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絕,龍人, 第四‵集

    第一章 傳說中的傳奇

    陶基的身材極為高大威猛，年約五旬，甚至比軒轅還要高上少許，上身僅穿一件虎皮背心，渾身鼓起的肌肉泛著金屬的光澤，行動之間自然流露出睥睨天下的豪氣。

    陶基身邊是一個乾瘦陰鷙的老頭，與陶基形成一個極為鮮明的對比，甚至有種相應成趣之感。那高瘦的身材穿一套寬大的黑袍，如殭屍般陰森。山風輕拂黑袍，越顯其瘦。而這人正是伏羲神廟的幾大主祭之一顓臾！不過，很難讓人將之與不可一世的高手聯繫到一塊兒，倒是很容易讓人想到這是一個驅趕殭屍的術士。

    陶唐氏的長老們也有幾人為之錯愕，顯然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顓臾，與他們想像之中，的確存在著很大的差距，倒是唐寬極為熱情地相迎而上。

    顓臾顯然不是一個喜歡笑的人，時時刻刻都是拉長著臉，即使對著唐寬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讓人感覺到他無論怎樣都無法熱情地投入到與人的交談之中。在唐寬為他介紹軒轅之時，他甚至只是稍看了一眼，似乎很輕蔑地就扭過頭去。

    倒是陶基極為熱情地與軒轅行握手之禮，還大大地對軒轅讚賞了一番，這一切都沒有任何做作的成分。

    軒轅自也不想與這目空一切的糟老頭說什麼，甚至他第一眼看到對方，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既然顓臾不與他打招呼，自是皆大歡喜，如果要讓他去勉強應付，那確實更讓他難受。

    那群陶唐氏的長老們幾乎都被冷落了，顓臾對他們的招呼也只是冷漠以對，倒像是每個人都欠了他什麼似的，使得這群本來地位尊崇的長老們心裡極不是滋味。不過，與顓臾一起的另外四名來自伏羲氏的高手卻是極為客氣地應對各人，讓人心裡稍稍緩和了一些。

    大廳中的席次再做安排，卻是軒轅與陶基及顓臾並坐大堂上的主席，陶基坐於軒轅與顓臾之間，而唐寬卻坐於左方的首席，劍奴與唐寬對面而坐於軒轅的下手首席。劍奴之下，是唐德與一干陶唐氏長老，在唐寬的下手分別是與顓臾同來的伏羲氏四名高手，那四人的身份在伏羲氏的身份似乎也不低，乃為主祭護法。

    陶唐氏本是神族分支的一個大族，與三苗之間的關係本就不壞，此刻伏羲部派來大主祭，他們自然熱情招待了。何況，伏羲神廟的大主祭，可以算是太昊之下身份最為尊崇的人。是以，陶基也不敢怠慢。

    酒宴再設，陶唐氏的酒宴可算是軒轅除有熊族外享受得最好的酒宴，無論是菜餚還是美酒，都是上佳之選。尤其是五花八門的水果，更是軒轅往日從未吃過的，比起那些野果來，味道干冽而略帶清香，使得軒轅對木神更加嚮往，也更加信服。大概也只有木神才能夠種出如此質佳個大的鮮果，只是不知道是以什麼方法種出來的。

    當然，木神在忘憂谷中所種下的花海本已是個奇跡，竟能將如此多的花種、顏色不一的鮮花搭配得如此協調完美，那他再種出這些果樹也並不是很稀奇之事。

    顓臾大主祭似乎也對這些鮮果讚不絕口，不過，他似乎並不知道這是木神所種。

    酒過三杯，顓臾似乎想起了還有一個軒轅的存在，不由得表情微微有些陰冷地道：「近日來，有關公子之傳說甚多，都說公子乃是年輕一輩最為傑出的英才，卻不想能在此地相會，實是榮幸。」

    軒轅微有些意外，他對於伏羲氏或許是因為伏朗和聖女鳳妮的原因，並無好感，而顓臾那不近人情的樣子使他更不欲搭理，是以沒想到顓臾會主動向他舉杯，不禁淡然笑道：「軒轅只不過多憑一點僥倖再得朋友關愛而已，加之世人皆喜以訛傳訛，傳說之語實不足信，不過軒轅倒覺得貴王子伏朗才算是人中之龍，年輕英傑。」

    顓臾一怔，似乎還是首次仔細打量著軒轅，只因軒轅的話確讓人聽起來舒服，連他也不例外。聽得軒轅贊伏朗，他自是心中歡喜，不禁展顏露出難得的一笑，道：「公子見過敝王子嗎？」

    「自然見過，否則怎會說伏朗兄為人中之龍？」軒轅昧著良心讚道，心中卻在暗罵：「蛇鼠一窩，伏羲氏沒有一個好東西，伏朗是他媽的狗屁臭蟲一條！老子真懷疑他們那部祖上留下的河洛圖書是否真有傳說中傳的那般神奇，不然伏羲老祖為何會算不到自己的後代會豬狗不如呢？」

    顓臾打了個「哈哈」道：「既然公子與王子乃是故識，這杯酒算是喝得，老夫先乾為敬了。」

    軒轅忙跟著喝了。

    「伏朗王子乃是人中之龍，軒轅公子也非池中之物，否則怎能與伏朗王子稱兄道弟？軒轅公子之語實在太過謙虛了。」陶基見兩人對飲一杯，那種尷尬的氣氛緩和了不少，不由笑道。

    「是啊，公子如此年輕，便可嚇退地神土計，耍得曲妙團團轉，更讓九黎人損兵折將，此等智勇確是讓我們這群老輩自歎不如。」唐寬也出言附和道。

    軒轅暗驚，唐寬竟知道自己驚退土計，戲耍曲妙之事，看來陶唐氏早就在暗中注意著自己，至於戰九黎之事卻是早已傳遍了大江南北，他們知道不足為奇。

    「哦，公子竟和曲妙及土計那矮鬼交過手？」顓臾因軒轅語氣對伏朗大加褒揚，此刻對軒轅的態度竟和善多了，說話也顯得客氣了。

    軒轅知道辯解也沒用，不過，他也並不想隱瞞這些事，點點頭道：「軒轅確與他們交過手，只是驚走土計卻是因為巧借時勢，當時偃金也在，所以土計不敢戰，而後來我也是倉皇而逃，差點連小命都丟在偃金的手中，至於什麼戲耍曲妙，實是慚愧，結果仍是我落荒而逃，哪能算是耍人？不過幸好耍人和被人耍沒有太大的分別！」

    「哈哈哈……」聽得軒轅最後一句自嘲的話，所有人都禁不住笑了起來，連顓臾也不例外。那四名主祭護法也立刻對軒轅刮目相看，只憑軒轅這自然得體的談吐，也讓人不能不心生欣賞。

    顓臾也為之釋然，忖道：「憑軒轅如此年紀怎會是地神土計和曲妙這種絕頂高手的對手？想來所說的落荒而逃也是事實。」不過，顓臾並未因軒轅承認自己落荒而逃而小看了軒轅，能在這兩大高手的手中逃走之人絕對不簡單。而軒轅如此坦白，絲毫不以為忤的坦蕩自然，更讓人覺得他是條輸得起的硬漢。

    「軒轅公子真會說笑！」陶基止住笑聲歡悅道，對於這個年輕人，他也的確是好感倍增，只看軒轅舉手投足、言談舉止無不將整個場面控制得恰如其分，更將別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轉移到自己身上，那確是具有一種大將之風，說白了，那也是一種魅力。

    「老夫有種聞名不如見面之感，在聽到關於軒轅公子之事時，總不信有其事實，但此刻親見公子，才知傳聞仍不足以道述公子之優秀。真不知被公子贊為人中之龍的伏朗王子又會是如何傑出優秀的人物。唉，真恨不該早生四十年哪！」唐寬似感慨無限地道。

    顓臾先前聽他只贊軒轅，心中有些不快，但整句話聽完不由得也開懷大笑，廳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活躍起來，人人皆被唐寬的感歎逗樂了，更對唐寬之語深有同感，不僅僅是對軒轅之事，也是對那感歎之語。

    「聽說公子自組龍族，不知此事可是屬實？」說話者是追隨顓臾同來的風際，乃是四位護法之首。

    軒轅一時猜不透風際此話的用意，但他並不想否認，點點頭道：「可以算是事實，想來風護法應該聽過九黎人的傳聞。」

    「確實聽說過，還知道九黎人前後在公子及那群龍族戰士手中損失了近千戰士，而九黎人更是對公子恨之入骨！」風際毫不否認地道。

    這下子，連陶基也為之震驚，那群長老更是不例外，他們雖然知道九黎人在軒轅的手中吃了大虧，卻沒有想到竟損失了近千戰士，以九黎人的凶悍，其戰士以善戰聞名，卻沒想到竟為軒轅損失了近千人之多，這確實讓人有些不可思議。

    「至於他們死傷了多少人，我並不知道，想來，他們恨我入骨不會有假。不過，天下恨九黎人入骨的也不在少數，誰能保證不被人恨呢？」軒轅淡淡地道。

    「公子說得對，這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若想生存就不能不得罪人，誰能保證不被人忌恨呢？何況九黎人一向蠻橫好殺，能夠一挫他們的風頭，也是一件好事。」陶基道。

    「近來盛傳龍族戰士英勇善戰，並做出了幾件轟動之事，卻沒想到竟是公子所組，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唐德由衷地道。

    「聽說軒轅公子與有熊聖女鳳妮關係很好，不知公子可去過熊城？」風際下席的另一護法風游也插口問道。

    軒轅心中一凜，他已經把握到了這幾人的意圖，這幾人是想試探一下龍族戰士是不是與聖女鳳妮有關。這群伏羲氏的高手其目的仍不過是有熊族的控制權，甚至是河洛圖書，如果他承認龍族戰士與聖女鳳妮有關，那很可能便會成為被打擊的對象。想到這一點，軒轅不由長笑道：「護法們的消息真是靈通，不過，在過去，我的確受有邑族之托護送聖女鳳妮回熊城，但很遺憾，當我們送聖女到九黎所轄範圍時，聖女卻捨我們獨去，我這才自奴隸營中逃出。想來護法應該聽說過，龍族戰士本是一群受苦受難的奴隸所組成的，所以我們恨九黎人，這才誓要讓九黎人償還血債。至於聖女鳳妮，既然她已回到熊城，便表明我的任務已完成，只有她欠我的，而無我欠她的，我也並不想再見到她。十多天前，我確自有熊來此，但我只是護送重傷的施妙法師入癸城，並沒有去什麼熊城。我能見到貴王子伏朗兄，也便是那次癸城相聚，難得一見投緣，這才不想對護法隱瞞，如果護法欲為鳳妮說話，我看最好別提。」

    風游和風際都為之一怔，軒轅這番有若連珠炮般的回答竟把他們所想的問題全都堵絕，這之中也挑不出什麼破綻，使得他們也不知軒轅與聖女鳳妮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而軒轅最後一句話更似表明與鳳妮之間有極深的誤會，更知道鳳妮是太昊的弟子，所以才對他們有此說法。

    「哦，公子與聖女之間竟發生了不愉快的誤會……」

    「望大主祭不要再提聖女鳳妮之事，我們今日還是聊些感興趣的事情吧。軒轅敬大主祭一杯！」軒轅端起了酒杯，打斷顓臾的話道。

    眾人見軒轅如此表態，也都舉杯相應，陶基也道：「是啊，今日談些有意義的事吧。」於是各人也都相附和。

    軒轅知道至少暫時這些伏羲氏的人不會為難自己，說不定還會故作親近。

    「據聞，公子已將君子國遷至常山，不知是否用得著我們陶唐氏的地方？我們這裡有最好的工匠，也有很好的種子，不如過兩日便送過去，也好讓公子的族人能安心在常山落地生根。」唐寬突然道。

    軒轅大喜，感激地道：「那真是太好了，若能得貴族之助，我想君子國上下都會感激不盡。」

    「這事簡單，明日我便選一百工匠運十車糧種去常山，君子國與我陶唐氏本為故交，此刻君子國有難，我們自不能袖手旁觀。」陶基豪爽地道。

    「軒轅先在這裡代表君子國全體子民，也代表軒轅自己向首領、總管和全體陶唐族兄弟們致謝了！」軒轅說話間雙手端起剛被婢女倒滿的酒杯站起身來。

    「公子何用客氣？坐下喝好了。」陶基伸手將軒轅拉回座位上，笑道。

    廳中所有人都舉杯同飲，只是顓臾和那四個來自伏羲部的護法有些驚訝，他們是驚訝軒轅竟擁有如此幾股實力。這一刻，他們確實再也不敢小看軒轅了。事實上，他們怎會看不出軒轅之所以左右逢源，實是有其獨特的魅力。只看在這酒席之間的談吐表現，就使人有種忍不住想去親近他的衝動。在軒轅的身上，天生便似乎有某種氣質，外人學都學不到。

    「不知今次大主祭北來可是前往熊城？」軒轅也明知故問地道。

    「哈，公子猜錯了，今次老夫北上只是專程來陶唐，並無意去熊城。」顓臾呵呵一笑道。

    軒轅微愕，一時之間，他卻想不到顓臾專門前來陶唐究竟所為何事，若說是專來陶唐，難道不是為了龍歌？當然，軒轅並不想太過逼問，只是微微「哦」了一聲。

    「今次大主祭北來，只是為小女的終身大事而來，並非欲去熊城！」陶基解釋道，神色之間並無多大歡喜之意。

    「哦。」軒轅自嘲似地微微一笑，這才恍然，他立刻猜到伏羲氏欲與陶唐氏聯姻，如此一來，陶唐氏便會站在伏羲氏一邊，到時候熊城若發生什麼事，有陶唐氏這個相助的跳板，便好控制得多。而且，若是陶唐氏也支持伏羲氏，那太昊的力量將會大增。說白了，這之間只是一種利益的互動而已。不過，這一招也的確厲害，只不知對方是太昊的什麼人，想來也不應身份卑微。

    「正是，我此次北上乃是代三王子伏傲來向首領求親的。伏傲王子乃是伏朗王子之弟。」顓臾向軒轅解釋道。

    軒轅暗驚，難怪太昊會讓身份如此尊崇的大主祭親來，原來是因為涉及到王子的終身大事，太昊自然重視，也難怪陶唐氏對其如此重視，實因這件婚事關係重大。

    「看來今日確是特別的日子，難怪喜慶重重，我看大家還要同飲一杯才是！」軒轅笑道。

    眾人立刻也都舉杯而起，正當大家欲飲之時，突聽門外傳來一陣急切地低呼：「二小姐，二小姐……」

    眾人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之時，一陣香風已自門外飄了進來，接著每個人眼前一亮，廳中已多了一個身著鵝黃長裙的絕色美女。只見其蛾眉輕皺，鳳目含怨，有若冰雕玉琢的俏臉之上似輕籠著一片愁雲，只看得人心痛。那高鋌而動感的瑤鼻，似天生便包含著不屈的靈氣，在小巧的紅唇邊，嘴角上挑出一股倔強不屈的傲氣，讓人感到其柔弱美麗的外表之中隱藏著內毅而堅強的靈魂。

    絕色美女快步輕移，動如流雲飄過，快速而不失優雅，輕靈而不失穩健，步履之間節奏明快，似顯示著其內心湧動著一種執著向上的精神，揮袖投足之間無不顯示出過人的涵養。

    「爹爹，女兒不嫁！」美女一到陶基席前，便「撲通」一聲跪下，堅決地道，那含怨的美目中閃動著不屈而堅決的神彩，配合著那黯淡而美麗絕倫的容顏，更具有一種強烈的震撼力。

    廳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幾名婢女追到廳門口卻不敢進來，望著廳內的一切，似乎都傻了眼，個個手足無措，不知進退。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鎮住了，這是一個意外，但卻是一個讓人感到有趣的意外。

    軒轅立刻知道此女便是顓臾所說的二小姐陶瑩，此女的確是國色天香，比燕瓊和桃紅都更勝一籌，相較之下，褒弱過於柔弱，跂燕過於剛強，陶瑩之美雖比不上聖女鳳妮那般無法形容，但比之蛟幽和雁菲菲也不會有所遜色，與跂燕、褒弱諸女是各有所長。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將目光望向顓臾。

    顓臾臉色大變，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誰知他剛說出此事，陶瑩便來拒婚，實讓他大感難看。

    陶基的臉色也好不了多少，他也被陶瑩此舉弄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倒是劍奴神色極為平靜。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陶基半晌才有些憤怒地大聲質問道。

    「女兒只是想來求爹爹，女兒的終身大事讓女兒自己作主，因為這關係到女兒一生的幸福！」陶瑩平靜地對視著陶基，絲毫不懼地答道。

    「難道你認為爹爹會不顧你的一生幸福嗎？用得著你來提醒嗎？還不給我退下！」陶基霍然站起身來，聲色俱厲地道。

    唐寬忙走下席位來到陶瑩的身邊，柔聲勸道：「瑩兒先起來，不要惹你爹生氣了，你爹知道該怎麼做，這一切也是為你好。」

    陶瑩依然不起身，仰視著陶基倔強地道：「如果爹爹要將女兒遠嫁伏羲氏，女兒寧死不嫁！」

    「胡鬧！簡直是胡鬧！還不來人將她給我帶出去？」陶基一時之間氣得手在發顫，大吼道。

    顓臾臉上雖有些掛不住，但卻仍拉住陶基，尷尬地道：「首領勿要動氣，小孩子一時衝動，只是氣話而已，讓她好好想想便會好的。」

    門口立刻行入幾名神色有些緊張的陶唐戰士，準備帶走陶瑩。

    唐寬立刻以目光阻止，只是好言相勸道：「瑩兒先起來，萬事好商量，又何必說出這些氣話？你爹也是為你好，你看這裡如此多客人，不適合說這些，你先出去，有事待會兒再商量，好嗎？」

    陶瑩似乎對唐寬的話還聽一些，真的站了起來，只是並無離開之意，對著陶基，突然變得有些怯生生地道：「爹，可容女兒再說一句話？」

    陶基望著陶瑩的模樣，一時也狠不下心來，但仍憤然道：「說！」

    陶瑩目光掃了周圍眾人一眼，在軒轅身上停留了一段時間，才落回陶基的身上，道：「女兒已經有了心上人，如果爹硬要逼女兒嫁一個毫無感情的人，那女兒真不知該怎麼活下去。」

    「你有了心上人？」陶基和顓臾同時一震，陶基的眼睛瞪得渾圓，驚問道。

    「是的，女兒已有了心上人！」陶瑩說話時，目光再次掃視了一下軒轅和顓臾。這兩個人都坐在陶基身邊，但兩人的表情和神態卻完全不同。

    顓臾面色鐵青，本來就夠陰鷙的臉，此刻更是陰沉得可怕，沒人知道此刻他心中想些什麼。

    軒轅的神色有些錯愕，顯然在思索某些問題，或許是在思索陶瑩剛才看他的眼神，或許在思索其他事情，但也同樣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在軒轅思索問題之時，整個人若一潭深不可測的深水，不過，軒轅絕不會忽略廳中每個人的表情。

    「原來瑩兒有心上人了，為何不早說呢？如果你有心上人的話，寬伯給你作主，你爹絕不會為難你，快告訴我們，你的心上人是誰？」唐寬顯然對這個侄女極為疼愛，是以鬆了口氣，慈愛地道。

    陶基也微微鬆了口氣，因為女兒若早有心上人的話，這件事倒是他的不對，女兒的主動也不算胡鬧。在他的心中，並沒有干涉女兒感情的打算，因為在這個時代並沒有婚姻交易的風氣，一向都是自己戀愛，男女的風氣比較開放，特別是在族內，只要相互有感情，便可結合。在陶唐氏中也有這種風氣，雖然陶基明白此次太昊派人前來聯婚的意圖和目的，但他並不是太過熱衷於這些。因此，只要陶瑩真的已有心上人，他也不會強加干涉。而他對太昊也有個交代，何況他對這個女兒也極為疼愛，在幾個女兒中只有陶瑩最有個性，最惹人憐愛。是以，他也不太願意將這個寶貝女兒遠嫁伏羲氏。

    「你為何不早些跟爹說？告訴爹，你的心上人是誰？如果確有其事，爹也不會干涉你的事。」陶基口氣緩和了不少。

    陶瑩的臉色頓時微微有些發白，但神情卻顯得極為堅決。

    眾人的目光不由全都凝在陶瑩的身上，只等待他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不過陶唐族的客人卻只想看看這個人是誰。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陶唐氏部落之中有哪些優秀的年輕人，惟顓臾一言不發，他似乎沒有料到事情竟演變成如此局面。他作為太昊派來的特使，自然有些面子掛不住。

    陶瑩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更難得的確是她內在的氣質，這一點顓臾絕對滿意。但此刻卻是身在陶唐氏，有賓主之別，他總不能夠將陶瑩擄回伏羲氏。當然，如果陶瑩確有心上人的話，他也無法勉強，至少也好對太昊有個交代。不過，他會以另外的形式與陶唐修好。是以，他此刻也想看看陶瑩的心上人究竟是什麼人物。

    「孩兒不敢說。」陶瑩的目光稍稍斜了斜，在與軒轅目光相對時卻低下頭，有些怯生生地道。

    「唉，傻孩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此乃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不敢說的？說，寬伯為你作主，要不要寬伯去把他召來，我倒想看看是哪個小子這麼有福氣，竟能成為瑩兒的心上人。」唐寬喜笑顏開慈愛地拍拍陶瑩的肩頭道。

    「你說吧，難道爹爹會如此不明理地怪你嗎？」陶基口氣已經緩和了不少，或許是因為唐寬介入了其中的原因。他對唐寬這個兄長式的人物極為敬重，事實上唐寬乃是他的大舅子，因此，唐寬疼愛自己的外甥女那是極為平常之事。

    陶瑩咬了咬牙，驀地抬起頭來，神色有些古怪地掃了眾人一眼，目光最後又落在上席，在陶基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顓臾臉上掃了一下，最後竟落在軒轅的臉上。

    軒轅右手貼著酒杯，但他的目光卻清晰地發現蘊含於陶瑩眼中的情緒。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杯中之酒竟自濺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陶瑩的目光望向軒轅，而軒轅杯中之酒自濺的情景也沒有逃過眾人的眼睛，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種氣氛的異樣，似乎也隱約捕捉到了些什麼。

