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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功 邪 佛
    第 二 卷

                   【第一章 誓死捍衛】
    
      豐靈星冷冷一笑,本是飄然而起的身軀,突然微妙地一擰,身子已如一顆殞星 
    般直墜而下! 
     
      眼看身子將及地面時,豐靈星倏然猛吸一口氣,「呔」地一聲,身軀已驀地以 
    不可思議的角度,虛浮而起,斜斜飄飛,竟從地面之上掠至歐陽之乎身後!其速之 
    快,駭人聽聞! 
     
      而此時,歐陽之乎剛剛一招過空之後,刀鋒收回至胸前,如何來得及轉身防守? 
     
      豐靈星得意地冷笑一聲,手中蛾眉刺已以令人目眩神迷的速度,向歐陽之乎身 
    後攻去! 
     
      卻見一道寒光同時從歐陽之乎的腋下閃現!竟是歐陽之乎將右手刀從自己的左 
    腋下刺出!其出擊方位之詭異,速度之快,端的是驚世駭俗! 
     
      豐靈星哪會料到歐陽之乎會出此招?眼看自己的雙腕便要被歐陽之乎的刀刃所 
    切下,他急忙撤招。 
     
      但歐陽之乎的刀法此時已大變!他本是凶猛凌厲的刀法突然變的纏綿精密。如 
    果說開始的刀法像烈焰,那麼現在的刀法則像柔水! 
     
      豐靈星要撤招,歐陽之乎的刀卻已如影隨形般纏綿而至,同時,他的身軀也不 
    轉身,便那麼背對豐靈星向後疾退,不用回頭,手中之刀在身後施展得淋漓盡致! 
     
      歐陽之乎前後所用的刀法相差太過懸殊,致使豐靈星難免一時無法適應過來。 
     
      高手相搏,又豈容「一時的不適應」?在歐陽之乎逆身倒退之時,一聲慘叫聲 
    響起,卻見豐靈星的雙腕已被齊齊切斷,拋飛而出! 
     
      歐陽之乎的身勢並未停止,雙足一頓,一聲長嘯,有如一隻黃鶴般沖天飛起數 
    丈之高,在空中一個盤回,便足上頭下倒貫而下。 
     
      長刀在前,飄飛如雪,瀰漫在豐靈星的頭頂之上,然後電閃而下。 
     
      一道血光沖天而起,豐靈星的軀體己砰然倒下! 
     
      歐陽之乎落地之時,刀已入了那竹片所削之刀鞘,他仍是一臉的平淡與木然, 
    彷彿方才與豐靈星的一番惡鬥的人並不是他。 
     
      紅兒卻興奮異常,她高興地跑上前來,牽著歐陽之乎的手,大聲道:「你殺了 
    『萬獸山莊』的莊主豐靈星,我師父一定會你給自由的。」 
     
      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替歐陽之乎高興。 
     
      歐陽之乎一字一頓地道:「給……我……自……由……」 
     
      門外突然又有人影一閃,紅兒吃了一驚,那人影卻已進門了,紅兒一看,卻是 
    柳兒。 
     
      柳兒身後,還有三人。 
     
      看著地上的屍體,柳兒驚訝地道:「這……這便是豐靈星?」 
     
      紅兒點了點頭,卻問道:「你為何未留在谷中?」 
     
      柳兒愣了一下,方道:「師父擔心你們有什麼閃失,便將我也派了來,好相互 
    有個照應。」 
     
      紅兒看了看她,沒有再說什麼。 
     
      柳兒又道:「我來時,師父讓我告訴你,無論成功與否,都速速回谷。」 
     
      紅兒沉思了一會兒,道:「也好,這便回去吧!」 
     
      於是,紅兒、柳兒,香兒三人帶著歐陽之乎及另外二個男人,離開「萬獸山莊 
    」。 
     
      穿過整個山莊時,山莊都是靜悄悄的。 
     
      『萬獸山莊』,顧名思議,裡邊馴養著許多猛獸,但它們早已被紅兒與香兒設 
    法全部毒殺了。 
     
      而「萬獸山莊」的所有莊丁,已全被點了穴道,這顯然也是香兒的功勞。 
     
      當她扮作小六林子走近別人時,那些人又怎會提防她? 
     
