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熊族許多人都知道軒轅,最初只是聽說這個人曾讓九黎人連吃數大敗仗,損失近千士卒,更無力擴張實力。後來自鳳宮傳出消息,說這個軒轅便是曾經數次拚死救護聖女的功臣,接著有關軒轅的事跡便越傳越多,有自鳳宮中傳出的,也有自外界傳來的消息,包括軒轅在君子國之中所做的事和在君子國中所流傳的故事。
以有熊族的實力,如君子國中所發生的事絕對無法瞞過有熊族的耳目,因此,有熊族守衛在最外圍的十大聯城中的年輕士卒們都喜歡拿這個與自己一般年輕的人作話題。當然,這些人選擇軒轅作話題,還是因為軒轅與聖女鳳妮和有熊族的特殊關係。在這群年輕人的眼中,他們其實並沒有把軒轅當作外人。
有熊族中,瞭解軒轅最多的當然是鳳宮之人,因為聖女鳳妮每天都在關注著軒轅的消息,更曾向親信下令,有軒轅消息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報。
有熊族的年輕勇士們最尊敬聖女,也許是因為聖女鳳妮的絕美,但不管因為什麼,他們已在自己心中將聖女幾乎定位於神的位置,而軒轅卻是聖女鳳妮所關注的人。是以,軒轅自然會成為有熊族的貴賓了。
這之中,最恨軒轅的人便是伏朗,可是這一刻他卻要去面對軒轅。事實上,他要讓聖女看看,他絕對比軒轅強,只有他才配得上聖女鳳妮的絕世姿容,他也想乘機讓軒轅死心,若有可能,他可讓軒轅變成殘廢。
伏朗不介意殺人,他根本就不認為軒轅這種人的命值多少錢,他也不會在意在聖女鳳妮面前殺人。事實上,他是一個不習慣讓環境約束的人,他也不是一個喜歡想後果的人。在這個世上,只有他自己的利益最重要,這個世界也必須以自己為中心。是以,任何妨礙他利益的人,他絕不會顧忌,就算殺了軒轅,聖女也不敢拿他怎樣。
這一路上伏朗都在不斷地盤算著,若不是一聲驚呼打擾了他的思路,只怕他還會盤算下去。
一聲驚呼之後,又是幾聲驚呼,幾隻戰鹿前蹄跪倒,包括伏朗所騎的戰鹿在內。
伏朗身子極為輕盈地掠上樹幹,卻發現地上幾根老籐在樹林之間相互絆繞,正是這些東西使得戰鹿絆倒。
聖女鳳妮也差點步上了後塵,但是她身邊的金穗劍士拉住了她所乘巨鹿的韁繩。
幾名銀穗劍士落地滾了一滾,又立刻彈了起來,另有兩名金穗劍士很平穩地落地,巨鹿已經損失了六匹,不過並沒有死去。
「大家小心!」聖女鳳妮低喝道,所有的劍士立刻將聖女團團護住,似乎是在防備敵人的偷襲。
火把全部熄滅,因為他們若不想成為敵人攻擊的目標,就必須面對黑暗,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伏朗大感沒面子,知道是剛才自己沒有聚中精神這才中伏,如果自己稍稍注意了一些,絕不會發生如此變故。可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無法挽回,只好冷哼一聲,自枝頭疾掠,他想找到敵人的所在,然後挽回一點顏面。
黑暗的林間靜無聲息,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域之中。
每個人都極力保持自己的警覺性,每個人都極力將功力散於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準備作出最快也最強烈的反擊。
這粗籐絕對是人為所設,在如此暗夜之中,對這群乘鹿而至的人來說,的確是個極大的威脅,而此刻的形勢也證明了這一點。
問題是此刻天色太暗,根本就無法發現敵人的所在,他們一開始便將自己陷入了極為不利的局面。
此地距癸城不過只有十數里而已,雖是晚上,但是奔鹿的速度的確極快,對於負重後不耐長力的戰鹿來說,短距離地奔跑確是極快。
當然,若是在白天,只須一個時辰便足以趕到癸城,但晚上戰鹿不敢撒蹄狂奔,這便使得速度大打折扣。
銀穗劍士迅速四散搜尋,此刻只要有任何一點可疑之物都將成為他們攻擊的對象,絕對不會有半點留情。在他們的眼裡,聖女的生命高於一切。不過,所幸的是林間似沒有其它的機關,否則就算這群人是高手也難免會吃虧上當了。
「火光!」有人低聲驚呼,那群搜尋敵人的銀穗劍士發現遠處似有一堆火光。
在這荒嶺之中,有一堆古怪的篝火的確是個意外,而且這很容易與絆倒巨鹿的粗籐聯繫在一起。
「大家小心一些!」聖女諸人早已越過粗籐,她身在高處,自然比別人看得更遠。
金穗劍士和銀穗劍士迅速向那篝火燃起的地方移去,他們倒想看看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會不會是一個陷阱?」一名金穗劍士擔心地問道。
「或許!」這個時候的確沒有人能夠說清楚,但任何人都不會放過這條線索。是以,明知是陷阱依然要踩進去,這是沒法改變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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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辟剝」作響,不時有陣陣肉香散出,竟有人有如此雅興在這裡燒烤野味。
一切都似乎顯得極為沉寂,有一人以竹笠掩住了頭臉,背對著趕來的諸人在撥弄著篝火,神情專注得讓人吃驚,他似乎並不知道此刻是夏日,似乎感覺不到絲毫的炎熱,居然有如此興致在「烤火」。
伏朗靜立在這神秘怪人身後五丈之處,神情極為冷漠,更似湧動著強烈的殺機。他也知道,那粗籐也許不是這人所設,但這人總脫不了嫌疑,只要有嫌疑,他就不想對這神秘人客氣。
銀穗劍士也已呈半月形將這塊地方包圍了。
「各位既至,何不來共享美味?荒山野嶺獨品清泉倒也不勝寂寞,請了!」神秘人頭也不回,依然撥弄著在篝火上燒著的一隻獐子,淡然道。
神秘人此語一出,眾人皆驚,更感這人神秘不可揣度。在如此深夜,如此怪人,如此隨意的話,的確能夠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
「那路障是不是你所設?」伏朗並沒有耐心與這人閒扯,出口便問道,他已從對方的聲音中聽出,對方應是個年齡不大的人。
「不錯,是我所設!」神秘人竟直言不諱,這讓伏朗和所有銀穗劍士都感有些訝異。
伏朗似也被對方的回答弄得不知道該立刻出手還是該如何,不過,他很難得地耐住性子,冷冷地質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想你們陪我吃這只味道極美的獐子!」神秘人的回答更是荒唐,甚至讓人覺得好笑和憤怒。
誰都沒想到神秘人竟是這種回答方式,直接而又略帶一些譏諷之意,對於伏朗等人來說,的確有些諷刺。
伏朗怒極反笑,大步向神秘人走去,口中陰冷地道:「我倒是想試試將你烤熟的味道如何!」
「我皮粗肉糙,吃起來儘是渣渣!」神秘人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伏朗動了殺機,回答得仍是那麼坦然自若,甚至連身子都不轉過來。
聖女鳳妮也驅鹿行了過來,自然聽到了神秘人和伏朗的對話,但她的臉色竟然變了變。
伏朗行至神秘人背後三丈之時,驀地加速,出手!掌風挾帶風雷之聲,猶如天空之中到處都是閃電霹靂。
「呼……」那堆燃燒得正旺的篝火突然極速膨脹,猶如一隻充了氣的巨大火球向四面八方伸展,而那神秘人竟然被這巨大的火球整個吞沒。
四周的金穗劍士皆大驚大奇,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般古怪的攻擊方式。他們自然知道,這並不是因為伏朗的攻擊,事實很快便證明了這一點。
那巨大的火球驀地爆射出一道強烈的火舌,越過近兩丈空間,直向伏朗迎去。
「轟……」伏朗的身子微震,那道火舌四散成千萬點火星,濺得夜空一片零亂。火舌一散,伏朗再進,依然是招式不改地向那巨大的火球攻去。
火球竟在突然間離地而起,以萬鈞之勢向伏朗撞去。
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來自火球之中那張狂而野性的氣機,那個火球便像是蘊含了毀滅一切的強大氣勢,在那直徑丈餘的體積內似乎存在著整個天地的活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會想到,若是稍一觸碰,便將會引發無窮無盡的災難。
「轟……」一聲強烈之極的爆響,猶如兩個炸雷在虛空中交擊。
伏朗被火球吞沒,但他又自火球的背面穿了出來。火球卻拉長成一個橢圓的形狀,更有無數的火星濺射而出。
伏朗頭上沾了幾點火星,使得他的形象有些狼狽。
任何人都知道,伏朗並沒有佔到便宜,那些金穗劍士不由得大為驚疑,他們真想不到這神秘人物究竟是什麼人,竟連伏朗也不能佔到絲毫便宜。
聖女鳳妮的眉頭皺得更緊,她發現剛才那堆篝火之處連一根柴棒也沒有,看來神秘人不僅僅是身子融入篝火之中,更連那一堆柴禾亦一起捲了起來,也即是說神秘人是背著一堆柴禾與伏朗交手的,而且是正在燃燒散發出高熱的柴禾,這人實在太可怕了!
