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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聖 門
第五卷 |
【第七章 江湖聖手】 黑衣伙計又走到那瘦小個子桌前,說道:「客官,你已喝了一整天的酒,你看 ……」 瘦小個子又從酒壺裡倒滿了一杯酒,說道:「可我這酒壺裡還有酒,總不能叫 我把酒壺提著走吧!」 黑衣伙計說道:「這……。我們四個人裡裡外外忙了一整天,再也撐不住了。」 瘦小個子突然笑道:「伙計,我看今晚在你這裡借宿一晚,怎麼樣?」 黑哀伙計怔了一怔,說道:「那不行,那不行!」 瘦小個子笑了笑,說道:「伙計,其實,我看你也是做不了主,去問一下老掌 櫃,看看他的意思如何?」 黑衣伙計退後一步,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做不了主?」 瘦小個子笑道:「如果你能做主,我這樣求你,你肯定早就答應了。」 這時,那藍衣大姑娘走出來說道:「這位客官,你心裡害怕,不敢走夜路,就 該蹲在家裡享福,跑出來幹什麼……」 瘦小老頭接道:「一個姑娘家說話這麼刻薄,我一個孤老頭子,不出來走動走 動,難道在家裡等死不成。」 藍衣大姑娘臉一紅,說道:「茶棚後面就是一個土地廟,有大殿,還有廂房, 像你這樣小個頭的,住上三五十個還擠得下。」 黑衣瘦小老頭說道:「好,只要有地方就行了……」 望了望桌上吃剩的酒萊,接道:「這萊和酒,我帶過去?」 藍衣大姑娘說道:「帶去吧!」 瘦小個子笑了笑,一手提著酒,一手端著萊,一步三晃的往外走去,嘴裡還哼 著下流的曲子,藍衣大姑娘啐了一口。 直等到那瘦小老頭歌兒消失,黑衣伙計在衣服上揩揩手,到東方岳桌子前,抱 抱拳說道:「這位大哥……」 東方岳怕暴露身份,也不說話,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銅錢,放在桌上,轉身 離去。 黑衣伙計看也不看收起桌上的銅錢,轉身向姜古莊走來。 姜古莊見他過來,人已站了起來。 藍衣少女嬌聲道:「你也要走?」 姜古莊說道:「我也到後面的廟裡去睡覺。」 藍衣大姑娘連忙搖頭說道:「去不得……」 姜古莊停下腳步,愣頭愣腦也說道:「我為什麼去不得?」 藍衣大姑娘急道:「不能去,就是不能去,這茶棚中地方雖小,難道還擠不下 一個人?」 說著一指角落,說道:「看,那裡有塊木板,你就在那上面將就睡一夜吧!」 姜古莊不明藍衣大姑娘為什麼對他好,心中暗想,土地廟為什麼不能去,會不 會有什麼名堂。 藍衣大姑娘快步走過來,低聲說道:「小黑子,你先坐著,等一會兒我會替你 送一床棉被來。」 姜古莊一運氣,把臉逼出一片紅暈,說道:「姑娘,你真好!」 藍衣大姑娘看了他一眼,紅了一下臉,笑了一笑,轉身而去。 姜古莊很老實地坐在那塊木板上,側耳凝神靜聽。 只聽見裡面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說道:「這非常時期,任何人都不要相信, 你叫他走吧!」 聲音雖然壓得極低,但姜古莊已在這段時間得江湖五怪之助,將體內的三甲子 功力收為己用,現在方圓數丈之內任何蛇行蟲飛之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藍衣大姑娘的聲音說道:「我知道,可他絕不是武林中人,出了事有我負責。」 姜古莊心想:這是個黑店。 片刻過後,那藍衣大姑娘果然送來床棉被。 姜古莊接過棉被,蒙頭大睡。 黑衣伙計關上門,熄了燈,茶棚裡頓時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姜古莊一陣凝神傾聽,一邊故意發出微微的鼻息聲。 