    軒轅正感有些不自在之時，陶瑩已語破天驚地指向他，堅決地道：「我的心上人便是他，軒轅！」

    軒轅的手禁不住顫了一下，他實在無法表述此刻心中的震撼，但神色卻平靜得讓人根本無法猜到他在想什麼。

    只有陶基發現了軒轅的手那一下顫動，是以他也傻眼了。

    整個大廳都鴉雀無聲，包括那群立在各席位之後倒酒的婢女，所有人皆被陶瑩的話給震住了，最傻眼的還是唐寬。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陶瑩所說的心上人竟是軒轅，因為他清楚地明白，今日陶瑩與軒轅還是第一次相見，只怕在一個時辰之前，軒轅連陶瑩是誰都不知道，而陶瑩卻指定軒轅為心上人，這的確是個大笑話。

    唐寬的目光有些擔心地望向軒轅，他真擔心陶瑩如此冒昧之舉會讓軒轅生氣，那時，還會得罪顓臾。不過，軒轅表情的鎮定卻讓他有些驚訝。

    軒轅不僅表情鎮定自如，臉上還掛著一絲讓人高深莫測的微笑，似乎一切他早已成竹在胸，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軒轅的表情讓唐寬稍稍鬆了口氣，但那群陶唐氏的長老們卻個個傻眼了，因為他們一時之間也給弄糊塗了。

    陶唐氏之人自然瞭解陶瑩，也都知道陶瑩眼光極高，族中雖有不少優秀的青年狂熱地追求她，但都被她回絕。是以，族人都認為她並沒有心上人，而在今日陶瑩自報已有心上人，已經讓這群長老們奇怪了，因此都想看看陶瑩的心上人究竟是什麼樣子，可誰也沒有想到陶瑩所指的心上人竟是軒轅。

    這下所有陶唐人心中都亂了套，因為他們清楚，陶瑩在今日之前從未見過軒轅，而軒轅今日也是第一次前來陶唐氏，兩人之間怎麼可能產生感情呢？若說只是陶瑩一時之間找個可以推托顓臾的借口，那如何向軒轅交代呢？要知道，這件事可能使軒轅得罪伏羲氏，遭顓臾所恨。當然，如果軒轅與陶瑩之間真的有情，那的確也是一件美事。以軒轅的智慧和武功及他所擁有的龍族戰士和君子國戰士的實力，的確可以算得上是陶唐之福，可是問題卻是軒轅根本就不瞭解陶瑩，更談不上之間有什麼感情可言。軒轅會接受陶瑩嗎？這些問題讓所有知情的陶唐人頭大，包括陶基和唐寬。

    劍奴覺得一陣好笑，不過，他卻沒有笑出來，因為這種場合實不宜笑出來。當然，他也為軒轅感到自豪，無論在何地都可以成為人的焦點，連這未見面的女娃也公然表情，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有些荒唐，但他相信軒轅絕對可以處理好這件事。

    陶基只知道呆呆地站著，惡狠狠地盯著陶瑩，他心中真是怒極，這個女兒竟如此不知輕重地為他找亂子，而他還要收拾這個爛攤子，怎叫他不氣？所幸軒轅並未像他想像的那般拂袖而去，這使他心中稍安些。

    「你說的是真話？」陶基盡量拉緩語調，沉鬱地向陶瑩逼問道。

    「女兒說的是真話，請爹爹明鑒！」陶瑩不畏地對視了陶基一眼，有些淒然求助似地望向軒轅。

    軒轅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種滋味，因為他明白這樣很可能會將眼下的關係弄得一團糟，事實上，他又怎麼忍心讓陶瑩失望？或許多情和對女人心軟是他最大的弱點。他明明知道陶瑩很可能只是拿他作個擋箭牌去對付顓臾，但他也無法狠心拆穿。事實上，他只是在一刻鐘前才知道陶唐氏有個陶瑩的存在，而這一刻鐘又怎麼可能產生什麼狗屁感情？這件事情確實來得太過突然了一些，儘管他的急變能力強，可也一時想不出什麼應對之策。

    所有的人目光都聚到了軒轅的身上，顓臾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向軒轅道：「難怪公子如此及時地趕來此地，原來是二小姐有約，真是郎才女貌，老夫看來要說聲祝賀了。」

    陶基和唐寬的臉上現出不自然的尷尬神情，他們自然知道軒轅此來陶唐氏只是湊巧而已，被顓臾這麼一說，倒像軒轅是專程趕來與他作對一般，他們有些慚愧地望了軒轅一眼。

    軒轅卻坦然自若地笑了笑，從容不迫地道：「二小姐天生麗質，有若天人，能得其青睞，實是男人最大的驕傲，若是我不希望接受大主祭的祝賀，那就是太過虛偽了。」

    陶基豈會聽不出軒轅這避重就輕、模稜兩可的話意，軒轅故意將話說得模稜兩可，其意自是要為他掩飾尷尬。是以，陶基心中禁不住對軒轅又生出了幾分好感，事實上，只看軒轅在這種時候仍能從容以對，侃侃而談，其風度和修養實讓人折服，陶基此刻倒希望陶瑩之話是事實。

    顓臾雖然恨軒轅破壞了他的聯婚大計，但拿軒轅也沒辦法，只好乾笑兩聲。

    「首領，我想單獨跟二小姐談談，不知道可行否？」軒轅突然立身而起，轉向陶基客氣地道。

    陶基和唐寬皆一愕，但此刻他們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而軒轅這個借一步說話剛好為他們製造了一個緩衝氛圍，他們自然同意。

    陶瑩卻低下頭不敢對視眾人的目光，尤其是軒轅的目光，她只是以手指輕弄著自己的裙角。

    軒轅的目光並不會刻意去與陶瑩相交，此時，他倒是多注意周圍人的表情，他要從這些人的表情中去決定某些事情。事實上，他也想不出有什麼方式比讓他們暫時離開這裡更合適。他也知道，陶基也很需要這個緩衝時間。

    「如此一來，軒轅便先告退一會兒，如果有損各位雅興，只能先說聲抱歉，待會兒回來再接受罰酒好了。」軒轅意態從容地向眾人作了一揖，這才轉身向陶瑩淡然道：「我們走吧。」





    第二章 示愛

    山風拂面，其境清幽，於花叢草徑間，軒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地坐於一塊岩石之上。

    陶唐氏的戰士都識趣地避得遠遠的。

    「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陶瑩突然開口問道。

    軒轅一怔，他尚未說話，陶瑩便先問出此等問題，實讓他感到有些突兀，一時之間甚至摸不清陶瑩的意思。而陶瑩的直接更使他本來想好的話，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出來。

    「如此說來，二小姐莫非……」說到這裡，軒轅停住話題，望著陶瑩。

    陶瑩也距軒轅不遠而坐，淡淡地道：「為什麼只說一半？難道你也是畏首畏尾之輩？」說著竟吁了口氣，又接著道：「其實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是想問我在席間所說之話是真是假，對吧？」

    軒轅不禁大感尷尬，在這個美女面前，他似乎步步被對方佔了先機，已失去了往日的從容，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陶瑩悠然一笑，以無限美好的姿式拂了一下被山風吹亂的秀髮，抬頭仰望天空，以深沉而優雅的語調輕柔地道：「小的時候，我覺得彩虹很美，於是非常嚮往，每個雨後必會等它的出現。不過，彩虹並不是每個雨後都有，它的出現總是那麼偶然，那麼不經意間。長大了些，我知道想一些問題了，對著彩虹想彩虹，這個時候，我明白了孤獨，彩虹永遠是孤獨的，因為它美麗，或許也不是，但我知道，美麗的東西注定會孤獨，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軒轅不由得大為愕然，在此時，陶瑩仍有閒情說這些，不過，他似有所悟，也知道陶瑩的思想極為特別，說出這番話自有其深意。而且，他禁不住對這個問題進行思索了，事實上，他也喜歡靜思這些問題，只是想問題的角度與陶瑩不同而已。

    「願聞其詳。」

    陶瑩又緩緩吁了口氣，才悠悠地道：「因為每個人都只是看到了它的美麗，而忽視了它的內心和它的精神靈魂。美麗的東西注定只是被人欣賞而不被人理解，所以它注定是孤獨的，之所以沒有人理解，是因為這個世界美麗的東西並不多。而美麗的生命也是那麼短暫，或許正因為它的短暫，才會越顯美麗。」

    「我不明白，這與今日之事有何聯繫？我也不明白為何二小姐要這麼做。我知道，或許你討厭這懷有目的的婚姻，但正如這樁聯婚的本質，有目的的婚姻是不再美麗的。我想與二小姐談談，只是想讓所有人都有一個思考的空間，每個人能重新看待這件事情的本質。事實上時間也有限，還望二小姐三思。」軒轅不能不承認陶瑩的剖析是有道理的，但他心中卻有些惱怒陶瑩拋開正事而談論這些不合時宜的問題，是以才有此一說。

    陶瑩似乎並不以為意，只是繼續道：「後來我嚮往流雲，為何要孤守美麗而定等到雨後才出現呢？其實，流雲也是另一種美，灑脫、無拘無束，雖然有時候身不由己，但它絕對不會錯過每一個與另一片雲彩相融的機會。它們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只等起風的那一刻，它們便開始靠近，直到相擁。它們也不會在意結果，是那麼坦然。」

    說到這裡頓了頓，在軒轅正感哭笑不得之時又接著問道：「難道你不覺得做人應如流雲而不應如彩虹嗎？」

    「那又如何？」軒轅確實有些哭笑不得，說來說去陶瑩的思想中仍是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一切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我說你是我所熟知的那片流雲，而此刻正是起風的時候，你會怎麼想？」陶瑩突然問道。

    軒轅一震，整個人傻了，此刻如果他若還不明白陶瑩話中之意定是白癡，他也明白陶瑩之所以繞個大彎子，也只是想借之表達一種深深的情意。當然，如果要陶瑩直接赤裸裸地說出來，由於女孩子有些臉嫩，自是很困難，是以陶瑩這般含蓄地表示，也足以證明其蘭心慧質。

    「二小姐不覺得這種想法有些虛渺嗎？」軒轅有些氣短地反問道。

    「我或許是一個跟著感覺而活的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縱著我們的命運，生命本身就是一個虛渺的東西，那麼由生命所演繹的東西又怎能不虛渺？而我，只是想在這虛渺之中抓住某點自認為不虛的東西，那便是感覺，難道公子認為陶瑩有錯嗎？」陶瑩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憂鬱，讓軒轅聽了都覺有些心痛。

    「可是我們尚是初次相見，小姐不覺得這樣的決定是拿一生做賭博嗎？而且軒轅可算是已有妻室，無論怎麼說，對你都是不公平的，何況，你瞭解我嗎？」軒轅誠懇地道。

    「好男兒妻妾成群並不稀奇，我便有五位大娘，在族中此類事情並不少見。或許我們相見是在一刻鐘前，但我知道你的存在卻是在數月前。那時候，我便想你是怎樣的一片流雲，後來，關於你的消息也越來越多，這只是我心中的秘密。事實上，今日我早早地便在大廳之後看你們飲酒，聽你們對話，只是你並未留意罷了。昨日聽說你打敗了二叔，又聽說木神請你入谷留宿一晚，我便想不顧一切地看看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今日終於得見，我沒有失望，甚至比我想像的更好。因此，我沒有必要有任何顧忌，既然風將你吹向我，我便不能與你擦肩而過，至於你要怎麼決定，那是你的事，我勉強不得，但我相信，軒轅不是一個狠心的人！」陶瑩幽幽地道。

    軒轅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這確實是飛來的艷福，可太過突然，突然得連他都有些適應不了，不由乾笑道：「你認為有男人會捨得拒絕嗎？可是你知道別人心中會怎麼想？」

    「你也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嗎？」陶瑩反問道。

    軒轅不由得苦笑，他還能說什麼？

    △△△△△△△△△

    軒轅和陶瑩行出大廳後，大廳中的氣氛一時變得極為尷尬，此刻大概誰也無心飲酒，每個人都各懷心事地敷衍著，只等軒轅和陶瑩返回。

    唐寬這個很能幹的人此刻似乎也沒有辦法扭轉乾坤，不過，他也明白此刻伏羲氏並不是真的在意這門親事，而是在意如何才能讓他陶唐氏全力相助。唐寬目前仍不想得罪伏羲氏，因此，也盡量想些補救之法。

    陶基也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境地，不過，在他的想法之中，如果陶瑩真的是喜歡軒轅，若能夠擁有這個潛力無限的年輕人作乘龍快婿，那也的確是一件美事。連木神都看好的人自然不會差，何況軒轅擊敗陶宗之事，已由唐德仔細回報了，無論是實力還是智慧都遠超出他的年齡。而在酒席之間軒轅的一番表現，更可見其天生擁有控制大局的能力，又如此年輕，的確可謂是前途無量。

    此刻，陶基反倒忽略了如何補救與顓臾之間的關係，畢竟，他對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勝過對那些虛偽的交易，他所擔心的卻是如何與軒轅談及此事，不過幸好仍有唐寬在場。

    那群長老們也都各有想法，唐德更是歡喜，如果能與軒轅結親，他定是一百二十個願意。事實上，他對軒轅已是敬服之極，如果陶唐氏能得如此人才，自是前途無量，而大廳之中有大部分長老都覺得軒轅和陶瑩很相配。

    劍奴心中自是歡喜，如果軒轅能娶得陶瑩為妻，那時便可得到陶唐氏之助，若有陶唐氏相助的話，那對其日後的大業確是一樁大喜事。那天下間的各族再也不能小覷軒轅了，雖然此刻軒轅也擁有了數千可戰之軍，但因其為新生之士，故並不被一些大族放在眼裡。

    當然，軒轅自是希望此時不被人注意，只有在不被人注意的情況下，悄悄地壯大自己，方能在他日以奇兵出襲，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軒轅何嘗不明白，此刻他所差的不是精銳戰士，而是真正可靠的高手。

    一個強族的力量之所以強大，並不僅僅是他們擁有英勇善戰的戰士，更是因為他們擁有以一擋百的高手，就如九黎族的絕世高手可以數出一大堆來，而如帝恨、帝十這類高手還不算數。但龍族戰士之中如帝十這般的高手卻也寥寥無幾，如郎氏三兄弟諸人也還不能夠與帝十相提並論。因此，看上去龍族的力量十分強大，但實際上仍很薄弱，這便是一個經歷了數百年下來的強族與一個新興起的勢力的本質差別。軒轅從不會低估敵人，也不會盲目地高估自己。是以，他要讓龍族戰士由明轉暗，絕不再與敵人正面交鋒，這方是保存實力迅速壯大的途徑。

    事實上，經歷的事情越多，軒轅越是能看清自己的不足，在龍族剛剛興起之時，他確實是有些盲目的自大，但後來這一路轉戰過來，才發現這個天下，高手實在太多，這大概是當初神族四分五裂後，所有的高手也散落各地，只有在直接面對過他們之後，才知道這群人的厲害，這也是軒轅要讓自己的力量退居二線的原因。

    軒轅和陶瑩再次行入大廳之時，又立刻成為眾人的焦點。

    軒轅依然是臉掛淡淡的微笑，讓人有種高深莫測之感，倒是陶瑩臉上也很意外地泛起甜甜的笑意，與剛才那種憂鬱的美相比，眾人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顓臾無法掩飾內心的妒恨，自目光之中清楚地表現出來，他並不像是一個會控制情緒的人，或許因為他的表情本來就已經夠陰冷了，所以更能刻畫出他心中的怨毒。

    軒轅卻裝作沒有看見，落落大方地向四面一揖，道：「軒轅累大家久等，實不好意思，但若大家意欲罰酒，當以三杯為限，否則只怕軒轅又要早早退場了。」

    眾人稍怔，陶唐氏的眾長老連唐寬在內，也都逗笑了，惟顓臾沒有太多的表情。

    「不知軒轅公子與二小姐剛才商量了些什麼？可否跟大家講講？」風際突然道。

    「是啊，我們很想聽聽公子與二小姐到底談了些什麼。」風游下座的顓中和顓策也惟恐天下不亂地附和道。

    軒轅哪還不明白這四位主祭護法是想探點口風？不由狡黠地笑了笑，道：「甜言蜜語大家當然想聽，也喜歡聽，不過，如果是由我向大家將剛才的話重複一遍，只怕在對像不對的情況下，就會變得肉麻了，所以幾位護法還是饒了我吧，或者我去找幾位美人來代我重複也可以，那諸位肯定覺得中聽。」

    眾人再愕，但隨即有人發出了笑聲，連陶基和唐寬也為之莞爾。誰還不明白，軒轅是在告訴大家，剛才兩人只是在說一些悄悄話，故全是甜言蜜語，如果由一個大男人向另一群男子講自然便成了肉麻的話了。

    陶瑩也不由得莞爾，軒轅的話當然是敷衍眾人，但以這種逗笑的方式講出來實能讓人無可反駁，也無從追問，更等於承認了與陶瑩的情人關係，使得陶瑩心中歡喜。

    軒轅自然知道若能娶了陶瑩的好處，何況以他多情的個性，說不喜歡這美麗且性格獨特的佳人那是騙人，既然如此，這從天而降的艷福豈能不好好把握？

    「爹爹，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女兒想先退下去。」陶瑩與軒轅並肩而立，那高挑的身材猶如出水芙蓉，配以軒轅那偉岸而完美的體型，確讓人感到是一對絕配。

    陶基看了看軒轅，又看了看陶瑩，他也有些糊塗，他自然知道軒轅與陶瑩之間絕對不會是說一些甜言蜜語的悄悄話，因為他敢肯定，軒轅在今日之前從未曾來過陶唐氏的轄地，更別說是見過陶瑩了，那他們之間根本就無悄悄話可講。可是看此時軒轅與陶瑩之間的關係，的確有情侶的味道，這又是怎麼回事？以他過來人的眼光也看不懂兩人之間弄了什麼鬼。其實，何止陶基看不懂，事實上唐寬也同樣一塌糊塗，搞不懂兩個年輕人弄什麼鬼。不過他對軒轅還是比較放心，皆因軒轅是連他都信奉的神——木神所欣賞之人，而且拋開別的不說，軒轅還真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年輕人。

    陶基見軒轅似乎沒有多大的意見，心下稍安，不管怎樣，至少此刻他可以有推托顓臾的理由，大不了若要聯婚的話，他大可以再商量，有軒轅在中間頂著，顓臾也不能太過追究。畢竟軒轅很可能與伏朗是好朋友，顓臾拿他也沒轍。

    「好吧，這裡沒你的事了，先退下去吧。」陶基緩和了口氣道。

    「謝謝爹！」陶瑩說完，瞥了軒轅一眼，悄聲道：「我先走了，什麼時候來看我？我等你。」

    軒轅一呆，旋又好笑地回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陶瑩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威脅地道：「待會兒我來找你，可不許溜。」說完便一陣風般離開了，惟留下一臉苦笑的軒轅。

    軒轅回過神來，發現周圍的所有人都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瞪著他，包括劍奴在內，不由大感尷尬地「咳咳」兩聲，才反問道：「大家幹嘛這樣看著我？」

    眾人愕然，不少人發出哄然大笑。

    軒轅立刻明白，剛剛陶瑩說的那些悄悄話被這群人全都聽到了，適才大廳中那麼安靜，而且這群人無不是一流高手，耳目之靈，那種悄悄話豈能瞞過他們？不由也跟著傻笑起來，攤了攤手道：「沒辦法，想必大家年輕時也有過這類經歷。」

    眾人再愕，笑聲更響，便連那緊繃著臉的顓臾大主祭的神情也為之鬆動了，那四位護法亦為之莞爾，他們不得不承認，排開軒轅奪親之事不說，這個年輕人的確很逗人喜愛。此刻四位護法雖恨軒轅壞了他們的計劃，但恨意也消減了不少，笑聲最具感染力。

    陶基對軒轅這種輕鬆愜意的表達方式極表欣賞，也只有軒轅才能將廳中的僵局解開，使凝固的氣氛活躍起來。事實上，軒轅一走入大廳，便立刻控制了大廳中宴會的氣氛，這是一種外人都學不到的魅力。

    軒轅迅速返回座位，立刻端起酒杯向顓臾遙敬道：「都怪軒轅不好，累得大主祭千里迢迢空跑一趟，這杯酒就算是軒轅聊表歉意，如果大主祭能給軒轅一個補償的機會，別忘了跟軒轅說一聲，否則軒轅會心裡不安的。」

    顓臾只得跟著舉起杯來，軒轅如此表態，使得他欲怪不能，否則也顯得太過小氣，而軒轅如此一來更佔盡主動，他不由得暗暗對這個年輕人重新估計，實是因為他已經深感軒轅絕不簡單。

    「好說，好說，如果老夫早知公子與二小姐情投意合，也不會發生如此誤會。以公子之才智，能得如天仙般的二小姐青睞，實為天造地設，珠連璧合，老夫應該為這個結局感到高興才是。」顓臾稍稍緩和了語氣，臉色依然冷硬如故。

    軒轅與顓臾同飲而敬，正要說幾句客氣話，風際卻已舉杯向陶基道：「風際此杯卻是要敬首領，首領若能得軒轅公子如此乘龍快婿，他日定是如虎添翼，確讓人驚羨。」

    陶基不由得心中大慰，忙舉杯相應，風際正說中了他的心事，爽快地道：「蒙軒轅公子能看得起小女，老夫也深感榮幸。」

    「唉，首領何出此言，兩情相悅，豈能用『看得起』這個詞？這應是天命所定，緣分所歸，大家只須為之歡喜，何用為之客氣？」一直未出聲的劍奴也突然開口道。

    「好，好，劍奴兄此語正合我意，大家只須為之歡喜，何用為之客氣？來！這一杯應該大家同飲！」唐寬大聲叫好道。

    廳中諸人的氣氛再次被挑好，又達到了另一個高潮。

    宴會的主角本來是顓臾大主祭，但後來主角似乎全都轉移到了軒轅的身上，所有人皆為軒轅那揮灑自如的氣度和表現所折服，更是被軒轅那時不時的妙語逗得開懷大笑，本來嚴肅的場面，竟顯得無比融洽，後來連顓臾大主祭對軒轅的恨意也消於無形。