伏朗身子落地,那團火球也落在空地之上,立刻又恢復了渾圓的球狀。
伏朗欲出手再攻,卻發現自火球之中再射出一道火舌,火舌似乎帶著萬鈞的力道衝出。
火球開始旋動,生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四周的灌木竟自燃起來,聲勢驚人之極。
伏朗閃開一道火舌,若游魚般向火球滑去,但是火球似乎四處都是眼睛,更有著強大無倫的攻擊力。
「呼呼……」數十道火舌同時噴出,在虛空之中交織成一道火網,火網之間更有許多帶著強猛勁氣的火棒穿插,完完全全封死了伏朗的進攻路線。
「嚎……」伏朗一聲低吼,身子驀地騰空,一道暗影自他的衣底射出,強大無匹的氣旋頓時之間猶如一張大網將火舌壓了下去。
「損魔鞭!」金穗劍士中一人驚羨地低喚了一聲,他認出伏朗手中的兵刃正是神族十大神器中的「損魔鞭」。
金穗劍士們極少見過伏朗動用兵刃,但這一刻他卻被對方逼得非出鞭不可,或許這是一種悲哀。
「嘶……」那飛射的火舌被如龍捲風的鞭影絞得化為無數火星,而火棒更是被絞碎。
「嘩……」火球驀地擴張開來,由圓變橢圓,橢圓變成一張巨大的火盾,那神秘人終於現身,火球卻成了他身前一張巨盾,又若一個巨大的殼。
構成篝火群的柴禾成了這張大盾的龍骨,支撐著這灼熱的大盾迎向伏朗。
「住手!」聖女鳳妮忍不住驚呼,她終於發現了這神秘人物的面容,竟是她一直掛念著的軒轅!因此,她禁不住張口大呼。她絕不想軒轅和伏朗兩個人中的任何一人受傷。
「呼……」軒轅手中的那張火盾竟擲了出去,在擲出的剎那,所有燃起的柴禾猶如一支支注滿「氣」的飛劍,自絕不相同的方位和角度瘋狂地射向伏朗。
金穗劍士和銀穗劍士看了都禁不住為之震撼,這種控劍方式的確已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事實上,當軒轅與那團火焰脫離,將之化為火盾時,所有人都在驚呼。沒有人明白這是什麼功夫,但卻沒有人會不知道如此操控火球需要何等功力,更何況軒轅身上沒有半點燒傷的痕跡,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世間本就沒有人所不能創造的奇跡,不過,有些奇跡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創造的。
火盾之中夾著軒轅的真氣,事實上,火盾本就是被軒轅以強大功力將火球展開托起。而此刻,火盾沖天而起,幾乎把伏朗完全淹於其中。
「轟……」天空之中一片囂亂,無數的火星四射濺開,猶如成千上萬隻火鴉四處飛竄,更帶著驚心動魄的銳響尖嘯。
軒轅的身影猶如精靈一般消失在火焰之中,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火盾碎成千萬片,那如飛劍一般的火棒也被損魔鞭強大的勁氣給絞得粉碎。
伏朗穿過火盾落於地上,神鞭依然如蛟龍般盤繞著整個身影,四周的火星和火焰觸及鞭風即滅。
不過,誰都可以看到伏朗的樣子極為狼狽,髮髻有些焦糊,散發出一種異樣的臭味,那本來整潔的衣衫也被火星燙出幾個大洞,與他那完美的體型相配,顯得極為滑稽。
「好鞭!好鞭法!」眾人此刻才發現軒轅已在一棵古樹的橫枝上翹著二郎腿,手中竟還拿著那只烤得香氣誘人的獐子。
那是距伏朗足有六丈的粗樹枝,眾人竟未曾發現軒轅是如何上了那棵樹的,正如癸城中沒有人知道軒轅是如何出城的一般。
「軒轅公子!」驚呼的人是伯夷父派去熊城傳訊的幾名戰士,他們的身形暴露在火光之中,這時仰首發現那竹笠之下的面容,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軒轅竟在這種荒山野嶺之中獨享燒烤的獵物,而不是在癸城睡大覺。
那群與聖女鳳妮同來的劍士們又是驚又是好笑,弄了半天,這個神秘兮兮的人竟是聖女鳳妮所要找的軒轅,驚的是軒轅的武功竟然達到了如此驚人的地步,就連伏朗也無法佔到絲毫便宜,甚至落於下風。
最為憤怒和尷尬的當然是伏朗,伏朗不僅怒,更驚!他一直想殺掉這個他根本瞧不起的人,卻沒想到一開始就被軒轅弄得灰頭土臉,而且這個面子是當著聖女鳳妮丟的,這怎叫他不惱?不怒?不恨?他吃驚的卻是此刻軒轅的武功,半年前見到軒轅之時,其武功根本就不足以放在他心上,可是才隔七八個月不見,軒轅的武功竟達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這簡直是一個奇跡,可奇跡也是現實,一個他必須面對的事實。
伏朗未等其他的人有任何反應,便已揮鞭向軒轅攻到。他從來都未曾受過如此的惡氣,也從未丟過如此大的面子,是以他忍無可忍,要在聖女鳳妮作出決定之前將這個對手毀於鞭下。他知道,自己並不一定能夠在頃刻之間勝過軒轅,但至少要讓軒轅損失一些什麼,或是大丟一次面子。因此,他使出了損魔鞭之中若非在迫不得已時絕不輕易施出的殺招——「神魔俱損」!
「小心!」聖女鳳妮大驚,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伏朗竟會作出如此狠絕的決定,而且誅殺軒轅的心如此之堅決。但她卻無能為力,因為她根本就來不及出手阻止,而且就算她出手相阻,又怎麼阻止得了這絕世的殺招呢?
「辟……嘩……」一道閃電破空而落,正與高揚的損魔鞭相接,在驚雷響起之時,伏朗形如厲鬼,頭髮根根如針般倒豎而起。
「你去死吧!」伏朗狂喝聲中,飛沙走石,天地變色,枝斷葉飛,整片樹林剎那間似乎變成了森羅絕域。
「保護聖女!」金穗劍士們大驚,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可怖的招式和威力?
軒轅大驚,他早已感覺到伏朗殺他之心極堅,但卻沒想到伏朗竟會動用如此威力驚人的殺招。
天地之間一時猶如被抽乾了空氣一般,以伏朗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空間黑洞,將所有的生機所有的氣勁和存在於虛空中的空氣、塵土,以及一些看不見的物質全都向損魔鞭上吸扯。
軒轅絕對不是一個傻子,他有著絕對的作戰經驗。當那道閃電劃落之時,他就已經決定不接伏朗此招。是以在那重若泰山的重壓即將包裹他身體前的一剎那,他離開了所棲的那棵大樹,身子猶如雲雀一般沖天而起。
軒轅見機的確是快,只那麼一線,那完全是因為軒轅覺得此時根本就沒有與伏朗拚個你死我活的必要,他今日出手,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陰險狠辣的對手,稱稱對方的斤兩。畢竟伏朗並不是自己的敵人,所以軒轅選擇了迴避這一擊。
軒轅的身形一升五丈,同時將頭頂的竹笠也甩上虛空,此時他離地達七丈之高,卻依然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地面的強大牽扯力。
「卡嚓……」軒轅剛才存身的粗樹樹叉由於承受不了重壓而斷,而那棵大樹也攔腰折斷。伏朗的身形亦沖天而起,他絕不想放過這一擊的機會,只不過他沒有想到軒轅竟如此狡猾,在未接觸之時便逸走,這使得他氣勁的封鎖完全無效。事實上只要軒轅遲走一步,雙方就會成為不得不戰之局,那時就是想退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軒轅的對敵經驗確實是太豐富,竟能早一步感到危險一躍沖天,置身高空,這使伏朗的絕殺之招難以奏效。
軒轅的升勢將盡,卻剛好趕上那上升的竹笠,腳步在竹笠邊沿一點,身形再次騰起三丈,改上升為橫掠。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仰視著夜空中兩條追逐的人影,感受著那讓人窒息的壓力。他們不能不為軒轅的輕功喝彩,竟能以肉身升空十餘丈,然後如流星般平滑而過,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身法啊?