突然問,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了過來,慢慢的向這邊靠近。 姜古莊微睜雙目,只見那躡手躡腳的人影竟是藍衣大姑娘。 姜古莊暗想:果然是個黑店,留下我來,是故意想對付我,天啊,中計了。 但轉而一想,人家憑什麼對付我,再說,我是那麼好對付的? 這時,又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從茶棚外傳來,姜古莊不禁一皺眉頭,暗道:東 方兄弟來了,希望他不要進來! 藍衣大姑娘走到姜古莊的身前,緩緩伸手,摸在姜古莊的口鼻上。 姜古莊想:想掐死我。 但他藝高人膽大,那藍衣大姑娘身上散發一陣好聞的少女體香,一隻光滑的玉 手,已摸到鼻子上,姜古莊仍然不動聲色,保持均勻的呼吸。 心裡想道:一個農村大姑娘,哪有這麼光滑細嫩的手,肯定是喬裝改扮的,看 來這裡面還有大文章做。 茶棚外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那藍衣大姑娘的玉手已按在姜古莊的咽喉,但 卻並未下手。 姜古莊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暗中卻運氣戒備,只要藍衣少女內勁發出,姜 古莊就會立即反擊。 可藍衣少女沉吟一會兒,輕輕吁了一口氣,突然低聲叫道:「喂,小黑子,你 醒醒!」 姜古莊裝出大夢方醒的樣子,翻身坐起,抱著被子退到一角,叫道:「什麼人 ?」 藍衣少女低聲道:「小聲些,小黑子。」 姜古莊揉揉眼睛,看著藍衣少女。 藍衣少女小聲道:…陝,小黑子,快起來,躲起來。」 姜古莊說道:「可是有小偷?」 藍衣少女搖搖頭,說道:「不是,小黑子,我是為你好,快,聽話。」 姜古莊義氣的一挺胸脯說道:「我娘說,急人所急,我有的是力氣,兩三個人 ,我不在於的。」 藍衣少女說道:「來的不是小偷,而是江洋大盜,殺人不眨眼睛,你那蠻力, 有什麼用,他們會用刀割你的肉,喝你血的……」 藍衣少女見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乾脆嚇嚇他。 果然,姜古莊大叫一聲「我的媽」,不再說大話就是好漢。 藍衣少女小聲道:「對,你用被子蒙起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聲。」 姜古莊感到外面的腳步聲已近了,而且是三個人的腳步聲,自然不是東方兄弟 的,既然已•裝起迷糊,乾脆裝到底,皺皺眉,說道:「我……」 藍衣少女輕輕掩住了他的嘴巴,「噓」了一聲,附耳低語道:「我不該留下你 ,早讓你走,也許能保住你一條命,現在,一切太晚了,你能不能保命,小黑子, 就看你的運氣了,待會兒,如果我們打不贏人家,死了,你就偷偷扒開那牆壁稻草 ,你千萬小心,在他們分神的時候,溜出去。」 姜古莊心裡大為感動,在這關鍵的時候,她還這麼細細叮嚀我,對我如此關心 ,我一定得幫她。 主意打定,定定的望著藍衣少女,兩人隔得很近,藍衣少女吹氣如蘭,那水汪 汪的大眼睛,如黑夜空中的星星。 藍衣少女又低聲說道:「小黑子,你如果僥聿逃出去,那就以最快的速度,跑 到後面的土地廟裡,繞過大殿,在大殿後,有一間小平房,然後躲進去,跪在地上 別起來,無論那平房裡的人怎麼打你,罵你,你只管跪著,別起來就是…姜古莊聽 得一頭霧水,藍衣少女如竹筒倒豆子,說得甚為急切。 藍衣少女一拉被子,說道:「你別管那麼多,照我的話去做,你就能……不說 了,你一定要按我的話去做,好了,我走了。」 說著站起身子,回頭向後退去。 姜古莊整理了一下紛亂的心緒,從少女的神色中,可以知道,來的人必是很大 的仇家,並且這仇家武功極高。 