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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雙 七 絕
第 九 卷 |
【第九章 功散人廢】 寧勿缺此時已清醒過來,他懷疑自己的身軀內臟是不是已被對方震得七零八落 了,艱難地睜開了眼睛,感覺到自己的軀體還是完整如初,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紫 陌與九幽宮宮主的對話,自是震驚至極! 他知道紫陌是為了救他才這樣說的,但她怎能以這種犧牲自己清白的方式救他 ?何況武功被廢,然後屈存於九幽宮內,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他很想站起身來,大聲地說一聲:「不!」可他連將頭抬起來這個動作也做不 到了,他所能做到的只是略略蠕動一下身子而已——而這也是眾人所看到的。 只聽得寒夢道:「宮主,是不是將此事與祭司上人商議一下?」她的話語顯得 很是無奈,顯然是因為紫陌、九幽宮宮主兩人已達成了協議,她也無回天之力了。 九幽宮宮主輕輕地哼了一聲,沉默了半響,道:「還是我親自去見他吧。」 ※※ ※※ ※※ 三丈寬,四丈長,二丈多高的祭壇。 四側有黃黑紅白四色魂幡計十六根,祭壇共分三層,層層內收,在祭壇的側壁 上,刻繪著各種各樣的奇形怪符。 祭壇頂層四角各有一隻青銅鑄就的怪獸,形狀古怪,而且各不相同,只有著一 種詭異可怖之氣息! 而頂層中央則是一張長長的兩端內收的祭臺,祭臺上的黃色紙錢迎風而動,一 隻香燭正值香煙裊裊。祭臺上有各色各樣的透著妖異之氣的雜物,外人根本看不出 這些東西有什麼用途! 一個禿頂老者端中而坐,鬚髮蒼白,與他一身黑色袍子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 此老者相貌與中土人氏迥異,凹目降鼻,兩腮無肉,一雙眼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詭 異神秘氣息! 他的手中握著一塊龜甲。 在他身側站著的正是九幽宮宮主! 九幽宮宮主竟顯得恭遜得很! 禿頂老者將手中的龜甲緩緩地伸至一個小小的正在燃燒著的鼎中。 火焰跳躥,呈一種碧綠之色,如同幽幽綠光,間或響起了「嗶剝」的脆響之聲。 少頃.禿頂老者將枯瘦的手伸進了正在燃燒著的爐鼎中,奇怪的是他那血肉之 軀的手臂竟不畏火焰! 禿頂老者取出龜甲,龜甲上已有縱橫裂紋! 禿枯老者仔細地察看著裂紋紋路,一臉肅穆! 而九幽宮宮主顯得比他還要緊張肅穆!他那略略有些薄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已 有些蒼白! 良久! 禿頂老者「啊」了一聲。九幽宮宮主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惶急地道:「祭司 上人,龜卦如何解釋?」 禿頂老者嘶聲道:「少宮主,此人不能留啊!」他是九幽宮中惟一一個仍稱對 方為「少宮主」的人,以示區別於前任宮主。 九幽宮宮主失聲道:「為什麼?我會廢了他的武功,難道他還能對我聖宮不利 嗎?」 禿頂老者道:「由卦象看來,此人乃天賦奇命,總是能夠在要緊關頭逢凶化吉 ,沙石難掩珠寶之光芒,廢了他的武功,只能是保一時無憂,唯有趕盡殺絕,才是 惟一可行之途徑!」 九幽宮宮主冷聲道:「哼,我才是真正的天賦奇命!而且,我可以先暫且同意 他們成親,待成親之後,我再殺了他,看他如何個天賦奇命!」 禿頂老者自是九幽宮的祭司上人,他不會武功,但對九幽宮宮主來說,他惟一 尚心懷敬畏的人便是這個祭司上人,也許這是一種心理積累。祭司上人在六十多年 前便已是九幽宮中的祭司,九幽宮的人對他之預言占卜信如神明,九幽宮宮主在沒 有成宮主之前,與其他人一樣對這枯瘦神秘的禿頂老頭心懷敬仰與畏怯相間之情! 普通教眾根本無權走近這關係九幽宮興衰榮辱的祭臺,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個 充滿無限玄機的地方,從祭司上人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話,都與他們的命運息息相關! 