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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功 邪 佛
    第 三 卷

                   【第五章 以戰為生】
    
      歐陽之乎不由一怔。 
     
      他沒想到豐千星竟會以這種方法勸他,竟將自己說成是歐陽之乎的「其他仇家 
    」。他如此說,好像是—種反語,說明他當年確實未曾對豐紅月出手。 
     
      何況,冬青也曾說過,當年豐紅月的七個師兄中,只有六個師兄圍攻「斯夫齋 
    」,那麼,看來,那個未出手之人一定便是豐千星了。 
     
      於是,歐陽之乎道:「豐……前輩教訓得是,我報仇心太切,一時未及考慮太 
    多,幾乎誤了大事。」 
     
      他稱豐千星為「前輩」,已是頗不容易了。 
     
      豐千星也怔了一怔,然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看他神色,顯然是極有感慨了。 
     
      豐千星道:「歐陽……歐陽之乎,你可願聽老夫將當年之事說一遍?無論真假 
    ,你都不妨先聽著,信或不信,皆在於你了。」 
     
      歐陽之乎點了點頭。 
     
      於是,豐千星神色一斂,有些肅穆地說起當年之事。 
     
      他所說的,果然與冬青所說的有些出入。 
     
      歐陽之乎靜靜地聽著。 
     
      當年,「邪佛上人」收了八個徒弟後,向每個徒弟傳授了不同的武功,讓他們 
    日夜習練,然後經常讓他們相互切磋。 
     
      因為「邪佛上人」的性格有異於常人,所以,他們師兄弟之間相搏,也需得全 
    力施為,彼此間常常有失手傷人或被傷之時。 
     
      如此一來,他們師兄弟之間的情感便不深了。相反,因為長時間處於一種類似 
    於「弱肉強食」的氣氛中,他們之間都有一些矛盾,所以出手時,也是毫不留情。 
     
      如此惡性循環之後,與其說他們是師兄弟,倒不如說他們是一群被同困於一個 
    籠子中的猛虎。 
     
      困住他們的籠子,便是「邪佛上人」。 
     
      他們師兄弟明白師父的武功,己入化境,所以每個人都想習得師父的畢生武學。 
     
      無奈,「邪佛上人」只願讓他們在相互的搏鬥之中自己去領悟。 
     
      但他的徒弟又怎能有他那樣的悟性?像他那樣的習武奇才,本是百年難出一人 
    的。 
     
      當然,這七個師兄弟之間的悟性,也是相差不齊的。其中以豐魂星為最好,其 
    次是豐千星,最後的便是豐飛星。 
     
      豐魂星悟性好,也就等於說在平時習武時,他出手傷同門師兄弟的機會便多些。 
     
      久而久之,幾個師兄弟似乎已在潛意識中把豐魂星當作公敵一般。 
     
      事實上,這也僅是一種怨憤而已,至多在與豐魂星切磋時,出手更狠一些而已。 
     
      但豐魂星生性心胸陰暗狹窄,自從明白了師兄弟對他的仇視、排擠之後,便在 
    心中埋下了怨恨的種子。 
     
      這是日後他一心要將同門師兄弟全都剷除的原因之一。 
     
      而惟一不被他們所有師兄弟仇視的只有豐紅月一人,因為她是師妹。 
     
      異性之間的相吸,本是天經地義之事,何況豐紅月出落的那麼楚楚動人?加上 
    她終是女孩子,所以「邪佛上人」很少也讓她像師兄們那樣全力相搏,而是通過自 
    己的傳授講解來教她武功。 
     
      如此一來,豐紅月雖然未經歷太多的拚殺,但武功卻不比師兄們弱多少。 
     
      隨著年齡的增長,七位師兄全都長成大小伙子,而豐紅月也成為了一位楚楚動 
    人的大姑娘了。 
     
      漸漸地,師兄弟七人都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師妹,然後,又漸漸發覺不單是自己 
    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七人便開始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角逐,其中以豐千星與豐魂星爭得最為厲害。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橫裡會殺出一個歐陽也,一個只會「子曰,詩雲…… 
    」的歐陽也。 
     
      他們便那麼眼睜睜地看著師妹成了別人的新娘。 
     
      這變故對豐魂星的打擊尤為大,因為他一向心高氣傲,自認為是最有希望成功 
    的,哪知會讓一個書生給奪去心上之人。 
     
      這也是日後歐陽也遭了大禍的原因。 
     
      像豐魂星這樣的人物,一旦恨上某一個人,那麼便是恨不得食其肉,剝其皮了。 
     
      但是,要對歐陽也、豐紅月出手,「邪佛上人」便是一個最大的阻礙。 
     
      豐魂星本就心毒膽大,最後在恨意的驅逐下,居然喪心病狂欲對「邪佛上人」 
    出手! 
     
