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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 兵 破 魔
第 四 卷 |
【第八章 丐門猴王】 古錯在堡內的各房間胡亂一轉,沒想到這次那書卻輕易地讓他找到了,就在一 個側房的一張小方桌上靜靜地擱著。 害得琴聖喪了命,甚至可能也是害得「屠家堡」全堡覆滅的書,就這樣無遮無 擋地放在這兒,未免有點滑稽。 古錯想看看書中有什麼內容,但他不敢用手去摸,找來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 挑開來看,發現書並無什麼奇特的地方,裡面無非是一些纏綿恩愛的詩詞。 古錯心道:「也許琴聖前輩年少時是個撫琴吟詩之風雅文士,但看這詩詞,寫 得清麗婉轉,分明是出自女子之手,也許是那月夫人所寫。」 看來此書現在已是毫無用處方被人所棄。古錯遠遠地伸著脖子看,時間久了, 頗為難受,便不再看了。 其實,古錯自無意中吞下那山崖下面的天龍、地龍後,早已百毒不侵,大可不 必如此費神防備。只是古錯自己並不知道而已。 陣陣飢餓感又向古錯襲來,但他又豈敢去碰屠家堡的食物一下?想了想,他便 走進一間庫房,裡邊倒有大箱大箱的銀兩,古錯心道:「反正這些大多是不義之財 ,拿點倒也無妨。」 便找了塊布,裹了些銀兩,又抓了一把珠寶,方罷手。 看著自己全身鼓囊囊的樣子,古錯不由啞然失笑。 想到離九月初九隻剩九天時間了,古錯開始在臨安府趕,他希望能在大哥古天 成親之前趕到雲飛山莊。 ※※ ※※ ※※ 這次,古錯走的是旱路。他覺得可能旱路反倒更安全些。 他一邊趕路,一邊做著兩件事。一件自是千方百計地打探瓏瓏的消息。按理像 瓏瓏、石敏、韓放這麼三個美麗異常的女子在一起,無論是生是死,都算是一個不 小的奇聞,可古錯卻從未打聽到與她們有關的一絲消息,每當他問起別人有沒有看 到三個貌如天仙的女子時,別人都會吃驚地看著他,就像看到一隻想吃天鵝肉的癩 蛤蟆,那臉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說:「嗤,就你這黃毛怪物,也打聽什麼三個貌如天 仙的女子?真是色迷心竅!」 幾次碰壁後,古錯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什麼時候能碰巧尋得她們的消息了。 古錯心中咬牙道:「若又是『鐵血王朝』的伎倆,日後我定將他們殺個片甲不 留! 現在,他只好一心一意地做另一件事了。 古錯每到一個村莊或小鎮,都要找到幾個平時愛扇陰風點鬼火的饒舌之人,然 後尋個僻靜之處攔住他們,掏出些碎銀來,道:「在下有一事想麻煩你。」 那人都會盯著古錯手中之銀兩,連連點頭。 古錯便道:「你只需對外人說:笑天鉞已死了。至於死於何人手下,如何個死 法,什麼時候死的,都是可隨便說的,那麼這銀兩就是屬於你的了。」 說完,古錯便把碎銀給那人,口中道:「若是拿了錢不幹活,哼!」古錯便一 轉身,隨便找個石塊捏個粉碎,實在找不到石塊,就把地面跺出一個深深的坑來, 目吐口光。 本來那些人傳遞些奇聞怪事都是義務的,只圖個嘴上快活,現在居然有錢掙, 他們何樂而不為?抓著銀子,一溜煙就跑了。 於是,關於笑天鉞的死訊一日比一日多了起來。 到後來,甚至有老朋友見面的問候語也變了,變成如下對白:「笑天鉞是如何 死的?」 「當然是吃魚時讓魚刺卡了脖子嚥不下飯餓死的了。」「昨天他不是剛被人騎 著馬踩死嗎?」 「哼!那全是瞎說,哪有我這說法正宗?」 待到將近臨安時,古錯已在沿途聽到不下一百種關於笑天鉞如何死的說法,這 些傳聞,都編得神乎其神,情節曲折離奇,而且傳佈得極快,古錯人未至,傳聞已 先至了。 古錯很滿意,他相信如此舖天蓋地的傳聞,足以讓對他感興趣的人開始觀注此 事。 古錯覺得是「一鳴驚人」的時候了。 