    這一轉變就連劍奴也感到有些驚訝，軒轅在一夜之間竟似乎變了個人似的，無論是氣度還是情緒，都變得更具魅力，收放自如。

    事實上，軒轅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在再次見到歧富之後，無論是整個人的信心還是氣勢，都完全可以輕鬆地融入到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之中，這才能夠做到收放自如、輕鬆愜意地去面對一切。或許，當他知道自己並不再孤獨，而且擁有了足以克服困難的力量後，他對任何場面都更為投入，更有信心成為任何場面的主宰，抑或當他得知一干兄弟無恙時，那沉鬱的心情立刻卸下，在無比輕鬆的情況之下自然更能充分享受每一件事，也恢復了在離開有邑族之後那段日子的本性，與獵豹、花猛諸人嬉笑怒罵的自在。因此，他才能夠將其本性任意發揮，而且此刻的軒轅更非昔日軒轅所能比擬的，舉手投足間無不顯示出高手的風範，強者的氣勢，配合著那無拘無束隨和的性格，也便生出了一種讓人心折的魅力。

    軒轅知道自己從昨日見到歧富那一刻起，整個人復活了，無論是鬥志還是精神狀態，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他有信心去面對任何困難，面對任何挑戰。

    △△△△△△△△△

    酒宴剛散，軒轅在唐寬和唐德諸人的相陪下行下山，陶基則因陪顓臾未能相倍軒轅，才下山一會兒，便被陶瑩給截住了。

    「我說過會來等你的，這裡不用寬伯和德叔了。」陶瑩有些狡黠地道。

    軒轅和唐寬諸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哪想到陶瑩一上來就給他們來個下馬威，真叫他們哭笑不得，不過唐寬諸人早在席間聽到了陶瑩的悄悄話，對此也不是太過驚訝。

    「軒轅公子可是我的客人哦，你不能欺負他，知道嗎？」唐寬不由得打趣道。

    「我知道，我哪敢？要是他不理人家，人家才急呢。」陶瑩在這幾人面前似乎並不害羞，大膽直露地道。說完，一把拉住軒轅的衣袖，急道：「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軒轅大窘，唐寬大樂，唐德也大樂，惟劍奴愕然，也有些哭笑不得。

    「對了，寬伯和德叔請代我招待一下劍奴伯伯，待會兒我們再來找他。」陶瑩強拉著軒轅走了幾步，突然記起什麼似地忙扭頭向唐寬喊道。

    唐寬和唐德也為之一愕，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見軒轅那一臉的苦笑，終於忍不住爆笑起來，而軒轅很快便被陶瑩拉得走遠了。

    △△△△△△△△△

    「我的二小姐，沒有這麼急吧？你看，那些人都在看著我們笑呢。」軒轅很難得有在這種場面下臉紅的經歷，他確實沒有想到今日會有這種際遇。

    陶瑩突然止步，回頭望著軒轅，似笑非笑地道：「你會害怕這麼多人的眼光嗎？」

    軒轅乾笑道：「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只是我覺得這樣會不太好吧？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是個急色鬼呢。」

    「你才是急色鬼呢。」陶瑩忍不住「撲哧」一笑，沒好氣地笑罵道，旋又定定地望著軒轅，神情專注之極。

    軒轅只被看得心裡發毛，他實在猜不透陶瑩這時動時靜究竟是弄什麼玄虛，不由問道：「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陶瑩又是一笑，悠然道：「真的，我現在覺得很開心，因為我覺得自己不再是孤獨的彩虹，而是自在的浮雲，可以隨心所欲地放開自己幽閉的心靈，為我的思想，為我的知音去坦露一切，剝去虛偽的外殼之後，心中有一種解脫和無比輕鬆的感覺。所以，我不怕任何人笑話我，不怕任何世俗的目光。活著，就是要讓自己快樂，世俗和畏怯只會使人變得虛偽和俗氣，你能理解我嗎？」

    軒轅一震，心中頓時湧起了無盡的感觸，他在此時，已經可以完全讀懂陶瑩的心情，更明白陶瑩為什麼會不顧一切地選擇他，只因為她對生命的明悟已遠超出任何世俗，正如她自己所說，她只想憑著感覺而活……

    陶瑩笑了，她看到了軒轅眼睛中的變化，也讀懂了軒轅眸子裡的情緒，所以她笑了。

    軒轅也笑了，坦然而自在地笑了，伸手握住陶瑩的柔荑，淡然道：「走吧，無論見誰都行，當然，閻王除外。」

    陶瑩不由得「撲哧」一聲又被逗笑了，嬌媚無限地白了軒轅一眼，笑道：「你這人哪，盡逗笑，我是帶你去見我娘。」

    「不會吧？」軒轅這下又一次吃了一驚，一切都是來得這麼快。

    △△△△△△△△△

    軒轅簡直是被陶瑩弄得暈頭轉向，一口氣之下，強迫著被拉去展覽了五次，因為陶瑩有五位娘親。

    到後來，軒轅差點已經麻木了，只知道機械性地回答問題，不僅如此，還被陶瑩強拉著見過了她的三位兄長和三個弟弟，若非陶瑩的一個姐姐和四個妹妹不在陶唐氏中，只怕還有得軒轅頭大。

    經過這一折騰，竟到了黃昏時分，而軒轅卻已是欲走不能，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大概會選擇去大戰一場，也不願意做這勞什子認親之舉。倒是陶瑩意興高昂，歡喜之情溢於言表，皆因人人對愛郎大為滿意，甚至讚不絕口，她自是喜上眉梢。

    在軒轅實在不能不走之時，陶瑩的三娘還一再叮囑要讓軒轅和陶瑩一起去吃晚餐，只讓軒轅有些哭笑不得，而陶瑩一付大獲全勝的樣子更讓軒轅搖頭苦笑。

    「怎麼樣？」陶瑩拉著軒轅的手，狡黠地問道。

    「如果不是我意志夠堅定，只怕此刻已經昏倒在地了。」軒轅沒好氣地道。

    陶瑩不由得白了軒轅一眼，顯然也是拿軒轅沒辦法。

    軒轅大概也知道自己話語過分了一些，忙攬過陶瑩的肩頭，柔聲道：「軒轅語氣有些過重，瑩兒別怪，不過說真的，這樣的應酬的確是讓我一個頭兩個大，這麼多的好話讓我一時怎麼能夠消化得了呢？」

    陶瑩微感歡喜，歡悅地靠緊軒轅道：「你說的是實話，雖然沒假話好聽，但瑩兒喜歡聽，至少你不會作偽騙人！」

    軒轅搖頭苦笑道：「這一切便像是一場夢，還沒睡著便做了這場夢。」

    「還沒睡著所做的夢便不是夢，是現實！」陶瑩糾正道。

    「你爹大概也清楚這是一場有些荒謬的鬧劇了，他定明白我們往日從未見過面。你猜他現在心裡怎麼想？」軒轅故意提醒陶瑩這個現實的殘酷。

    「我猜爹爹先是驚訝，後是歡喜。」陶瑩自信地道。

    「我看不見得。」軒轅吸了口氣道。

    「你沒看見，他對你的印象的確是好極，他在我們入廳之後，那看你的目光之中多了許多我以前經常看到的神色，那是他讚賞我和弟弟們時所露出的神色，因此，我相信爹爹對你的印象非常好，絕不會反對瑩兒愛你！」陶瑩嬌憨地道。

    軒轅惟有再次苦笑，正在此時，卻見唐德已大步向他們所在之地行來。

    「首領請軒轅公子去一趟。」唐德一見軒轅便呼道。

    陶瑩霎時與軒轅面面相覷，都露出了一絲異樣的笑容。

    △△△△△△△△△

    陶基只是單獨面見軒轅，陶瑩也被擋在門外，其實，這一切正在軒轅的意料之中。

    「知道我找你前來的原因嗎？」陶基揮退身邊的所有親衛，僅與軒轅獨處一室。

    「首領當然是想知道我與二小姐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是嗎？」軒轅反問道。

    陶基點了點頭，對軒轅的直率和反應能力極為欣賞，與這樣的人談話用不著轉彎抹角，也算是一種痛快了。

    「其實，我也感到這像是一場夢，但我知道這不是夢。首領應該知道，在今日之前，我從未與二小姐見過面，甚至在今日才聽說過二小姐的芳名，可是這一切就這般意外地發生了，的確像是一場夢。」

    說到這裡軒轅頓了一頓，又繼續道：「本以為二小姐只是在為自己拒婚找一個理由，因為我根本就不相信二小姐所說是真的。儘管我對自己很自信，但是還不至於自信到盲目的地步，當時如果我說出事實的話，只怕場面會尷尬得無法收拾。因此，我只好讓二小姐借一步說話，我想問清楚二小姐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我知道，在此事之上，若不解決好，會讓首領很為難。」

    陶基點了點頭，軒轅之語應算是極為直接了，也十分誠懇，想想當時的場面，若軒轅沒有這般將場面控制好的話，所引起的後果可能會很糟糕。是以，他同意軒轅的說法，只是他沒有發言，因為他知道定會繼續說下去。

    「我本以為二小姐只是一時任性，但我卻猜錯了，她告訴我，其實她並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存在……」軒轅後來將他與陶瑩的對話原原本本、絲毫不漏地跟陶基複述了一遍。說到後來，不由感歎道：「軒轅從未試過會有當時的那般感觸，讓我覺得若是自己辜負了二小姐，便像是在摧殘一個熱愛生命的靈魂。軒轅知道，自己已經忍不住喜歡上了二小姐，一切便是這樣發生了。」

    陶基的臉色變得極為沉鬱，冷冷地盯著軒轅，淡漠地問道：「你不覺得你這樣下定論也很草率嗎？」

    「是的，但感情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捉摸的東西，沒有任何人敢言超脫。我只是說出了自己當時的感受罷了，至少，我開始喜歡上了二小姐，我不忍心傷害她，甚至不想讓她遠嫁伏羲氏。無論這是出於私心還是其他的原因，都是出於我內心的感受，這絕對不能否認。事實上，一日的相識相交，能建立起多麼深厚的感情呢？誰也不能肯定，但可以肯定的卻是，只要有開始，就會有所發展和結果，我相信首領能夠理解軒轅。要知道，以二小姐的美麗和聰慧，天下沒有男人是可以拒絕的，軒轅也是凡夫俗子，更不是一個善於作偽的人，若首領要怪，便怪軒轅好了，請不要為難二小姐。」軒轅語氣堅決，但又不失個性然地吁了口氣道。

    「那你準備怎樣處理這件事情？」陶基神色沒有絲毫緩和地道。

    「首先自然是必須徵求首領的意見，希望首領教教軒轅。雖然我不想失去這個天賜的際遇，但如果這樣會讓首領為難的話，軒轅可以立刻起程遠走。」軒轅望著陶基堅決地道。他便是要逼陶基表態，同時也表示對陶基的尊重。因為他明白，如果不這麼說的話，陶基甚至會認為他只是想靠近陶唐氏才做出這樣的決定，但這麼一說，軒轅便等於是以示清白，表示對陶瑩的感情是單純而沒有目的的。當然，若說沒有一點目的，只怕惟有鬼才相信，這叫寧可讓人知，莫要讓人見。

    陶基果然再次打量著軒轅，審視了半晌，才吸了口氣道：「你們年輕人的事由你們年輕人去處理，我這個做父親的只要將她養大也便完成了責任，但如果你對瑩兒只是耍弄，就休怪我無情了！」

    軒轅大喜，迅速跪下，誠懇地發誓道：「若軒轅對二小姐心存耍弄之心，定讓軒轅遭受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陶基沒想到軒轅竟以此發誓，但他也禁不住心中大喜，忙扶起軒轅，語氣立刻變得客氣多了，道：「公子何必這樣？」

    「若不如此，軒轅又怎能有感首領和二小姐對我的相惜之恩？」軒轅認真地道。

    「很好，有你這番話，我可以放心地將瑩兒交給你了，不過，男兒當以大業為重，不能太過耽誤在兒女情長之上，希望你能好好地把握分寸！」陶基拍拍軒轅的肩膀，肅然道。

    「謝謝首領提醒，軒轅明白！」軒轅自然明白，欲取得陶基的信任，便要從這一刻起，只要此刻過去了，就可以爭取到陶唐氏的支持。

    「你有一群朋友自忘憂谷而來，我已經將他們安頓在偏廳中休息，你現在要不要去見見他們？」陶基問道。

    軒轅大喜而起，立刻明白是獵豹等人恢復了神志，被歧富派人送來此地找他，他心裡自是大喜，更有些迫不及待之感。

    獵豹諸人再見軒轅，皆若再世為人，人人都清晰地感覺到軒轅熱情依舊，而整個人的氣勢卻全變了，但所有人還是緊緊地相擁在一起，似乎也不怕天氣的炎熱。

    凡三最是激動，如一個小孩子似地，但卻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只是在最開始之時一聲歡呼後，便似乎有默契般相互不語，八雙大手緊緊地堆疊在一起，便連一旁的陶基和陶瑩也為這種場面深深地震撼了。

    似乎沒有任何言語可以表達此刻眾人的心情，沒有任何言語可以陳述這種生死戰友的感情。

    凡三、燕五、花戰的年齡最小，甚至忍不住激動得雙目含淚，事實上，每個人都是雙目含淚，在經歷了生與死的洗禮之後，每個人都變得堅強，而此刻大概便是堅強之中的最後一次脆弱。

    陶基確實被眼前的一切給震撼了，呆立了半晌才道：「我為眾位安排了晚宴，大家便痛痛快快地醉一場吧！」

    「對，是該好好的醉一場，明日我們便再獲重生，放開手腳大幹一場！」軒轅激動地道。

    眾人立刻又逐漸自情緒之中回過神來，盡露歡顏。

    △△△△△△△△△

    次日，傳來發現龍歌部屬的消息，而且據傳這群人與鬼方高手曾交過手，而後雙方各有傷亡。

    軒轅便已顧不得陶基的挽留，一大早就與劍奴及葉七諸人出發，一行九人迅速追逐著龍歌部屬的方向趕去。

    陶唐氏本欲遣高手相伴，但軒轅卻拒絕了。陶瑩定要隨軒轅而去，卻被其母勸下，而且軒轅也覺得路途艱險，不欲讓陶瑩共同赴險，何況他也不好讓跂燕與陶瑩相見。

    龍歌部屬與鬼方高手交手之地是在唐城東二十里處的一片谷地，那裡有被大火灼過的痕跡，仍有些余煙升起。

    顯然兩方人馬早已離開此地，不過，軒轅極為迅速地聯絡上郎氏三兄弟，這群優秀的戰士見軒轅安然返回自是高興，同時也向獵豹諸人表示歡迎。

    這群人並不是不做事的，在這裡的一場決鬥，他們看得極為明白，也知道了龍歌的部屬全向熊城方向撤離，已有人去跟蹤這群人了。是以，軒轅一問，他們便立刻知道該怎麼辦，於是郎大領著十餘名戰士前往蓋山氏，讓柳莊諸人趕來，他們在那裡與前來接應的龍族戰士會合，將蓋山氏遷走。而軒轅也必須抽出時間去范林一趟，然後才能夠再赴熊城。





    第三章 寸草不生的髮型

    山林間欲追尋大量的敵蹤並不是一件難事，只須仔細判斷那些折斷的樹枝，辨清對方所行的方向，便不容易失去對方的下落。

    畢竟這個洪荒的年代，無處不是森林，無處不是雜草，便是被人們刀耕火種弄出的那些小面積的地方也極有限，惟一無法留下痕跡的方式便是走水路，但自唐城到熊城，水路更是不暢。因此，惟有走山道一途，所幸，這裡的山嶺都不高，多為坡野之地，不很險峻。

    軒轅諸人以極速前進，他們都可謂是最佳的獵人，在此山野之中追尋敵蹤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何況龍歌的部屬還存在著一批傷員，無論是速度還是隱避性，都大打折扣，路旁被踩斷的草莖極為明顯，顯然這群人也與軒轅一樣，以步行的方式趕路。

    急追了三十餘里，軒轅才發現這群人棄用的營地，但顯然只是剛棄之不久，應該才走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軒轅只想早點見到有僑族的族長蛟夢諸人，以探知族中的情況。他最想知道的自是雁菲菲和從小長大的發小黑豆幾人，至於其他的人，他到並不在意。在這經歷了無數次生死的一年之中，他一刻也不曾忘記那善良奔放的雁菲菲，她的善良已深深地在軒轅心中烙上了永不磨滅的痕跡，就因為這與自己有一夕之緣的美女那偉大的情操激勵著軒轅更堅強地活著，讓軒轅在面對每一次生死之時都懷著必勝的信念，因為他仍想活著去見雁菲菲。

    在姬水河畔，軒轅知道自己有愧兩個人，一個是曾青梅竹馬只存在於記憶中的，有僑族族長蛟夢的女兒蛟幽，另外一人便是有虢族的嬌女雁菲菲，只可惜哪個蛟幽似乎永遠地失蹤了，或許是死了。

    「大家別放箭……」突然一聲清喝自雜草叢中傳來，驚醒了急匆匆趕路的軒轅諸人。

    「軒轅，是軒轅！……」雜草叢中突地人影竄動，還有幾棵路邊的大樹之上，人影如猿般疾墜而下。

    軒轅先是一驚，再是大喜，竟是姜昆和白夜諸人，另外還有一二十位有僑族的勇士及另外一群竟是來自少典的戰士。

    軒轅曾與少典戰士交過幾次手，故能記得其中幾個印象極為深刻的人。

    「怎會是你們？」軒轅同時歡喜地衝了過去。

    「軒轅，你沒死就好了……」白夜歡天喜地將大弓向背上一掛，笑得可是甜極。

    「大家還為你傷心了好久呢。」另有兩名曾與軒轅一起大戰沚曲人的不知名戰士也歡喜地圍了過來。

    「軒轅，你他奶奶的這一年死到哪裡去了？怎連個屁也不放一個……」

    「他娘的，這小子比那時候更精神了……」

    「噗」！一個年輕人走過來當胸便給了軒轅一拳，笑罵道：「你他娘的春風得意了，忘了我們這群兄弟了是不是？這一拳是我白極的，另外我還要代黑豆打你一拳，你忍著點……」

    劍奴和獵豹諸人在一旁見著這等場面卻是半點也幫不上忙，只看這群人七嘴八舌你一拳我一掌的樣子，只差點沒把軒轅給拆開來吃了。

    「嘿，你小子害得人家菲菲小姐為你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看你回去不被有虢人給煎皮拆骨才解恨……」

    「菲菲怎樣了？」軒轅終於找到機會，冒出一句話來，他實在是連半句插嘴的機會也沒有，這群兄弟便像是餓得慌的劫匪突然遇到了一個腰纏萬貫的富商，場面亂成了一團糟。

    「小子，你真行，現在有人叫你爹了。」不知道誰在一旁喊了一句。

    「什麼？」軒轅渾身一震。

    「哈，原來你這先斬後奏的小子還不知道哇，菲菲小姐為你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可把雁虎那老頭子氣壞了……」

    「是呀，那模樣兒像頭老虎，嘿嘿，不過他還是鬥不過菲菲小姐……」

    「是呀，要不是菲菲小姐以死相脅，你這兒子可就玩完了……」

    「大家靜靜！」白夜竟被一群人給擠到外邊去了，軒轅反被這群久違的兄弟們給圍得密不透風。

    白夜這一聲大吼還真有效，眾人頓時稍稍靜了下來。

    「你們怎像是一群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個沒完？你們也不一個個地說，亂七八糟的……」白夜說到這裡頓覺周圍氣氛有些不對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他的身上，每個人都是瞪大著一雙眼睛，像欲擇人而噬的餓狼。

    「你……你們這麼瞪著我幹什麼？」白夜一陣心虛地退了兩步，吃驚地問道。

    「你說錯了，我們是老鷹，不是麻雀，給我扁他……」圍著軒轅的眾人齊聲回答道。

    「啊，不要……」白夜這才意識到不妙，正轉身欲逃，但為時已晚，那群人已如一窩蜂般圍了上來，幾十雙手全都直抓過來，目標卻是白夜紮起的頭髮。

    「別弄亂了我的頭髮……」白夜一聲慘哼，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他的聲音也全都被笑聲淹沒。

    眾人目瞪口呆之際，這群自稱老鷹的人全都散開，只見白夜的頭髮亂得像個狗窩似的，有的竟被打出一個小結來，一蓬蓬的頭髮襯著白夜那哭喪著的臉，周圍之人禁不住哄笑起來。

    「你們也太沒同情心了吧？」白夜哭喪著臉哀怨地道，同時伸手掩住那亂得不能再亂的頭髮，向軒轅求救道：「軒轅，你武功好，替我報仇吧！」

    軒轅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光禿禿的頭頂，「嘿嘿」苦笑道：「這個嘛，我，我也是無能為力，不過，要是你想剃個我這樣的髮型，我可以幫忙。」

    「天哪，這是什麼世道啊，那寸草不生之地也可稱為髮型？」白夜故意一聲長泣，頓時場中又是一片歡聲。

    獵豹諸人不由得只覺好笑，又是羨慕，這種相見，才真的是人生一大樂事，連劍奴和那群龍族戰士也感歎不已，這種無拘無束的活法實為一種灑脫，誰能夠擁有這樣的一群兄弟實是一種幸運。

    姜昆和那群少典戰士也在那裡笑得前仰後合，這一路上與有僑族戰士接觸多了，他們才發現，這群人其實都非常有趣，也很好交往。往日處在敵對的位置，那也是形勢所逼，不過此刻仇隙盡去，自可享受其共同的樂趣。

    「族長在哪裡？我想見他。」軒轅待眾人稍定之後，一正神色道。

    眾人忙都神色一肅，道：「族長領著傷者前行，我們這群兄弟因感覺有追兵，便留下斷後，卻沒想到是你們。」

    「走，我這就領著你去見族長，保證把他嚇一跳……」

    「廢話，喜一跳才是真的！」立刻有人打斷前者所言。

    「對，對，是喜一跳，嘿嘿……還不都一樣，一跳就行……」

    △△△△△△△△△

    軒轅的到來，整個隊伍都轟動了，皆因誰都知道軒轅出自有僑氏，卻能以一己之力獨拒曲妙和鬼三這兩大高手，更在數十名沚曲高手環伺之下成功而逃。這等英雄事跡實讓有僑人的臉上大增光彩。

    軒轅也便成了有僑的英雄，成了這支隊伍的生力之軍，他數度大難不死，這本就是一個謎。許多人都想知道有關軒轅在這一年多之中所發生的事，就像軒轅想知道家鄉這一年之中所發生的事一樣，但眾人皆大喜則是必定的。

