸句在理,但在這時候 說,似乎又有些不妥! 正間,突見本是伏於地上的蕭總鏢頭忽然揚掌向自己的天靈蓋擊去! 他要自盡! 但蒙面人的動作卻比他更陝! 一聲清脆之骨頭爆裂聲之後,便是蕭總鏢頭的慘叫聲響起! 他的一隻手臂已被蒙面人生生擰斷! 同時,蒙面人出於如電,已飛速卸下他的下巴! 如此一來,蕭總鏢頭想嚼舌自盡也不可能了! 寧勿缺心中升起一個念頭:他會不會是因為受了房大俠的話的啟發才做出自殺 舉動的? 蒙面人恨恨地道:「想自殺?哼!只要不說出真話,你就永遠只能不死不活! 生不如死!」 他蹲下身來,在蕭總鏢頭的耳邊道:「現在我要讓你嘗嘗更難以忍受的滋味了 !」 他的手緩緩揚起! 倏地,蕭總鏢頭的頭突然拚命地點著,根本不顧地上的石子已把他的臉碰得鮮 血淋淋! 蒙面人眼中間過一絲得意的光芒,他仰頭長笑,笑聲如鬼泣! 眾人心中則是齊齊一震!沒想到蕭總鏢頭還是支撐不住了! 那麼,他要說的,究竟是事實,還是受不過痛苦而講的假話? 顯然,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其所講之人,都將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蒙面人掠起一塊尖銳的石子,遞到蕭總鏢頭僅剩的一隻手中,冷聲道:「把那 狗雜種的名字寫出來!」 蕭總鏢頭全身萎縮於地上,似乎很吃力地舉起了那一塊石頭,伸到自己的頭部 前邊的地方,然後艱難地抬起頭。 周圍一下子靜了下來,靜得讓人無法相信這兒有千百人在圍觀!每一個人都努 力把自己呼吸壓至最低! 幾大掌門人不由暗暗歎息,他們顯然極不願意出觀這樣的場面。因為他們拚死 護著蕭總鏢頭,結果蕭總鏢頭仍是讓他們失望了。 如果此刻他所寫的是事實,那麼先前他便說了謊!如果開始說的是事實,那麼 現在便是屈打成招! 但無論如何,他的行為都有失光明磊落.為這樣的人而受傷,多多少少有點不 值得。 蕭總鏢頭的石子終於開始在地上劃寫了。 氣氛凝重得讓人有呼吸困頓之感! 蕭總鏢頭寫得很慢,很吃力,似乎不是在鬆軟的地面上寫字,而是在堅石上刻 字! 一點……一橫……就在他的第三筆要寫下之際,他的背上突然冒出半截劍來! 事發突然,詭異得如同魔法一般! 寒劍竟不停止,逕直穿過他的身軀,然後射入空中!一股血箭便從蕭總鏢頭的 背上標射而出,飄散開來! 蕭總鏢頭身子一抽搐,便已死去! 絕對致命的一劍! 但這致命一刻來自何方?難道來自地獄?是地下的厲鬼取了他的性命? 如此驚人的變故,實在大出眾人意料,千百雙眼睛看著蕭總鏢頭,結果誰也看 不出他怎麼會死去的! 蒙面人的眼中閃過一種極為可怕的光芒! 他突然飛起一腳! 「砰」地一聲,蕭總鏢頭的身軀便已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十幾丈之外! 蕭總鏢頭身軀壓著的地面赫然出現了一個洞口! 蒙面人長嘯一聲,身形陡然急升,凌空急旋,單掌揮將出驚濤駭浪般的掌力, 向洞口四周洶湧而去1塵土飛揚,碎石四飛! 「轟」地一聲,在那不大的洞口南側竟被蒙面人擊得塌下一個大坑! 不對!是地面以下本就有一個大坑,蒙面人的凌厲掌風將坑上邊有一尺厚的頂 層擊垮了! 群豪大驚之下,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對蕭總鏢頭的致命一擊是來自這坑道中! 但此時襲擊者已無影無蹤! 蒙面人功虧一蕢,自然極為憤怒,便見他身形如同輕風而行—般,疾然向南側 滑去,雙腳過處,那條坑道不斷塌下! 顯然,他要順著這條坑道找到殺了蕭總鏢頭的人! 偌大一塊空闊之地在家面人的雙腳下出現了一條祖粗裂痕!並且這道裂隙不斷 衍生!無論坑道邊上草地還是亭閣,都一無例外地遭到蒙面人的致命摧毀! 房畫鷗暴吼一聲:「看來你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裡了!」 身形疾然掠空而起,向蒙面人當頭迎去! 蒙面人長笑道:「在我眼中,所謂的英雄全是一文不值!誰敢與我抗衡,下場 只有一個!」 話音剛落,已有一個從他身後襲擊之人被他一掌擊得飛起!身形跌落處,血光 拋灑! 在場的無不是血性漢子,聽蒙面人竟將天下群豪全不放在眼裡了,不由聳然動 容,明知不是蒙面人的對手,但仍是有數十人同時向蒙面人疾攻而上! 房畫鷗伸手在腰間一拍,一道寒光長射而出,劍已在手,已凌空向蒙面人暴掠 過去! 他竟已能凌空御劍!眾人大驚!江湖中人都知道房畫鷗的武功極高,據說已不 在各大門派中任何一個門派的掌門人之下!現在才知道他的武功已比傳說中更高! 寒劍如同有一隻無形之手操縱著,幻出千點寒星,向蒙面人當頭罩去!