於是他便背著一隻大酒葫蘆。腰上圍著些銀兩珠寶,手上提著一個包裹——裡 邊自是藏著他的天鉞,就這怪模怪樣地走進一家酒樓。 酒樓叫「胡不歸」酒樓,名字很怪。 古錯進得酒樓,也未叫酒叫萊,卻自己在後院裡找了一口井,將酒葫蘆中的剩 酒倒了,用井水沖洗了數十次,然後再用鼻子噢了噢,自是噢不出什麼來。 古錯這才找店小二給酒葫蘆灌滿了酒,似乎裝下了五斤光景的老白干。 然後,古錯便要了幾個小菜,又讓小二端來一罈酒,拍碎壇口,抓來一隻大海 碗,就把酒「嘩啦」地往裡倒,酒一半在碗裡,一半在桌上。 然後古錯一飲而盡,叫了一聲:「痛快。」引得眾人側目而視。 其實,古錯覺得喝酒比喝尿好受不了多少。 酒樓中的食客又開始談論起笑天鉞的事了,很快便爭得不可開交,每個人都有 自己之觀點,而且還可以旁徵博引,一時誰也說服不了誰,整個酒樓都亂哄哄的。 古錯不失時機地站起身來道:「諸位全都在胡扯八道。」他的聲音並不響,卻 傳至了每個人耳中,顯然他是以內家真力吐出的話語。 酒樓一下子靜了,倏地,又哄鬧起來,這次,古錯成了眾矢之的。 一個黑衣黑臉,細眉暴眼的人跳將起來,大聲喝道:「你那黃毛怪,竟敢在此 信口雌黃,那笑天鉞為毒蛇咬死時,我二叔親眼所見,難道有假不成?」 又一個魚眼獅鼻的漢子冷笑聲道:「這黃毛老弟口氣倒是大得驚人,一棍子就 把在坐的諸位打倒了,也不怕風火閃了舌頭,你道我等是三歲頑童,如此好戲耍。 」這人的語氣更是凶霸無比。 古錯一笑,道:「在下並無誑言,因為昨日在下便見過笑天鉞。」 此言一出,數人噴飯! 魚眼獅鼻的尺子怒極反笑道:「好,好,我看你這丁子倒不如說笑天鉞便是你 殺的,反而更是駭人聽聞此。」 這時,一個污頭垢面的中年乞丐突然現出身來,火眼縮腮,形如猿猴,竄至古 錯面前,嘻嘻一笑,道:「這位少爺的話,老叫化子倒是信了,只是老叫化一向只 聞笑天鉞之名,未見其人,頗為遺憾、眼下,老叫化子無意中得到一物,想轉贈笑 天鉞,卻不知少爺你能否牽線搭橋?」 一個叫化子,居然說他有物贈人,真是奇載怪也。 古錯卻似乎信了,道:「也不知那物笑天鉞會不會喜歡,要不然,我倒是白跑 一趟了。」 那叫化子神秘一笑,道:「不必擔心,叫化子擔保笑天鉞一見了此物,會歡喜 得不得了。」 古錯故作好奇地問道:「卻不知是什麼稀罕之物?」 叫化子道:「稀罕倒不甚稀罕。只是三個人而己。」 古錯一聽,臉色大臉!死死地盯著老叫化。 那叫化子一蹦而退,口中嚷道:「少爺你別嚇唬我窮要飯的,若是你不願做這 筆生意,我也自是不會勉強你,你又何必如此看我?倒是把我駭了一大跳。乖乖, 那目光也真兇,比平時常攆著我追的那條狗還凶。」 古錯瞪眼道:「休得再囉嗦,待我看了你所贈笑天鉞之物再與你理論!」 那乞丐又嘻嘻一笑,道:「如此也好。」看他那神色似乎很是得意。 酒樓中有人便看不慣了,一大漢猛地站起,喝道:「方纔這黃毛怪出口傷人, 莫非現在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無論如何,辱沒了諸位,你得有個交待!」語氣 咄咄逼人。 乞丐怪笑道,「他的賬全算在我身上,諸位大爺要是覺得這位黃少爺方纔的話 不中聽,不妨也將他記在我老叫化子頭上。」「他也有趣,便這麼把古錯稱作「黃 少爺」了。 那大漢仰天狂笑,笑罷,方道:「你這死叫化的骨頭倒是疼得難受了,看我如 何把你剁了餵狗!」說罷,人便疾撲而至。 這人火氣也太大了些。 只聽得「呀」地一聲,那大漢剛撲出去的身子又回到了原地,不過已換了一個 姿勢,改成了腳上頭下,像倒栽蔥栽倒於地! 眾人大嘩,誰也沒看清這叫化子是如何出手的,似乎他只是身形一閃而已。 古錯卻暗自點頭,心想:「這叫化子方纔那才那腿踢得還真不賴,力道拿捏得 極好,既把那漢子踢飛,又未傷到他,倒是頗有難度。」 突然,有人一聲驚呼:「猴穿山林!鐵猴王!這……這人竟是丐幫鐵猴王!」 