可那大殿裡的人是誰,為什麼他會救得了我,姜古莊誤打誤闖,沒想到事情變 得這麼撲朔迷離。 但他心裡有個想法,就是如果藍衣少女不是魔宮裡的人,他就決定出手助他一 臂之力,然後,照那藍農少女的吩咐,進入土地廟中,看看到底是什麼人。 轉忖之間,突然呼的一聲,茶棚裡的木門被踢得木屑四飛。 一條人影,疾如流星閃了進來。 同時,火光一閃,亮起了燭光。 小店裡突然間明亮起來。 只見小店中的一張木桌後面,圍坐著四人。 一個五十上下的老者和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婦女、藍衣少女加上黑衣伙計。 他們早有準備,手裡都操著傢伙。 燈光下,姜古莊也看清楚那闖進來的老者。 是剛才喝茶拿著黑傘的老者。 姜古莊一驚,暗道:他們早就明白{對方的身份。 藍衣少女緩緩站了起來,叫道:「是你!」 這一下倒真出姜古莊的意料之外,想不到藍衣少女早就知道是持傘者。 這時,那五十多歲的老者,緩緩的站起身來,一抱拳道:「柳兄,兄弟淪落到 這個份上,你還不放過我。」 言語中無限悲愴。 持傘者冷冷地道:「老夫找了你二十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你,哼…藍衣少女呆 了一呆,接道:「爹,你早認識了。」 五旬老者說道:「不錯,這一位是你柳伯父,快去行禮。」 姜古莊又糊塗了,從話意中可以聽出,這兩個老者之間還是兄弟關係,不知中 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一個躲了二十年,一個找了二十年。 藍衣少女極不情願,皺皺眉兒,但還是福了一福,說道:「侄女游柯兒,見過 柳伯父。」 一個姓游,一個姓柳,不是親侄女。 持傘老者手一揮,粗聲道:「不用了。」 藍衣少女輕輕吁了一口氣,說道:「爹,你和柳伯父有什麼仇麼?」 五旬老者苦笑一下,說道:「柯兒,上一代的恩怨和你沒有關係,你不用多問 了。」 游柯兒哦了一聲,不再多言。 持傘老者冷冷說道:「游雲龍,你不希望把我們之間的恩怨牽扯到下一代身上 ,是嗎?」 游雲龍垂手說道:「是,那時間,他們還未出世,不應讓他們來承受。」 從口氣上講,姓柳的老者似乎口氣霸道,游雲龍似乎以前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 事,所以低聲下氣。 姓柳的老者嘿嘿冷笑道:「聽你的口氣,似於準備和我們有個交待?」 游雲龍歎息一聲,說道:「老大到此,小弟就見到了,本想出來相見,但當時 人多口雜,就沒……」 姓柳的老者哈哈笑道:「看你的架式,早就準備動手了,說得這麼好聽幹什麼 !」 游雲龍道:「目前武林局勢緊張,我們不得不防。」 姓柳的老者怕他越扯越遠,接:道:「游雲龍,我們怎麼個了結法?」 游雲龍道:「大哥的意思?」 姓柳的老者怒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姓游的,你自己做什麼心裡有數, 不用我教你!」 游雲龍說道:「老大,給我游雲龍三天的時間怎麼樣?」 姓柳的老者說道:「不行,你詭計多端,這次可不能讓你溜了!」 游雲龍面容一肅,說道:「老大,我算過了,非得有三天時間,我們這兒老小 要話別,還要處理後事,但最主要的是擺脫肩上的擔子。」 姓柳老者一愕,道:「什麼擔子?」 游雲龍說道:「不瞞大哥,小弟在這裡開的小店,是奉命而來的,要不是這樣 ,大哥也不會找到我的。」 姓柳的老者大怒道:「姓游的,這麼說你是嚇我,你後面有一個大靠山是不是 ?」 游雲龍不緊不慢、不慍不火地答道:「是的,就算小弟我願意死在大哥手下, 他們也不會答應的。」 姓柳老者臉色一變,說道:「游雲龍,你找到靠山,我柳正華就怕你不成!」 