      他要推倒待他思重如山的師父,然後站在師父這座大山上,一覽眾山! 
     
      因為,這時,他已知道師父寫了一本彙集他全部武學心得之書,只要豐魂星一 
    得此書,必將可以縱橫江湖了。 
     
      當然,下這樣的決心,也是不容易的,不單因為「邪佛上人」撫養了十幾年, 
    終是有些感情,更因為「邪佛上人」武功太過高深莫測,而且奇門遁甲、毒術、易 
    容術無一不精通,要想殺「邪佛上人」,實在太難了,一個不小心,便會小命不保 
    。 
     
      豐魂星不愧是巨奸之人,最後,在無道可通時竟讓他想出了一個奇法! 
     
      他要利用醫術來「醫」死「邪佛上人」。 
     
      那段時間,他從外面不計代價,不擇手段,收集到一大堆上古藥用書籍,然後 
    每日都要埋頭研讀一陣。 
     
      豐魂星天資本就高,很快,他便能從那些古書中學到一些醫術了。 
     
      師兄弟們知道豐魂星的性格,一向有些怪僻,所以見他整日埋頭研讀醫書,也 
    不以為意,哪知他的這個舉動背後,有著天大的陰謀! 
     
      而豐魂星也一反平日不苟言笑之狀,開始與師兄弟有了親善之舉,而且每當哪 
    位師兄弟有了傷病,他便自告奮勇為他醫治。 
     
      師兄弟們先是對他有所戒心,也信不過他的醫術,推辭不過,才讓他醫治。 
     
      但日子久了,見他所用之藥都具神效,而他所治的人,無一不是痊癒,到後來 
    ,不用他自己說,幾個師兄弟一有傷病,便找他了。他也從不推辭,還去山中掘來 
    不少草藥,每日無事便是看藥書,搗制草藥。 
     
      習武之人,本就難免刀傷劍傷,更何況「邪佛上人」如此授徒之法? 
     
      漸漸地,豐魂星便成了一個專職的郎中了,無論是同門師兄弟,還是婢女下人 
    ,一旦生病,都來找他,他一概來者不拒。 
     
      而豐魂星卻一直在默默地等待師父「邪佛上人」生病之日。 
     
      但「邪佛上人」內功如此渾厚,一時又豈會生病?也虧得豐魂星忍得住,便那 
    麼不聲不響地等,一等就是半年。 
     
      在這半年中,他的醫術已是突飛猛進,對人體的陰陽之理,七經八脈,五臟六 
    脾,無一不瞭如指掌。 
     
      終於,在乍暖還寒的春夏之交時,「邪佛上人」患了傷寒了。 
     
      這本是小疾,幾日便好,但豐魂星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對「邪佛上人」說 
    要為師父治療,言語措辭極為真摯。 
     
      「邪佛上人」雖是對如此小疾不以為意,但既然難得豐魂星有此孝心,他也就 
    不推辭了。 
     
      畢竟,他已是年近百歲之人,性情也變得和善了些,他本是希望徒兒們能與他 
    親近些,無奈他那種嚴厲得近乎苛刻的授藝方法,已使徒弟們對他敬而遠之。 
     
      「邪佛上人」服了豐魂星之藥後,果然第二天便傷寒痊癒了。 
     
      「邪佛上人」不由很是高興。 
     
      過了半個月,「邪佛上人」身上突然開始長瘡,又癢又痛。 
     
      初時,「邪佛上人」還忍著,但到了後來,身上的瘡越來越多,幾乎已是體無 
    完膚。 
     
      像「邪佛上人」這樣的武林泰斗,若是整日抓抓撓撓,成何體統? 
     
      於是,「邪佛上人」又找到了豐魂星! 
     