祭司上人淡淡地道:「少宮主,我知道你一直擔心小公主她會成為你將來的一 個威脅,所以你一心想讓她嫁作人婦,從而使她不再有聖潔之身,自然也不可能對 你構成威脅了,對不對?」 不待宮主回答,他又道:「但我知道小公主她是最不可能威脅你的人,她對江 湖紛爭早已厭惡,又怎麼會為了權力之爭而與宮主過不去?儘管她是你們三人中惟 一一個正室子女,但她絕不會倚仗這個身份來威脅你的宮主地位!」 九幽宮宮主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顯然是被祭司上人說中了心思. 祭司上人歎道:「也不知那小子何德何能,竟能使小公主對他如此癡迷,為他 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九幽宮宮主道:「既然他們是兩廂情悅,我成全了他們,不是美事一樁麼?」 祭司上人慍怒道:「彌羽,既然你心意早已定下,又何必來問我?」 他一怒之下,竟直呼宮主之名! 彌羽狂笑道:「就算他是天賦奇命,我也要與天抗爭!」 狂傲之氣,無以復加! 祭司上人目瞪口呆地望著彌羽!他知道彌羽在九幽宮中已是恣意專橫,但在自 己面前,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狂傲! 祭司上人不由歎息道:「莫非上天也要滅我九幽一脈?」 ※※ ※※ ※※ 寧勿缺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他身上的傷口已用九幽宮的奇藥敷上, 受的內傷也已漸漸地調息康復,但他的武功已被廢了! 在他的武功被廢去的那一剎那間,他心中萬念俱灰,熱血一下子直湧上來,他 便暈死過去了! 待他醒來時,已是一天之後! 身上的傷口已不怎麼痛了,這一半是九幽宮中之藥的功效奇佳,另一半是因為 他體內的千年血蟬之精氣所起的作用! 一睜開眼睛,他便看到了坐在床邊上的紫陌,紫陌雙眼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紫陌知道自己救下了寧勿缺,寧勿缺卻未必領情,這便是她傷心的原因。 可即使知道這一點,她也不得不以如此方式救出寧勿缺,她不願看到寧勿缺死 去。她寧可讓寧匆缺恨她,只要他還活著就行! 寧勿缺看了她一眼,又把眼閉上了,他在心中道:「你這是何苦來著?何苦來 著?」 忽覺手臂有了涼意,復睜開眼來,卻是紫陌的淚! 紫陌握著他的手,顫聲道:「我知道你恨我,你們俠道中人總是寧捨生取義的 ,可……可我真的不願你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人活著,才是有價值的。 你可以罵我,打我,恨找,但求你不要不說話,好不好?只要你答應我活下去,你 怎麼對我都行!」 寧勿缺本是心想如此生存下來,真是生不如死,但他見了紫陌眼中的內疚與哀 憐,又怎麼忍心再怪罪她?畢竟,她並沒有惡意,更沒有得到什麼! 於是,他輕聲道:「我怎麼會恨你呢?要恨,我也只能恨我自己學藝不精,恨 出賣我的人!」 紫陌臉上猶有淚珠,卻驚喜地道:「真的嗎?」 寧勿缺有些感動,便點了點頭。 紫陌忽道:「你有沒有下過棋?」 這個問題有些來得奇怪,但寧勿缺還是回答道:「不過。」 紫陌道:「水平如何?」 「還不錯。」 紫陌道:「那麼在下棋的過程中,你走了某一步棋,你能不能預測到這一步棋 會是導致你贏棋的一步,還是導致你失敗的一步棋?」 寧勿缺驚訝地看著她,道:「當然不能——可你為什麼會問這樣一些古怪的司 題?」 紫陌並未立即回答他的提問,而是繼續道:「每一個下棋的人在當初走某一步 棋時,都會認為這一步棋是正確而必要的,否則也不會選擇這一步,對不對?」 寧勿缺索性不再去考慮更多的東西,只是順著她的意思點頭或搖頭——這一次 ,他是點頭。 紫陌站起身來,道:「可結果也許正是這一步本被自己認為是正確無誤的棋, 卻導致了最終的失敗!」 她重新在床邊坐下,握著寧勿缺的手,接著道:「所以,我要說人不管向哪個 方向走,走的都是路,可這路是通向懸崖還是廣闊的天地,只有走過才知道!