伏朗根本就不可能達到這種高度,上升至六丈左右就開始下落,那驚天動地的一擊竟無處可擊,而蓄足的氣勁又不能不洩,只得選中一棵巨大的古樹為目標將氣勁全都傾洩向大樹之上。
伏朗的身法自不能與軒轅來自神風訣上的絕世身法相比,何況軒轅一開始起步便比伏朗要高上兩丈,自不是伏朗所能比的。
「轟……」一聲驚天震地的巨響,被伏朗所選中的巨大古樹竟炸成四半,然後「轟」然倒下,樹根處的土地猶如遭到雷擊一般,一片焦黑。而此時軒轅那輕盈若鳥一般的身子滑落在密林的頂端,踏著枝葉滑翔而過,猶如天外飛仙,瀟灑利落之極。
月色猶未盡沒,朗朗星空,稀落的星光輝映著軒轅自天而降的身影,所有人都為之驚歎,反倒是伏朗那威力絕倫的一記空擊沒有完全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因為一開始眾人的目光便被軒轅那猶如天馬行空般的身影,再未回轉,那種美麗的弧跡本就是一種藝術,這剎那之間眾人甚至忘了剛才伏朗在朗朗星空中竟引動了雷電,忘了充斥在林間那奔湧的氣旋。
軒轅自一樹頂冉冉飄落,那光禿禿的腦門在幽暗的星光下閃著一層神秘的幽光。
「能活著再次見到聖女,真叫軒轅歡喜!」軒轅緩步來到聖女鳳妮身前兩丈遠處,不無揶揄地笑道。
聖女鳳妮立刻自戰鹿背上躍下,滿懷歉意地道:「我也一樣,不過,我知道曾經做錯了一些事,但那只是曾經,難道不是嗎?」
軒轅本來滿心的憤然,但是在與伏朗交手之後,竟完全消失,甚至有種說不出的輕鬆。此刻他對聖女的恨意也幾乎抹平,見鳳妮如此一說,實在是與向他道歉毫無分別,自然也就不想再與之計較什麼,爽朗地笑了笑道:「對,那只是曾經!」
火光亮起,所有的人這次是毫無阻礙地看清了軒轅的面容:光禿禿的腦門,如刀削一般剛毅而又不失溫柔的臉龐,若只是單論某一個部位,大概除了那雙眼睛足以讓任何人永生無法忘懷之外,其它部分倒顯得十分平常,但五官整體組合起來卻有一種讓人無法讀懂的內涵,更是協調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整個人充盈著似可捕捉的勃勃生機,每一寸肌膚都給人以驚歎性的活力。更難得的卻是他隨便一站都會生出讓人欲頂禮膜拜的氣勢,更天生似具備王者的霸氣,那種掛在臉上驕傲的笑容使得軒轅更具一種異樣的魅力,使得人們不自覺地想親近他,受他的保護……就連這群極度看好伏朗的金穗劍士們此刻也不得不承認,軒轅足以成為伏朗的強大競爭對手。當然,如果軒轅也有伏朗一樣的家世的話。
伏朗的臉色鐵青,披頭散髮地緩步走來,猶如剛自黑暗中行出的魔神,每一步都散發出逼人的邪氣,渾身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殺機。他不能說自己沒敗,在氣勢和形式上他敗了,敗給這個他曾經看不起的對手。雖然軒轅躲開了他剛才必殺的一招,但並沒有人會說軒轅會畏懼他,也不會有人覺得軒轅是失敗者。因為軒轅那驚世駭俗的輕功足以彌補這一點點聲譽的損失,何況,軒轅根本就沒有與他交手的必要。
軒轅驀地轉身面對伏朗,露出一個極為瀟灑,也極為燦爛的笑容,不無譏諷地道:「滿蒼夷的確沒有說錯,伏朗公子的武功的確驚世駭俗,就只剛才那一擊,便足以讓天下所有高手拜服!」
伏朗的殺氣再盛,他何嘗受過如此悶氣?軒轅剛才的話很明顯是在譏諷他。
「師兄,都是自己人,何必這樣?」聖女鳳妮橫身擋在軒轅的身前,話語中微有責怪之意。她有些生氣伏朗對軒轅下如此殺手,如果不是軒轅輕功絕世,此刻的後果實難以想像,而且此刻伏朗再起殺機,也的確是沒將她這個師妹放在眼裡,是以她真的是有些生氣了。
在旁人的眼裡,軒轅的確要比伏朗從容多了,那始終掛在嘴邊自信的笑容立刻將伏朗欲擇人而噬的形象給比了下去。
伏朗大惱,此刻鳳妮明顯地是在維護軒轅而責怪他,怎叫他不惱怒?不過,他自是不能對聖女鳳妮動粗,頓時殺氣大斂,回鞭於腰間,淡淡地道:「師妹所言極是,師兄實在不該,今後再也不會了。」
伏朗的突然改變只讓眾人皆感大訝,軒轅心中更是一凜,剛才他倒小看了這個對手。這人竟能夠如此快地改變態度,實是不簡單。只有軒轅明白,伏朗越是如此,殺他之心就越堅決,只是伏朗知道此刻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對付他,這才做戲給聖女看的。
聖女鳳妮也感到有些意外,以伏朗平時那種性格,怎肯如此好說話?不過,既然伏朗這樣表態,她自然不能再說什麼。
「伏朗一直對軒轅兄弟有一些歉意,當日未現身與軒轅兄弟相見,只是存在一些苦衷,相信軒轅兄弟定能夠諒解,對嗎?」伏朗大步行至聖女鳳妮前面,竟語意誠懇地伸出手來,意欲與軒轅握手言和。
軒轅並不感到意外,如果他是伏朗的話,也會選擇這種方式向聖女鳳妮示好。正因為軒轅絕對不比伏朗笨,所以他完全看穿了伏朗的內心所想。當然,軒轅絕對不是一個好相與之人,從小他就學會了隱藏內心的情緒,這一刻碰到伏朗虛與委蛇的示好,也故作大度地伸手相握,道:「軒轅自然明白伏朗公子的苦衷,事實上我一直都不曾怪過任何人,否則,我也不會來癸城了!」
軒轅的話比伏朗更直接,甚至根本沒有提及心中的不快,這更讓人感到其直爽和坦誠,一邊的劍手們也都頷首讚許。
聖女鳳妮更喜,軒轅這麼一說,自然是表示原諒了她,她心頭所籠罩的陰雲也盡散而去。
「軒轅兄弟真是快人快語,你能諒解就好,其實我也是個直人,有時候脾氣不好,得罪之處還望包涵哦。」伏朗絕口不提剛才的事,卻故示坦誠,這不得不讓軒轅暗叫厲害。
若非軒轅知道伏朗確有殺他之意,肯定會被其誠意所感動。一旁的眾人如果知曉這握手的兩人心中所思所慮,只怕都會汗淋全身。
「對了,軒轅公子怎會深夜一個人在這裡?」聖女鳳妮不解地問道。
「就是為了等你們。」軒轅坦然自若地笑了笑,又道:「聖女還是叫我軒轅好了。」
「等我們?」所有人都為之驚訝。
「你怎會知道我們會在今晚趕來?」聖女鳳妮訝然問道。
「我不僅知道你們今晚定會自這條路上趕來,還知道有人想害聖女。所以,我要在這裡等你們!」軒轅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每句話都似乎出人意料之外。
「什麼人想害鳳妮?」伏朗故意向軒轅表示他與聖女之間的親密,開口問道。
聖女鳳妮眉頭微皺,但卻沒有表示什麼。
軒轅卻心中暗喜,自伏朗這句話中,立刻便被他找到了弱點,那就是聖女鳳妮。聖女鳳妮將可能是伏朗致命的弱點,而致命的武器則是愛,伏朗對鳳妮的愛,這使得伏朗有時候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冷靜。否則的話伏朗絕對不會在這種場合下向別人炫耀自己與鳳妮的關係。從另一個角度來考慮,伏朗對他軒轅是有所顧忌的,甚至是擔心他會奪走聖女鳳妮。窺得這些,軒轅心頭一陣輕鬆,他再不會覺得伏朗是那麼難以對付,至少他已經把握到了伏朗的一個弱點,而伏朗對他卻一無所知。
當然,軒轅絕沒有漏掉聖女鳳妮的表情,在黑暗之中,沒有人比他的眼力更好,根本就不必火把,他也同樣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聖女鳳妮的表情。不過,軒轅並不揭破,只是很淡然地道:「是什麼人我則不知道,但我卻知道如果聖女和諸位行入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將再也難以出來!」
「為什麼?」眾人全都臉色大變,聖女忍不住問道。
「因為在那片林子周圍已被人灑上了一層『地龍血』,只要一點火,整片林子則會立刻陷入火海之中,到時候只怕武功再好也難以飛越而出了,便會如我手中的獐子一般……」軒轅說著翻動了一下手中的獐子,像是在作一個極為形象的比較。
「地龍血?!」伏朗也吃了一驚,他自然聽說過地龍血,那是產於極東北之地的一種油液。只要有一點火星便能夠將之全部點燃,而且只要火一燃著,就很難撲滅。如果說那片林子之中都已經灑滿了地龍血,的確是一個極為可怕的殺局。只要他們一入林子,火一點著,他們將會被烈焰四面包圍,那時候就算他們的武功再好,只怕也無法逃出烈焰的包圍了。
聖女鳳妮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如果對方這個佈局真的成功的話,那整個有熊族將會大亂,而癸城勢必最先難逃其罪。可是這個敵人是自哪裡弄來的如此多的地龍血呢?那只能表示這是一個醞釀了很久的陰謀,而軒轅又是怎樣知道這個秘密的呢?
