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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 功 邪 佛
第 三 卷 |
【第一章 千極陣法】 蕭秋木只好又將身子就地一滾,同時鞭子一揮,卷中身邊的一張桌子,用力一 拉,那桌子便向小六林子這邊轟然而撞來。 乘小六林子一閃之間隙,蕭秋木已單掌撐地,飄飛而起。 再看他的臉,已是一片灰土,手中握的又是一截短若豬尾之鞭,模樣頗為滑稽。 小六林子一看,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蕭秋木先是一愣,再一看自己,便明白過來,不由又窘又怒,一張老臉已是通 紅! 他心裡憋著一肚子火,一聲不吭,又向小六林子疾攻而上。 現在,他已不顧其他了,一心只想將小六林子拿下。 小六林子本是一個極為活潑的小姑娘,只是這些時日因家遭巨變,才變得沉鬱 起來,現在一見蕭秋木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那頑皮之性子又上來了。 但見她搶上一步,蛾眉刺暴射出萬道光芒,向著秋木面門狂點而去。 如此聲勢,把蕭秋木駭得一楞,短如豬尾之鞭已顧不得傷人,立即一抖腕,向 小六林子蛾眉刺的這片光芒掃來。 小六林子手中蛾眉刺本是揮動如虹,現在突然一滯,變得極為緩慢。 蕭秋木一喜,以為此乃小六林子換招之間隙,短鞭便不失時機的向小六林子的 蛾眉刺席捲而來,準備將其捲得脫手而飛。 倏地,那本已滯緩的蛾眉刺突然又暴漲開來,如萬道霞光,同時閃向蕭秋木的 短鞭。 一陣「卡嚓」聲響過後,地上已多了十幾截半寸來長的鞭子。 再看蕭秋木之手,已是只剩下那麼一根鐵製的鞭柄握在手中了。 蕭秋木先是覺得手中鞭子一輕,不由一楞,低頭看時,才知他的「槍鞭」現在 只剩一根鞭柄了。 蕭秋木極為尷尬,一時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應該把手中這根短短的鐵棍扔了,神 情有點茫然。 那邊,小六林子已忍不住「咯咯」地笑得直不起腰來,不知什麼時候,被困在 「千極陣」中的人已二個變為三個。 原來,方才蕭秋木喊了一聲:「踢飛椅子」之後,陣中人卻渾如末聞,仍是氣 喘吁吁地狂擊不止。 但在陣外的四個無魂無魄之人一聞蕭秋木之聲.便欲去踢椅子,其中有二個卻 已被歐陽之乎緊緊扯住。 只有一個人藉機脫身,向其中一張椅子掠去,抽腿欲踢。 便在此時,豐千星的長鞭已疾然劃空而出,抖出萬道寒芒,向此人捲來。 那人一驚,竟發現唯有向豐千星這邊撤一步,才有可能避過這凌厲至極的一擊。 於是他便向陣中跨了半步。 果然,鞭子被他躲閃過了。 但那鞭子突然一轉,又呼嘯著向他落在陣外的那只腿捲去。 此招也不難破,只需再向裡跨進一步。於是,那人便又將那隻腳也跨進一步。 豐千星哈哈一笑,長鞭回收,臉帶微笑地看著那人。 那人已是全身進入陣中,立刻也是幻象迭生,似乎已陷身於窮山惡水之中,四 周全是怪石嶙峋,猙獰突兀。 更有無數奇禽怪獸向他奔馳而至,呼嘯無比,凶悍刁猛! 於是,此人也與先入『千極陣』中之人一樣,亂衝亂撞,怒吼不已了。 而歐陽之乎所面對之敵猝然少了一個,應付起來自然輕鬆了些。 現在,那三人已是各持一劍,血流如注了。 歐陽之乎心慈手軟,並未傷他們要害,而是將他們的右臂各自刺了一劍。 