    軒轅身邊的二十多名好手中高手幾占一半，葉七諸人因在失去本性後，接受改造，功力都激增逾倍，其本身的武功本就不俗，如此一來，便足以躋身高手之林。當日若非被木神萬花大陣所困，這群人也不能夠全部成擒，再加上劍奴這個頂級劍手，使得軒轅身邊高手雲集，這讓蛟夢和虎葉諸人都感到驚喜和驚訝。

    有僑族的族長蛟夢卻知道，軒轅身邊至少還有二十名使劍的高手未至，而軒轅能使如此眾多的高手相依附，其本身就是一個傳奇色彩極濃的故事，自然會引起外人欲求答案。

    軒轅卻是關心雁菲菲之事，關心雁虎和有虢部及黑豆之事，因此，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問，但是這些年來，他已經學會了讓自己如何鎮定，更不會急躁。是以雖心情急切，但一切應付得還是井井有條，盡顯他確已成熟的氣度，同時更將自己這一年多來所發生的事情簡要地述說了一遍，但關係到某些重要的環節，卻是一筆帶過，甚至忽略不提。因為他並不希望別人盡知他的秘密，當然，這一切都做得極為自然，根本就沒有人會懷疑。

    不過，像龍族戰士、君子國這等眾所周知之事，他自不能相瞞，但在人數方面和龍族戰士的內部情況及君子國的情況卻是隻字不提或少提。

    半晌過後，雙方都大概瞭解了這一年多來彼此間所發生的事。

    原來，有虢氏並不屬於有熊分支，又由於雁虎那段時間心情極度不好，是以並不願意派族中好手相助龍歌。

    有僑也並非舉族而來，只是將族中的好手調來了大半，剩下之人仍得留守族中，啞叔和黑豆便不欲遠行，而留守族中。

    雁菲菲因懷了軒轅的孩子，以死相脅才保住其子，使得雁虎氣得不再理她，與蛟龍的親事自是休提，雖然許多人仍願意娶雁菲菲，甚至願意做孩子之父，但雁菲菲堅決不嫁，要為軒轅守一輩子寡。在雁虎不理她後，她便讓人在姬水河畔搭建一座草棚獨住，隔河守望龍潭和建起的神廟，靜待孩子出生。

    由於啞叔一家子對軒轅特好，是以每天朱嬸必去照顧雁菲菲，木青之妻青月及有僑族中的婦女們也都對雁菲菲極好，因為軒轅當日在祭壇所說的一番話，與斗龍的傳說，使兩族人心中認為軒轅乃是姬水之神身邊的靈童，因此雁菲菲所生既然是靈童之子，自是有人願意照顧，雁菲菲的日子也不是非常難過。

    時至今日，雁菲菲應該已經將孩子生下了，只是蛟夢說到這裡，所有的人心情都稍稍有些沉重，軒轅更是恨不能插翅飛回姬水之畔，可是他卻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現實也不允許他這麼做，此刻他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這或許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想到「江湖」，軒轅心中不由得有些苦澀，如果是在江中或者湖中，他可能還會輕鬆許多，但在這人世的莽莽「江湖」之中，求存卻是那麼艱難。

    「如果菲兒知道你仍活著，一定會非常高興！」蛟夢感歎地道。

    「我想讓木青兄代我返回姬水一趟。」軒轅突然道。

    「讓木青替你返回姬水？」蛟夢的兒子蛟龍有些生氣地插口反問道。

    「不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他將菲菲和孩子接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居住。」軒轅道。

    「你幹嘛不回去？」蛟龍沒好氣地質問道。

    軒轅神色間閃過一絲莫名的傷感，道：「我會回去的，但是這時候我卻不能分身，還必須將幾件事情辦妥！」

    「難道老婆與兒子還不如你這些事情重要嗎？」

    「龍兒！」蛟夢喝叱道。

    蛟龍沒有再出聲，但顯然他對軒轅的成見極深，或許是因為他一向與軒轅不太和睦的原因吧，當然，他可不敢與父親蛟夢頂嘴。

    「木青此刻傷勢不輕，只怕……」

    「沒事，如果軒轅要讓我回去一趟，我就回去一趟吧。」木青那渾厚的聲音自屋外傳了進來。

    眾人不由一愕，卻見木青在白夜的攙扶之下踱了進來。

    「木青兄！」軒轅再見木青，激動得立刻上前相扶。

    木青的確是條硬漢，他悠然一笑，右手搭住軒轅的肩膀，歡顏道：「見到兄弟你能有今日的成就，為兄心中極為痛快！我知道兄弟不能回去定有苦衷，因此，只要為兄傷勢一好，立刻回返有僑。」

    「可是，龍歌說等木大哥到了熊城，便為你……」

    「唉……那名與利又算得了什麼？能為自己的兄弟出力，那才是心安理得的歡喜，你可告訴王子，他的好意我心領了，若有機會，我或許會再來熊城！」木青打斷蛟龍的話，堅決地道。

    「好漢子！」與軒轅同入客廳，靜立於軒轅之後的劍奴出言讚道。

    「這位是……」木青惑然問道。

    「他便是與軒轅一起出手相阻曲妙的劍奴先生。」蛟夢客氣地介紹道，他知道這個老頭的劍術之高只怕還在他之上，是以，雖然劍奴是軒轅的手下，但仍很尊敬。

    「哦，木青見過先生！」木青欲要行禮，卻被軒轅扶住。

    「你有傷在身，應好好休養，待傷勢一好，我便讓劍奴領一百名好手隨你去將菲菲和孩子接過來。至於其他的事，以後再說。」軒轅心情也有些急切地道。

    「讓他領百名好手？」木青驚訝地反問道。

    「不錯，如果人手不夠，我可以多給你一些。」軒轅想到未見面的孩子和受苦的雁菲菲，心神就顯得有些亂了。

    軒轅此話一出，連蛟夢也為之變色了，他們本來驚訝，軒轅竟能輕易調動百名好手，是以木青懷疑軒轅是否說錯了，才有此一問，誰知軒轅誤解其意，竟要再多調人馬，一下子讓人弄不清軒轅怎會有如此強的力量。

    「哈，不是太少了，而是我覺得太多了，我們此去又不是打仗，要這麼多人幹嘛？」木青好笑地問道。

    軒轅一愣，也有些好笑地搔了一下光光的頭皮，自語道：「我也亂了套，不過，不管木青兄要多少人，你可以親自逃選，我希望一路上能夠保證菲菲和孩子的平安，因為你們很可能也會遭遇鬼方人馬和東夷人馬，更要提防其他部落的偷襲。因此，我想讓你最少挑選一百名最精英的戰士！」

    「聖王放心，我立刻可以從族中調派一百名精英劍手，讓他們連夜趕來，明日黃昏定可趕到。」劍奴自信地道。

    「不，就讓他們在常山將我君子城建好好了，此時人心未穩，不易太過調遷，就讓我在龍族戰士之中選一批高手吧。」軒轅剎那間似乎又變回了睥睨三軍的強者。

    蛟夢此刻立即想到了軒轅所領君子國的那一干高手，還有被天下人認為最神秘的戰士——龍族戰士，這兩股不知深淺的實力，實是任何人都絕不能輕視的。

    木青也聽說過有關軒轅的一些傳說，但是見軒轅這般似乎隨意可調聚數百高手的氣勢也不由得心驚。要知道，便是整個有僑族，也不過那麼一百多名好手，再加上一些年齡大點的，能戰之力也不過三百人左右，可與軒轅一比，立即黯然失色。

    「天祭司到！」門外的戰士喊道。

    軒轅眉頭微皺之時，天祭司便已跨入了營中。

    「祭司好！」軒轅仍不失禮數地打了個招呼道。

    「能得見軒轅有所成就，為我有僑族增光，本祭司實是非常歡喜！」天祭司大笑道。

    「皆靠往日眾位教導有功。」軒轅淡然一笑，然後拍了一下木青的肩膀道：「木青大哥先去休息，待會兒我為你療傷。」

    「你？」木青奇問道。

    「對，我知道破開死結之法，往後你就可放手而為了！」軒轅自信地道。

    木青大喜，他自然知道軒轅口中所說的「死結」是指什麼，那便是他父親一直無法突破的大限，也是「神山鬼劍」的死門，一不小心便會走火入魔。如果軒轅可為他解開死結，那他的神山鬼劍便可大成。到時，其武功將一下子飛躍，甚至在極快的時間內超過蛟夢。破開死結一直是他的夢，此刻被軒轅這樣隨意說出來，怎叫他不喜？

    天祭司和蛟夢也大感驚訝，他們自也知道「死結」的意思，當年木孟練劍之事，族中長者皆清楚，是以他們對軒轅之語都大感驚訝。不過，此刻的軒轅，身上似乎透著一種無盡的神秘之感，處處總有驚人之舉，他們也無法猜透軒轅下一步舉措會是什麼。

    木青在白夜的相扶之下退了出去。

    「近日相傳軒轅大展神威，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唉，當然應是真的，難道你還不相信軒轅嗎？」蛟夢打斷天祭司的話道。

    「雖然這些傳聞並不全假，但這些傳聞總會有些誇大其辭，實不足為憑。」軒轅淡然道。

    「昨日收到龍歌王子的信，說如果軒轅能去有熊助他，他定熱情相待，更可讓你在熊城之中擔任要職。」天祭司試探著望向軒轅，同時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竹筒，竹筒之中露出一塊羊皮的一角。

    蛟龍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妒火，他沒有想到龍歌也這麼看重軒轅，還特意送來密信。

    軒轅卻並不接那信筒，只是淡淡地笑道：「熊城我是一定要去的，這信我不用看，麻煩祭司告訴龍歌，軒轅與聖女有約，熊城的事便是我的事。」

    眾人一陣驚訝，天祭司最為驚訝，蛟夢和蛟龍諸人剛剛聽過軒轅的經歷，對此還稍好一些，但卻沒想到軒轅竟與聖女鳳妮真的有約。

    「我想與夢伯單獨談談。」軒轅突然道。

    包括蛟夢在內，所有人都微微有些錯愕，但蛟夢並沒有反對。

    △△△△△△△△△

    "幽妹可好？怎麼沒見她隨大家同來？"軒轅開口就道，記憶中蛟幽的一笑一顰又在他的頭腦中浮現。

    蛟夢神色一黯，半晌才吁了口氣道：「當日你為神龍所吞，幽兒傷心欲絕，她想出去走走。可是那日她出去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我們找尋了數日，依然沒有半點消息，也不知其是死是活！」

    軒轅虎軀一震，臉上透出一絲愧意，沉默了半晌，才道："夢伯放心，只要幽妹還活著，我一定要找回她！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你也不用責怪自已，我們到處都找過了，方圓千里都沒有一點消息，也許她已經不在人世了！"頓了頓，蛟夢話題一轉道："你不是說有事要找我談嗎？"

    軒轅吸了口氣，緩過神來，他知道此刻想蛟幽的事也是無益，不若先放下，雖然他心中對蛟幽對他的愛很愧疚，但愧疚並不能改變事實，反而只會讓蛟夢傷心，於是定了定神肅然道：「龍歌此刻應該已經到了熊城！」

    蛟夢一震，道：「你怎麼知道？」

    「我有確切的消息證明他根本就不在你們這三隊人馬中的任何一隊，而從另外的分析也可以知道，他單獨行動實比與你們同行安全多了，只要仔細想想，龍歌怎會如此不知道輕重？他之所以兵分三路，只是惑敵之計，使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們身上，他也便更能自由地獨行！以他的武功，要在敵人未曾防備的情況下回到熊城可說是易如反掌，而我更懷疑，這三隊人馬的行蹤是龍歌故意暴露給敵人的，以便自己更易脫身。」軒轅肯定而悠然地道。

    蛟夢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因為軒轅所分析的並不是沒有道理。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的消息又是自哪裡得到的？」蛟夢問道。

    「他自然是想自己更安全地抵達熊城。如果不暴露你們這群人，便無法轉移敵人的注意力，在敵人無法找到他的行蹤之時，就定會圍守在熊城附近，那時候他便會危險多了。因此，只要暴露你們的行蹤，就可將熊城之外的敵人引開，這自是一種戰術的需要。至於我的消息來源暫時先賣個關子，但消息絕對準確！」軒轅自信地道。

    「難道就為了讓自己稍稍安全一些便置我們兄弟的生死於不顧嗎？」蛟夢憤然道。

    「龍歌確是一個足智多謀之人，不過每個人都會有自私的一面，這也不能怪他。但是，你們必須要小心在熊城之外的埋伏，敵人很可能會派大量的高手聚於熊城之外，在他們沒有發現龍歌行蹤時，定會對你們施以辣手，就我所知，鬼方第二高手刑天也在癸城之外出現過，以刑天的武功，我們之中沒有一人是他的對手，而且就鬼方而言，尚有地神土計、鬼三、曲妙，這幾人無一不是絕世高手，以你們的實力根本就不可能自這群人的手中闖過。何況還有東夷諸族的高手，到時候說不定連少昊也會親自出手，那樣一來，試問誰還能敵？傳說少昊比刑天的武功還要勝過一籌，與葷育王羅修絕屬於同一級別之人，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勝過他。」軒轅擔心地道。

    「如果龍歌是如此自私之人，我們還不如返回姬水過著我們平靜的日子，為了他，我們已經損失了三十幾名好兒郎。」蛟夢也意識到了前途的危險，不由有些灰心意冷地道。

    「當然，返回有僑族不失為一個辦法，但這件事說易行難，首先難以說服眾人，比如虎葉和那少典神農。若就這樣回去，也會讓兄弟們的鬥志大弱，被人笑話……」

    「反正就算我們到了熊城，仍要派人回去，接眾鄉親過來，我們就以此為名，誰又能說什麼呢？」蛟夢吸了口氣道。

    「問題的關鍵是，我們現在仍不能證實龍歌確已回到了熊城，不過，我有一計，應該可行。」軒轅道。

    「什麼計？」蛟夢喜問道。

    「與夢伯一樣的法子，但夢伯是先行，我們則是後行。我們卻仍可以安全抵達熊城，我曾到過癸城，見過聖女鳳妮，對於熊城內部的情況也瞭解一些。因此，我明白熊城內部的鬥爭實比外敵更可怕，一不小心便可能會傾覆於其中。所以，我們對待任何事情都必須謹慎，而這後行的好處便是可以看清熊城之內的動靜，然後才在有準備之下進入熊城，而不至於一入熊城便如無頭蒼蠅一般找不到感覺。」軒轅狡黠地道。

    「此法怎行？」蛟夢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說出來，其實很簡單！」軒轅胸有成竹地道。

    △△△△△△△△△

    軒轅獨見木青，便將青雲所留劍譜的複製品交給了木青，由於原本軒轅已毀，此乃這兩晚所趕製而出的。以軒轅此時的功力，要替木青破開死結那是極輕易之事，他強大的真氣幾乎將木青體內的經絡全部通洗了一遍，使他所有的內傷霍然而愈，所剩的便只是皮外之傷。

    木青對軒轅那沛然無可匹御的強大真氣感到莫名的驚訝，但此刻他已經沒有什麼心思去細想其他問題，惟靜心斂神催發體內的真氣，以使自己的功力再攀上一個新的高峰，但他心中明白，今日之後，他將會成為一個新的自己。

    「聖王！」劍奴的聲音在營外傳來。

    軒轅不再打擾木青，走出營帳，卻見營外人聲俱寂，惟劍奴立於營邊。

    「像是鬼方的人追趕了過來。」劍奴小聲地道。

    「哦，族長他們呢？」軒轅問道。

    「他們去設伏了，但恐怕這次不行，鬼方似乎來了極多高手。」劍奴擔心地道。

    「那便讓他們按計劃撤離好了！」軒轅道。

    「虎葉主戰，蛟夢似乎勸阻不了。」劍奴搖搖頭道。

    「好，你讓郎二去將木筏全都準備好，我去看看！」軒轅眉頭一皺，吩咐道。

    △△△△△△△△△

    山林空寂得可怕，有僑族與少典族的戰士散伏於山道路口，人人靜若待食之豹，借草叢綠葉相掩，讓人看不出一絲痕跡。

    軒轅心中卻湧起了一絲憂慮，如果以這群人來對付那些鬼方的戰士，或許確可將對方殺得大敗而歸，但此刻鬼方所來的卻是一些可怕的高手，這些伏擊的招式根本就不起作用，以那些人的警覺，豈會不能感覺到這裡存在的伏兵？因此，此刻看似隱密的埋伏，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軒轅極速來到蛟夢的身邊，低聲道：「希望族長先退為妙，若是與鬼方硬拚，吃虧的只是我們，他們的高手，我們根本就無法抗衡！」

    蛟夢惑然問道：「你知道他們來了多少高手？」

    「如果我估計未錯，此刻他們知道你們離開陶唐氏，必傾其全力而追。因此，至少會有地神土計、鬼三和曲妙，或許另外還會有高手，當然，追兵之中可能會有東夷的高手及其他的敵人，如果被鬼方纏住，接踵而來的可能會有東夷高手，一波接一波，到時候根本就沒有機會撤走。」軒轅也稍稍有些焦慮地分析道。

    蛟夢眉頭大皺，他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帶軒轅，拖著他迅速趕到虎葉所坐的地方。

    那是幾塊巨石的縫隙之間。

    「夢兄是否仍是主張撤走一事？」虎葉見軒轅和蛟夢聯袂而來，似乎已經知道其所欲講之事，開口問道。

    蛟夢向虎葉身邊一坐，點頭道：「不錯，我認為此刻與他們不宜力敵。」

    「事實上，我們絕不能拿自己兄弟的生命開玩笑，若要戰他們，等我們到了熊城之後，再與之決戰不遲……」

    「你的話，夢兄已經告訴我了，但我卻不相信龍歌王子會置我們於死地。因此，我要證實一下你的話。」虎葉打斷軒轅的話道。

    軒轅心中擔憂，反問道：「族長想要怎樣證實？」

    「如果龍歌王子真的已經到了熊城，那這群人定然不會聞不到一點風聲，正如你所說，在熊城之外定會有許多敵人設伏，難道說這些人連龍歌入城也不會得到一點風聲？我不相信在熊城之中會沒有鬼方或東夷的奸細，正如貴族曾出了地祭司這個奸細一般。因此，若是龍歌王子仍在熊城之外，我們便必須阻一阻這些追兵，為龍歌王子爭取一些時間；如果龍歌王子已入熊城，則這群人定心無鬥志，急著趕去熊城外會合同伴，我們在此伏擊，定會讓他們大栽觔斗，也可為我們死去的兄弟報仇！」虎葉目光之中殺機閃爍地道。

    軒轅冷冷一笑道：「如果我是龍歌，就算到了熊城也不會這麼早露面，而定會等到你們這三股人馬趕到了熊城時才露面，因為這樣既可以讓你們以為我是與你們同步，並未出賣你們。同時，也可以對城中的局勢多一些瞭解。等你們入城之時，也好從容安排一切事宜。誰都知道，熊城內部並不是想像的那樣平靜，如果我一入城便顯身的話，很多精彩和真實的東西就會被別人故意掩藏起來，更如籠子裡的鳥雀，根本就無法領略籠子之外的空間。」

    虎葉一呆，顯然軒轅的話並非沒有說服力，那他以這種方式試探龍歌是否已到了熊城，實是莽撞之舉。

    「就算你欲伏擊鬼方追兵，但也不能不為自己留後路，更不需全體伏擊，讓人感覺似是想決一死戰，我們何不分批撤走，也好過到時候匆忙而逃，被對方追得無喘息之機。我們可以安排一半的人馬先撤，以作接應之用，這樣豈不勝過孤注一擲？」軒轅對虎葉這莽撞的作法有些惱火，是以說話之間語氣稍重了一些。

    虎葉神色微變，他畢竟也是身份地位極高的人物，哪輪到軒轅如此說？正欲發火，卻被蛟夢搶先叱道：「你怎可對虎葉王如此無禮？！」

    虎葉見蛟夢如此叱責軒轅，也不好太過計較，他自是個聰明人，雖然軒轅語氣有些不客氣，但卻是非常有道理的。是以，他吸了口氣道：「軒轅說的也不無道理，好！我們便先撤走大部分人手，留下一部分好手，一擊即退！」

    軒轅正欲鬆一口氣之時，驀地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

    「轟……」在十餘丈外一名有僑戰士身邊的地面驀地被炸開。

    「哈哈哈哈……」一陣怪笑劃破了林間的寂靜。

    「呀……」一聲慘叫，一陣驚呼。

    「不好！」軒轅臉色大變，在他身子彈射而起之時，只見土計抓著那名戰士沒入了土中。

    「嗖……」勁箭全部落空，對於土計來說，這些利箭根本就不起作用。

    虎葉和蛟夢也大驚，對這個竟可遁地而行的侏儒，他們顯然也被震住了。

    「快，夢伯組織兄弟撤離，我來會會他！」軒轅仍不忘向蛟夢叮囑道。

    「轟……」十五丈外的泥土再次被炸開，一道身影衝上天空。

    「嗖嗖……」又是一輪勁箭。

    箭矢盡中目標，眾人卻發現那只是剛才被土計所抓的有僑戰士的屍體。

    「哈哈……」土計如瘋子一般桀桀怪笑，在他附近的兩名少典戰士還沒有弄清是怎麼回事時已被捏斷了喉嚨，皆因土計自地下突然而出，根本就沒有半點徵兆。

    「一群烏合之眾也敢跟我鬥？哈哈哈……全都給我去死吧！」土計大開殺戒，這群少典、有僑的戰士雖然武功不俗，但卻沒有人可硬拒土計一擊，便是功力稍高的白夜，也只抵抗了四個回合，便被擊飛而出。

    「土計休狂，讓軒轅來會會你！」軒轅心中殺機狂湧，對土計如此狠下殺手，他實是痛心之極，這群曾與自己生死相隨的戰士卻是如此地輕易死去，當然激怒了軒轅。

    土計厚掌一揮，強大洶湧如潮的功力將其周圍十餘人掃得東倒西歪，其功力是何等深厚可想而知，這群優秀的戰士對付虎狼還可以，但與真正的高手對敵，卻顯得太過薄弱了一些。

    虎葉也是大怒，提刀飛撲而至。

    土計一聽軒轅大喊，也嚇了一跳，他似乎並沒有料到軒轅會出現在這裡，在他愣神之際，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紛紛攻至。