軒轅並不知道地龍血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有熊族中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以及這東西的威力如何。所以,軒轅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軒轅公子是如何知道這個消息的?」聖女鳳妮又問道。
「叫我軒轅,我不習慣什麼公子之類的,還不如伏朗兄叫我軒轅兄弟來得親切。」軒轅糾正道。
聖女鳳妮微有些臉熱,她知道軒轅並不會如最初那般對她恭敬有加,或許可以說,軒轅已不再是當初的軒轅,無論是整個人的氣勢抑或是心態都已經改變了許多,或許可以說,軒轅並沒有真正地原諒她。
伏朗有些尷尬,軒轅竟打蛇隨棍上,與他稱兄道弟,他口中雖然說是,可心裡卻恨不得把軒轅大卸八塊。
軒轅自然沒有漏掉聖女鳳妮臉紅的表情,心中一陣快意,道:「我們還是先去癸城再說吧,如果再不回去,只怕癸城會鬧翻天的!」
「軒轅是從癸城出來的嗎?」聖女這次倒是遵從了軒轅的話。
「是的,不過,我只為追趕幾個人才出城的!」軒轅並不否認。
「那些人呢?」伏朗問道。
「在前面的林子邊。」軒轅說著向前去癸城方向的那片林子指了指道。
「我們去看看吧!」聖女鳳妮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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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極為幽靜,昏暗之中透著幾分詭異,夜梟的尖啼與孤狼的淒號使得林間陰風慘慘。
軒轅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他們都死了!沒有一個活口,皆為服毒自盡。」說完他頹然地縮回捏住一名漢子下巴的手。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聖女鳳妮突然問道。
「但願我能知道,因為我也是他們獵殺的對象!」軒轅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道。
這群人的確死了,都是咬了含在舌底的毒囊而亡。
伏朗也捏開一具屍體的嘴,那具屍體的嘴角立刻滑出兩行紫色的血液,看來的確已經死去多時。
「這裡的確潑過地龍血,連那樹幹上都有!」一名銀穗劍士出言道,已經有數名劍士四處找尋線索。
這一事實證明軒轅並不是在危言聳聽,可是這群兇手又是些什麼人呢?為何這群人會寧死也不成為俘虜呢?若這是敵人執行任務的一慣作風的話,那這群敵人也實在太可怕了,以這群敵人那種嚴密得近乎殘忍的控制下屬的手段,便足以讓人心寒。
但這敵人如何知曉聖女諸人的行走路線呢?又怎會將時間把握得如此准?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這敵人乃是癸城中極有身份之人,是對方打入癸城的奸細,只有打一開始便知道聖女必來的人才能夠有如此充足的時間去佈置這一切。而這人處心積慮了許久,也許就是等這麼一天,抑或,就算軒轅沒有來到癸城,這人也會製造機會。所幸的卻是軒轅來了,軒轅不僅來了,還再一次救了聖女諸人的性命。
「這群人並不是來自有熊族!」一名金穗劍士肯定地道。
「癸城之中一定有內奸!」聖女鳳妮肯定地道,她也對敵人的狠辣手段感到震驚了,此刻伏朗才知道軒轅之所以設下長籐絆倒戰鹿,是想引起他們的注意,而軒轅故意點起一堆篝火,也同樣是為了引起他們的注意,於是成功阻止了眾人進入密林中送死。不過,伏朗對軒轅絕沒有半點感激之情,反倒多添了幾許恨意。
「這些只好等我們回到癸城後再說了,這個地方蚊子太多!」軒轅漫不經心地道。
「這片林子咋辦?」一名金穗劍士問道。
「留在這兒,禁止人入內,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夠拿它來對付敵人呢!」軒轅笑道。
「也好,就讓他們給自己製造一座大墳墓好了!」聖女鳳妮附和道。
「可這是我們前去癸城的必經之路,這樣下去只怕會對我們經後的行動帶來不便。」一名劍士有些擔心地道。
「但如果這場大火燃燒起來,只怕很難滅掉,還會殃及周圍的大片樹林……」
「這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我們先將之擱在一邊好了,暫回癸城,一切等天亮再說!」聖女鳳妮打斷所有人的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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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城,的確有些亂套了,所有人都忙個不停,所有值得懷疑的外人都被調查,卻並沒有半點頭緒。
只有幾個在外頭乘涼的老頭說曾看見過虛空中有黑影晃動,當時他們還以為是妖魅。
也有幾個守城的戰士說自己好像看到有人自城頭掠出,但是他們不敢肯定,因為城牆那麼高,何況這群人只防外不防內,對城外的注意比較多,但對城內的動靜卻是極少注意。因此,這群人並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出城了,或許是自己看花了眼。
各種猜測都有,全城幾乎陷入了一片混亂中,若不是伯夷父真的有些魄力,只怕各營間真會亂套。
更沒有人有睡意,也沒有心情睡,滿城的惶亂直到聖女鳳妮和軒轅雙雙趕到癸城東北大廳之時才逐漸平靜下來。
軒轅竟與聖女鳳妮一起大搖大擺地來到癸城,這讓所有守城之人目瞪口呆。城內所有人為了軒轅差點將整座城池都鬧翻了天,可軒轅此刻卻悠閒地騎在戰鹿之上,這簡直是一種諷刺,對守城戰士的諷刺,對滿城高手的諷刺。但既然軒轅安然歸返,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何況又有聖女趕來,一城的淒惶頓時化成了歡喜。
軒轅住房中的八具屍體依然未曾移動半分,這是劍奴的命令,因為這些屍體之中可能隱含著線索。
聖女鳳妮召來伯夷父和總管蒙赤武兩人說了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只驚得兩人額頭滲冷汗,對軒轅不由得又多了一份感激。若不是軒轅阻止了聖女諸人,那後果將不堪設想。他們也不能不佩服軒轅的厲害,昨晚醉得那麼厲害,竟能夠有如此作為,他們的確是再也不敢小視軒轅的實力了。
軒轅房中的八具屍體自然是軒轅的傑作,那是軒轅的刀鋒所為。原來這群刺客以為軒轅大醉之下,必定神志不清,竟沒對軒轅太在意,但他們太低估了軒轅的實力,於是就種下了死因,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現實,而這之中,那個童僕竟也是個高手,而且是內應,不過卻被軒轅斬殺在城外。當然,這童僕並非真正的「小」,這讓軒轅想起了土計。
斧營之中出了內奸這是肯定的,但內奸真的就是古奇嗎?抑或可以說,內奸只有古奇一人嗎?
這群敵人所做的真夠狠絕,竟沒有留下一個活口,他們為什麼害怕留下活口呢?依照推測,他們害怕留下活口的原因只是因為癸城之中仍有一群絕不能暴露身份的人,為了保護這群人,他們必須滅口。
事實上,如果不是城內還有更重要的人,單憑斧營中一個小小的隊長根本就沒有資格得知聖女鳳妮的消息,更遑論童僕了,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夠份量。不過,古奇和童僕一死,許多的線索都戛然而斷。
不過,所幸的是沒有人因此受到傷害,只是死去了幾名戰士而已,但敵人付出的更多。
施妙法師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但沒有一個月的時間休想復原。畢竟他所受之傷太重,此刻施妙法師的神志尚有些模糊,雖然已經醒轉,卻很快又睡著了。事實上,他的身體太過虛弱,失血甚多,臉色蒼白如紙,連軒轅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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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覺得一身輕鬆,癸城的事他只是損失了一個晚上的睡覺而已,只要他沒有損傷,根本就不用去管其他的狗屁東西,那是伯夷父和聖女鳳妮的事情。此刻他只是癸城的貴賓,並不想自找麻煩。對於這類麻煩,在自有僑族出來之後,他已經受夠了,再也不想受這等閒氣。
軒轅更不想做什麼有熊族的成員,也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分子,看別人臉色行事始終不是他的性格所能承受的。否則當初他也不會以一種叛逆的心理去拒絕習練蛟夢的流雲劍道了。
軒轅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的腦子比別人差,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事情是別人能做到而自己不能做到的。此刻他所要想的問題並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利益,而是整個龍族的利益,他已經不能夠再隨意行事,生命並不是只為某一個人而存在的,所以再不會如最初那般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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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城沸騰了一夜,天明之時方逐漸恢復平靜,但軒轅卻要走了。
軒轅提出要離開癸城之時,所有的人都不解,也都大感驚訝。
的確,聖女鳳妮專程趕來癸城,雖然說是來看施妙法師的傷勢,但事實上卻是因為軒轅。可軒轅竟似乎不領聖女鳳妮的情,提出要走,這的確讓伯夷父和蒙赤武諸人不解,也感有些驚訝。
惟一高興的人或許只有伏朗,伏朗是極不喜歡這樣一個對手存在的,對他而言,軒轅最好是走得越快越好。他的確已經感覺到了來自軒轅的威脅,這自昨晚與軒轅交手之時,他便已經知道,軒轅有足夠的能力威脅到他與鳳妮之間的關係。雖然軒轅沒有顯赫的家世,但這個人卻有著讓人無法揣測的實力。伏朗自也聽說過軒轅的龍之旅,那個讓九黎頭大的龍之旅。因此,這一刻他對軒轅不得不重新估計。
昨晚伏朗動用了致命殺招「神魔俱損」,使自身的功力損耗不少,此刻他還真沒有信心能夠勝過軒轅,雖然他身為三苗伏羲部的年輕第一高手,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很正常。伏朗雖然驕傲,卻非不明時勢之人,當然他也更堅定了要除去軒轅的決心。
軒轅並沒有多少行李,而這一切都交由劍奴去打理,他根本就不用擔心。
劍奴的忠心讓軒轅深感慶幸,能有這樣一個高手一路上相互照應,的確不是一件壞事。
「軒轅公子真的要走嗎?」牧野帶傷趕來,有些不捨地問道。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事要做,我也不例外,當然必須走了。」軒轅拍了拍牧野那未受傷的肩膀,淡然笑道。
「我們劍營的兄弟本想請公子去指點指點幾招劍術,不想公子卻要走,不知我們今後還會見面嗎?」
「當然會,我相信我們是有緣的,有緣者就定得天緣,相信再見之期不會遙遠!」軒轅肯定地道。
「軒轅公子,聖女想請公子一敘!」癸城長老高應分開人群來到軒轅的身前,誠懇地道。
軒轅對此並不感到驚訝,只是淡淡地向劍奴笑了笑,道:「等我回來!」
劍奴微微頷首,他自然不會在軒轅沒有回來之前自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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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鳳妮的眉頭皺得很緊,那種我見猶憐的深思狀,更使得她那超凡脫俗的美麗增添了幾分清雅。
室中極靜,僅鳳妮一人以手支頜而思,身子微依於紅木大椅上,表情有些倦怠和疲憊,抑或是此刻她的心正陷於一個矛盾的抉擇之中。
室外是一片花園,花園中綠草紅花,還有一條天然的小溪淌過,但此刻花園之中的人全都抽調出去。