此言一出,方纔還鼓噪不已的數人立即不聲不響了,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叫化 子又嘻嘻一笑,道:「各位大爺若無他事,老叫化的可要走了。」 無人吭聲。 鐵猴王一樂,躍出酒樓外,古錯便乖乖地跟在他後面出去了。 待得他們二人一走,酒樓又「哄」地鬧開了。突然,一個尖嘴猴肥的人叫了起 來:「是了,是了,老子現在方明白笑天鉞是何人所殺了。 眾人皆愕然望著他。 那人便有些得意,拿腔作調地道:「笑天鉞定是丐幫所殺!而這黃毛皂恰巧撞 見,看來,這黃毛小子死定了,非得被人殺了滅口不可。」 丐幫為江湖第一大幫,耳目遍佈天下,他如此一嚷,眾人誰敢接腔? 那尖嘴猴腮之人似乎也覺得不妥,便也不敢再多言了。 古錯隨著那鐵猴王左彎右拐,不知穿了多少胡同小弄,最後到了一座破廟之前 方駐足。 破廟門口也有兩個年輕乞丐,見了古錯二人,便將手中打狗捧在地上清脆地敲 了四下,廟門便「吱呀」地一聲開了。 鐵猴王對其中一個年輕乞丐一撇嘴,道:「去拿些酒來,順便將鎮上東首周掌 櫃家的那條狗給弄來,那狗真是可惡之極,每次見我便狂叫不上,就像見了它爺爺 一般。」 古錯一聽,不由笑了,心道:「十二生肖中,狗本就與猴相沖的。」 鐵猴王一步跨進門去,神色便一斂,全無了剛才嘻笑之態,一張瘦臉繃得緊緊 的,更為顯得消瘦,古錯不由暗暗稱奇。 只見廟內團團圍坐著十幾個乞丐,每個乞丐的衣裳都是麻麻補丁,看不清那衣 服本色,唯獨靠北首席地而坐的乞丐穿衣角乾淨整潔,一塵不染,而且極新,似乎 剛剛燙過,稜角還很分明。 那衣衫上惟一的補丁便在他的肩上,用的是衣衫的本色,而且線路縫得很好, 乍一看,還真看不出那兒已補了一塊。 其餘的人席地而坐,臉都是朝著此人,滿臉肅穆恭敬。 古錯一看,那北首坐的正是在「天鉞酒樓」賴賬逃走的「飛天窮神」曾土,不 由一愣,他沒想到會在這破廟裡遇見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 眾人見他進來,都齊齊地望著他,古錯覺得挺不自在,便抬頭望著廟頂上的一 張破蜘蛛網。 只聽得鐵猴王恭聲道:「啟稟幫主,屬下已探得笑天鉞下落。」 「飛天窮神」曾土「哦」了一聲,似乎甚為高興。道:「是否由這位公子告之 與你?」 丐幫自有丐幫的幫規,在沒有確定對方是否為武林中人之前,一律以行乞者身 份尊稱對方,連堂堂幫主也不例外。 鐵猴王道:「這位公子只是說他見過笑天鉞,倒未曾將笑天鉞的行蹤告訴屬下 。」 「飛天窮神」曾土雙目精光暴射,不怒而威,他沉聲道:「你便如此有把握讓 他開口?」,鐵猴王並未驚慌,沉聲應道:「即便屬下做不到,幫主您也能辦到的 。屬下認為,以目前形式看,我們丐幫須得多加交通,不再墨守一些舊日陳規,將 此人帶來,便是死馬也得當成活馬醫,因為至今為止,我們還未曾有其他渠道得知 笑天鉞的消息傳來。」 曾土暗暗頷首,口中卻道:「你能保證此人進來時,無人跟蹤而來嗎?」 鐵猴王道:「屬下四千多弟子中的五百名精英已全部調集至此鎮中,其中有三 袋弟子一百三十多位,四裝弟子五十位,五袋弟子六位,六袋弟子七位。他們已散 佈於此鎮的街街巷巷,一有可疑人物,片刻便可告之幫主。」 曾土道:「好,你也一同坐下吧。」 鐵猴王應了一聲,卻只在未席邊上坐下,顯然在座的十幾位丐幫人身份都比他 高。 曾士這才對古錯道:「吟日是我丐幫秘密聚會,除了丐幫七袋以上弟子外,你 是惟一知道此事的人。」 古錯不知他此言何意,所以也不便接腔。 曾土卻自顧說下去:「我老叫化的意思是請你來此,本是好意,卻有可能因你 的態度而種下惡果。坦言相告,我丐幫目前已處於生死存亡之秋,一著不慎,便會 滿盤皆輸,所以,必要時候,我們將為數千萬丐幫弟子的生存而不擇手段,即所謂 成大事不拘於小節。」 古錯忽然笑了,他道:「你說了半日,不就是要告訴我只能別無選擇地與你合 作嗎?」 曾土點頭道:「差不多也是這個道理,請公子屈尊與老叫化子同坐,如何?」 