    「不知死活！」土計大怒，雙手再掃，震開數十件兵刃，卻怪笑一聲遁地而走。

    軒轅飛撲而至卻撲了個空，不由得大急，知道土計不欲與他正面交鋒，但在這裡，土計隨時可取人性命，這可如何是好？

    虎葉再驚，他也看出了土計不欲與軒轅正面交手，是以這才遁走，可是他卻知道，土計絕不會就此罷手，因為鬼方高手將陸續而至，軒轅說的沒錯。

    蛟夢此刻哪還懷疑軒轅之說？知道此刻已經顧不了太多，惟有讓人先撤。

    「轟……」虎葉一怔之際，他身前的地面炸開，無數的土塊猶如雨點般帶著強勁的衝擊力向他撲面而至。

    虎葉雖然處在警惕狀態，但對這突發之變故仍然有些措手不及，這才明白為什麼剛才那幾名戰士會在毫無反抗之力下被擊殺，皆因這一切是如此的突然，也是如此的狂暴，便連虎葉也不得不驚退，再出刀！

    刀如撥雲見日之霓虹，帶起一陣摧人心寒的銳嘯，只是憑著感覺劃出。

    土計一聲怪笑，矮小的身子直逼而入，對虎葉的刀似乎絲毫不在意，因為虎葉忘記了他的高度。

    「矮鬼，別忘了還有我少典神農！」

    土計雙掌直取虎葉腹部之時，一柄利刀自一側直逼而來，刀風尖厲，似乎來勢不弱，而且所取的時間和方位也極準，使得土計也不敢小視。不過，這裡除了軒轅是他所懼之人外，其他的人，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小鬼找死！」土計抽回一隻手，以極為詭異的弧度竟一下子抓住了神農的刀鋒，正欲運功震開神農之時，虎葉的刀鋒翻轉已直切他的頸項，刀勢之快之猛之霸烈，讓土計也大吃一驚，他這才意識到在這群人中實不止軒轅一個高手，至少虎葉的武功也可以威脅到他。

    「好樣的！」土計一抖手，身子倒翻而出。

    虎葉刀鋒貼地劃過，但土計已再次沒入土中無影，少典神農禁不住倒退數步。

    「你逃不了的！」軒轅見土計根本就不與他正面相對，不由大恨，但對於這樣一個潛蹤匿跡的高手來說，他也莫可奈何。

    「撤！」軒轅向虎葉低喝一聲，身子竟貼地倒立起來，在此同時，他立刻以最敏銳的目光察覺四丈之外泥土的異樣。

    虎葉正對軒轅的舉動感到莫名驚訝之時，軒轅已如雲雀一般沖天而起，但卻是頭下腳上，更拂手射出一道銀芒。

    「轟……」銀芒剛入土中，地面便炸裂開來，土計竟被那道銀芒給逼出了地面。

    軒轅一聲長嘯，背上之刀脫鞘射出，而他的身子也化為一縷刀形幻影直逼土計。

    土計無可奈何，他再一次被軒轅逼得正面相對，已是第三次。

    有僑族和少典族的戰士們皆為軒轅這一刀所懾，全都屏息觀之。

    「小子休狂！」土計袖間竟滑出一根短棒，直迎軒轅的刀鋒。

    軒轅此刻殺機已經狂升，更知若無法傷土計，只會被他再次逃逸，是以這一刀已傾其全力而為。

    土計只感軒轅無論是氣勢還是壓力都似比上次更強了一些，不過他並不疑惑，皆因軒轅在封神台所表現出來的那驚世駭俗的武功比此刻不知高明多少，是以，他仍懷疑軒轅此刻未盡全力。





    第四章 人與神

    軒轅追上那柄飛射而出的刀，竟在虛空中加快了三次速度，然後帶著全身的重量以天打雷劈之勢全在一刀之間爆發出來。

    「轟……」一聲瘋狂的爆炸之聲後，泥土和碎枝、斷草夾雜著強大的氣流四散衝出，仿若有千萬道無形之刀氣以軒轅和土計為中心四散輻射開來。

    那種足以讓人永生難忘的巨響幾乎使整個山谷都在回應。

    同時，軒轅和土計全都消失在這混亂的泥土碎物之中。

    驀地，在四濺亂飛的雜物之中，軒轅如林鳥一般疾射而出。

    土計已走，軒轅在混亂之中，一時也無法找到土計的蹤跡。是以，他只得衝出那片被勁氣衝擊成廢墟的地方。

    眾人見軒轅無恙，全都鬆了口氣，但見軒轅四處探望，便知道仍讓那矮鬼逃走了。

    「快撤，這裡不是久留之地！」軒轅急了。

    虎葉和蛟夢此刻哪還會懷疑？率眾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迅速向營地撤去。

    「聖王，木筏已備好！」郎二迅速奔來稟告道。

    蛟夢這才知道軒轅早有準備，不由得大為折服，面對這個眼看著其長大的軒轅，他心中卻湧起了許多莫名的感觸，再次目光移向虎葉，心中更是酸澀，他似欲說點什麼，但卻終於忍住了。

    「很好，立刻撤離，包括你們！」軒轅沉聲道，他已不想這群人留下來，雖然龍族戰士英勇擅戰，但與鬼三這等高手交手卻是毫無用處，是以他不想作無謂的犧牲。

    虎葉身子卻立在軒轅與土計剛才交手的土坑邊，仔細地打量著那丈許方圓陷落近尺的土坑，及坑地蓬鬆的泥土，心中禁不住一陣駭異。他只是駭異土計竟能在這種情況下仍能遁土而逸，這的確是一個極為可怕的高手，也就是說，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殺得了土計。只要他不戰而逃，誰還能相阻？

    虎葉是第一次與土計交手，此時才知道天下的奇人異士確是多不勝數，單只軒轅此時的功力，便要勝過他數籌。

    「他們來了！」軒轅深深地吸了口氣，望著迅速撤離的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突然道。

    虎葉自然知道軒轅此語所指，不由神色肅然。

    「族王不走嗎？」軒轅向虎葉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走？要走大家一起走！」虎葉豪氣上衝，斷然道。

    軒轅沒有再說什麼，劍奴卻已經悄然來到他身邊，還有獵豹、葉七諸人，倒是郎二及那群龍族戰士已經撤走，抑或可以說是在後方接應。

    虎葉身後卻立著少典氏的十餘名高手，蛟夢則領著眾人先行撤離了。

    「就讓我們來會會這群人！」獵豹能再次與軒轅並肩作戰，其情緒的確很高昂，鬥志和殺機似乎已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哈哈哈……」軒轅驀地暴出一陣長笑，半晌才高聲向那似乎毫無動靜的來路之上高喝道：「曲妙，我知道你們已經來了，快快現身吧，我們等你多時了！」

    軒轅這一高喝，確讓虎葉微微吃了一驚，他並沒有感應到曲妙的存在，但軒轅竟如此肯定曲妙已經到了。

    遠處道路上樹葉一陣晃動，似乎有一陣激烈的山風吹過，肅殺的氣息頓時瀰漫了整個山谷，仿若秋日早臨一般。

    鬼方的戰士迅速出現在山路之上，人人手執大弓，滿弦而備，似有欲射穿軒轅諸人之意，這群人竟有兩百之眾。

    曲妙和鬼三那高大的身影頓時也出現在山路之間，惟獨不見土計。

    「哈哈，該來的都來了，倒省了不少事。」軒轅剎那間已似成竹在胸，擁有了對付曲妙和鬼三的把握，豪情大發地道，連虎葉都有些驚訝。

    虎葉的確有些驚訝，他不明白軒轅憑什麼能夠與曲妙和鬼三相抗衡，而且此刻沚曲氏似乎已經調集了極多的戰士，之中自不少是極厲害的高手，僅憑自己眼下的這二十餘人又怎能與之相抗衡？

    獵豹諸人並不知道鬼三和曲妙的厲害，但見兩百多支利箭全都指向自己，心中也打了個突，單從這群人遙遙散發出來的氣勢便可知道，這群人之中有著極為可怕的高手。不過，再次與軒轅並肩作戰，竟有破開一切困難的動力，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壓抑自己那瘋漲的鬥志。

    劍奴不語，他知道眼前這群敵人的可怕，且在暗處仍潛伏著地神土計，這個人隨時都可能會給少典高手致命的一擊，而曲妙和鬼三更要比偃金之輩勝出兩籌。

    劍奴雖然與偃金交過手，但卻明白偃金的武功只是與童旦處於伯仲之間，較之鬼三仍有一些差距，這在封神台上劍奴便領教過。若論武功，鬼三甚至比土計還要略勝一籌，但土計的厲害之處，便是在其詭異莫測的遁地之術，這使得他成了這群高手之中最難纏的角色。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土計如此難纏的話，恐怕他早死了數十年，哪裡還會活到今日？

    軒轅的存在讓曲妙和鬼三有些稍感意外，不過也沒有太多的驚訝。

    「小子，想不到你也湊合在這裡，我正想找你，你卻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就讓本座今日一併送你下地獄吧！」曲妙語氣極為冷酷地道。

    「哈哈……」軒轅故作不屑地笑了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那群沚曲戰士竟止步不前，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軒轅身邊有沒有人埋伏，只看軒轅那成竹在胸的樣子，使人不自覺地生出一絲高深莫測之感，好像事情並不簡單。而且，他們只見到這二十餘人無畏無懼地立於山坡之上，誰知山坡之後會是什麼？竟使得沚曲人不敢輕舉妄動。

    虎葉自是欲將沚曲追兵拖上一拖，這樣蛟夢等人才有更多的時間順利撤走，到後來只剩下他這些人也便容易撤走多了，此刻沚曲人不搶攻可謂正中其下懷。

    「放箭！」曲妙身後的一名老者一揮手，低喝道。

    眾沚曲戰士等的就是這句話，哪裡還會有絲毫的猶豫？兩百餘支勁箭頓時如雨般灑落虛空。

    獵豹諸人早在戒備這群沚曲戰士手中之箭，這玩意兒可不認人，是以在弦響之際，眾人身子迅速躍至早就看好的障礙物之後，同時揮動著手中的兵刃挑落射向自己的勁箭，這一簇簇勁箭對於這群身手極為利落的好手來說根本就不算回事。

    軒轅、劍奴和虎葉沒有作絲毫移動，軒轅甚至連眼皮也未曾眨一下，彷彿根本就未曾見到這奪命的勁箭似的，但劍奴的劍與虎葉的刀卻輕鬆地為軒轅撥開了所有的勁箭。

    劍奴與虎葉一左一右，而軒轅則穩如泰山地立於中間，目光越過虛空與曲妙相融。

    曲妙和軒轅同時一震，皆感到了來自對方心中必勝的信念和決戰的決心。

    畢竟曲妙沒有如土計和鬼三那般在封神台上領教過軒轅那驚世駭俗的異力，感受軒轅重創風絕時的那種強烈的震撼，是以曲妙雖然明白軒轅很可怕，卻絕不會如鬼三和土計那般見了他便毫無鬥志地欲一走了之。因此，軒轅此刻最大的對手便是曲妙，如果由曲妙挑起了鬼三和土計的鬥志，那形勢就很可能非常不妙了。

    「哈哈，如此小兒之作何必拿來丟人現眼？鬼三、曲妙，你們一齊出手吧，就讓我看看你們鬼方的絕妙之學有何妙處！」軒轅絲毫不以為意地對剛才那一簇勁箭加以鄙視，擺出一副有恃無孔之狀。

    曲妙大怒，倒是鬼三沉得住氣，或許是因為他對軒轅本身就存在著深深的懼意，是以，他對軒轅這種輕蔑的口氣反而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可曲妙何嘗受過如此怨氣？早因軒轅三天前在他和鬼三合圍之下輕鬆逃逸，並戲耍了他們一通，因此對軒轅簡直是恨之入骨。此刻再遭軒轅譏嘲，他自然是受不了。

    「無知小子，就讓我曲終來掂量掂量你有多少斤兩吧！」曲妙身後那位剛才指揮放箭的老者比曲妙更無法忍受軒轅的輕狂。

    「噗……」一聲輕響自軒轅身後不遠之處傳來，接著便是姜昆一聲驚呼和一聲慘叫。

    「曲老弟，攻吧，這小子虛張聲勢！」土計一聲怪笑，竟然再次破土而出，一出手便傷了姜昆，更殺了一名少典好手。

    「矮鬼，去死吧！」獵豹和花猛兩人行動一致得驚人，雙雙以最快的速度狂襲土計。

    土計「嘿嘿」一聲怪笑，雙掌一擺，直迎獵豹那一往無回的鐵拳。

    花猛卻已踢出了漫天腿影，封住了土計所有攻擊的方向。

    土計微微有些驚訝，獵豹和花猛這一剛一柔的配合竟然無比的默契，且威力絕不能小覷。

    「轟……」獵豹鐵掌重重地擊中土計那厚厚的肉掌，那狂野的勁力竟若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無形，更有一股強大的反衝之力將他震得疾退三步，但土計根本就沒有機會傷他，因為花猛那無處不在的腿影也讓土計頭痛，使之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功力來對付花猛。是以，土計只能以五成功力將獵豹震退。

    花猛的腿法快絕無倫，這乃是他的拿手絕技，便連土計也不敢稍有小視之心。不過，花猛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腿似乎如同踢入了爛泥漩渦中一般，根本就無著力之處，他的眼角餘光卻瞥見土計的左手在虛空中圈出一道虛弧，那漩渦之力正是來自這虛弧之中，他心中不禁大驚，欲抽身已是不及。

    「哼，不知天高地厚！」土計手掌順著花猛的左腿呈弧形滑進。

    花猛猛地再出右腿，他知道，如果讓土計如此出手，他的左腿便會廢掉，是以，他已不再去解救左腿，而是在廢腿之際給土計一記重擊，只怕只是讓對方受一點點小傷。

    土計怎會不知花猛的用意？他的戰鬥經驗何等豐富，不過，他卻不得不對花猛的狠勁感到一絲驚訝，但就在他心中稍有驚訝之時，驀覺眼前一縷白光閃地，准狠無比地扎向他的心窩。

    這一切的發生快若電閃，事實上獵豹的敗退與剛才所述的一切都是同時進行的，只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

    土計吃了一驚，扎向他心窩的是一柄刀，快若疾電的飛刀。

    飛刀，是凡三的，沒有人比他們更精擅於相互配合，無論是長攻還是短攻，及角度速度之間的配合，獵豹、花猛和凡三都配合得親密無間。

    土計顧不了傷花猛，只得迅速回身挑開那柄飛刀。

    「砰……」花猛的右腿卻毫不留情地踢在土計的身上。

    土計身子一震，卻沒有退後半步，竟這樣硬生生抗下了花猛的狂力一擊，但他也在此同時挑開了凡三的飛刀。

    花猛竟被土計的護體真氣震退，但凡三的飛刀又自動旋了回去，因為凡三的刀後有一根細繩相系，所以能夠靈活自如地操控。

    軒轅和虎葉扭頭之時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幕，兩人心頭不由得大喜。凡三、獵豹、花猛三人的聯手一擊竟能夠讓土計也吃點小虧，這確實讓他們感到意外，但也極為高興。

    虎葉知道土計的厲害，無論是功力還是招式，都絕對可稱得上是超級高手，卻被眼下這三個年輕人的聯手攻擊打得連連失利，使得他不得不對軒轅身邊的這群年輕人另作估計，同時對軒轅也不得不另作估計。

    軒轅知道，這段時間以來，花猛和獵豹及凡三諸人的功力確有很大的進步，否則以他們以前的功力若想威脅到土計，那根本就不可能。但此刻三人那無間的配合本就顯示著他們在武學修為上更進了一步，不過，軒轅更明白，以花猛和凡三的功力仍不能損傷土計。若剛才花猛的那一腳換作是獵豹的一拳，那可就有得土計受了。

    土計大怒，他竟被花猛佔了一腳便宜，這一腳雖然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是卻讓他的顏面大損。在這群人中，他惟一忌諱的人便是軒轅，但卻沒想到，在這群年輕人聯手之下，他也有些應接不暇，抑或是因為太大意了，不過他卻怒了。

    土計怒也沒用，因為攻擊一波接著一波，如怒潮江濤一般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那是葉七的劍。

    葉七的功力比之花猛和凡三便要更勝一籌，完全可與獵豹的神力相媲美，雖無獵豹之神勇，但他手中卻有劍！

    葉七的眼光犀利之極，所選的時機也極為精準，攻其必救，攻其無救。所選角度十分刁鑽，使得土計幾乎避無可避，甚至沒有避走的機會。

    土計暗忖，今日真是遇到鬼了，葉七、獵豹、花猛和凡三的配合竟像是一個可怕的陣式，配合不僅親密無間，而且殺機似乎綿綿不絕，讓人彷彿陷入了一個連環的殺局之中，而且這四人的武功都絕不弱，比之那群有僑族的戰士和少典氏的戰士難纏多了。當然，葉七的劍自是傷不了土計，但卻可以讓土計脫身不得，而土計絕不想被人纏住。

    土計不想被人纏住是欲避開軒轅和劍奴這群高手的攻擊，只要他不被纏住，這群高手也拿他沒有辦法。

    「叮……」土計伸指彈開葉七的劍，卻又換來了燕絕和花戰的劍，這些人似乎全都沒完沒了地搶攻，而且獵豹的攻勢又再一次重組而上，如果場面這樣發展下去的話，連土計都不敢相信自己不會飲恨收場。畢竟他只有雙手雙腳，總會有失誤的時候，而這幾人似乎不讓他有半點喘息之機，但獵豹、花猛諸人卻可輕鬆休歇。

    土計確實是被這群死纏爛打的人纏得有些心亂，皆因一開始他便想到了軒轅的威脅，此刻禁不住一聲狂喝，再次顯出他的兵刃，一根模樣古怪的鐵棒。

    「叮叮……」燕絕和花戰的劍尖竟被鐵棒擊斷，駭得兩人迅速驚退。

    「今日是你的死期！」軒轅連人帶劍已撞向土計的懷中，快得像是一道電光。

    土計魂飛魄散，他所擔心的軒轅終於還是殺來了，而且一來竟是如此狂野，事實上，有獵豹諸人纏住他這麼一陣子，足夠軒轅組織好一記凶狠的殺招，而軒轅確實沒有讓他失望。

    「叮……」土計匆忙回棒橫截，身子借軒轅劍身的震力疾射而退，他已是騎虎難下了，軒轅根本就不可能再給他一次遁土的機會。此刻，軒轅似乎也明白了如果與土計硬拚的話，定會給土計喘息之機，只要土計有喘息之機，便會遁地而走，那時候誰也奈何不了他。因此軒轅一開始便是以快打快，以細密綿長的劍招務必要重創土計。

    「殺呀……」沚曲人哪裡還會猶豫？這群人一旦知道對方這裡沒有伏兵，就不會再有任何懼意。

    「嗖……」幾輪勁箭疾速劃破虛空，直射沚曲戰士。這群少典的好手豈會讓沚曲人輕易得償所願，是以全以利箭相阻。

    近二十人連珠箭齊射，每人至少射出了四箭之多。

    「撤！」虎葉只得低吼一聲，他自然知道，憑他這麼一些人，絕對阻止不了這群沚曲戰士的進攻，與其白白戰死，倒不如盡快撤離。而此時，沚曲戰士與山坡僅隔十餘丈，不過，卻被這一陣亂箭放倒了三十餘人，當然，如果不是鬼三和曲妙及曲終為這群人撥散了大部分勁箭，只怕傷亡會更為慘重。

    事實上，這群少典戰士似乎知道鬼三和曲妙的厲害，所以他們的勁箭並不以這幾人為目標，反盡量避開這幾人射殺沚曲的普通戰士。

    虎葉喊出這個命令之時，身形已與劍奴一起分別射向鬼三和曲妙。此時，這兩大高手已經趕到了他們的近前，虎葉自然不能讓這兩人妨礙少典戰士的撤離，若是讓這兩大高手出手相阻，只怕今日沒有一人可以安然離此而去，這是誰都明白的事實。

    曲終卻直取軒轅，他似乎已經看出了土計那極不樂觀的戰況。

    土計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軒轅的劍招並不是異常霸烈，但卻快得不可思議，猶如無孔不入的氣體，自千千萬萬個角度欲將他分解成千百塊，而且軒轅的身法之奇詭更是無可挑剔，幾乎不讓土計有半點喘息的機會。

    在地面之上，土計欲與軒轅比速度，那實在是一件可憐的事，當然土計的功力高絕，若非遇上了軒轅這個功力比他更勝一籌、速度更比他快得多的高手，那反擊和獲得逃生的機會則大得多，但很不幸的是他遇上了軒轅。

    曲終手中所持折竟是一個形狀古怪的扁頭錘，一開始，便欲狠砸軒轅的腦袋，但遺憾的卻是換來了燕五的截擊。

    燕五的功力自然要比曲終遜色兩籌，但是他的劍式也極快，極為靈巧，他能成為有邑族最精銳的戰士並不是僥倖所至。不過曲終乃是鬼方一等一的高手，年齡足可做燕五的爺爺，其功力自不是燕五所能比擬的。

    「哧……」燕五的劍選擇了與曲終同歸於盡的打法，自扁頭錘底部直挑向曲終的心臟，而曲終的扁頭錘正無情地奔砸燕五的腦袋。

    這當然不會成為最後的結局，曲終怎願與燕五同歸於盡、兩敗俱傷？其實他大為惱怒，燕五一上來便使出這等同歸於盡的打法，實在是讓他大感意外，這簡直像是在耍無賴。他還從未見人一上來便拚命的，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種最有效的戰術。