軒轅是被高應領入室中的,高應隨後便退了出去。
軒轅自然知道這是在為他安排與聖女獨處的機會,因為整個花園之內,包括這座寬敞的房子之中,惟剩他和聖女鳳妮兩個人。
這種大張旗鼓的安排的確有些出乎軒轅的意料之外,他也估到鳳妮一定會安排一個獨處的時間給他。可是卻沒想到竟抽調出一個花園和如此整套房子,這種做法分明是不想讓他們的談話被任何人聽到,也只有這樣安排才能防備別人偷聽。
軒轅走入室內,才發現室內的地面全以厚厚古樸的大青石鋪就而成,而青石之間的縫隙經過特殊處理,使得地面平整而潔淨。
軒轅不由得暗讚,這樣的房子只怕便是土計那種精於遁地之術的人也無法竊聽到任何東西,雖然軒轅心中這麼想,但卻不想說出來,不過他知道聖女鳳妮是有備而作。他隱隱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聖女鳳妮微微抬了抬頭,極為幽怨地望了軒轅一眼,但卻沒有說什麼。
軒轅的心頭一顫,雖然他見過的美人不少,但是卻仍無法不為聖女鳳妮的眼神所動。那之中似乎包含了整個天整個地,更融入了一切人類所應有的感情。他知道,自己的心中並非全然不喜歡聖女鳳妮,並非全然不愛這擁有著無可比擬的美麗女人,只是他一直迴避這個問題而已。
沒有男人可以拒絕鳳妮的美麗,沒有男人會不愛美女。當然,軒轅知道自己並不全是因為鳳妮的美麗才愛她,而是在內心深處確實對她的那種高不可攀的氣質有些傾倒。鳳妮的美是美在那種內涵,正因為軒轅內心深處有著這麼一分情愫,所以他很難釋懷鳳妮當初所作出的絕情決定。
「聖女叫軒轅來不知有何吩咐?」軒轅凝立半晌才開口問道,他並不想讓沉默的僵局繼續保持下去。
「你真的要走?」鳳妮突然輕輕地歎了口氣,抬頭幽幽地問道。
「不錯!」軒轅肯定地點了點頭道,這已是事實,他沒有必要否認。
「你仍在生鳳妮的氣?」鳳妮伸手作了一個「請軒轅坐下」的姿勢,淡漠地問道。
「但願我知道!」軒轅不想有太多的客氣,悠然坐下,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聖女鳳妮的問話,只得苦笑道。
聖女鳳妮專注地望了軒轅一會兒,突然開口又道:「如果我請你留下來幫我,你肯嗎?」
軒轅一怔,有些訝異地望了聖女鳳妮一眼,半晌才道:「如果聖女真的需要軒轅相助的話,我定傾力相助,但此刻我必須先離開癸城!」
「為什麼?」鳳妮有些失望地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做的事,都有自己該走的路。其實,人活著並不只是為了自己,如果聖女定要讓我回答為什麼的話,我想那定是因為我的朋友兄弟們需要我!」軒轅淡然道。
「鳳妮是不是真的很自私?」鳳妮聽軒轅這麼一說,竟有些誠惶誠恐之感,怯生生地問道。
軒轅也覺得鳳妮的語氣有些異樣,她實在是完全沒有必要露出如此神態,她之所以顯得惶恐,定是因為她真的感受到了某種危機,已經使她失去了本應該有的鎮定。
是的,鳳妮的神色有些憔悴,有些倦怠,這種神情讓軒轅有些心痛。他無法抗拒由內心生出的憐惜,不由起身緩步踱到鳳妮的身前,輕輕地蹲下來,憐惜地抓住鳳妮擺在膝頭的左手,仰望著鳳妮那讓他心痛的俏臉,柔聲問道:「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煩惱讓你困擾難解?」
鳳妮出奇地沒有抽開柔荑,任由軒轅雙手緊抓著她的手,並放在她的膝上,她知道軒轅此舉絕沒有半絲褻瀆之意,一切都是那麼坦然,那麼真誠。她的心中甚至有些感動,從來都沒有任何男人以這樣的形式向她問話,那細膩的動作,那溫柔的話語,以及自軒轅手心所傳來的熱力都讓她心顫。
鳳妮輕輕地歎了口氣,目光似乎有些害怕與軒轅那深邃的目光相對視。
軒轅依然是半跪半蹲著,但他將鳳妮的手握得更緊,有些命令式地道:「看著我,告訴我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告訴我你究竟是為什麼煩惱?」
鳳妮似乎無法抗拒軒轅的語氣,只得將目光再次移回,她發現軒轅的眸子之中如一泓清泉,平靜、悠遠、堅決,不含半點雜質,讓人不自覺地想到那深邃得無法揣測的夜空及寧靜的深海,但又讓人感覺到在這平靜背後那湧動的熱烈感情。
「謝謝!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可我卻自私地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要別人改變生活方式,我真的是太自私了!」鳳妮澀然道。
軒轅笑了笑道:「你別傻了,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夠改變別人的生活,只有自己才能夠改變自己的生活。正如你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但生活又是什麼?又有誰能夠肯定地告訴自己,什麼樣的生活才是屬於自己的,鳳妮你能夠嗎?」
聖女鳳妮一愣,旋而又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道:「不能!」
「這就是了,生活只是一個名字,沒有任何實質的約束,行乞是一種生活,稱王稱霸是一種生活,殺人放火是一種生活,濟世救人也同樣是生活的一部分……只不過是生活的方式不同,但這種方式並不是絕對的,如兵無常勝一般,生活都會隨著環境和時間的改變而改變。當然,這也與一個人所追求的目標和所面對的問題有著密切的關聯。因此,沒有誰能夠改變別人的生活方式,只有自己才能夠改變!」軒轅笑道。
頓了頓,軒轅又道:「這個世上其實也沒有自私可言,說白了,也就是生活方式的不同。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適者生存,為了生存,沒有任何理由好講,甚至是不擇手段。問題只是因為人有思想,懂得如何去思考,如何去分析和取捨,這就是人與野獸的分別,這個分別便在於理智。鳳妮覺得自己自私,是因為你仍是一個善良的人,你的生活方式依然有些脫離現實的殘酷。」
鳳妮靜靜地聽著,她並不是一個笨人,雖然她不能全然明白軒轅每一句話,但軒轅的話的確給她造成了強烈的震撼。
「告訴我,你為何而煩?如果軒轅能夠幫忙的,絕不會吝嗇自己的微薄力量!」軒轅又輕柔地道。
「有熊族將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我感覺到自己完全無法把握眼下的局面,猶如一葉在激浪中掙扎的小舟,這種無法踏實的日子鳳妮實在是受夠了!受夠了!」鳳妮突然神情有些激動地道,似乎心中所積壓了許久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的機會。
軒轅望著鳳妮,半晌,依然姿式不改,但只是以手掌輕輕地磨擦著鳳妮的手背,柔聲道:「我知道鳳妮的心情,但我仍不覺得有熊族將會發生有史以來最大的變故。不過我可以告訴鳳妮,命運本就是無法揣度的海洋,而這個世界就是上天耍弄每個人命運的舞台。在這個世界中,處處存在危機,也處處存在生機。我們活在這個世上,就像是在怒海中操舟,沒有此岸也沒有彼岸。有時候,我們是身不由己地被推上浪頭,然後又身不由己地跌入浪谷。這就是命運,不可逆轉的命運。有時候,我也在想,人為什麼活著?人為什麼仍要作如此痛苦的掙扎?事實上,在我們的心中也明白,這種掙扎是永無止境的,直到小舟沉沒,生命毀滅,除非我們能找到一座島嶼。是的,我們就因為為了找到這座島嶼而頑強地活著。人,絕不能輕言放棄,絕不能放棄信念和希望,只有存在著希望,我們才能夠坦然面對任何險惡的環境,冷靜地與風浪相搏,只要我們熬過去了,就定能找到那座島嶼……」
「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幸運地找到那座救命的島嶼,也並不一定能撐到找到島嶼的那一刻。人是可以支撐,但我們所操的小舟若承受不起風浪,在未找到島嶼之前便支離破碎呢?你以為我只是在危言聳聽嗎?你以為我不想領著有熊族這只陳舊的船去找到歇足的島嶼嗎?但是,你可知道,這已是一隻被蛀蟲咬得無法經受風浪的廢船……」鳳妮有些激動地打斷軒轅的話道。
軒轅一呆,半晌未語。
鳳妮望了軒轅一眼,有些歉意地道:「我不該向軒轅發脾氣,畢竟你有你的生活和想法,若是將你硬拉上這只破船,對你也實在是不公平的。不過,鳳妮不知道將這番話向誰訴說才好,而我相信你是惟一理解我的人,你不會怪我的,是嗎?」
軒轅苦笑道:「我當然不會怪鳳妮,反而應該感到高興,至少,鳳妮已經將我當成了朋友,只是我不明白為何鳳妮將有熊族的局勢想得如此糟糕,難道事情真的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嗎?」
鳳妮澀然苦笑道:「也許比我所說所想像的更為嚴重,這次有人欲置鳳妮於死地,軒轅是親眼所見的,而這些人可以用死士去稱呼他們。當然,我並不懼怕這群死士,也不會害怕他們明刀明槍地對付我,但軒轅應該知道,這群人是不擇手段、不講道義的,他們只為達到目的而不惜一切,這樣的人自不會明刀明槍地來殺我。其實,鳳妮並不害怕死亡,死亡其實不過是一個再生的過程,個人的命運又算得了什麼?可是有熊族千百年來積累的基業將隨著某一種平衡的打破而毀去。鳳妮之所以苦惱,是因為有熊族中幾乎沒有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這使我根本就看不到希望所在,看不到前途有何光明可言!」
「怎會呢?不是仍有你王叔蒙絡和創世大祭司……」
「正因為有他們的存在我才感覺自己是多麼的孤單,甚至連一個說話的人也沒有,現在我惟一信任的施妙法師也身受重傷,整個有熊族幾乎沒有人可以幫我了!」聖女鳳妮打斷軒轅的話,苦惱地道。
「那伏朗呢?」軒轅提醒道。
聖女鳳妮不屑地一笑,道:「我最瞭解他的為人,更瞭解太昊的野心,伏朗也許會全力助我,但是他們父子所想的卻也是我有熊族的不世基業。伏朗故意出賣你們,看上去像是因為嫉妒,但事實上只是不想我建立起自己的力量,要讓我感到孤立無援,然後全心依賴他們父子倆。如果最後他們助我奪得了有熊族的實權之後,就會毫無顧忌地控制我,而我那時候根本就無力違抗他們的意願。」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接道:「我和我哥從小就離族習藝,因此,對族中的人事根本就不熟悉,我所知道的,只是我自伏羲部回來之後所瞭解的。事實上全族上下許許多多重要的位置都是創世大祭司的親信或是王叔的親信把持著。我懷疑這次計劃想害死我的人可能會是創世大祭司,當然王叔也脫離不了嫌疑,也只有他們才有能力在癸城中安排一個重要的人物。事實上,有熊派人將我接回族中之事極為隱秘,只有我父王和王叔蒙絡及創世大祭司三人知道,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而這群去接我返族的人都是父王的絕對親信。可是他們一路上中伏,甚至後來還惹來鬼方和東夷族在半途的截殺。因此,消息只可能從創世大祭司以及王叔兩人的口中透漏而出。事實上,我早就猜到有今日,是以,我一路上想去有熊各支系招攬一些沒有受熊城勢力干擾的力量,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去有僑族的原因。而這也是太昊父子所不願意看到的,因為太昊也知道熊城的境況,所以他便派出神廟的高手及讓伏朗在暗中相護,就是為了防止我一路上發展自己的力量而影響了他們對我的控制力。而後來你和葉皇他們的表現太出色了,更引起了伏朗的不安。於是他也便想借九黎人之手除掉你們,可恨那時候我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知道伏朗這一作法還是後來回到熊城之時,可是那時候已經無法挽回局面了。因此,我只希望你們仍活著,有一天能再見到你們,然後向你們解釋道歉。事實上,我也不敢奢望你們能夠原諒我,因為一開始我就只是把你們視為將來可以用來對付別人的武器。但是軒轅,請你千萬不要認為鳳妮是一個喜耍手段的人,我此刻真的感到很孤獨、很渺茫、很害怕,我需要有一隻強有力的臂膀來支撐我,我需要在深夜夢中驚醒之時有一個理解我的人輕聲安慰我。軒轅,你明白嗎?」說到最後,鳳妮禁不住雙手將軒轅的手緊緊相握,像是怕軒轅突然之間飛走了一般。
軒轅心中熱血浮湧,他從來都沒有想到自鳳妮的口中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如此坦誠,又如此直接,更是如此的淒惶。鳳妮的每一句話都似乎嵌入了他靈魂的深處,激起了他存於骨子之中的俠氣,生出誓要保護好她的動力。
對於弱者,每個人天生就會生出一種呵護的心理,何況是對於一個舉世無雙的美人?