      豐魂星為「邪佛上人」開了幾次藥後,每次「邪佛上人」身上的瘡都會好上一 
    陣,但過了一斷時間,又會復發,次次如此。 
     
      「邪佛上人」不由大為惱火,沒想到自己空有一身絕世武功,竟被一身瘡弄得 
    六神無主,食無味,寢不安。甚至在眾徒兒面前也去抓癢。當年,他何止身受百刀 
    千劍,全都挺過來了,而現在,一個不流血只滾膿的瘡卻困住他了。 
     
      於是,「邪佛上人」找來豐魂星,道:「為何每次治癒後,又都會復發?我聽 
    他們說,你近年來苦研古醫書,成就很大,是不是你心疼你的藥太過名貴,而捨不 
    得在師父我身上用得太多?」 
     
      他生性古怪,如此問自己徒兒,也是正常之事。 
     
      但豐魂星卻已是被嚇得魂飛魄散,低著頭一個勁地道:「徒兒豈敢?徒兒豈敢 
    ?」 
     
      「邪佛上人」見他嘀咕個不停,不由有些不耐煩,正要喝他下去,卻聽豐魂星 
    道:「其實,徒兒有一個法子,可以治癒師父的瘡,只是……」 
     
      他話未說完,「邪佛上人」已是大怒,大聲喝道:「能治癒便可……什麼只是 
    ,只是不是的!莫非你治師之病時還要藏一手?」 
     
      豐魂星被「邪佛上人」如此威猛一喝,嚇得心膽欲裂,幾乎都想放棄了原來的 
    計謀。但他最終是還克制住自己的慌亂,恭聲應道:「徒兒這一劑藥吃下之後,瘡 
    雖可治癒,但又可能會使師父另添一個不大不小的毛病。」 
     
      「邪佛上人」這才明白豐魂星沒能治癒自己生瘡的原因,是因為擔心會使師父 
    此疾剛愈,彼疾又生,便自責不該性子太急,錯怪了他,於是和聲道:「你將可能 
    新添之疾說來聽聽。」 
     
      豐魂星似乎有些尷尬,看了看周圍的師兄弟們。 
     
      「邪佛上人」道:「為師已是半身入土之人,你還有什麼可忌諱的?」 
     
      豐魂星這才道:「服用此藥後,可能會……會夜起更衣數次……」 
     
      「邪佛上人」打斷他的話道:「更衣?更衣是什麼意思?」 
     
      豐魂星道:「更衣便是……便是如廁之意。」 
     
      幾位師兄弟不由好笑。 
     
      「邪佛上人」不由也啞然失笑,道:「如廁便如廁吧,你又要說成什麼『更衣 
    』,我們練武之人,哪來的那麼多迂酸之氣?」 
     
      豐魂星恭聲道:「此藥之弊徒兒已說過,師父您的意思……」 
     
      他雖是已猜定「邪佛上人」大多會用此藥的,但心中仍是忐忑不安,額頭上已 
    有細密之冷汗滲出,連呼吸也屏住了。 
     
      眾師兄弟見他如此緊張,不由有些奇怪。 
     
      只聽得「邪佛上人」道:「我年歲已大,每夜本就無需睡上多少時辰,多跑幾 
    趟,也是無妨,總比這終日抓抓撓撓的像只劣猴一般強些。」 
     
      眾師兄弟不由暗暗竊笑,平日「邪佛上人」極少與他們說說笑笑,難得他今日 
    能拿自己開個玩笑,所以眾人對那夜情景都記得極為深刻。 
     
      豐魂星似乎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然後道:「師父心意已決,那麼徒兒便放手一 
    試了。」 
     
      於是,他便開始採藥、曬藥、切藥、碾藥、煎藥……每一件事,他都做得一絲 
    不苟,還不時又去翻翻那堆藥書。 
     
      待到第七日,他將那一碗藥端到「邪佛上人」面前時,他已是雙目深陷,眼眶 
    發青了。 
     
      師兄弟們以為他是為了治好師父的瘡疾才累成這模樣的,都不由暗道:「大概 
    他是為了討好師父,才如此全心盡力吧!」 
     
      他們哪知道豐魂星如此模樣,是被恐懼煎熬成的不。 
     
      「邪佛上人」見他有些消瘦了,不由也有些感動,道:「魂兒,難得你如此孝 
    心!」 
     
      聲音極為慈愛,有那麼一瞬間,豐魂星的神色變了變,也許,他有一點後悔了 
    ,畢竟,他本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是「邪佛上人」將他撫養成人,而且授他高深武 
    學。 
     
      但那種變化也只是一瞬間,很快,他的神情便如常了。 
     
      「邪佛上人」喝了藥湯之後,過了四五日,身上的惡瘡便開始結疤,然後疤也 
    脫落了,最後,全身完好如初! 
     