    曲終當然不欲與燕五同歸於盡，只得止住身子錘端下壓，同時迅速踢出一腳。

    「老鬼，你上當了！」燕五一聲輕嘯，劍如靈蛇一般輕翻而上，竟脫出曲終的錘勢，左手更滑出一柄尺餘長的短劍，上下齊攻曲終。

    曲終大驚，燕五似乎早就在等他這一招，長劍斜挑曲終下頜，短劍斜切曲終大腿，雙手分攻竟絲毫不亂其方寸。

    曲終駭然而退，他進也快，退亦快，但仍然被燕五挑破了衣衫。在他來不及驚怒之時，倏覺背後風聲大作，卻是獵豹的鐵拳轟至。

    △△△△△△△△△

    劍奴並不是第一次與鬼三交手，在功力上，他知道自己比鬼三尚要遜色許多，但劍奴的劍法之靈動和玄奇，卻是不容任何人小覷的。

    鬼三自不會將這個手下敗將放在眼裡，但劍奴這老頭也不是他三下兩下便可以打發的，若要擊殺這老鬼他也的確要花上一番周折。

    虎葉當然也非曲妙的對手，但虎葉亦是個極為厲害的角色，曲妙也無法在短短數招之間放倒虎葉，反觀土計，形勢卻已危矣。

    鬼三一聲低嘯，一招逼退劍奴之時，便迅速撲向軒轅，他已經知道土計再難保十招不失。實因為軒轅的劍式太過詭異了，而且快得駭人。

    軒轅也一聲低吼，手中之劍竟一改綿密之勢為充滿霸殺之氣的狂烈劍式。

    「叮……」土計再擋一劍之時，駭然發現手中古怪的鐵棒竟攔腰被軒轅手中之劍斬斷，皆因軒轅手中之物乃神族十大神兵之一，鋒利無倫，這一輪疾攻，儘管土計皆能夠擋開，但是每擋一劍，他手中的兵刃便受到一點損傷，而到了這一刻，軒轅故意凝勁而擊，便是早已知道土計的兵刃此刻根本就不堪一擊。而軒轅更知道鬼三已自一旁攻來，那強大的氣勢已經觸動了他敏感的神經。是以，如果他再不對土計作出最後一擊的話，恐怕就沒有機會了。甚至，他將很可能死於這兩人的聯手一擊中。

    「呀……」土計一聲低嚎，身形暴退，帶著一蓬血雨，整個肩頭幾乎被軒轅這一劍的劍氣給割裂。

    是鬼三救了土計，如果不是鬼三的攻勢突然加速，軒轅絕對可以在剩下的一劍之中奪去土計的命，但因為鬼三的攻勢，軒轅不能不撤回攻勢。

    少典戰士迅速後撤，葉七諸人也不例外，以他們這單薄的力量欲抗擊這一百多鬼方戰士，絕對惟有敗亡一途。

    「走！」劍奴分開燕五與獵豹，向曲終強攻數劍道。

    獵豹和燕五雙戰也無法在曲終手下佔到任何便宜，只好跟著撤走。他們本還想向重傷的土計出手，但是土計已經退到了鬼方戰士之中，他們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也便放棄了這個極為誘人的想法。

    「殺……」鬼方戰士蜂擁而至，他們也似乎都殺紅了眼，見少典戰士欲撤走，怎肯善罷甘休？

    軒轅在眨眼間與鬼三連連交手十數招，全部是以快打快。

    鬼三的速度比之土計似乎快多了，與軒轅相比也不會有多大的差距，而且鬼三的功力比土計更高一籌，這般猛殺猛打，也讓軒轅頭痛，而且此刻，鬼方戰士已將他團團圍住。當然，根本沒有任何外人能夠插入到他們的戰鬥之中，只憑那四射的劍氣和飛揚的塵石已讓人退避不已，那強大的殺機使得方圓三丈之內的空間佈滿了死亡的氣息。

    軒轅卻不想這樣，他也知道絕對不能這樣耗下去，否則用不了多久，曲妙便會擊殺虎葉，那時候兩大絕世高手左右夾擊，只怕他想逃也逃不了。

    事實上，豈只是軒轅看出了這一點？虎葉也同樣看清了這一點，當他真正與曲妙交手之時，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可怕的敵人被譽為鬼方第六高手並不是浪得虛名。平時他雖然十分自負，但是也明白戰爭所憑的只是實力，沒有半點僥倖。

    「你們先走，別管我！」虎葉低吼道，他明白，在軒轅和劍奴兩人此刻稍佔優勢的情況下，尚能夠逃脫，但對於他而言，走，只能是一種奢望。

    劍奴此際也並不好受，與曲終交手，他可以佔得了少許優勢，但是他們交手卻沒有如軒轅與鬼三那般存在著強大的氣場。是以，鬼方的另外一群好手也可以偶爾對他進行一輪攻擊，使之處於劣勢，反而要受到四周鬼方好手的圍擊。

    「聖王，別管我們，你先走！」劍奴也在大呼，劍鋒狂轉，他已大開殺戒，雖然也受了點傷，卻亦讓對方損失了三名好手。

    軒轅恨火中燒，望著四下面目猙獰的鬼方戰士，他的心中湧出了從未有過的戰意。對於鬼方之人，他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深仇大恨，畢竟他並未在鬼方人手中吃過什麼虧，沒有切身地感受到深仇大恨，但此刻見兩名同伴陷入戰局之中無法抽身，心中便禁不住大急。

    鬼三也感受到了軒轅心中的焦急，軒轅的焦急似乎已經完全表露在外，那是一股灼熱而強烈的氣息。

    熱力，以軒轅為中心向四面擴散，軒轅自身便像是一堆巨大的火炭，這種異常的表現確實讓人吃驚，連鬼三也不例外。

    軒轅的劍鋒之上也散出猶如烈火一般的熱力，劍氣更是熾烈無比。

    鬼三並不敢與軒轅的劍鋒硬接，因為他根本就難以牴觸軒轅神劍的鋒刃，因此，只是以極為靈巧的手法絞住軒轅的劍式，而其絕技「修羅鬼手」本就以詭異靈巧見長，以近身相搏而讓人膽寒。事實上，鬼三對劍道的瞭解也絕不少，只是此刻對手卻是軒轅這個用劍的高手，他便只好棄巧用拙，近身相搏以抗軒轅神劍之鋒。當然，這還得歸功於鬼三指頭之上以金屬打造的鬼爪。

    軒轅也感到身體在不斷地升溫，體內似乎有股灼熱的氣流在湧動、擴散，他禁不住狂吼一聲，身上似乎縱出了一層幽幽的火焰，那強大的氣勢再次瘋漲。他的身體也似被高漲的熱力浮了起來，一聲大嘯之下，身形扶搖直上。

    鬼三豈會給軒轅機會？也同樣身形騰空，直逼軒轅，化出漫天的爪影，幾乎封鎖了軒轅進退的所有方位。

    「山裂——」軒轅憑空一聲狂喝，猶如炸雷般震得所有鬼方戰士心搖神顫。

    在軒轅的狂喝聲中，鬼三驀地發現軒轅的身體似乎化成了一團火球，而億萬道火舌耀著刺眼的火光瀰漫了整個天幕，方圓五丈之內的空間似乎在剎那間塌陷，枝折、葉飛、土揚、石灑……一切都變得混亂不堪，但在這種瘋狂的無序之中似乎又包含著有序的規律——這便是軒轅那無處不在的氣機，是軒轅那霸烈而瘋狂的劍風。

    天地時明時暗，所有旁觀者在這刺眼的光亮之中都似無法忍受地閉上了眼睛，而且驚呼著疾退。

    任何人都想離軒轅越遠越好，那似乎來自四面八方的無數道氣流灼熱地撕扯著五丈之內所有人的肌膚，幾欲讓人肢體破裂……

    鬼三驚駭之極，這便是軒轅的劍招，絕對充滿殺意和霸烈的劍招，如此之招，如此之劍，如此之氣勢，誰可抗衡？誰能阻攔？鬼三也被軒轅的氣勢所懾，但他畢竟是一個了不起的不世高手，一生之中也不知道見過多少足以震驚當世的高手，所以在這個時候，他反倒冷靜了下來。

    「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神厄寡煞手吧！」鬼三夷然不懼地冷喝道，同時身子一縮，猩紅的血袍一抖，整個身子猶如一團烈焰，但卻散發出一股青紫色的氣霧。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天空似乎在陡然之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本來明亮之極的虛空頓時陷入了一片無情的昏暗，只有由氣勁激起的陰冷氣流四散衝擊。

    軒轅被彈上了虛空，鬼三如一塊隕石般墜落，手中卻多了一支箭。

    箭身烏黑，非金非鐵，赫然竟是極樂神箭。

    鬼三到最後終不能不用那一支他極盡辛勞以命換來的極樂神箭，否則，他根本就無法抵禦軒轅利劍的神鋒。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土計之敗是在兵刃上吃了大虧，他怎會再上這個當？是以在全力硬接軒轅這一擊之時，立刻撤出了極樂神箭，要知道這也是神族十大神兵之一，比之普通兵刃不知堅韌了多少倍。是以，鬼三這才能硬擋軒轅「驚煞三擊」的第一式。不過，軒轅那強大的劍氣幾乎割散了鬼三的護體真氣，這使得鬼三驚駭莫名。

    軒轅也是大驚，這是第一次有人硬生生擋開他的「山裂」而絲毫無傷。以前他兩次與土計交手，土計都遁土而逃，並未真個全部硬受軒轅這要命的一擊。不過軒轅卻不放過這個機會，在他被鬼三的氣勁反衝上虛空之時，扭身橫掠向曲妙，俯衝直下。他從這個方位攻擊曲妙是最有利的方位，實則虎葉的形勢已危在旦夕，他不能袖手旁觀。

    曲妙大驚，軒轅的身形猶如經天長虹般向他瘋狂地撲至。

    場上除鬼三外，根本沒有人能夠阻止軒轅的行動，但此時鬼三卻因被軒轅重壓逼落地面，稍頓才緩過氣來，但他想阻止已是不及。

    「曲妙，受死吧！」軒轅一聲長喝，劍已逼入曲妙的攻勢範圍之內，根本就沒有半點阻隔。

    曲妙一聲冷哼，不得不放棄虎葉，提鉞上擋時更錯步後移，他也不敢硬接軒轅這俯衝的一擊，何況他並無把握能夠承受得住軒轅手中的神劍之鋒。

    虎葉心神稍鬆，對軒轅更生出了無限的感激，在這種情況下，軒轅仍來救他，而此刻那群鬼方戰士皆被軒轅和鬼三交手時的氣勁衝擊波給沖得陣腳大亂，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虎葉一退，卻撞入了身後劍奴和曲終的戰圈中，他根本想都沒想就揮刀而斬。

    曲終身邊之人都是鬼方族中的一群好手，武功並不差，甚至可算得上是高手。這群人又怎不知形勢？他們根本就不想讓虎葉和劍奴逃走。

    劍奴見虎葉來助，精神大振，身子疾退，撞入自身後攻來之人的懷中，那人只是哼了一聲便已內腑盡碎，在曲終攻來之時，這具屍體竟自劍奴的肩頭翻了過來，攔住了曲終的攻擊路線。

    劍奴曲身掃斷一人的腿骨，肩頭卻又中了一劍。

    「走！」劍奴低吼一聲，他欲與虎葉靠攏，此刻他實不能再戰，否則的話只可能深陷此地死無全屍，這群如狼似虎的鬼方戰士的確是極為難纏，此刻惟有殺出一條血路。

    虎葉也明白這時候是突圍的關鍵，而難得這群鬼方戰士也是陣腳大亂，他不由得回頭高喊：「軒轅！」

    「叮叮叮……」軒轅俯衝直下，借身子凌空之力疾出三十餘劍，這才落地，竟將曲妙逼退八大步，然後剛好聽到虎葉的叫喊，一聲長笑之下，身形如疾風般倒撤而回，向虎葉靠攏。

    鬼三此時也如利箭般橫截上來，他怎能眼睜睜望著軒轅如此撤走？

    而軒轅又怎會讓鬼三有截住他的機會？身形一扭，以古怪奇詭的步法與之擦肩而過，但自四面卻標射來十餘桿長槍，以及四柄利劍、一把尖刀，十多件兵刃幾乎如綻開的花瓣一般將軒轅的退路全部封死。

    「去死吧！」軒轅以劍護身，身子如一隻陀螺般帶起一股旋風竟自槍隙之間滑了過去，槍頭受軒轅所帶起的旋風勁氣滑向一邊。

    四下的鬼方戰士皆驚呼，但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便已被軒轅撞飛。

    鬼三如影隨形，在軒轅正欲闖過之時，竟然趕上，手中的極樂神箭飛速劃出。

    軒轅再也不能回身耽誤，哪怕只有半秒鐘，否則他便永遠只會被堵死在這群鬼方戰士之中，因為曲妙也隨後而來，那時候他所面對的將是兩大絕世高手。因此，他一咬牙，不再回頭答理鬼三劃出的一箭，而是驀地再次加速。

    「哧……」鬼三的極樂神箭劃開了軒轅的衣衫，在肩頭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糟，卻因軒轅的驀然加速，而未能對其造成更大的傷害。

    軒轅哼都未哼一聲，身子已撞出了這一重包圍圈，但他卻仍沒有走出這群鬼方戰士的範圍。

    「殺……」軒轅暴喝道，背上的刀化出一片淒迷的光影橫劃而出，在這種人群之中，刀比劍更具殺傷力，他的肩頭受傷，已經嚴重地影響了用劍的靈活度，只好用刀。刀身可借全身的力量使出，而劍卻不能，是以軒轅只能棄劍用刀。

    「呀呀……」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擋得了軒轅的刀鋒，此刻軒轅狀若瘋虎，見人就殺，腳下卻一刻也不停留，縱躍之間，血光一片。

    虎葉和劍奴大喜，兩人會合後也向外狂殺，惟曲終的糾纏使得他們壓力重重。

    「曲終，拿命來！」軒轅幾乎是踏著鬼方戰士的屍體和頭顱撲向曲終。

    曲終也被軒轅的氣勢所懾，竟然在軒轅趕到之時駭然驚退，他根本就沒有膽量與軒轅正面相對。

    鬼方戰士也為軒轅那狀伏瘋狂的氣勢給震懾，紛紛走避，即使有幾個不怕死的人攻上，也只是在頃刻之間慘死當場，根本就沒有第二種結果。

    曲終駭然飛退，軒轅自是不追，他也實在不想去追擊，更沒有心情去追擊，在這緊要時刻，逃命當然更重要。

    軒轅長嘯聲中，與劍奴會合一處，卻聞虎葉一聲慘哼，背上中了一箭，這支箭竟不知自何方射來，或許是因為場面太亂，抑或是因為虎葉實在太過疲憊。

    「你們快走！別管我！」虎葉有些悲壯地吼道，這一箭幾乎將他逃走的信心全部擊碎。

    「要走，大家一起走！」劍奴連連挑死兩名攻向虎葉的鬼方戰士，正欲拉住虎葉時，他自己卻挨了一槍。

    軒轅一聲怒吼，一腳將那槍手踢得倒飛而出，竟撞倒七八個圍攻而上的鬼方戰士，此時他卻發現鬼三和曲妙已經追了上來。

    「聖王，你先走！」劍奴也一聲悲呼。

    「不行！」軒轅那受傷的手一拉劍奴，斜撞向攻向虎葉的四名鬼方好手。

    虎葉大吼一聲，也劈死兩人，但他已實在疲憊不堪，與曲妙交手本就幾乎使之力竭，此刻再經這番劇戰，更是欲走也力不從心，軒轅和劍奴也都傷勢不輕，他知道如果還要靠這兩人相助的話，只會拖累他們。想到這裡，他竟立足不走，橫刀回頭而殺。

    「砰……」軒轅橫撞之力竟讓那四人跌成一團，有兩人腰肋盡折，但軒轅卻發現虎葉向回而殺，不由得大驚，更是悲從心來。

    「族王！」軒轅悲呼道。

    「走！」虎葉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吼道。同時，依然出刀如風，那種王者的霸氣和傲氣依然顯露無遺。

    劍奴一聲悲呼，也欲向回殺去，但卻被軒轅拉住，喝道：「走！」劍奴這才清醒，迅速出劍狂殺。

    鬼三見軒轅欲走，大急之下飛身掠起。

    「先過我這一關！」虎葉奮不顧身地起身飛迎而上，他已經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要能護著軒轅離開，他便已經滿足了。

    鬼三大怒，雙手幻出無數血影，低吼道：「去死吧！」

    虎葉那疲憊不堪的刀勢哪能對鬼三構成絲毫威脅？無數血影使他的刀勢立刻土崩瓦解，更直取他的咽喉。這下子，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但其心境竟無比的平靜。死亡，其實也並不是怎麼可怕，也是在這一刻，昔日美好的記憶全都復活於腦中，他想到了那苦命的姬夢，那可憐的愛人……

    鬼三竟發現虎葉嘴角邊露出了一絲笑意，詭異而恬靜的笑意，正當他手指欲插入虎葉心臟之時，橫過來伸出一隻手竟帶走了虎葉的軀體。

    「手下留情！」抓走虎葉的是曲妙。

    「這人還有利用價值！」曲妙隨即解釋道。

    鬼三這才記起虎葉為少典王的身份，剛才他差點一時衝動殺了這顆極有價值的棋子。

    虎葉心中暗歎，正欲自盡時，卻被曲妙擊昏。

    軒轅和劍奴自然目睹了這一變故，但他們卻無能為力。而正在此時，軒轅赫然發現剛才撤走的十餘名少典氏的好手又殺了回來，這些人似乎知道虎葉處境危險，竟不顧一切地殺了回來。

    「走！」軒轅又氣又急，大吼道，他急的是這群人竟如此不知死活、不自量力地殺了回來。

    「嗖嗖……」這十餘人射出的勁箭極為有力，將軒轅身邊的鬼方戰士射得人仰馬翻，使得軒轅和劍奴的壓力大減。

    「公子先走，我們誓與大王共存亡！」姜昆不聽軒轅的話，堅決而悲壯地道。同時也射出了最後一箭，再將大弓運勁甩入了那群追兵之中，領著十餘名少典好手衝入鬼方戰士之中一氣拚命似地大殺，人人不顧自己的死活，全以同歸於盡的打法對敵。

    軒轅一聲歎息，他知道即使自己殺回去也是無濟於事，早知這樣，便將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全都留下，那樣或許還有一戰之力。儘管那樣硬拚之下實不划算，但總比這群人白白送死要強，可現實往往便是這麼殘酷，或許這就是命運，沒有誰能夠改變。

    劍奴心中也在歎息，這時他與軒轅的功力消耗實在是太巨了，能否逃得過這群人亡命的追擊尚是未知之數，此刻他知道虎葉未死自不會傻得調頭殺回去，就算虎葉死了，他也不可能調頭殺回去，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軒轅的功力消耗的確很大，此刻惟有勉強逃命之力，如果再次被這群人追上的話，他恐怕也實在是不可能有什麼機會活命了。

    「不能讓他跑了！」曲終吼道，立刻有許多鬼方戰士騰出身來追襲軒轅，至於姜昆那十餘名少典高手並不能對這眾多的鬼方戰士製造多大的威脅。何況曲妙親自出手，這群少典高手沒有人能硬接下曲妙三招，鬼三也順便宰掉一個，便由他帶著曲終對軒轅猛追。

    此刻鬼方仍有一百餘名可戰之士，其中也有數十名是好手，他們至少分出了八十人對軒轅追擊。

    在鬼方人的眼中，軒轅已經成了一個極大的威脅，這個年輕人的力量讓人心駭，竟能使土計受傷，更在這麼多人的圍攻之下負傷而逃。如果此刻仍不能殺了他的話，日後要殺他只怕會難上加難了，而且誰也不知道日後會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機會。所以，這群人絕不放過受傷的軒轅和劍奴。

    「嗖……」一支勁箭竟射中劍奴的腿。

    劍奴身子一軟，滾倒在地，軒轅忙扶起劍奴，仍拖著他跑。





    第五章 仙道中的人物

    劍奴實在是疲憊至極，耗力過巨，所以這一箭竟未能避過，若是在平時，他根本就不會在意這樣一支小小的利箭，可是此刻卻是無能為力。

    「聖王，你快走，為我報仇就行！」劍奴一下子甩開軒轅的手，也湧出一股悲壯而滄桑的情感道。

    「走！這是命令！」軒轅一把帶起劍奴，勉強提一口真氣，拉著劍奴就逃，而此刻他也感到一陣極度的口乾，甚至頭部有些發暈，因為肩頭失血實在太多。以他強壯如虎的軀體也有些承受不了，這一口氣疾奔了兩三里路才清晰地感覺到這種昏眩是難以抗拒的。不過，在軒轅心中卻有著無盡的期望，那便是快到那河畔了，他們在那裡預留了木筏，還有蛟夢這支救兵。

    劍奴無奈，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焦急，但卻因不能拖累軒轅，只得一拐一瘸地奔逃，他也是失血過多。

    「他們快不行了……」那群鬼方追兵歡呼著。

    「誰能割下軒轅的頭顱，獎他十個女奴五頭大牛！」鬼三高喝道。

    眾鬼方戰士立刻鬥志大盛，人人皆加快速度猛追，如此豐厚的獎賞，試問誰不為之心動？

    軒轅心中暗暗叫苦，事實上，以他們此刻的速度，若是鬼三全力追擊的話，也會很快追及，鬼三之所以如此發話，只是因為想看看他落難的慘狀，抑或是因為鬼三剛才與軒轅的那一輪強攻，硬接那一式「山裂」，也已大耗功力。但不管怎樣，軒轅惟有咬牙狂奔，此刻乃生死存亡之時，而這裡距河流仍有兩里多路，這就像是一段死亡的距離。

    如果此刻換了是曲妙來追，而不是鬼三，只怕軒轅兩人連半點逃生的機會也沒有。鬼三心中也急，剛才他使出神厄寡煞手之時，幾乎耗去了大部分心力，所以此刻他也感到心神極為疲憊，使得追趕的速度大打折扣，禁不住恨起歧富來，若非去年與歧富一戰使得他苦練了二十幾年的神厄寡煞魔功在快要大功告成之際被毀了，此刻軒轅休想如此輕鬆逃脫。那一戰確是鬼三最為艱苦的一戰，也使得鬼三的功力大打折扣，幾乎是永久性地無法修復。而今日的功力最多只能達到昔日功力的七成，這可算是他心中的一大痛。

    當然，鬼三卻又沒有尋找歧富復仇的念頭，對於那個死對頭，他心中甚至有些畏懼。事實上，便是他的師父天魔羅修絕也不敢輕易招惹廣成仙派的人物，這個世間或許也只有廣成子是修羅絕畏懼的人，是以，鬼三吃了歧富的虧，也就只好忍氣吞聲。

    不過，鬼三知道，按眼下的速度，軒轅拖著劍奴，連鬼方戰士也跑不過，因為那群戰士中的確不乏好手，雙方很快便將二十多丈的距離拉近為十丈。而且軒轅和劍奴的速度還在減慢，渾身已被鮮血染紅，他們根本就沒有止血的機會，對於他們而言，這的確是一種悲哀。