軒轅並不是一個容易衝動的人,雖然他正處在衝動的年齡階段,但他卻擁著他這個年齡之人所沒有的冷靜。
不可否認,聖女鳳妮是個極為聰慧也極為厲害的女人,更知道如何去運用手段保護自己,只從她對眼下形勢的分析,對每個問題的剖析,便知道這個女人不僅聰明,更有野心。也許她本性是善良的,抑或她只是迫不得已才不能不學會保護自己,可是面對這種女人,如果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她的工具,被她利用。但對於這種女人,你絕對騙不了她。
軒轅也覺得面對這種女人有些頭大,但卻不能說未被鳳妮的真誠所感動,特別她的最後幾句表白心跡的話,只要是男人就不會不為之所動。
軒轅也覺得,聖女鳳妮是他見過的所有女人中最厲害的一個,但與這種女人交往卻絕對是一種享受,充滿刺激和玩火的享受。而若是能征服這種女人,將是男人的最大成就。當然,軒轅自不會如此說,他理了一下思緒,也不知道鳳妮的話中幾成為真,幾成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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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公子稍等,聖女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入內打擾!」蒙赤武客氣地阻住伏朗的來勢道。
「難道我也不行嗎?」伏朗怒問道。
「只能請公子稍等,因為這是聖女的吩咐,我只是按照吩咐辦事而已。聖女沒說公子可以進去,也沒說公子不可進去,我只好將公子視作任何人。」蒙赤武不卑不亢地道。
伏朗大怒,但他自不會傻得與蒙赤武交手,雖然他自問武功勝過蒙赤武許多,但是這裡畢竟不是三苗,不是伏羲部,身在有熊族就得受到有熊族的約束。
伏朗身邊的兩名親衛也有些怒,這兩人是後來才趕到癸城的,乃是伏羲神廟中的高手,此來就是擔當保護伏朗之責。
「公子先在客廳休息一會兒吧,相信聖女很快就會出來的!」伯夷父也站了出來,溫和地勸阻道。
伏朗雖然氣惱,但不能不給伯夷父面子,他絕不敢小看這個人,伯夷父能以一個外族人的身份擔起癸城城主之職,其實力絕對不能小視。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伯夷父的武功深淺,但他卻知道伯夷父曾經與鬼方第二高手交過手,至於結果雖然是伯夷父敗了,且重傷而逃,但能夠在刑天手中逃得生命,任誰都不能夠輕忽。
伯夷父並不輕易出手,而且這個人的脾氣極好,兼為伯夷族的首領。因此,在有熊族中極受人尊重。此刻既然他開了口,伏朗只好含忿而退。
「你不考慮一下?」
「根本就沒有考慮的必要。」軒轅斷然道。
「如果你成為新一代聖王的話,便有機會攀上劍道的另一高峰,更能修習御劍之術……」
「任何好處都不會對我有效,一個人若到了絕情絕義之境,他永遠都不會明白生命的意義,更不可能真正地達到武學的巔峰領悟最高深的境界!」軒轅肯定地道。
「呵……」柳靜不由笑了起來,像看一個極有趣的小丑一般望著軒轅,淡然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何為武道,根本就無法觸摸武道的最高境界,竟敢大言不慚地妄下斷言,若非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定還當你是個瘋子在說癡話、傻話。而你在我面前妄談生命的意義,更是笑話,試問生命的意義是什麼?」頓了一頓,柳靜又接道:「生命的意義是對無知和未知的事物無休止地追求,是對自身價值的一個開發和發揮的過程,我比你更清楚這些。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在我面前談生命的意義,你還是第一個以這種口吻教訓我的人!」
「我是沒有觸摸到武道的最高境界,也許我真的不明武道的真諦,但我卻知道,一切順乎自然,若是逆天而行,人永遠都無法真正地在這個世界勝天勝地。天意仁義,自然之神更是博愛無邊,這才衍生萬物,演化真知,使這個世界生機盎然。所謂的『武』本是自自然之中演化而來,若是去其根本,變其性質,就算你武功再高深莫測,終會不得天助而自取敗亡之道。真正的武學最高境界雖不是我所能觸摸的,但我卻知道,那是一種順乎天心,得助自然的武學,只有將我們自己完全融入天地、自然,納天地之浩然正氣,取天地日月之精華,生奪天工造化之力,那時,我即是天地,天地即是我,試問誰可勝天?因此,只有順乎天意成之仁義方能得天之道,晉入武學最高之境!」軒轅正氣凜然地辯道,稍頓一會兒,又出言繼續道:「你所說生命的意義的確有理,但對無知和未知事物的追求並不是目的,也如你所說,這種追求本身就是對自己價值的開發和發揮,既然你知道重在過程,那麼,我們便必須享受這個過程。如果不去享受,人生何樂可言?正如一群觀風賞景之人,他們去某山,有人一路匆匆行走,趕到某山卻大歎風景不過如此,唏噓此行有虛;但有人一路走來一路欣賞,還未到某山便已感不虛此行,再上某山,亦無悔矣。生命亦是如此,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只是生命的過客,生命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這一生只是在孤獨和寂寞中求索,當他終於找到終點之時,卻發現自己其實錯過了很多很多!」
軒轅的一席話只讓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但他的話中的確存在著一些難以辯駁的道理,而且很值得人深思。
「誰說天地有情?誰說自然博愛?你看那洪水猛獸,你看那弱肉強食無休無止的戰爭,天災、人禍,這個世界上處處充滿了險惡,處處充滿了死亡,這是天地的仁義,這是自然的博愛嗎?武學之道,由心而定,絕情絕義方能專其心志,不為世情所牽,不為俗事所絆,這才是武道之上更上一層樓的最好方式。真是無知小輩!」柳靜冷笑道。
軒轅突然冷冷地笑了笑道:「我不覺得這之中有爭論的必要,因為我已經放棄了獲得女王贈送薰華草的機會!」
「你不後悔?」柳靜又問道。
「我從不覺得有後悔的必要!」軒轅堅決地道。
「可是你想過拒絕的後果沒有?」
「生死有命,該來的總會來,我又何不坦然以對?但如果讓軒轅拿自己的靈魂和良心去換得苟且偷生,這做不到!」軒轅斷然道。
「很好,你過關了!」柳靜突然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使得軒轅驚愕得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還不謝謝女王,你已順利地成為了新一代聖王!」柳靜身後的那名婢女突然提醒道。
這一句話更把軒轅給蒙住了,而柳靜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證明那婢女所說的並非虛言。可是剛才明明柳靜極為反對他的意見,而此刻又突然轉變,著實叫人摸不著頭腦。不過,軒轅畢竟是聰明人,立刻明白剛才柳靜不過是在考驗他而已,而剛才他的答話讓柳靜很是滿意,但這個結果確實使他有些手足無措,一時無法適應。
「你放心,沒有任何人敢反對你成為君子國的聖王。」柳靜肯定地道。
「眼下君子國正是多事之伙,女王豈能為這點小事而分神?何況,軒轅仍有一位朋友落入渠瘦人的手中,我必須救出她之後才能夠答覆女王的決定。」軒轅委婉地推拒道,他可不想因此事而失去柳洪這個強有力的支持。雖然,他若是答應柳靜的要求,便能夠得到柳靜的支持,但那時他將被夾在假聖女、柳洪之間難以做人,甚至還可能得罪跂通,在這三股實力之中任何一股都不好惹。而在君子國之中,這三股實力幾乎便代表了所有君子國的實力。而此刻柳靜定會因外敵而忙得焦頭爛額,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理他的瑣事。因此,他不想一開始便將自己送入一片絕地之中。
柳靜突然歎了一口氣,抬頭向窗外定定地望了一眼,淡淡地道:「君子國不僅僅處於多事之秋,更是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惡劣環境中,甚至已經頻臨絕境。」
「還不至於這麼嚴重吧?」軒轅駭然反問道,那兩個婢女卻只是靜靜地聽著。
柳靜一時未答,只是發出一聲淡淡的苦笑,而這一縷苦澀的笑意自然是無法逃過軒轅的眼睛。
「我不認為這些外敵能夠動搖君子國的根本,以女王的武功加上君子國的高手,便是九黎族或是渠瘦人全部出動都不可能佔到便宜,女王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軒轅對柳靜誇大其詞的說法並不贊同。
柳靜神色間又露出了一絲傲意,悠然道:「對於這些人,我還根本未將之放在心上,但正如你剛才所說,人無法勝天,自然無常,天要我君子國毀於一旦,這是天意。」
「女王何以如此說?」軒轅自然聽出了柳靜語氣之中的無奈,不由奇問道。
「今天的天氣顯得異常悶熱,相信你也清楚地感覺到了,這是東山口將要毀滅的前兆。」柳靜深深地吸了口氣,無可奈何地道。
「怎會這樣?」
「明天會更熱,河水將會乾涸,樹木將會枯死,地面將會裂開,這一切已經不遠了,等到薰華草開花之時,這裡就是一片荒涼酷熱的死域,此乃不可違逆的命運,也是天意!」柳靜神情略帶一絲病態的傷感,使得那冷艷的容顏更多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溫柔。
軒轅不由得呆住了,他不明白這又與薰華草有何關係,的確,他也深切地感受到這天氣的炎熱。不過,他對炎熱並不是很在意,連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都未能對他造成損傷,何況是這天氣的變化?