游雲龍道:「大哥,我不會騙你的,三天後,你到土地廟後的枯井旁等我,小 弟一定到,到那時,大哥想怎麼樣,我游雲龍決無一句怨言。」 柳正華還未答話,一個冷若冰霜的聲音搶先接道:「不行,進入本門之後,生 命已非你所支配,誰也傷不了你!」 姜古莊側目看去,只見是一個身穿黑衣大褂的人,不知是什麼身法,一下子就 站在了小店門口。 游雲龍目光一掠黑衣人,喝道:「什麼人?」 黑衣人笑了笑,人卻直對游雲龍走了過來,同時伸出了握拳的右手。 游雲龍一看,臉色大變,說道:「我已有負這位義兄,躲了二十年,同時心理 上也受了二十年的折磨和痛苦,你雖然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我,但我活得不愉快……」 黑衣人笑了笑,說道:「游師父。事情已過去了二十年,往事如夢,再大的仇 ,也可以化解。」 游雲龍黯然一歎,說道:「可我游雲龍不是那樣的人!」 姜古莊雖然看不清黑衣人手裡拿的什麼東西,但猜測得到,一定是什麼幫會的 信物。 游雲龍接著又道:「這些年來,我拒絕了主公錦衣玉食的奉養,帶著家人,自 願到這荒郊野外,苟延殘喘,我不能讓舒適的日子,消磨自己的血性,我要讓自己 在辛苦中生存,這樣會減輕內心的痛苦。」 「主公!」姜古莊一驚,第一反應就是游雲龍是魔宮裡的人,主公是魔宮裡最 大的人物,錦衣玉食奉養游雲龍幹什麼?姜古莊百思不得其解。 黑衣人說道:「游師父,你這樣何苦,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這樣自殘……」 游雲龍搖搖頭道:「你不瞭解的,因為你和我不同,你錯得太多,兩手沾滿血 腥,不知慚愧二字,可我這一生中,只錯過一次,而且是致命的、無法挽回的過錯 ,回想起來,如萬箭鑽心。」 站在一旁姓柳的老者突然大喝一聲道:「姓游的,你不要再演戲了,你演的戲 太多了,就你那兩把刷子,哼,什麼靠山,我柳正華不怕……」 說著身子一躍,就要撲上去,黑衣人長劍一橫,說道:「游師父,既然這樣, 你也不要使我為難,土公既然命我來保護你,我的命就與你同在,當然,我不會使 你倆為難,你先坐在一邊,兄弟來處理這件事,決不會使你為難!」 游雲龍沒有坐下,卻凝目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 縮在角落的姜古莊,卻是好奇之心大動,只覺得這其問牽扯了一件極為複雜的 事,但心中沒有一點頭緒,只有耐心看下去。 黑衣人不再理會游雲龍,目光轉到柳正華身上,說道:「閣下是江南七俠之首 鐵傘君子柳正華。」 柳正華冷哼一聲,說道:「是又怎樣,我們七俠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來插手。」 不知對方的身份,柳正華也不好貿然出手。 黑衣人說道:「柳大俠,『聖手』游師父受我保護,我怎麼能不插手?」 柳正華嘿了一聲說道:「你要阻止我報仇?」 黑衣人說道:「我也是受人之托,不得以而為之,望柳大俠網開一面,什麼恩 仇,一筆了之。」 柳正華一聲冷哼道:「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我和其他四位都在老二墳前立過誓 言,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取回游雲龍的人頭。」 黑衣人說道:「你要報仇,這我不管,不過,你得先殺了我們。」 這小店之中,除了游家四口及縮在角落裡的姜古莊外,再無別人。小糊塗仙校對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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