    「嗖嗖……」這群鬼方戰士一邊追襲一邊放箭，使得軒轅和劍奴幾乎有些絕望，只得借樹木的掩護奔逃，但軒轅仍是中了一箭。

    「軒轅，今日是你的死期到了，你逃不了的！」鬼三桀桀怪笑道，想到能夠除此心頭大患，他便禁不住心頭一陣興奮。他確實對軒轅有種打心底升起的寒意，單憑土計也在軒轅的手中重創便可知這樣一個年輕人定是潛力無限。若是讓軒轅繼續話著，還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威脅，是以，今日他必殺軒轅！

    正當鬼三想得得意之時，陡聞一陣慘叫聲傳了過來。

    慘叫聲卻是鬼方戰士所發，只見一排排竹箭自林內四處橫射亂飛，樹頂之上網落箭射，還有一些粗大的樹木以泰山壓頂之勢倒下，甚至地面之上陷開了一個個大洞，那群一心注意軒轅的鬼方戰士便如此不明不白地陷了進去，而陷阱之中卻是一支支削尖的長竹，落入裡面幾乎沒有活命的機會。

    林中竟佈滿了陷阱，立時將這群興奮的鬼方戰士拉回了現實。

    軒轅和劍奴仍是一拐一瘸地奔逃，但他們卻沒有觸動一處機關。

    鬼三大怒，也大驚，一不小心之下，竟又損失了二十餘名戰士，真可算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但他怎能讓軒轅如此眼睜睜地逃脫？呼喝余兵，傾力而追。

    「別讓他們跑了，跟著他們身後走！」鬼三喝道，他立刻醒悟，這陷阱定是有僑人所設，所以軒轅一眼便可看出哪裡安全，哪裡危險。

    這群鬼方戰士自也不是笨人，哪還不明白循著軒轅行過的腳步疾追？

    軒轅此時卻跌了一跤，心叫：「完了！」他與劍奴翻滾到兩處，心中卻在暗恨蛟夢竟如此不識大體，不知道在這裡安排人接應，枉自己奮力為其斷後。

    那群鬼方追兵見軒轅和劍奴跌倒，不由大喜，迅速追近。

    「聖王，你走，不要管我！」劍奴挺身艱難站起，欲拼著餘力殺回去，卻聽軒轅一聲輕喝：「趴下！」

    劍奴一呆，陡覺一陣弦響，他忙順勢趴下，箭雨自他頭頂平掠而過。

    「呀……」那群鬼方追兵樂極生悲，竟被一輪迎面射來的勁箭射得東倒西歪。

    鬼三和鬼方戰士皆大驚，紛紛倚樹而立。

    軒轅這才迅速爬起，拉著劍奴踉蹌前爬。

    「軒轅……」獵豹和花猛諸人迅速掠來相扶，白夜與蛟夢也親自趕來。

    那群鬼方戰士欲舉箭相射，但卻被幾輪瘋狂的箭雨射得他們根本就探不住頭來。

    軒轅一見這群人終於來了，心頭一鬆，竟再次摔倒。

    蛟夢和花猛掩護著獵豹與白夜背起軒轅、劍奴迅速撤離。

    鬼三心中大急，眼看就要手到擒來的獵物，就這樣被人奪走了，怎叫他不怒不急？禁不住「哇呀呀」怪叫不迭，但他知道，以他此刻的狀況，也絕對難在這群人手上佔到任何便宜，即使是在土計全力以赴之時，也被軒轅的那群屬下殺得左支右絀，何況此刻還有一個武功不遜於虎葉的蛟夢？兼且這批有僑戰士又是生力軍，根本就沒有可能自其手中奪下軒轅，除非曲妙立刻趕來，但曲妙也不是說來便能來的。

    「追！」鬼三有些不捨，仍命令這群鬼方戰士對撤離的有僑戰士追殺。

    這當然是沒有任何效果的，他們才追了一里多路便看到了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而郎二所領的那群龍族戰士及一群有僑戰士已守候在大木筏之上。

    「走！」蛟夢喝道。

    獵豹迅速為軒轅和劍奴止血。

    鬼方戰士根本就無法靠近河邊，因為河邊尚有一群由蛟夢親自指揮的劍手。

    載著軒轅的大木筏迅速遠去，河兩岸儘是密林和荊棘，根本就不可能自兩岸追趕，因為沒有人能夠來得及開路追擊。

    鬼三諸人想自河邊追趕也是枉然，若是在他精神最佳、功力絲毫未損之時，或許還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此刻他的確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望著軒轅遠去，蛟夢一聲輕笑也躍上剩下的兩張大木筏。

    木筏之上有一排矮木擋板，可以防止岸上射來的勁箭。是以，鬼方戰士根本就不可能追及蛟夢。當曲妙趕來之時，也只能目送蛟夢等人悠然遠去。這一役，鬼方竟損失了近百戰士，但卻無可奈何。當然，他們抓到了虎葉，也還不算是全無收穫。他們自然知道，少典王虎葉可稱得上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人物。

    △△△△△△△△△

    軒轅的傷勢並不是太重，只是失血過多，劍奴所受之傷也儘是外傷，他們的疲憊是因體力透支，真正致命的傷卻並不存在。

    失血過多，使得軒轅感到疲憊不堪，倒在大木筏上竟沉沉睡去了，四周的龍族戰士為兩人圍成了一堵人牆。他們擔心有人自河面上偷襲，不過，此時誰都知道虎葉和那群少典氏的好手已全都凶多吉少了，眾人思忖著該如何向少典神農及那群少典戰士交代。

    軒轅再次醒來，是被一陣喧鬧雜亂的聲音所驚醒，劍奴似乎傷勢比軒轅重一些，或許是因他失血更多，此刻仍在沉睡之中。

    「首領，你醒了？」郎二見軒轅醒來，驚喜地低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軒轅感到口中十分乾渴，頭腦仍有些昏沉，但體力似乎恢復了不少，望了望河水，奇問道。因為大木筏竟已經停在了一片蘆葦叢中。

    「我想，應該是前面的兄弟們遇上了敵人，我已讓人去查看了。」郎二道。

    「這是哪裡？」軒轅稍稍移動了一下身子，問道。

    「這是距幾路人馬會合之地尚有幾百米之處，我們見前面發生了事情，也便沒有上前與少典神農他們會合，將木筏撐到蘆葦蕩裡來了。」郎三解釋道。

    軒轅心中稍安，他自然明白在未明前方情況之下，郎氏兄弟當然不敢將已經傷疲不堪的他送入險境，是以，這才避入蘆葦蕩。

    軒轅也知道，以他此刻的狀況，別說是應付高手，便是應付普通戰士也有些困難，沒有一兩天的休息時間，他就不可能完全恢復到最佳狀態。畢竟失血太多，這可是人動力的來源，若非他身體極為強壯，只怕此刻仍沒有甦醒過來。

    「首領先好好休息，這裡面沒人會找來。」一旁的郎二安慰道。

    獵豹也自另一張木筏上躍了過來，他們的三張木筏全都駛進了蘆葦蕩，蛟夢似乎也明白了前面所發生的事情，領人迅速將木筏駛入蘆葦蕩。

    「軒轅沒事嗎？」蛟夢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大礙，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郎二淡淡地應了聲。

    「前面發生了什麼事？」蛟夢又問道。

    「我想應是遇上了敵人，已派人去查看了。」郎三回答道。

    蛟夢微有些著急，但他知道此刻不宜驅筏去助，倒是應盡快上岸，自岸上對對方施以襲擊。

    「嘩……」水聲響起，一顆腦袋自水中冒起，卻是一名龍族戰士。

    「前面發生了什麼事？」郎二問道，此人正是被派去探消息的三人之一。

    「是東夷族的戰士在河道上設下了陷阱，並把我們的人給包圍了。」那名龍族戰士忙道。

    「東夷族的戰士？多少人？」蛟夢神色一變，急問道。

    「應該有兩百餘人，岸上和水中都有他們的人，少典神農似乎是被困在那河谷之中，仍在堅持死守著。」

    蛟夢抽了口涼氣，竟又是兩百餘人，這股實力比他們的總和加起來還多。如此看來，東夷和鬼方兩部實在是有些急了，才會將人馬越調越多。

    「我們便從陸路偷襲他們，趁其不備，殺他個落花流水！」竹山出言提議道。

    郎二望了望自己的這群熟知水性的龍族戰士，道：「水中的敵人就交由我們好了，而獵豹兄弟便與眾位有邑族兄弟保護好首領和劍奴。」

    獵豹和葉七諸人並不反對。

    △△△△△△△△△

    一切都顯得有些殘酷，軒轅所推測的沒錯，東夷部的人終於還是追了上來，只是沒想到竟是在這個地方被追上。

    如果軒轅不是有傷在身，定叫這群東夷人吃足苦頭，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水中生存的方式。若是入了水，別說鬼三、曲妙，就是刑天，軒轅也有足夠的信心擊敗他，但是此刻軒轅卻無法下水搏殺這群東夷的敵人。

    當然，軒轅相信他的這群龍族戰士在水中也絕對不弱，因為他們的訓練根本就不曾離開過水，也便使得這群龍族戰士足以成為水中的無敵奇兵。在岸上，他們或許無法與高手相鬥，但在水中卻是另外一回事，就算你是個了不起的高手，在水中卻根本施展不開手腳，惟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河谷，所謂的河谷，只是在兩道山峽之間，有兩塊不大的平地，河水自峽谷之中流過，地勢極為險要。

    山峽兩壁極陡，或許是因為河水退了些的原因，在山峽與河水之間有道狹長之地，狹長之地的一邊靠山壁，一邊靠水，而少典神農和蛟龍所領的近百戰士便被困守於此，河中被東夷人設了河障，使得大木筏撞壞了幾張，幾名不會水性的戰士被河水沖走。少典神農只得急忙將後面跟來的大木筏向兩岸靠，但兩岸之上卻有東夷的伏兵，只好被逼到這個河谷中死守方寸之地。

    至於東夷人怎會知道他們自這條河道經過，那是外人所不知道的。或許是因為奸細，抑或是因為東夷人早就跟蹤了他們。

    東夷人的大木筏漸漸向河谷逼近，而岸上的戰士也欲自山頂來攻，少典神農的處境確實是極為不妙，因為現在少典神農是欲走不能，在下游駐守著九黎族的數張大木筏，顯然是欲將之封死在其中。

    有僑族和少典族的大木筏都在河邊，但卻只是停在河邊而已。

    倏地，少典神農發現自上游飄來許多蘆葦花，在水面上浮著如同一片棉絮，而且這些蘆葦花越來越多。

    東夷戰士也發現了這一異狀，他們不僅發現了這些，更發現了幾張以皮帛蓋得高高的幾張大木筏悠然自上游飄淌而下。

    那幾張木筏全都以皮帛蓋著，在木筏之上似乎堆積著一堆堆東西，但由於皮帛遮住了眾人的目光，讓人無法得知木筏之上究竟是堆積著一些什麼。

    東夷戰士都感到極為古怪，不明白這些木筏之上究竟是什麼東西，但卻是沒有半點反應，那幾大木筏仍然悠哉閒哉地向下流淌。

    「截住它們！」有人下令，要擋住這幾張大木筏，實沒有人知道這幾張木筏之上是什麼玩意兒，會不會對他們構成威脅。

    立刻有幾張大木筏向那順流淌下的木筏靠去。

    少典神農自然也發現了這一異狀，立刻暗打手勢，因為他已經認出了那幾張順流淌下的大木筏上那蓋著木筏的皮帛，正是他們曾用來作帳篷的獸皮。

    眾東夷戰士小心翼翼地靠近順流而下的木筏，並以竹篙將之向自己的木筏帶近。

    六七張東夷的木筏迅速圍成一圈，將幾張淌來的木筏圍在中間，人人小心戒備，似乎是怕在皮帛之中藏著敵人。

    幾張木筏在緩緩地靠近，每個東夷戰士的心都繃得極緊，他們對谷河之中的少典神農似乎並不在意，似乎已當神農典神農乃是甕中之鱉，根本就攪不起什麼大浪。

    有人用竹篙挑起那皮帛，但皮帛似乎被紮在木筏的木頭之上，竟挑不開，於是只好由幾人跳上那四張大木筏，以利劍極速劃破皮帛，但他們全都驚愕了。

    原來在皮帛之下竟是一堆堆蘆葦花和乾柴，不僅如此，乾柴還在冒煙。

    「火……」有人驚呼，皮帛一裂開，青煙便成了火苗，一下子竄了起來。

    是的，火，那四張大木筏之上盛裝的竟全都是引火之物，皮帛未被劃開之時已經在燃燒，這一切似乎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

    「有酒氣！」還有人驚呼，其實酒的氣味在皮帛被劃開之時已經極度明顯了。

    「呼……」那四張大木筏上的火苗在瞬息間竄升而起，像是被巨大的風箱鼓動了，發起狂來。

    那躍上四張大木筏的幾人驚呼著跳回自己的木筏，但是便在他們躍起的當兒，那四張大木筏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些帶著烈酒的引火之物「呼」地飛了起來，強勁的火勢鋪天蓋地般射向附近的幾張大木筏。

    這絕對不是偶然，也不可能是偶然，如果說這是偶然，誰也不會相信，任誰都看得出有人在操縱著這四堆火和四張著火的大木筏。

    東夷族的木筏之上都有以枝葉搭起的頂棚，這是用來遮擋太陽的，也是為了減少攻擊面，更是為阻攔敵人以石頭攻擊的可能，但這一刻卻成了極為有效的火種。

    沾上酒精的木筏頂棚迅速著火，而那火星四濺，更使得大木筏之上的東夷戰士全都陣腳大亂。

    「嘩……呀……木筏散了……」

    「水底有人！」有人驚呼。

    是的，那六七張圍在起初四張著火的木筏周圍的木筏竟然全部散裂而開，有人在水底割斷了這些木筏繃扎的籐繩，甚至將這些木筏之上的木栓也全都切斷。所以眾東夷戰士在慌亂之下，竟然將一根根木頭踩裂開來。

    圓木本就極滑，是以，木筏之上的人在驚呼聲中也全都墜入河水之中，只有少數幾個武功了得之人竟能控制兩根木頭，將自己撐在水面之上。

    「呀……呀……」落水的東夷戰士還沒有弄清怎麼回事之時，便紛紛慘叫起來。

    「大家小心……」

    河水之中立刻被鮮血染紅。

    「殺！」少典神農和蛟龍大喜，他們哪裡還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更不會再作任何等待，率眾便向河水下游衝殺，這順流而下，佔著速度的優勢。

    下游的那群東夷戰士也遇到了同樣的噩運，他們的木筏也在同時之間解體，幾乎是潰不成軍。

    此時他們哪裡還不知道，這一層如白雲般的蘆葦花只是一種掩護，惟有在這一層白雲般的蘆葦花的掩護下，才能使潛入水中之人的身體不在這清澈的河水中暴露出來。

    而將那些木筏完全破壞之人便是潛在這些蘆葦花下靠近那些木筏的，否則，如此清澈的河水中，便是小魚也可以看得清楚，何況是一群大活人？但是，這群東夷人卻忽略了這致命的蘆葦花。

    下手者正是郎二和郎三所帶的那為數不多的一群龍族戰士，這群人不僅接受了共工氏的水性訓練，更接受了軒轅的水中強化訓練，是以，在水中全都可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利落若游魚，靈活得讓人吃驚。

    這群落水的東夷戰士想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場面，雖然他們也並非不會水性，但是在乍一落水之時，全都慌亂之極，立刻被早就伏在水中伺機而動的龍族戰士殺死，待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有二十餘人喪命。

    在下游，少典神農、蛟龍等人一出手，對手也同樣是死傷了二十餘人，眾東夷戰士的強弩硬弓根本就派不上用處。

    「殺呀！」少典神農驅筏毫不留情地向下游衝殺，以亂箭對那群落水的東夷人一氣狂射，那群人若是在岸上或許可以躲避，但在水中又怎能以比利箭更快的速度躲開呢？幾乎一接觸便死傷了七八成。

    登上山頭的東夷人見此情景，立知不好，但此刻少典神農等人皆已在木筏之上，入了河心，他們哪能奈何？惟有居高臨下施以亂箭，卻被對方高舉的籐盾給擋住了，雖然有僑和少典兩部的戰士也有死傷，但卻是極輕微的。

    「槍矛手準備！」神農低喝，他們已經逼近了這群仍在水中掙扎的東夷人，此刻要以長兵刃如殺魚一般刺殺他們，勢必將這群人盡數消滅在河水之中。

    戰爭沒有任何仁慈可講，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這一切都是殘忍的，也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命運。

    一切都發生得這麼突然，使得東夷人陣腳大亂，他們僅剩兩張可戰之大木筏，但這兩張木筏卻顯得那麼單薄，怎能再阻止得了少典神農的十張大木筏逼近？

    東夷人本欲以木筏之利阻截有僑和少典兩部戰士，但此刻那一道木筏陣竟在頃刻間土崩瓦解，怎叫他們不陣腳大亂？

    先前少典神農之所以不敢下衝，是因為在那一排攔截的大木筏之上架起了一排排強弓勁弩，若硬闖只可能是全軍覆沒的結局，惟有以逸待勞，等別人來攻，他們或許才能夠占回一點先機。是以，他便讓所有人都滯留在峽谷之中，但此刻那群人落入水中，強弓勁弩根本就沒有半點用處和威脅，他自然不再客氣了。

    偃金終於出現了，但他出現根本沒有多大的用處，因為少典神農和那些人全都在水中，在木筏之上，河面寬達二十餘丈，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攔少典神農，若是在岸上，他或許誰也不懼，可是他實沒有把握在水中能將這群人怎麼辦，因為他的水性並不好。

    河水太清，若遣水手自水中攻擊，恐怕還未接近那些木筏便會被射死水中，這根本就是行不通的，但若讓偃金眼睜睜望著這群人自眼皮底下溜走，那是無論如何也不甘心的。

    郎二領著這群龍族戰士在水中擊殺對手二三十人後，立刻及時撤走，他們的水性極好，但也有三名兄弟被對方殺死。事實上，東夷族中水性好的人也有，只是對方在猝不及防之時突然下手，這才使他們傷亡慘重，但一旦局面穩定下來，他們立刻便知道組織反擊，這也使得郎二不得不撤走。

    木筏之上，水底之下，這場大戰也比較激烈，但龍族戰士的人數畢竟太少，與東夷族人根本就不成比例，是以在水中交手之後，也便處於劣勢，不過在下游，因為少典神農那一陣亂箭，使得東夷戰士剩下不到三四成的人馬，郎三諸人仍能應付。不過，他們也迅速靠上蛟龍的木筏，然後便輪到有僑戰士與少典戰士對水中的東夷戰士進行屠戮了。

    一切都是殘忍的，更是無情的，血水使河面一片殷紅，根本就沒有人能接近這些大木筏，先是亂箭，再是長槍，若仍有少數東夷戰士搶到木筏之邊，就會遭到刀斧手一刀斬斷雙手，或腦袋，有人欲潛入水中破壞筏身，卻被幾名龍族戰士迅速下水搏殺。在筏邊，惟龍族戰士是安全的，因為他們所面對的敵人少之又少，當然能夠很輕易地將對手斬殺。

    郎二也迅速趕來與蛟龍匯合，他們在被東夷族水中好手追殺下又損失了兩名龍族戰士，連郎二自身也受了傷，但卻也讓對方傷亡慘重。郎二諸人上了木筏，那群東夷水中好手自不敢欺來。

    那兩張東夷族的大木筏尾隨追來，但在一陣亂箭的交鋒之下卻根本佔不到便宜。

    行入峽谷，河畔是一片蘆葦蕩，顯然兩邊是沼澤之地，偃金自然不可能自岸上追來，只是氣得直跺腳，但又有什麼用？這一切不能不說是郎二的戰術運用恰當，一上來便將對手的木筏全部毀壞，使之根本就沒有追擊的本錢。

    事實上，軒轅挑選走水路並非無因，在水路之中不容易被伏擊，尤其是如這般寬闊的河面，就算是被伏擊了，但有他們這群水中高手，也定能很輕易地便粉碎伏擊，這絕對不是他盲目自大。如果此刻軒轅未曾受傷，由他在水中出手的話，那這群下水的東夷人只怕沒有一個可以活著爬上岸。

    如果說天空是屬於滿蒼夷的，大地之下是屬於地神土計，那麼水域就絕對是屬於他軒轅的，這是軒轅的自信。他覺得在水中比在岸上更自由、更自在，也更輕鬆，當他入水之時，就覺得整個生命都已與水流融合一起了。水便是他，他便是水，一切都是那麼協調，那麼默契，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水的運動規律。他知道，與水的結合，是拜龍丹所賜。不過，軒轅此刻卻只能輕輕地躺在蘆葦蕩中的大木筏上，枕著軟軟的獸皮。

    當然，此刻軒轅知道他們已經順利過關了，看到那火光，看到那群忙碌的東夷人，他便想笑。不過，他此刻沒有笑的心情，只想好好地調息一番，養足精力以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

    當軒轅再次醒過來之時，蛟夢又回到了他身邊，但已是黑夜，而且眾人已抵達岸上。

    軒轅吃驚自己竟疲憊到了這種地步，被人抬離了大木筏居然也不知道，不過，幸虧是自己人，否則只怕他已死了一萬次了。

    軒轅是因為一陣誘人之極的香味才醒過來的，是的，他實在太餓了，但也感到體力已經逐漸在恢復，在凝聚。

    劍奴也醒了，他也足足睡了四個時辰，精神仍有點委頓。畢竟他的年齡已高，恢復的速度自沒有軒轅快，何況他的傷勢比軒轅要重一些，能夠在四個時辰之後醒來，足見他平時的功底極為深厚。

    「軒轅，這是你的！」獵豹見軒轅醒來，不由得大為歡喜，將一隻粗壯的獐腿送到他的面前，並順手托起其頭部。

    「我自己來，我可不是你的傷員。」軒轅一笑，倔強地坐了起來，卻牽動了肩部幾乎快結疤的傷口，不由得一陣齜牙咧嘴，但卻沒有發出一聲慘哼，只是抓過那條粗壯的獐腿，忍不住大嚼起來。

    蛟夢也迅速遞了一塊鹿脯給劍奴，劍奴也勉力坐了起來，卻由白夜扶著，其實白夜也受了一些震傷，在與土計交手之時，只不過才抵抗了三招便被震跌出去，使得他的內腑受了一些輕傷。不過，那並不礙事。