那三人立時把持不住手中的兵器,一陣「叮噹」聲之後,三人的兵器皆已落於 地上。 他們卻不管不顧,便那麼赤手空拳衝將上來! 於是便又是「蹬蹬蹬」之聲連響,三人連退數步。 再看他們,已是血流滿面了。 原來方才歐陽之乎已在極短的瞬間向他們鼻樑各擊一拳。 還虧得他手下留情,只不過將他們鼻樑骨打斷而已,若是歐陽之乎全力一擊, 那麼斷裂的就不是鼻樑骨,而是顱骨了。 那三人卻毫不領情,一邊流著淚,一邊衝殺上來。 原來,人的「哭穴」便在鼻樑兩側,歐陽之乎如此一擊,便將他們的「哭穴」 全都擊中,無怪他們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歐陽之乎心道:「罷了,他們已為人所控制,全然不顧自己的死活,我若再一 味留情,他們也不會知難而退的。」 如此一想,他便厲喝一聲,長身而進。 但見長劍如夢如幻地閃出,三聲慘叫同時響起! 蕭秋木被小六林子鬥得慘敗之後,本欲叫兩個屬下來助他,哪知圍攻歐陽之乎 的四人中,又有一個屬下被困入陣中,剩下的三人已無法對歐陽之乎構成威脅。 現在,又是三聲慘呼,怎麼不讓他心驚膽戰? 如此一駭,便已被小六林子欺身而入,蛾眉刺直貫而入,洞穿了他的胸背。 蕭秋木喉頭「咕嚕」了一聲,便已砰然倒地,但他的手中卻還是握著那根短短 的小鐵棍。 他終是不肯放下臉面,也想來個「人在鞭在,誓與鞭共存亡。」 其實,此時那三個慘呼之人並未死去,他們只是被歐陽之乎用「殘雨劍」 挑斷了琵琶骨而已。 琵琶骨一斷,他們的功力便廢了。 原來,歐陽之乎終是心軟之人,不願濫殺人命,他心道:「這些人雖然凶悍, 但畢竟是身不由已,只需廢了他們的武功,讓他們無法再為虎作倀便可以。 哪知此三人功力一廢,便發生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之事。 但見那三人因劇痛不支而倒地後,很快又霍然坐起,—臉驚詫。 若是尋常人,臉有驚詫之意,也不足為奇,但此三人乃神智全失之人,本是一 貫神情呆板木訥,無論情勢如何,他們均是絲毫不變神色。 可現在為何他們突變得神色詫異? 莫非,他的神智已恢復? 那麼,惟一可以解釋的是:他們被人控制了心智之後,要麼得到解藥,要麼廢 去武功,才能解去控制他們的藥性。 那三人驚坐而起後,其中的禿頂漢子奇道:「我怎麼會在此處?我應是與『戰 俠』豐魂星在一起飲酒的。」 另外二人一聽,也吃驚地道:「是麼?我們兄弟倆怎麼未曾看見過你?未曾遇 見你又為何會與你一起坐在這地上?」 那禿頂漢子突然大叫一聲,聲音頗為恐懼,另兩個人吃驚地看著他。 只聽得禿頂漢子慘叫道:「娘的,我的武功被廢了。」 他話音剛落,又是兩聲慘叫聲響起:卻是那兩個師兄弟發出來的,只聽得他們 也慘叫一聲:「姥姥的,我的武功也被廢了。」 三人怒吼一聲,要去找廢他們武功之人,當他們目睹豐千星、歐陽之乎、小六 林子幾人縱橫騰掠時,他們的心情一下子又冰涼如水了。 因為他們突然明白過來,無論是眼前哪一位廢了他們的武功,他們也是對他無 可奈何的,因為他們已是毫無武功,又如何與之相搏呢? 他們只好狠狠地瞪了茶樓中的幾個人一眼,含恨離去。 此時,茶樓上戰局基本已平定,唯有被圍在「千極陣」中的三個人還在不知疲 倦的狂衝亂打,但他們的腳步已極為沉重了,臉上更是大汗淋漓,臉色已是鐵青! 甚至,他們已開始互毆了,總算因為真力已減少了一大半,才未相互擊傷。 