      柳兒一路嘰嘰喳喳,只聽得她道:「不知為何,去追殺豐靈星女兒的劍九、刀 
    七、鞭五,怎麼到現在還未與你們會合?按理以他們的武功,對付一個小姑娘,再 
    加上一個什麼莊子宋,應該毫無困難的,莫非他們遇上什麼意外了?」 
     
      紅兒任憑她說,沒有搭腔。其實,她認為殺了豐靈星即可,為何還要對她的女 
    兒趕盡殺絕呢? 
     
      但她自是不敢指責師父有什麼不對之處。 
     
      回到山谷時,劍九、刀七、鞭五仍來回來,看來真的是出?什麼意外了。 
     
      紅兒與歐陽之乎走進那間小屋,然後紅兒對他道:「你先坐著,我去稟報師父 
    ,我會讓她還你自由的,只是……只是……」下面的話她終還是來說,便出去了。 
     
      歐陽之乎靜靜地坐在那兒,一臉木然與空洞。 
     
      突然,他的嘴角抽動了幾下,又恢復了木然之色,過了一會,他的嘴角抽動得 
    更厲害了。倏地,他那一臉的木然一掃而光,變成一臉驚訝! 
     
      正當他東張西望之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      ※※      ※※ 
     
      門外的腳步越來越近,竟是朝這個房間裡來的。 
     
      現在歐陽之乎便像是剛從惡夢中驚醒過來,腦中一片空白,一片茫然。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在這兒,而且自己居然很安靜地坐著。 
     
      他突然記起那個月夜。便是在那個月夜,他為了救一個小姑娘,到了一堆荊棘 
    前……然後呢?後來的事他又記不起了。 
     
      但已沒有時間讓他想得太多,因為那腳步聲已在門前停下。 
     
      首先進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看他的衣著,像是個大戶人家子弟,一 
    切都那麼光亮富麗,但他的神情很特別,是那種空洞無物的神情。 
     
      歐陽之乎心中一動,他的腦海中記起有一個白衣人,那人也是如此神情。 
     
      莫非……莫非自己也曾如他這樣一片茫然無知? 
     
      這時,又有一個人進來了,卻是一個女人,長得頗為美麗,特別是那一彎柳眉。 
     
      待柳兒看到歐陽之乎時,歐陽之乎已閉上了眼睛,就那麼斜倚在椅上裝睡了。 
     
      這是他想出的應付這樣情形的惟一辦法了,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不露出馬腳。 
     
      只聽得一個女性的聲音響起:「從此,我便是你的主人。」 
     
      歐陽之乎不知她是對誰說的,正在思忖該不該抬頭,卻有一個一字一頓的男人 
    的聲音響起:「從此你便是我的主人。」 
     
      「你對我將誓死捍衛,無限忠誠。」 
     
      「我對你將誓死捍衛,無限忠誠。」 
     
      歐陽之乎覺得這個聲音好耳熟,這兩句話也很耳熟,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 
    自己曾在何處聽過這樣的話。 
     
      然後,那女子又道:「在這兒好好地坐著,我去向師父稟報一聲,不准胡亂走 
    動。」 
     
      那男性的聲音一字一字地道:「不……胡……亂……走……動。」 
     
      接著,那柳兒自語道:「刀四今夜殺了豐靈星,大約是真累了,便這麼坐著也 
    能睡去。」 
     
      歐陽之乎大吃一驚,現在屋子「睡覺」的只有他。如此說來,他竟殺了人? 
     
      歐陽之乎大惑不解。 
     
      腳步聲又起,不過這次是離開小屋的腳步聲。 
     
      歐陽之乎待腳步聲遠去,才偷偷地將眼睜開一條縫,偷窺四周。 
     
      歐陽之乎看到屋內只剩下那男子了,他正一動不動地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目視 
    前面那空無一物的牆壁。 
     
      歐陽之乎心念一轉,輕輕地乾咳一聲。 
     
      那人絲毫沒有動靜。 
     
      歐陽之乎更用力地一咳,仍是如此情形。 
     
      便在此時,門外有一女子叫道:「刀四,出來,與我一道去見師父。」 
     
      歐陽之乎不知自己該不該「醒來」出去。 
     
      那女子驚奇地「咦」了一聲,已跨入屋內,這才恍然道:「我道為何未理會我 
    ,原來是疲倦過度睡著了。」 
     
      她便上前輕輕地推了推歐陽之乎的胳膊,歐陽之乎何等心智,便在剎那間拿定 
    了主意,他便故作一驚,睜開眼來,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自便是紅兒,只見她道:「來!」 
     