每個 人都不應該沉湎於途中某一步的錯誤中,因為也許正是這一步錯誤,導致了最終的 成功!」 她的眼裡閃著明亮的光芒:「這就是所謂的陰差陽錯!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只 有自走絕路的人,惟一的百分之百走不到輝煌中的人只有一種人,那就是在中途便 倒下了的人!」 她溫柔地望著寧勿缺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寧勿缺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紫陌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了,她鬆開了寧勿缺的手,低聲道:「至少,我是這麼 認為的,只要一個人活著,就有希望,上天賜予人寶貴的生命,每個人都應該盡力 去維護它……」 寧勿缺一把擁住了她的肩,道:「不!你說得很對!你讓我明白了許多東西! 請相信我,我會好好活下去——只要可能!」 紫陌笑了!那般的欣慰與燦爛,如同一束灼目的太陽花! 寧勿缺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灼熱了。 紫陌彷彿被燙著了一般,目光閃開了,粉臉飛紅,她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你……為何如此看著我?」 寧勿缺不答反問:「你在九幽宮宮上面前說你愛我,是真的嗎?」 紫陌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出這句話,一下子連耳根都紅了,低垂著頭,半響,方 以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聲道:「真……的……」 說完這句話,她的身子頓起一陣強烈的顫抖,似乎全身全沒了筋骨,只想依著 什麼東西,被寧勿缺擁著的雙肩一片酥麻! 寧勿缺的手一緊,紫陌便不由自主地倚了過去,縮在寧勿缺的懷中,她呻吟一 聲,想要起身,但她的手卻不聽使喚,非但沒有將自己的身軀支起,反而摟住了寧 勿缺的頸項!溫香滿懷,本就對紫陌情愫暗生的寧勿缺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摟緊她 的小蠻腰,將臉湊到她的右頸旁,熱呼呼的氣息直噴在她的小耳後,另一隻手繞過 她的左頸,托著她的下領,使其垂下的螓首抬起,移至他可以看到整個側臉的角度! 紫陌的臉一片飛燙! 她那迷人的眸子微微閉上,櫻口輕啟! 寧勿缺已經歷過男女之歡愛,自然更不好把持,他不由自主便向紫陌微張的紅 唇吻去! 紫陌的身軀一陣顫抖! 在寧勿缺的侵襲下,紫陌抖索扭動,喉頭裡咿唔著,小嘴卻已激烈反應,丁香 小舌後卷翻騰,任由寧勿缺細細品嚐! 她美目緊閉,劇烈喘息! 寧勿缺只覺燥熱難當,近乎粗暴地將紫陌摟了個結結實實,使她豐滿的肉體緊 密無間地靠貼自己! 兩個人的熱情似乎熔爐般燒焦了彼此心內的整片天地!兩個年輕的身軀劇烈地 交纏廝磨著! 屋內春色無邊,他們已漸漸地迷失了自己。 寧勿缺貪婪地吻著紫陌的唇、頰、粉嫩的耳垂、五頸,以及如花蕾般的酥胸。 紫陌在他的熱情之下,已完全癡迷癱軟,寧勿缺一隻緊貼於她腹部的大手,給 了她一次窒息般的體驗! 紫陌開始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束縛件件少去,情慾卻不斷高漲,寧勿缺的手與唇 讓她覺得極度的空虛難忍! 她在心中呼喚著:「來吧,我心甘情願做你的妻子,心甘情願把一切都交給你 ,任你為所欲為!」 當寧勿缺強壯的身體融入了她的身體時,她不由滾下了幾顆歡欣的淚珠! 在高漲的情慾和陣陣銷魂蝕骨的快感衝擊下,紫陌忘記了羞怯,以全身所有的 力量與之熱情地逢迎著,將自己的靈與肉一起奉上! 終於,兩個人一起攀上了靈慾的最高峰! ※※ ※※ ※※ 九幽宮在張羅著寧勿缺與紫陌的婚宴。 反倒是寧勿缺與紫陌頗為清閒,他們已達到了靈與欲的高度和諧,真正地全心 全意地相愛著!寧勿缺這才知道愛情降臨於某一個人的身上時,是毫無理由的。 無論時間、空間,無論地位、身份!