劍刃破 空之聲尖嘯如破帛! 蒙面人大喝一聲:「好!」左手五指忽彈,屈伸之際,已有五道銳利指風呼嘯 而出! 雙方相距尚有數丈,但生死之戰已然開幕! 天空中傳來銳厲指風與凌空之劍相擊之聲,錚然如金鐵交鳴,觀者無不失色! 房畫鷗雙掌翻飛,以內家真力駕馭著自己的劍!但見寒劍翻飛穿掠如亂蝶,每 一次進攻的方向角度都是尋常劍法所無法完成的!其詭異多變,駭人聽聞! 寧勿缺看得目瞪口呆! 正因為他的劍潔十分精深,所以他才更能看出房畫鷗的劍法之詭異難測。 倏地,「錚」地一聲巨響,房畫鷗的劍如曳尾流星,劃空洩射! 房畫鷗暴喝一聲,身形如急旋之狂風,盤旋而升! 無形勁氣呈漩渦狀繞著房畫鷗的身側飛速流竄,形成一股極大的吸力! 幾個攻向蒙面人的人與居畫鷗離得較近,竟覺得身子被一股無形氣勁將自己向 房畫鷗吸捲過去,一時竟站立不穩! 「錚」地一聲,是房畫鷗的長劍入鞘之聲!似乎他的劍富有靈性一般,竟能從 十幾丈之外徑直射入他的劍鞘之內!。 他的劍雖然被蒙面人彈飛,但他以如此手法收回自己的劍,也一樣足以讓人驚 歎不迭! 蒙面人長笑道:「房老兒,看來你倒有些伎倆!但要想擋我去勢,卻也不易!」 怪笑聲中,他已逼退峨嵋派掌門人正語師太的劍勢,同時反腳踢飛一名丐幫弟 子,順勢而進! 房畫鷗手桉劍柄,凝神靜待! 雙方以極快的速度接近! 就在房畫鷗的手肘一側,寒劍即將破空而出的那不及眨眼的一剎那間,突然一 個白衣人影疾然飄掠而至!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在房畫鷗與蒙面人之間已多出了一個人! 有誰敢擋在房畫鷗與蒙面人之間?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一擊都已是驚世駭俗, 冠絕九寰! 無論這人武功如何,他的勇氣已足以讓群豪深深折服! 也正因為事出房畫鷗、蒙面人之意料,所以他們兩人不才不由齊齊止住了那可 怕一擊! 待眾人看清場上的人是誰時,人群歡聲震動,聲震雲霄! 人們高呼:「無雙前輩!無雙前輩!」 在場中卓然而立的正是「無雙書生」戚無雙! 「無雙書生」只是隨隨便便往場上一站,但這隨便一站卻已有一種隱然的大家 風範,尋常之人即使再如何擺弄架勢,也是無法學得這種凜然風範! 他雖然已年逾七旬,但此時一身飄逸白色長衫一塵不染,長劍斜挎,仍是那般 的儒雅不凡! 「無雙書生」隱於歎息谷,平日難得在江湖行走,在江湖人眼中,他已是近乎 神仙般的人物,如今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無怪乎眾人如此激動! 寧勿缺傻傻地看著「無雙書生」,看著這位使自己從—介書生變成江湖中人的 武林前輩,心中的感覺自是比任何人都複雜! 他忍不住側過身去,對丁凡韻道:「他是無雙前輩!他是無雙前輩!」 丁凡韻不由暗自好笑,心道:「這還用你說麼?就算是聾子也已知道這一點了 。」 邊上有一人議論道:「無雙前輩來了,就不怕蒙面人如何猖狂了。」 另一人接腔道:「只是這蒙面人的武功也已是登嶧造極了……」 先前那個人不滿地道:「難道你對無雙前輩還有什麼懷疑嗎?」 那人忙道:「豈敢豈敢。」 「無雙書生」年輕時性情古怪,為人任性,所以在江湖人眼中是介於正邪之間 的人物,只是年紀越來越大後,「無雙書生」偏激之情方漸漸化去,武林中人對他 也越來越敬重了。 「無雙書生」向四周眾人微微一笑,立即引來一片歡呼之聲,然後他又向各大 掌門領首致意,這才對蒙面人道:「朋友能告訴我為何要追問二十六鏢局蕭總鏢頭 背後的操縱者嗎?」 蒙面人略退一步,施了一禮,道:「無雙前輩還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看來他對「無雙書生」倒是頗為敬重,但他如此—說,卻讓眾人吃驚不小!既 然他稱「無雙書生」為前輩,那麼他的輩分就比「無雙書生」所低不少,而在眾人 的想像在有這般驚世駭俗武功的人自然一定是前輩高手!「無雙書生」也不過七旬 多年紀,比他輩分低不少的人又怎會是前輩高手? 連「無雙書生」都有些奇怪,只是對方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只有一雙眼睛露 在外面,根本無法看出他是什麼人。 當下,「無雙書生」道:「老夫該如何稱呼你?」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方緩緩地道:「我是恨天。」紅鬍子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