小六林子聽了那三個廢了武功之人的話後,知道這些人乃為豐魂星所控制,所 以暗自道:「幸好我未對豐少文下手,否則,便是濫殺無辜了。」 她卻忘了即使她出手,也絕對不是歐陽之乎的對手。 小六林子本是對「豐少文」有點歉意,但想到他平日總是浪蕩風流,便也就釋 然了。 豐千星本來一直很清閒地坐在「千極陣」中的桌子上,現在似乎突然記起了什 麼事,神色一變! 於是,他的長鞭疾然而出,凌厲無匹地向陣中三人捲去。 三聲慘叫,那三人已全部倒斃於地! 看他們的傷處,竟全是在頸上,血糊糊的一個大洞,顯然是豐千星用鞭子捲住 他們的頸部之後,向後一拉,鞭梢鉤便勾入頸內,焉能不扯出一個大洞? 若是一開始豐千星便與他們動手,自然不可能會如此輕易取勝,但那三人被困 於「千極陣」之後,一番胡亂的苦鬥,已是自己把自己累垮了,再加上豐千星端坐 那兒,早已把這三人的武功招式看得一清二楚,難怪他能一出手便卷殺了這三個人。 豐千星見三人已死。這才從桌上躍下,躍下時雙腿著地。 只聽得「通」的一聲,似乎有金鐵之物砸在木樓板上。 歐陽之乎與小六林子一愣,一看,才知豐千星有一隻腿竟是假肢。 無怪乎他整日端坐於櫃台內,從不走動了。 歐陽之乎搶上一步,道:「你真是豐千星?」 豐千星點了點頭。 歐陽之乎道:「那你為何藏頭縮尾,故作一個茶樓掌櫃?」 豐千星笑了,只聽得他道:「閣下又何需出此一問?閣下豈不是也假扮成豐少 文?我倒也有一事想請教。」 歐陽之乎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卻聽得豐千星道:「我想知道為何閣下要說自己是我師妹豐紅月之子?」 歐陽之乎冷聲道:「你不配稱我娘為師妹!」 豐千星的臉色「嗖」地變得煞白! 他滿臉不信地看著歐陽之乎道:「不,不可能,我師妹早已在十七年前便遭了 豐魂星之毒手,又豈會有兒子留在人世?你切莫誑我。」 歐陽之乎悲憤地道:「你又何必把責任全推在豐魂星身上?莫非你連自己所做 之事,也不敢承認嗎?」 卻聽得豐千星顫聲道:「閣下莫非……莫非複姓歐陽?」 歐陽之乎道:「你是將死之人,我便不妨直言,歐陽正是我父之姓,我父名諱 上為歐陽,下為單字也。」 此言一出,卻聽得豐千星愴言道:「好,好,十七年,整整十七年,終於是撥 雲見日之時了。師妹,我知道你在九泉之下,也是深深仇恨我,可我雖然有愧於你 ,但對你下毒手的事,我豐千星又如何做得出來?」 歐陽之乎手中「殘雨劍」已「錚」地一聲出鞘,冷聲道:「你便無需再演戲了 ,當年你們一群禽獸殘殺我娘時,我娘的兩個婢女全都在場,她們可以作證,你豐 千星亦是殺我娘的兇手!」 豐千星道:「若是她們皆在,倒是好事,可惜夏荷已死,而冬青更是了無蹤影 ,大半已不在人世了。」 歐陽之乎驚道:「你說夏荷已死?」 豐千星點了點頭,道:「十五年前便死了。」 歐陽之乎忽又不屑地嗤聲道:「你又在妖言惑人了。夏荷是生是死,冬青尚未 知,你又如何知道?」 豐千星聽到「冬青」二字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待歐陽之乎說完,他道 :「你可知道豐少文之母是誰?」 他心知歐陽之乎對這樣的問題定是不屑回答,所以接著又道:「豐少文之生母 便是夏荷!」 這下,歐陽之乎不由目瞪口呆了! 豐少文乃豐寒星之義子,而夏荷與豐寒星有血海深仇,那麼豐少文之生母又怎 會是夏荷? 夏荷把豐少文托付給豐寒星作義子,豈不是把羊送入虎口中? 