      她就說了那麼一個字。歐陽之乎又好笑又好氣,心道:「怎地說話如此簡單? 
    莫非先前她便是這般指使我?」 
     
      見到那蒙面女人時,歐陽之乎當然有點吃驚,但他的神情卻未變:木然、呆板 
    。因為他一路走來時,早已看到這山谷中的所有男子全是這種表情,這種沒有表情 
    的表情。 
     
      那蒙面女子靜靜地注視了歐陽之乎良久,始開口道:「幹得很好,從此你便是 
    刀一了。」 
     
      卻聽得紅兒吃驚地道:「師父,您老人家不是曾說過待刀四殺了豐靈星後,便 
    放他出山谷的嗎?怎的又改變了主意?」 
     
      蒙面女子道:「奇才難求,為師也只能自食其言了。」 
     
      紅兒有些不平地道:「可這對刀四來說,卻未免不公平了,而且還有……有些 
    殘忍!」 
     
      她猶豫了半天,竟還是壯著膽子說出「殘忍」二字。 
     
      蒙面女子目光暴射如電,緊緊地瞪著紅兒,紅兒心中一陣志忑不安。 
     
      片刻之後,蒙面女子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紅兒,你已變了不少。」頓 
    了頓,又道:「為師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眼看十幾年過去,我家小姐在九泉之下, 
    見她的仇家全都在世間逍遙著,怎不心寒?而且為師為決定將刀四所服用的藥物改 
    了,改服『半夢半醒』,如此一來,他也不至於如此呆板、木然。為師見他如此英 
    氣逼人,變得這副模樣,也有惋惜之意。」 
     
      紅兒似乎有點驚喜,只聽得她道:「多謝師父。」 
     
      蒙面人緩聲道:「你又謝什麼?」言語中頗為意味深長。 
     
      紅兒不禁俏臉一紅。 
     
      蒙面女人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一招手,便飛向紅兒,紅兒將它接住,問道: 
    「莫非這便是斗夢半醒』?」 
     
      蒙面女子點了點頭,道:「二顆。」 
     
      紅兒便倒出兩粒來,將它遞給歐陽之乎,道:「把此藥吞服了。」 
     
      歐陽之乎很聽話地接過,卻在手與紅兒之手相接的一剎那,猛一翻腕,已快如 
    閃電般扣住了紅兒的脈門! 
     
      事發突然,待蒙面女子反應過來時,紅兒已被歐陽之乎制住了! 
     
      蒙面女子又驚又怒,但卻不敢妄動。 
     
      歐陽之乎手頭絲毫不閒著,已並指如劍,閃電般點向紅兒「頰車」、「扶突」 
    二穴。 
     
      紅兒的櫻口便已微啟! 
     
      歐陽之乎一揚手,那兩粒藥物便沒入紅兒口中,然後歐陽之乎又迅疾點了紅兒 
    的「廉泉」穴,拍開「頰車」、「扶突」二穴,再在「水突」穴上擊出一掌。 
     
      只聽得「咕嚕」的一聲,紅兒已把兩粒藥丸一咽而下。 
     
      在這一瞬間,紅兒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表情,似驚似怒,卻夾著一絲喜悅! 
     
      但歐陽之乎並未看見。 
     
      他的動作快捷異常,一氣呵氣,竟在瞬息之間完成! 
     
      蒙面女子冷聲道:「閣下好修為,竟連老身也讓你給矇騙過去了。」 
     
      歐陽之乎朗聲一笑,道:「騙人之術,在下只算班門弄斧而已。在下一不留神 
    ,便著了你高徒的道兒,今日能走出這一步棋,也算是僥倖了。」 
     
      蒙面女子一愣,奇道:「莫非你並未中『醉生夢死』,而是假裝的不成?」 
     
      歐陽之乎一笑,道:「在下不知何為『醉生夢死』,只知今日有恍如惡夢初醒 
    之感。看來你這『醉生夢死』倒是霸道得很。」 
     
      蒙面女子驚訝之極,她如看見鬼魅一般地看著歐陽之乎,喃喃地道:「常人中 
    了我的『醉生夢死』,至少需得一月之後,方會自行解開,而你卻在十天之內便自 
    行解開,莫非……不,不可能,你小小年紀,又怎麼可能『任、督』二脈已通?」 
     