      但也就從這時候開始,「邪佛上人」開始夜尿頻頻,每夜都得起身五六次。 
     
      但這種麻煩與瘡疾比起來,畢竟好受多了。所以「邪佛上人」仍是對豐魂星的 
    醫術頗為滿意。 
     
      過了半個月,連這夜尿之症也已消失了,「邪佛上人」更為高興。 
     
      又過了一個月,「邪佛上人」突然去世。 
     
      因為「邪佛上人」那段時間身子一直如常,健朗得很,所以眾人都覺得有些蹊 
    蹺,但看「邪佛上人」遺軀,既無傷痕,更無中毒之狀,便以為定是師父年事已高 
    ,無疾而終了。 
     
      唯有豐千星心中暗暗奇怪,他的心智本就極好,只是不像豐魂星那麼爭勇好鬥 
    ,所以按「邪佛上人」這種授徒之法,他所學成的武功比豐魂星略略遜上一籌。 
     
      當「邪佛上人」身上長了瘡疾之時,他便起了疑心,因為他知道人體長瘡,其 
    實也是一種毒素作用之結果,只是這種毒素與尋常江湖人所下的毒不同而已,尋常 
    之毒,是沿經脈遊走,而瘡疾之毒,是順肌膚遊走,按理,以「邪佛上人」的內功 
    ,若非有人故意下毒,在日常起居中所遇上的一些不淨之毒,定是無法侵入他體內 
    的。 
     
      豐千星雖然覺得蹊蹺,但他卻無法說出來,因為他無憑無據,甚至自己都是一 
    種猜想。而且,即使他說出來,也會被人認為是他在排擠豐魂星,因為眾人早已知 
    道他們一向不合。 
     
      後來,師父的瘡疾被治癒,豐千星也自認是太過敏感了。 
     
      當「邪佛上人」突然死去後,他才又重新想起從前之事。「邪佛上人」死時症 
    狀太正常了。而像「邪佛上人」這樣武功奇高之人若是死得太正常了,那豈不便是 
    一種不正常? 
     
      於是,豐千星便去平日倒棄雜物之處,查找那些藥渣,他才發現前二天還在的 
    藥渣,現在卻已不見了! 
     
      豐千星立即斷定師父之死,定有隱情! 
     
      但他不敢聲張,因為六個師兄弟中,他誰也信不過,若是一不小心走了風聲, 
    便會打草驚蛇。 
     
      便在此時,替「邪佛上人」餵養「無影鶻鶻」之僕人唐木找到了豐千星。他的 
    話又讓豐千星大吃一驚。 
     
      唐木道:「二少主,那只鶻鶻近幾日常到丟棄雜物之處吞食主人的藥渣,會不 
    會……」 
     
      說到這兒,唐木看著豐千星。 
     
      豐千星的臉色變了,他道:「你再去那兒細細找一下,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一點 
    殘渣。」 
     
      豐千星在幾個師兄弟中,性子最為寬厚樸實,也比其他的師兄弟謙和些,所以 
    唐木平時與豐千星最為親密,而他今日又遠遠地看見豐千星在原先倒棄藥渣處走動 
    ,似乎在尋找什麼,心中便明白了幾分,所以才敢來找豐千星。 
     
      即使如此,他也只把話說了一半,為自己留了點後路。 
     
      待唐木找了三片殘渣後,他們便藏好,準備日後再慢慢查清此事。 
     
      豐紅月趕來奔喪後,「邪佛上人」的八個弟子一道為「邪佛上人」辦了喪禮。 
     
      為師父守喪之日,豐千星便發現有幾個師兄弟常偷偷地在師父起居之處翻找什 
    麼,豐千星心知定是找師父的武功心得,他不由悲憤萬丈,心道:「師父屍骨末寒 
    ,你們便按奈不住了。」 
     
      但他們最後全是一臉失落,幾乎所有的角角落落全讓他們翻了個遍,仍是一無 
    所獲。 
     
      終於,他們發覺有一個不對勁之處,那便是「邪佛上人」的「無影鶻鶻」不見 
    了,而餵養它的唐木也不見了! 
     
      眾人一愣,立刻全都明白過來,定是師父將那武學心得交給了這只極為靈性, 
    而且凶猛異常的「無影鶻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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