所以歐陽之乎滿臉不信地道:「你倒是越說越玄了。」 突然,一直未開口的小六林子向歐陽之乎道:「關於這一點,我可以作證。」 雖然歐陽之乎對小六林子的性子有些瞭解,知她並非陰詐之人,但她終是豐靈 星之女,其話未必可以全信,於是,他道:「姑娘乃豐靈星之女,論起來該稱豐千 星師叔,自是為他遮掩了。」 小六林子緩聲道:「你可以懷疑我,但你不應該懷疑你身上的玉!」 歐陽之乎這才記起自己為了假扮豐少文,已設法將他的佩玉也要了來,而「殘 雨樓」的老管家也曾說過此玉乃豐少文之生母臨終時交給豐寒星的,那麼由這塊玉 ,倒可以查出豐少文之生母究竟是誰。 於是,他便故作平淡地道:「區區一塊玉,又能說明什麼?」 小六林子道:「因為豐少文身上之玉乃他生母所遺留下來的。」 聽到這兒,歐陽之乎心道:「這一點倒與那個老家人所言相吻合。」於是他便 接著聽。 小六林子又道:「這玉叫『雙鳴玉』,本是與另一塊玉成一對,一塊為軟玉, 一塊為硬玉,兩塊玉形態大小一模一樣,當它們重疊時,便會有清脆之和鳴聲傳出 ,因此有了此名。」 說到這兒,她看了看歐陽之乎,道:「若閣下真是豐紅月之子,那麼此玉本是 為你娘所有……」 聽到這兒,歐陽之乎冷哼了一聲,他心道:「我娘已去世多年,你如此說,若 是胡編亂造,我也是無法查證了。」 小六林子似乎明白歐陽之乎的心思,接著道:「自然,豐紅月已死,無法再為 此事辨個真偽。但當年她已將這一對玉分別贈給她最貼心的兩個婢女夏荷、冬青。 夏荷所得之玉為軟玉,冬青所得之玉為硬玉,只要找到另一塊硬玉,與豐少文這一 塊玉一重疊、便可知真偽。」 歐陽之乎心道:「要另一塊硬玉倒不難,只要問冬姑姑便可以了。但為何紅兒 將那塊玉給我時,冬姑姑卻未察覺呢?難道紅兒並未曾將此事告訴冬姑姑?何況, 小六林子又如何知道這些情況?」 於是,歐陽之乎道:「姑娘與在下年紀相仿,又如何知道十幾年前之事?」 小六林子看了看豐千星一眼,豐千星點了點頭,於是她道:「此事乃豐少文生 身父親親口告訴我的。」 歐陽之乎疑心頓起。 既然豐少文生父尚在人世,那他又為何要把豐少文交給豐寒星撫養?且這小六 林子又如何能認識豐少文生父?定是小六林子所言不實。 他正待出言相詰,小六林子卻先開口了,只聽得她道:「其實,豐少文的生父 你曾見過。」 歐陽之乎又疑惑了,他見過豐少文的生父?這太不可思議了。 小六林子望著茶樓的窗外,悠悠地道:「豐少文的生父便是『殘雨樓』的那個 老家人。」 歐陽之乎先是不信,後來想起那老家人對豐少文的確是非常愛護,其情切切, 已遠遠不似一個下人對少主的尊敬了。 但為何他會與夏荷成親?又為何將自己的親生兒子交給豐寒星? 歐陽之乎百思不得其解,他本就感到進了「殘雨樓」之後,便有一種異樣的感 覺,所以才會讓紅兒近幾天勿對「殘雨樓」動手,可這「感覺」究竟是什麼,他又 說不上來,小六林子揭開了一些謎,卻又扯出了更多的謎,一時如何明白得了? 驀地,遠處響起了那種清脆的竹梆子聲:「梆,梆梆……」 只見豐千星一聞此聲,不由皺眉,似乎在凝神辨認此聲之方位。 歐陽之乎也凝神一聽,隱約感覺到是從東側傳來。 豐千星臉色忽然一變,驚道:「豐寒星危險了!」言罷,身子已疾然掠向樓梯 口。evayh OCR、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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