「現在只不過是已經到了夏天而已,天氣熱起來是很正常的,女王何須如此擔心?也許過兩天,溫度便會降下去……」
「這並不是天氣的原因,這股熱力是來自地下。東山口本是一座火山,而薰華草便只是在火山噴發的前一天才會開花,因為薰華草乃是天下至陰之物,它的存在將可以鎮壓火山的爆發,將那無與倫比的熱力中和,但當熱力超過它們的負荷時,它們便會開花,然後朝生夕死。在地火噴發之時,它們便化為灰燼,只餘種子無法毀去。在地火過去之後,它們就會再次重生。而且每一次地火的破壞力與薰華草所開的花成正比。四百八十多年前,薰華草曾開過八朵花,也是那一年,君子城夷為平地,神族眾高手死傷無數,方圓百里人畜皆亡,植木化為焦炭。而後每次薰華草開花都只有一兩朵而已,所以這這四百多年來,雖然君子國每隔六十年有一次災難,但都不足以造成太大的損失,而這一次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災難。」柳靜傷感且憂心忡忡地道。
「這一次薰華草開花或許也只有一兩朵也說不定呢。」軒轅安慰道。
「據初步估計,這次薰華草至少不會比四百八十年前少,甚至會是十朵以上,因為已經有了九個花谷朵,也就是說,至少會開上九朵花。」柳靜深深地吸了口氣。
軒轅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好半晌說不出話來。也就是說,到時東山口方圓百餘里將變成一片焦土,人畜皆亡,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而這君子城則首當其衝,變成一片死域,這的確是一件極度可怕的事情。
「那你們為何要選擇這一片地方居住?何不遷徙到一個水草豐茂之地?那樣,以君子國的力量足以開闢出一片天地,休生養息之後,絕對可以盛極一方。」軒轅不解地問道。
「這是命運,是宿命的安排,君子國只為薰華草而存在,我們傾盡所有的力量便是為了守護這幾株聖草不為邪靈所獲,也是為了不讓這座火山造成更大的危害。」柳靜歎了口氣道。
「那你們也不必這樣死守著這片危險之地呀,只待薰華草快開花之時再派人前來守護不就行了嗎?」軒轅不解地問道。
「你說的方法我們也曾試過,但就是那一次留下一個禍患,薰華之花竟被人偷走了一朵,以至使得天下間釀起了一場大禍。從此有熊族一分為二,四散而去,我們後悔已是不及,更感有愧女媧娘娘所托。從此,我們便定居於東山口。」柳靜不勝唏噓地道。
軒轅終於明白,君子國之所以苦守東山口乃是奉了女媧娘娘之命,但事關有熊氏的大事,他不由問道:「那朵薰華花究竟是被什麼人盜去了呢?」
「魔帝蚩尤!」柳靜無可奈何地道。
「魔帝蚩尤?」軒轅吃了一驚。
「不錯,蚩尤食下七瓣花葉,便不敢吞食花蕊,而花心卻被鬼方十族的葷育王給搶去服食,從此東夷自有熊分裂而出,葷育部成為鬼方十族之首,也就因此掀起了神族的眾神之戰,天下高手從此沒落!」柳靜慨然道。
「薰華之花竟有如此之神妙?」軒轅感到難以置信地道。
「薰華之花又叫地火聖蓮,吸納天地陰陽兩氣而開花,集天下至熱與至寒於一身,乃是任何武人夢寐以求的瑰寶,自是擁有無法想像的功效,這才是為何眾多高手全都聚集東山口的原因。有這麼多敵人來犯並不是第一次,但他們是不會得逞的!」柳靜極有信心地道。
「可是我卻不明白為何你要我成為君子國的聖王,這又是有何目的?有何意義呢?這樣不是會將君子國的實力鬧得四分五裂嗎?」軒轅越發不解,如果君子國真如柳靜所說,將面臨前所未有的災難,那他這個半路殺出的聖王更不該存在,而且柳靜根本沒有理由鍾情於他這樣一個外族之人。
「自然有目的,自明天開始,君子國的子民便要遷徙而出,而你,便是最好的帶路人。」柳靜有些語破天驚地道。
「我?」軒轅已經不止一次地驚訝和感到荒唐,不由得又補充道:「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外人。」
「不錯,你是個外人,可是你卻是神族的傳人,更是屬於女媧娘娘一支,對於整個君子國來說,你已經不是外人,而你手中的劍就是最好的證明!」柳靜一本正經地道。
「我還是不明白,君子國中有如此多高手,任何人帶路都可以,比如由女王自己,或由聖王、尤長老,抑或兩位護法,甚至連王子帶路都可以……」
「一切到時你自會明白的,我不想解釋太多,因為這不單單是一個遷徙的問題,而是關係到神魔之間的爭鬥,也許在君子國之中有許多人都能勝任遷徙,但卻沒有人能夠擔起除魔衛道的重任。你的事,我聽說過,我相信,除魔衛道的重任只有你挑得起來。因此,我要你成為新一代聖王!」柳靜斷然道。
軒轅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有些悻悻地笑了笑,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的確是一件難得的好事,這只會比他預期的結果更好。他並不是一個甘於寂寞的人,若得到整個君子國力量的相助,他並不是沒有與九黎族一拼之力,那時候,龍族戰士便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當然,軒轅也知道,君子國的力量並不是很容易與龍族戰士融合,因為他對君子國的力量根本就不熟悉,包括一些人或事。
正當軒轅想得入神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是一名美艷的婢女走了進來,恭聲道:「稟報女王,聖女在外求見。」
「傳她進來!」柳靜微微有些訝異,但很平靜地道。
軒轅卻感到有些尷尬,在這種場合之下見到假聖女的確是有些不知該如何應付。不過,就在他還沒來得及想到應對之策時,假聖女便已經步入了聖心殿之中。
「雅倩參見母親!」假聖女並沒有多看軒轅一眼,只是大步來到柳靜座前,恭敬地道。
「嗯!」柳靜似乎地這個女兒很滿意,慈和地點了點頭,道:「倩兒有何事要跟我說呢?」
軒轅心中暗忖道:「原來這妖女叫雅倩,倒不知是姓柳還是姓跂。」
雅倩扭頭向軒轅望了一眼,目光之中有些狠意,道:「母親,這個人殺死了女兒的一名護衛,他來我們君子國是沒安好心的。」
軒轅不由冷然一笑,心中忖道:「你這妖女想說我壞話,只怕你做夢也想不到我將成為你的夫婿吧?到時候我看你這妖女能怎樣!」不過,他對雅倩的話保持沉默,因為他知道這些事情根本就不用他開口。
「哦。」柳靜只是很淡然地應了一聲,顯然並不是很在意她這個女兒的話,不過仍向軒轅問了聲:「是嗎?」
「是的!」軒轅並沒有否認,只是又補充道:「當時聖王和兩位護法及尤長老都在場,聖女也同意她的護衛向我挑戰,死傷不論!」
「倩兒,有這回事嗎?」柳靜又扭頭向雅倩問道。
假聖女一時無語,只好點了點頭,恨恨地瞪了軒轅一眼,顯出她對軒轅的仇視心態。
軒轅則是投以高深莫測的一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倩兒還有其他的事情嗎?」柳靜道。
雅倩也已經聽出了柳靜的口氣,只聽這些話,便知道柳靜是不會責怪軒轅的,甚至她已感受到柳靜對軒轅深具好感,才會心生袒護之意。她有些驚異軒轅的能力,居然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僅與柳洪結成一派,更能得到柳靜的袒護,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心驚,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來自軒轅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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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竟會成為君子國的新一代聖王,這在君子國之中的確是個轟動,也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君子國居然選擇一個外人作為聖王,這本就是一件十分轟動的大事。當然,只要是女王柳靜宣佈的事情,便會成為現實。在君子國中,女王柳靜身具無上的權力。
君子國有四大護法,兩男兩女,八大長老也有四席是女人,而這些長老和護法絕對聽從柳靜的話,也是柳靜最為忠實的支持者。
在君子國中,聖王跂通的權力是無法與柳靜相匹的,雖然他也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但女王柳靜決定的事情便連他也沒有反駁的權力。
君子國,依然保持著母系氏族的作風,在所有人眼裡,這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軒轅在君子國之中只不過是數天時間,但他卻在最短的時間內名聲鵲起。當軒轅與柳相生諸人交手之時,便已被君子國的子民所見,於是他那幾式利落奇詭的武功便被人傳開了。然而,當軒轅大戰樂極七代時,仍未曾瞞過君子國子民的耳目,再到軒轅在君子宮中的表現,在老宅的表現,足以將他的形象刻入君子國子民的心中。