團團圍坐的數十人全都用眼逼視著他,古錯便在這目光中走到曾土身邊坐下了 ,他覺得像是被那目光抬到那位置上去的。 坐在這麼一大群乞丐之中,當然會有點不自在。所以古錯一坐下,就趕緊道: 「若是剛才那位老哥所言的贈與笑天鉞之物並不存在,那在下便是欲幫貴幫之忙, 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眾丐向鐵猴王投去詢問之目光。 鐵猴王趕緊起身道:「屬下見此人在酒樓的眾目眈眈之下大言笑天鉞,恐怕」 鐵血王朝「的人先對他下手,從而節外生枝,我便將那三位姑娘之事告之此公子, 此公子一聽,趕緊追隨我而來。如此一來,似乎穩妥了些。」 曾土道:「做得很好。」然後轉首對古錯道:「那三位姑娘的確在我丐幫手中 ,現在一切安然無恙。我們將那三位姑娘請來,並無惡意,只是想與笑天鉞商議一 事。」 古錯一聽三位姑娘性命無憂,大喜過望,不覺就在眉目中顯露出來。 這一切全被曾上看在眼裡,他忽然漫不經心地問道:「這位公子與醉君子有何 緣淵?」 古錯一愣,道:「在下只聞醉君子大名,卻未曾謀其面。」想了想,又道:「 醉君子有一徒弟,倒是在下的好友。」 曾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未再說什麼,便轉身去,對著群丐道:「諸位現在不 妨開始將自己轄區範圍情況細細道來。」 他話語剛落,便有一個人痛哭失聲道:「黃州分舵舵主王安林啟稟幫主:八月 二十五夜,黃州分舵副舵主突然叛離本幫,勾結『鐵血王朝』逆賊,殘殺我幫弟子 一千,一夜之間,黃州城內血流成河,滿目儘是……儘是我幫弟子遺軀!」言罷, 他已是滿臉憤慨,雙目盡赤! 聽者無不動容失色! 又有一個胖若彌勒佛之人站了起來,其聲極為平緩有致,一字一頓,所言之事 卻更為聳人聽聞,只聽他道:「屬下青州分舵八袋弟子魏陽啟稟幫主得知,屬下與 我分舵副舵主劉戈八月二十因幫內事務率領三百弟子前往宣州,事畢返回途中,只 見一路有本幫弟子屍首無數,死狀不一,眾人忙求見舵主,舵主突然發難,與伏匿 四周的」鐵血王朝「逆賊一道威逼我等,副舵主劉戈端得是一條好漢,臨危而不懼 ,怒斥叛賊,判賊惱羞成怒,突出毒手,那『鐵血王朝』之中有數人武功奇高,劉 戈及屬下等三百弟子雖拚命奮戰,竟仍回天無力,所有人全被殘殺,劉副舵主身創 數十處,仍兀自酣戰,形同血人,真可驚天地泣鬼神……」 他越說越慢,終於再也說不下去,雙手扯住自己身上的百衲衣,猛力一拉,那 百衲衣本就鶴衣百結,哪受得了如此一扯,只聽得「嘶」的一聲,那衣服被斜斜拉 開一大條口子。 眾人一看,不由目瞪口呆,只見那魏陽身上,哪有一塊好肉?竟全是刀疤挨著 刀痕,左肋又深深地凹陷下去,顯然已斷了二三根肋骨,他的左小腹不知為何竟緊 緊地皺了起,團成一團,極為可怖! 屋內至少有五人驚呼失聲,古錯亦是其中一個! 古錯已看出此人身上之傷竟是數種兵器所創,其中至少有三處幾乎是致命的, 按常理,一人在身受如此重創之下,必死無疑,也不知魏陽如何活下來的。 只聽得魏陽悲愴已極地道:「屬下也全力一搏,無奈奸賊太過凶悍,很快我便 受了一劍,那劍幾乎洞穿我的小腹,我咬牙苦撐,又被傷了數十處,最後竟被一削 瘦老漢的雙流星擊中左肋,我頓覺一陣奇痛,暈死過去。」 「屬下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瞞過了那群惡魔,竟讓我僥倖留得一口氣在,群魔 走後,宣州分舵的弟兄們聞訊趕來,已是太遲,意外地發現有人未死,便送至『無 羽鶴』葉去病前輩那兒,花了葉前輩三天三夜的時間。才留得我一命……」 說到此處,他身子是哆嗦顫抖,顯是已氣極!黑色快車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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