四周有三四千九幽魔教教眾,面對一個身 為九幽宮公主的紫陌,他仍是不可避免地全心全意地愛上她了。 這是一種淒厲的愛,還是一種美的淒厲? 從進入「黑島」到現在,已過去了兩天。在這兩天中,寧勿缺對九幽宮的任何 瞭解,都是來自紫陌的述說。 原來,九幽宮是吐蕃國內部勢力爭鬥的產物.三百多年前,吐蕃國出現了一個 昏庸荒誕的國王,他殘暴冷酷,對四邊不斷發動戰爭,使吐蕃國民不聊生,血腥遍 地! 在這個時候,吐蕃國掌握兵家重權的右將軍藉機向皇室發難,屈朽至極的皇室 如風中之燭,在突如其來的反叛中,很快抵擋不住,狼狽退出皇宮,右將軍奪權成 功,成為新的統治者。 而流落在外的昔日皇室之人並不死心,他們希望能夠恢復往日奢華的生活! 成了亡國之君後,昔日國王便糾集擁戴他的人,向右將軍建立的新政權發動反 撲! 但右將軍驍勇善戰,加上執政廉明,深受子民擁戴,所以昔日皇室屢戰屢敗, 而其擁護者卻越戰越少! 為了維持殘存實力,不至於完全毀滅,昔日國王漸漸地改變了起先的做法,開 始網羅各種各樣的勢力,可謂三教九流無所不包無所不容,只要是反對新朝廷的人 都能被他們所接納! 日復一日,他們的性質已慢慢地蛻變,已不再是純粹意義上的新舊皇室的對抗 .為了加強自己的力量,舊皇室的做法幾近飲鳩止渴.到後來,他們不僅為新皇室 所不容,連普通民眾也將他們視作邪惡勢力,因為與他們結盟的不少人是邪惡之徒! 昔日皇室已不復存在,但亡國之君卻依然念念不忘昨日富貴,雖然淪落為一個 與一般的江湖組織無甚區別的團體,卻還竭力保持著一些昔日舊習。 老國王懷著一腔遺憾含恨而去,臨終前,他把反叛朝廷重奪大權的遺囑留了下 來。 那時,他手下的人馬已有四五萬! 但一代一代地傳下來,人馬已越來越少,對抗朝廷的力量也就越來越小,要說 顛覆朝廷,就更不可能了! 雖然不可能,但列祖列宗傳下來的規矩卻不能壞。他們年復一年地重複著一個 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夢! 到了一百多年前,他們的政治因素越來越少,江湖氣息越來越濃,當時已傳至 老國王的第八代子孫,便是從這一代開始,他們開始以「九幽宮」之名立於世間! 第八代子孫——也就是第一任九幽宮宮主,他領導其屬下在吸納江湖勢力這一 點上變本加厲。此宮主心知這麼多年來,朝廷對他們的行蹤已越來越清楚,他們的 處境也越來越不妙。 於是他制定了一個大膽而狂妄的計劃:利用中原武林對他們的一無所知,悄悄 潛入中原,然後慢慢發展勢力,當勢力達到一定的程度時,便伺機一統中原武林— —至少,也要成為中原武林一方霸主,然後借助中原武林的力量,反攻吐蕃王朝! 這樣的計劃可謂野心勃勃至極!同時也是一個注定要破產的計劃! 但在這時候,吐蕃國武功卓絕的第一邪惡之人澤蠻與九幽宮結盟,成了第一任 九幽宮宮主的師父,從而使九幽官這個計劃能夠維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並幾乎 便要大功告成! 澤蠻之武功深不可測,他的目的是入主中原武林,而九幽宮宮主的目的是為了 利用中原的勢力反攻吐蕃,兩人相得益彰、無怪乎能走到一起。 於是,中原武杯便有了一百年前的那一場血雨腥風! 如果不是司空笑,也許九幽宮的陰謀便可能已經得逞了! 「天劍」司空笑率領武林正道人士,與九幽宮苦戰四年,以上萬人的代價,終 於擊潰了九幽宮! 可是還有一部分殘餘九幽宮教眾逃脫了。這其中,就有紫陌的祖父。 寧勿缺聽到這兒,驚訝地問道:「你祖父?」 紫陌道:「不錯,他就是九幽宮第二代宮主。他成為宮主時,是九幽宮力量最 薄弱的時候,可謂日薄西山,當時幾乎任何一個武林幫派都可以讓九幽宮望風而逃 !」 儘管如此,這一部分力量仍是以驚人的生命力生存下來了!包括現在九幽宮的 祭司上人,他就是那時的殘餘教眾之一。當時九幽宮上上下下加在一起,也不過一 百人! 經歷了三十多年的發展,九幽官又悄無聲息地壯大起來,這其中原因是因為江 湖中永遠存在邪惡力量,平時這些邪惡力量很分散,因為他們沒有核心。紅鬍子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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