當然,這之中不能不感激尤揚,如果不是尤揚的話,這些傳聞絕對無法傳播得如此快,更不可能讓君子國的子民們對軒轅近日的事情瞭解得這麼多,這麼詳細,而尤揚的這個做法自不是想為軒轅成為聖王作鋪墊,而是想把軒轅的形象豎立起來,最後將之拿去做渠瘦與九黎及花蟆人的擋箭牌,他要讓軒轅吸引大部分渠瘦和九黎殺手的注意力。當軒轅成為眾矢之敵時,作為君子國的角度來講,自然是會輕鬆許多。
尤揚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人物,他不會錯過任何一顆有用的棋子,而軒轅便是他最好的棋子。當他將軒轅的名氣抬到最高之時,那他對假聖女所施加的壓力也將會達到最高點,軒轅與童旦之間存著矛盾,這很顯而易見。尤揚並不在意聖女是真是假,但他卻知道,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對手和敵人強大起來。因此,他極力捧軒轅,極力為軒轅造勢,這便使得童旦他們有些坐立不安了,事實上似乎也是這樣的。
在尤揚看來,童旦和聖女已有些亂了陣腳,於是派人挑戰軒轅,甚至要親自出手殺掉軒轅,這種感覺的確很有意思,這也更增添了尤揚抬捧軒轅的熱情。是以,軒轅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成為君子國的一個外來風雲人物。只是尤揚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種造勢竟對軒轅成為新一代聖王起到了無可估量的作用,如果尤揚早知結果,他肯定不會選擇這種方式對敵。
現在尤揚有些後悔,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柳靜會看中這個外來之人作為君子國的新一代聖王。這對尤揚來說,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不過,他已經沒有後悔的機會,柳靜開口的事沒有人能夠改變,也沒有誰敢改變,尤揚也不例外。
不過,尤揚始終是尤揚,他對軒轅成為聖王卻極力贊成,他贊成的聲勢連柳洪也有些疑惑不解。若非柳洪清楚尤揚是真的忠心於他,他還當尤揚發瘋了。
在護法長老會上,幾乎沒有什麼人反對,柳洪本想反對,卻為尤揚的眼色所阻。跂通面無表情,他也沒有反對,但卻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抑或他什麼也沒有想。
跂通一向都顯得很深沉,不過,在軒轅殺死童寬的那一場較量上,他對這個年輕人很有好感。當然,那個時候軒轅與他之間沒有什麼利益之爭,更沒有任何衝突。但此刻,軒轅卻將接替他的位置,雖然他的地位在君子國中仍然會十分尊崇,但他的權力卻將分出一些。是以,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怎麼想,或許他樂意,或許他不樂意。不過,他沒有出言反對,也就是說他出讓權力將成為事實。
新一代聖王的產生,是需要通過長老和護法的贊同的,這雖是表面的形式,但護法長老們的意見的確能在眾國民中取到一定的作用。
軒轅對自己能夠順利通過也感到極為驚訝,不過,他並沒有感到很高興,因為面對他的,將是一些更難的問題,他自然明白尤揚為什麼在發呆一會兒後又極力贊成他為新聖王。軒轅是個極為聰明的人,如果與尤揚易身而處,他也同樣會極力贊同這件事情。因為他與假聖女之間本身就存在著矛盾和仇恨,當一對充滿仇恨和矛盾的人強行結合之時,究竟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誰也無法預料,這簡直像是一個鬧劇。
事實上,軒轅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對付童旦諸人的詭計,當他成為聖王后,他將時刻面對最親近之人的暗算,這會是一種怎樣的折磨?尤揚也就是看透了這一點,當軒轅與聖女鬧得不可開交之時,柳洪自是能輕易再得君子國的控制權。
尤揚只是忠於自小在君子國長大的柳洪,這是毫無疑問的,對於半道上回來的聖女和軒轅這個外族聖王,他並不會有太多的忠心。不過,尤揚卻明白軒轅的可怕,不僅僅是在武功上,更重要的是時刻充滿生機活力的年輕人的生存和適應能力。他始終無法看透軒轅的潛力,甚至感到迷惑。軒轅的傷勢恢復得讓人心驚,這個人的存在,簡直就像是一個奇跡。
有軒轅與聖女抗衡,尤揚的確會省去很多心事,當然,他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盤。
軒轅的身份也讓人心驚,他竟是神族的傳人,而且是出自女媧娘娘一系,這使得那些長老和護法們心頭振奮。這話是出自柳靜之口,自然不會有人懷疑,何況軒轅還有神族十神器之一的含沙劍為證,自然更沒有人懷疑。
軒轅也無可奈何,他只能將錯就錯,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屬於神族之人,只是因為一些機緣巧合而已。不過,他還是得暗自感激木青,若非木青將這柄神劍給他,他絕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神族後人的照顧,更不可能自青雲那裡習得如此高深的劍道。
軒轅當然不想放過任何機會,眼下雖然可能會遇到極大的險阻,但卻不能不承認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是以,軒轅便是硬著頭皮也要將這個聖王做下去,大不了一發現形勢不對,便溜之大吉。當然,軒轅心頭也有牽掛,那便是跂燕。他心中暗忖道:「如果這個聖女是跂燕而不是九黎妖女,那可就太妙了。」
事實當然不似人想像的那麼簡單,他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跂燕在什麼地方,是生是死抑或是受到了什麼迫害,這的確是一件揪心的事情,可事實上,他無暇分身去做這些,渠瘦人、九黎人、花蟆人,無不要置他於死地,而且對方高手如雲,以他單薄的力量根本就沒有可能順利地救出跂燕,徒逞匹夫之勇於事無補,就算救出了跂燕,若不將之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下次照樣會失蹤。因為在這種環境中,軒轅無力分身去保護跂燕。
君子國的勢態完全超出軒轅的想像,也讓他感到意外和無奈,他根本沒有料到竟會有如此之多的高手彙集於此,如此多的力量交匯,他也是身不由己地被潮頭推動,即使不想這樣做都不行。
此刻,也只是孤注一擲,軒轅必須賭一把,這或許是他惟一的轉機,惟有借君子國的力量來使自己充實起來,他方有可能在這場絕對劣勢的鬥爭中取得勝利。
也許,君子國之中也存在著殺機,但相對於所能獲得的幫助來說,這點危機,又算得了什麼?是以,軒轅決定在這一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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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真正成為君子國的新一代聖王是在晚上的全民野火會上。
這個野火會,女王柳靜和聖王跂通及四大護法全都出席了。
君子國之中已經有很多年未曾有這麼熱鬧的野火會,只不過,晚上的天氣也很熱,這使得氣氛遜色了很多。當然,當數以千計的人熱熱鬧鬧地聚集在一起歡笑時,那種感覺又是好極,更何況能夠一睹女王和聖王的風姿也讓人感到十分快慰。當軒轅和聖女雙雙出場時,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眼睛一亮,那些女人們更是驚羨不已,特別是對軒轅那發亮的光頭,留下了無法抹去的印象。
軒轅那高大而完美的體型在君子國中實難找出,更讓人驚歎的是那軀體所散發出來的活力,猶如柔和的月光灑過,舉手投足間無不流露出一種不滅的氣勢。
君子國的民眾早已聞聽了軒轅的軼事,是以,此刻對這個外來人更是神往。在這個尊重英雄的時代,人們並不會太過介意你的出身。
野火會很晚才告一段落,這晚君子宮的戒備並不是很森嚴,但卻並沒有發生意外。
事實上,對於那些來去自如的絕世高手,這些戒備全都是無濟於事的,正如火神祝融氏這類的高手,普通人物根本就不可能發現得了他的蹤跡,而能成為火神祝融氏對手的人絕對不多。
在野火會上,柳靜更宣佈了另一件讓人心驚的大事,那便是君子國準備向外遷徙,而且時間便是明天。這對在東山口居住了數十年的君子國子民不能說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但誰都明白,這也是迫不得已的作法,誰也不想在地火噴發之時成為焦炭,遷徙只是為了更好地生存。這是君子國數百年來難逃的劫難,也是無法迴避的命運。是以,君子國的子民們雖弗然,但卻沒有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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