      歐陽之乎懶得去理會她的滴滴咕咕,沉聲道:「請叫人引路,我要離開此谷!」 
     
      言罷,他的刀已出鞘,架於紅兒頸上。 
     
      蒙面女人搖了搖頭,道:「從未有人能夠自行離開此谷,除非老身放過某人, 
    你也不會例外。」 
     
      歐陽之乎刀一緊,喝道:「莫非你連她的命也不顧了?」 
     
      蒙面女人的聲音變得冷寒刺骨:「我本就是為著仇恨活在世間的,現在再多一 
    份,又有何妨?但你卻得為此付出百倍代價!」 
     
      歐陽之乎倒為難了。其實,他並不想出手傷了紅兒,何況方才紅兒還替他求過 
    情呢?他挾持紅兒,只為能安然出得此山谷,沒想到這蒙面女子竟不吃這一套。 
     
      既然如此,歐陽之乎只好另覓他法了。 
     
      他手腕一翻,刀已離開了紅兒。 
     
      但紅兒竟未趁機離他而去,反而向他靠攏了點。歐陽之平先是一愣,接著又明 
    白過來,定是那「半夢半醒」發揮效力了。 
     
      他不由苦笑一聲。 
     
      那蒙面女子一拍手掌,圓屋四側的門窗便齊齊「卡嚓」幾聲斷裂散飛,從那兒 
    彈身射入四個男子。每個男子全都是那般的木然空洞,宛若四具活著的屍體,三個 
    持劍,一個拿軟鞭。 
     
      蒙面女子指著歐陽之乎道:「替我殺了這個持刀之人!」聲音頗為嘶啞。 
     
      四個無魂無魄之人便一聲不響地向歐陽之乎飛身襲來,四個身影化作四道弧線 
    ,如電閃而至! 
     
      卻聽得「錚」的一聲輕響,紅兒已有一對子午丁在手,向那四個疾劈而出。 
     
      只聽得一聲嬌哼聲後,紅兒已踉踉蹌蹌地後退數步,再看她胸口,已被使鞭的 
    人掃中,衣衫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如玉酥胸,上面已有一道觸目驚心的鞭傷。 
     
      歐陽之乎一陣耳熱心跳,忙暗道:「慚愧,慚愧。」 
     
      紅兒胸前很快被鮮血染得一片殷紅! 
     
      但她竟然絲毫不顧,一咬銀牙,子午丁再次掄出,綿綿密密地疾劈而出! 
     
      但以她的武功,又豈可同時與那四人對陣? 
     
      只聽得一聲更為淒楚的悶哼之聲響起,紅兒身形甫定時,她的五腿已被長劍劃 
    出一大道口子,血肉翻湧。 
     
      她的右腿已不能著力,微微地顫抖著。 
     
      歐陽之乎心中大為不忍,一股無名之火騰然升起,他厲喝一聲,刀光湧起如山 
    ,旋轉沖劈,如洶湧烈焰般向那四個無魂無魄之人狂捲而出。 
     
      眼看那使鞭之人就要命喪於他這奇異驚絕的刀法之下,但紅兒卻已與他同時向 
    這四人撲來。 
     
      如此一來,歐陽之乎若是只顧傷敵,那紅兒便必定為敵所傷。雖然紅兒與他並 
    不相干,但歐陽之乎仍是不忍看到紅兒再受傷害,只好疾然回撤,長刀一偏,呼嘯 
    著迎向襲擊紅兒的兩個人。 
     
      也許,歐陽之乎是個不願看到別人受到無謂傷害的人,但這樣一來,自己豈非 
    總是更容易受到傷害? 
     
      歐陽之乎的刀勢如旋風般擋下攻向紅兒的一劍一鞭,同時立即一擰腰錯步,刀 
    鋒一挫一頓,已幻作無數寒刃之光,綿密如水般向另外兩人猝然攻出! 
     
      歐陽之乎的刀法雖然驚世駭俗,但卻需得同時兼顧自己與紅兒的安危,因此威 
    力便大打折扣,應付得頗為吃力。 
     
      歐陽之乎不由又好氣又好笑,他心中道:「怎麼莫名其妙地成了如此戰局。」 
     
      倏地,那蒙面女子一聲冷哼! 
     
      便是那麼輕微的一聲冷哼,竟使那四個人齊齊一震! 
     
      一震之後,他們的攻勢大增!竟全是以死相搏之招數,歐陽之乎登時覺得壓力 
    大增,他與紅兒兩人已是險象百生,幾次死裡逃生。 
     
      歐陽之乎大怒,長嘯一聲,長刀猝閃指天,在兩次石火般的顫移後急翻捲而出 
    ,刀影幻成奇異之幕,挾起刺耳的破空之聲,向一個使劍之人長撩而出。 
     
      刀若蛇信吞吐,刀若弦月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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