    軒轅似乎從來都未曾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肚子太餓之故吧，一口氣竟至少吃了兩斤多香噴噴的肉，滿嘴油膩之下還意猶未盡。

    「我們有沒有和神農他們取得聯繫？」軒轅抹了一下嘴角的油膩，問道。

    「沒有，他們順流而下，我們未能追上，相信他們應該會在前面等我們，事實上我們也沒法與他們取得聯繫。」蛟夢吸了口氣道。

    事實也確是如此，如果他們能夠聯繫上的話，只怕偃金也可以順利追上神農了。

    軒轅歎了口氣，知道蛟夢說的是事實，但是，他想到被擒的虎葉，心頭便有些不舒服。

    「虎葉族長被曲妙給擒住了。」軒轅吸了口氣道。

    「他沒有戰死嗎？」蛟夢驚訝地反問道。

    軒轅心中有些氣，蛟夢竟這樣反問他，似乎對虎葉一點都不關心一般，想到蛟夢遲遲不去接應，害得他差點死於非命，就禁不住有些惱火，反問道：「難道族長希望他戰死嗎？」

    蛟夢老臉一紅，乾笑道：「我自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他已經……」

    「我想問族長，你為什麼不阻止姜昆和那群少典戰士，讓他們白白去送死？」軒轅語氣有些不客氣地問道。

    「如果我能阻止得了他們，自然會阻止，可是他們根本就不聽我勸告。」蛟夢答道，此刻他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與軒轅過不去。

    「如果你願意阻止的話，一定可以阻止，問題是你不肯去阻止！」軒轅有些惱火地道。

    「你是在說我故意讓他們去送死了？」蛟夢也是一族之長，而且是軒轅的長輩，此刻卻被軒轅一而再、再而三地責問，也有些惱火了。

    「族長，軒轅，大家先冷靜冷靜，此刻不是為這件事情爭吵的時候，我們應該想想辦法怎麼去將少典王救出來！」竹山吸了口氣，打斷兩人的爭論道。

    軒轅也吸了口氣，知道自己剛才的確是動氣了，不管怎麼說，蛟夢都是自己的長輩，自己再怎麼著也不該這般與他說話。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有些複雜，沒有誰說得清。

    「不錯，虎葉族長我們是一定要救的！」軒轅吁了口氣，堅決地道。

    「但是他們有曲妙、土計、鬼三這三大高手，我們能從他們手中奪回虎葉族長嗎？」葉七吸了口氣，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們也只能盡力而為，因為鬼方來的很可能並不止這三大高手，若只是這三人，還好對付，我就怕刑天也來了，那時候我們實在是連一戰之力也沒有了。」軒轅吸了口氣道。

    「那我們該如何去做？」竹山發問道。

    「成事在天，謀事在人，只要我們從長計議，總會想出辦法的。就算是刑天在，我們也得出手，遲早我們總會與刑天直面相對的，這是沒有人可以改變的命運！」軒轅沉聲道，心中卻在暗忖：「這個被譽為鬼方第二高手的人究竟會可怕到一種怎樣的程度呢？」

    「我認為若只是逞匹夫之勇不足為取，我們不能因為虎葉一個人而累了大家。」蛟夢道。

    「族長這話就不對了，虎葉之所以被擒，還不是為了大家？我們為他去冒險也是情理之中，怎能說是累了大家呢？」劍奴出言相駁道。

    「是啊，人總是要死的，為義而死也是我們的驕傲，這不能算是逞匹夫之勇。」葉七也附和道。

    軒轅不語，白夜和竹山對蛟夢的話也有些驚訝，他們不明白蛟夢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作為一起同生共死的戰士，雖然虎葉曾經是有僑族的大敵，但如今兩族既已結盟，而且又共同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有僑族的戰士們也都接受了虎葉，可蛟夢說這話卻有些見外了。

    蛟夢被劍奴和葉七兩人一說，臉上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但仍解釋道：「我只是說，我們應該想一個萬全之策，這樣方能夠行動。」

    「在面對刑天這樣的高手之時，沒有什麼策略是萬全的，族長說得對，如果能救則救，不能救則只好作罷。不過，我相信他們擒去虎葉族長而不殺定會有目的，也一定會來找我們，或是找到熊城，只要鬼方人有目的，我們便並不是全沒希望。」軒轅分析道。

    「嗯，軒轅說得有道理。」蛟夢讚道。

    「不如我們便借有熊族的力量去救少典王好了！」姬成出言道。

    「若真是能夠如此的話，我並不在意借有熊族之力。」軒轅坦然道。

    「如果他們一路上無法追及我們，那他們一定會將少典王帶到熊城之下。他們絕對不會浪費這顆棋子，因此只要在未與我們攤牌之前，他們是不會傷害少典王的。」花猛分析道。

    「但願如此。」白夜道。

    「這個問題等到我們與神農和龍兒會合了之後再說吧，現在最要緊的是軒轅將傷養好。」蛟夢打斷眾人的話道。

    軒轅不再說話，不過吃飽了之後，整個人的精神顯得旺盛了許多，或許是因為他的體質勝過常人百倍之故，因此恢復起來的確是神速。就算此刻是曲終這樣的高手前來，他也有把握輕易逃離，而且他背上的箭傷已迅速結疤。他知道，今晚過去之後，這些疤痕會完全消失。事實上，在君子國中與樂極七代交手之後又與帝恨交手，那次的傷勢更為嚴重，但也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便好了個七七八八。此刻他已經過四個多時辰的休息，自然也快痊癒了。問題只是因為失血過多，體力沒有以前充沛而已，但這並不存在多大的影響。

    「我想，我們應該連夜趕路，只有在晚上，河道才無法被東夷人或鬼方人封鎖！」軒轅道。

    「可是晚上河道會很危險的。」蛟夢有些擔心地道。

    「這河道極為寬闊，不會有問題，以木筏下飄，水流又不是太急，我們根本就不用有這般擔心。」軒轅沉聲道。

    「好吧，那就連夜趕路。」蛟夢道。

    軒轅又突然不語，神情有些古怪地望了蛟夢一眼，又掃了所有人一眼，驀然道：「我看是走不成了！」

    「怎麼走不成了？」

    「鏗……」軒轅背上的劍驀地自己彈出，向蛟夢標射而至。

    「軒轅！」白夜、竹山諸人驚呼。

    蛟夢也大驚，同時身形倒翻而出，軒轅的舉動實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得讓所有人都沒有回過神來。事實上，誰也沒有料到傷重的軒轅竟然能夠以如此快的速度出劍。

    蛟夢的身法不謂不快，而且在他翻身而退之時，也同時出劍反挑軒轅。

    軒轅本來平坐在地上的身子竟然仍保持著平坐的姿式平平射出，動的只是他的劍，他的手，自他出劍出手，完全不需要任何轉折，自然、利落、愜意、輕鬆、灑脫，卻有著無與倫比的氣勢。

    「叮……」蛟夢的劍只刺出一半，軒轅的劍已自他的劍鋒之下滑過，更將蛟夢的劍彈了開去。

    一切都在剎那之間靜止下來，所有的人才回過神來，白夜和竹山的呼叫之聲此時剛落下，但是軒轅的劍已經輕輕地頂在蛟夢的咽喉處。

    「軒轅，你瘋了嗎？」竹山和白夜的臉色都變了。

    「你想幹什麼？」姬成和那一干有僑族的戰士也是神色大變，這個變化實在是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一個是他們尊敬的族長，一個是他們親密的戰友，更是他們傾心信任的兄弟。可是這一切便發生在這樣兩個人的身上，他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更沒有料到蛟夢竟在一招不到之下便被軒轅制住。

    蛟夢在有僑族可謂是最優秀的劍手，這是絕對勿庸置疑的，但卻無法避開軒轅這要命的一擊，何況軒轅此時是有傷在身。

    事實上，正因為軒轅是有傷在身，才會被蛟夢所忽視，這才會在一招不到之下就被軒轅制住。

    「軒轅，這是為何？」獵豹和花猛諸人也大為不解，但如果在選擇軒轅和蛟夢的情況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軒轅，哪怕立刻與有僑族翻臉。無論軒轅是對是錯，他們都如劍奴一般，絕對支持軒轅。只不過，他們對軒轅的作法有些微微的不解。

    劍奴也是有些不解，但他卻相信，軒轅這樣做一定有其理由，是以他並沒有言語。

    蛟夢和軒轅的神情都極為冰冷。

    「軒轅，你千萬不要亂來啊！」有僑戰士擔心地道，他們哪還看不出軒轅的劍若再深入一點，蛟夢也便完了，這絕對不是嚇唬人的。

    「你想殺我？」蛟夢的語氣極為冰冷地問道，顯然他已經對軒轅這一作法怒到了極點，也只有到了這種程度，方能夠以如此平靜的語氣說話。

    「你認為呢？」軒轅的話語之中有些殘忍的意味，這告訴眾人，擊殺蛟夢並不是沒有可能。

    蛟夢不語，但他的目光卻定定地盯著軒轅，似乎想在軒轅的眼中印證某件事情。

    「你們立刻給我小心戒備，已有敵人潛來！」軒轅沉聲吩咐道。

    「軒轅，你快放開族長！」白夜有些怒意地道。

    軒轅笑了笑，目光變得深邃而無可揣度，更沒有人能夠明白他這一笑中的含義，但是蛟夢心頭竟有些發寒了。

    「噗……」軒轅突然一掌拍在蛟夢的胸間。

    蛟夢一聲悶哼，軟倒在地，似乎昏了過去。

    「軒轅，你太過分了！」白夜和竹山諸人皆憤怒地拔出了利劍。

    葉七和獵豹諸人忙將軒轅護在中心，與有僑戰士形成對峙之局。

    「我只是擊昏了他，並沒有殺他，東夷的敵人已經來了，還不滅火！」軒轅冷聲道。

    「你是在為自己找借口！」白夜憤然道。

    軒轅看著旁邊一個盛水的皮囊，忙拿來在眾人不及反應之時盡數傾在蛟夢的臉上，同時道：「我沒有時間跟你們解釋，他根本就不是族長！」

    「你……」眾有僑戰士的話才說一半便嚥住了，因為他們發現軒轅自蛟夢的臉上撕下了一張皮膜，那本是蛟夢容顏的臉一下子變成了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族長他……」眾人不由得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說話，這之間的震駭確是無與倫比的，這個一直跟著他們的人竟不是族長蛟夢，而是另外一個陌生人，那蛟夢呢？

    「小心！」軒轅一聲低喝，身子帶著劍奴向旁邊一滾，此時一蓬箭雨漫天灑下。

    這群有僑戰士不愧為極優秀的獵人，更是身手不凡的好手，在這般震驚之下，仍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對軒轅的呼喝作出極為快捷的反應。

    獵豹諸人自是早有防備，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懷疑過軒轅的話，是以，他們不僅以最快的速度避開了亂箭，更對之施以還擊。

    「呀……」有兩名有僑戰士躲避不及，中箭而倒，但卻只是受了輕傷。

    「退回木筏之上！」軒轅低喝道，同時掀起一張作帳篷的皮帛，「呼」地一聲將那整個火堆蓋住了。

    山林間陡然間一片漆黑，只聽一陣「哧哧」的輕響，當皮帛也被燃著，火光再次亮起之時，火堆邊已經沒有人影了，軒轅和獵豹諸人皆已融入了黑暗，包括那假蛟夢也一同消失了。





    第六章 女槍王

    軒轅的反應速度的確是超一流的，竟能夠在短短的剎那之間作出如此反應，連敵人也有些意外。

    「□□……」但軒轅很快便發現，其實他們已經陷入了包圍之中，暗箭似乎無處不在，只要他們稍稍發出聲響，便立刻會引來一陣疾箭。

    軒轅身形悠然頓住，與劍奴共同倚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之下。劍奴的體力根本就未曾恢復，雖然此刻有些行動能力，但若要與敵交手，那是不可能的，軒轅卻不能將之拋下。

    「軒轅，你根本就逃不了……」

    「嗖……」那人聲音說到一半卻被一支利箭給逼了回去，就因為其聲暴露了他的行蹤。在這黑暗的林間，除軒轅的眼睛擁有絕對的優勢之外，餘者皆只能聽風而動。這種遊戲對於所有的人來說，都是又驚險又刺激，更沒有人能夠自認為了不起。

    置身這裡的都是最為優秀的獵人，誰都能夠根據風聲而動。因此，無論是敵我雙方都不敢太過急躁地弄出聲響。

    軒轅的目光能夠洞穿黑夜，這是他最大的優勢。事實上，此刻林間仍燃著那堆篝火，也並不是暗無光亮，只是誰也不敢處在那片光亮之中成為眾矢之的，眾人都隱在絕對黑暗的角落。

    放下劍奴，軒轅極為小心翼翼地移動著，他也拿了一張強弓，這是黑暗之中與敵周旋的本錢。不過，他也明白，這些東夷族人是有備而來，其力量絕對不好對付，何況還有假蛟夢這個奸細。

    也難怪為何東夷人能夠輕易得知他們會從這條河道行走，將少典神農堵死於河谷之中，原來一切的一切，只因為出了這個奸細。

    真正的蛟夢很可能已經落入了東夷人手中，若換了不是這人假扮蛟夢，而是別人的話，只怕軒轅早就揭穿了，但蛟夢的身份特殊，誰敢懷疑，那便是對整個有僑族的不敬。是以，軒轅也從未想到過懷疑蛟夢，但今晚蛟夢的言語與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卻不能不使軒轅生疑，事實上，也只有軒轅方有能力和膽量去這麼做。可是這又能怎樣呢？此刻他們已經陷入了對方的包圍圈之中，若是軒轅不曾受傷的話，倒可以殺出重圍，但此刻他卻是有傷在身，單憑偃金的武功，他們之中便無人可敵，又何談突出重圍呢？

    眼下的形勢其實極為無奈，如果此刻是天明的話，只怕東夷人早就大舉圍擊了，但在黑暗之中，他們不敢冒這個險，他們確沒料到軒轅的警覺性竟如此之高，在他們剛剛接近之時便已覺察，並制住假蛟夢。否則，東夷族的包圍網一縮小，到時候，軒轅諸人將不可能有任何抵抗之力，更不可能借助黑暗和地勢之便進行反抗。

    「嗖……」軒轅的目光可將二十丈內的景物明查秋毫，對於那些借樹幹隱藏的敵人更是看得清楚之極。

    「呀……」軒轅的箭絕無虛發。

    「嗖嗖嗖嗖……」軒轅再連發四箭，立刻又有四人慘死於箭下，發出四聲淒長的慘叫，只讓所有的人都毛骨悚然。

    但在軒轅射出最後一箭時，有人已經估到了他的方位，向他存身的地方疾撲過來。

    軒轅看清了來人正是偃金，也只有偃金才能根據箭風如此清楚地判斷出他的位置，並予以瘋狂的攻擊。

    軒轅吃了一驚，獵豹諸人自然也聽出了偃金行動的聲音，箭矢齊飛，但卻被偃金盡數擊落。

    偃金如此張狂，顯然是已經知道軒轅身受重傷，這才毫無顧忌地出手，隨在偃金之後的也掠來一群高手，只憑那利落的動作便可知這群人絕對不好惹的。

    軒轅忙錯步輕靈地轉換到另一個方位，借樹木相掩，同時甩出一截樹枝擊在遠處一棵樹幹上。

    偃金的速度快，但軒轅的速度也不慢，何況軒轅在黑暗之中目光如炬，偃金的目力所及只不過數丈而已，如何能夠真個看清軒轅移動的方位？當他撲到軒轅剛才的位置時，卻未發現軒轅，只是聽到不遠處那樹枝撞及樹幹的聲音，還以為軒轅又躲到了那裡，便迅速向那裡撲去。

    軒轅心中暗笑，說到身法，他雖然比不上滿蒼夷，但隨著功力的狂增，其身法也已達到了一種常人無法想像的境界。儘管此刻受了傷，但身法卻仍然比偃金更勝一籌。

    「嗖……」軒轅此刻學乖了，放一箭換一個位置，更將偃金引離獵豹諸人的身邊，如果沒有偃金這樣的高手存在，他相信獵豹等人定能夠應付其他人，包括帝十在內，因為此際獵豹諸人的武功也今非昔比，即使與帝十相遇，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偃金髮現自己上當，不由得大恨，但他絕不氣餒，只是一個個東夷戰士在軒轅那神出鬼沒的暗箭之下死去，使他有些心痛。

    東夷戰士也為之心膽俱寒，在如此黑暗之中，他們的形蹤卻似乎完全無法遁跡，竟在片刻之間被射殺了十餘人，這確實讓他們心慌，仿若是赤裸著身子立在敵人的屠刀之下，他們竟毫無辦法，甚至根本就找不到敵蹤所在，這叫他們怎麼不恐慌？

    偃金心中也大為惱火，他竟然屢屢撲空，還連被軒轅耍了幾記，怎不叫他惱火？他甚至連軒轅的蹤影都沒有見到。

    當然，這只能怪他的目力與軒轅相比，實差上一個級別，若是他能擁有軒轅那般犀利的目力，定可發現軒轅移動的身影。

    事實上，軒轅一直與偃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而這個距離正是偃金目力的盲區，這也難怪偃金大為惱火，但惱火又有什麼作用呢？

    軒轅在黑暗之中猶如鬼魅一般，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捕捉到他的身影，何況林子如此密，就算有人距軒轅不遠，也被軒轅迅速避開，根本不與人照面。

    「嗚……嗚……」號角聲響起，顯然東夷人已經不願意再這般盲摸瞎打，更不願如眼下一般處於絕對的劣勢，開始組織縮小包圍圈，大舉進攻了。

    軒轅心中輕歎，他知道自己一切的優勢可能就要化為烏有，東夷人寧可多犧牲一些人，也要抓住先機，不等天亮，只怕除他之外，其他人的處境便極為不妙了。

    當然，如果只是一個人突圍的話，憑軒轅的身法和目力，那只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他怎能捨棄眾兄弟獨生呢？

    軒轅猜的沒錯，東夷諸族的戰士開始收攏合圍之勢，到此刻他們惟有拚死一戰，是因為東夷戰士至少是己方之人十倍以上的人力，這種比例之外，他們實沒有多大的僥倖可存，也可見東夷諸族之人對他的確是非常重視。

    軒轅不知道是應該悲哀還是應該驕傲。

    「嗖嗖……」林間的箭矢變得密集起來，雙方都聽著聲音發箭，視線模糊之中都在浪費著自己的箭矢，僅有一兩箭中敵，皆因這群人都知道以樹木的掩護逼近，使得勁箭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偃金似乎找到了攻擊的目標，但此刻雙方亂箭交織，他也不好出手，若夾在中間反而是作了軒轅諸人的掩護，但此時，他突然似聽到了一些什麼。

    是的，軒轅也聽到了，那是一陣急促的蹄聲，蹄聲越來越密集。

    驟然，一道火光劃破天空，竟是一支火箭落入林中。

    火光相照之下，立刻暴露了一群東夷人的行蹤，黑暗似乎一下子被打破。

    獵豹諸人怎肯放過這個機會？利箭狂射，那身形暴露的幾名東夷戰士無人能夠倖免遇難，這當然也因他們被突然而來的火光給驚了一下。

    「嗖……」又一道火光落在暗處，軒轅卻發現幾頭身披籐甲的青牛發狂似地衝入林中，而火箭正是自牛背之上射出。

    在火光一閃的同時，軒轅發現跑在最前面的那頭牛背上所坐之人竟是與他分別一日之久的陶瑩。

    竟是陶瑩在這要命的時刻趕來了，而陶瑩的身後全都是身披籐甲的陶唐戰士，這只是火光一閃的剎那之間軒轅所見，然後天地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惟有蹄聲而不知道來人多少。

    軒轅大喜，哪還猶豫？向獵豹諸人低喝一聲：「跟我來！」

    「呀呀……」火光亮處，東夷戰士紛紛中箭而倒，這群人來不及倒戈相向，那幾頭披著籐甲的青牛已經闖入了他們的包圍圈之中。

    火光之下，陶瑩一身戎裝，身披青色籐甲，英姿勃發，一桿長槍左挑右刺，竟然沒有人能夠阻住她的攻勢。

    軒轅大訝，他沒有想到陶瑩竟然擁有如此好的槍法，那群東夷戰士竟無人能擋上三個回合。

    青牛疾奔，在陶瑩的嬌叱聲中向軒轅所在之處靠近，陶瑩身後的幾頭青牛之上的陶唐戰士也是人人凶悍異常，長戟拖、刺、挑……使得東夷戰士的防線迅速潰不成軍。

    東夷族的人當然不是好惹的，立刻有人自樹枝之上橫掠狂攻，他們也看出了來者不善，而且是個美人兒。

    陶唐氏的戰士似乎人數不少，跟在青牛之後仍有飛奔而至的好手。

    偃金也看出了這是來自陶唐氏的戰士，不由得大怒，吼道：「截住他們！」同時身子向陶瑩飛撲而上。

    陶瑩一聲嬌笑，揮槍挑開自頭頂撲來的東夷高手，夷然不懼地迎向偃金，她竟不將偃金放在眼裡。

    軒轅大驚，喝道：「瑩瑩，小心偃老鬼！」同時向偃金飛掠。

    獵豹諸人哪裡還會不知道是救命的人來了？趁東夷人陣腳大亂之時，瘋狂殺出，若此時無法突圍的話，只怕真是再沒有機會了。

    「砰……砰……」獵豹的猛拳幾乎沒有幾人能夠抗拒，他那一身硬功，便是普通兵刃也難有損傷，更不用說那些棍鞭之類的。他直接以鐵拳硬擋劈來的刀劍，然後一拳擊對方的腦袋，毫無花巧，直接得讓人心寒，一切的一切都以最簡單最直接的形式發展，包括殺人和被殺。

    花猛的速度更是驚心動魄，只有腿影不見人影，幾乎無可抗拒，他更不作絲毫的停留，同時也避開那些高手的糾纏，一路衝殺。

    偃金的身形不得不在空中頓住下沉，陶瑩的槍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槍網，封鎖了他所有攻擊的方位。

    陶瑩的槍影在虛空中抖起一朵朵美麗的花，綻放之間無不顯現出她動作的優美。

    「上牛！」陶瑩向軒轅輕喝道。

    軒轅大喜，哪還遲疑，身子猛踏過一名東夷戰士的頭顱，如大鳥般與另一名自樹頂撲下的東夷好手錯身而過，安然降落牛背。

    「砰……」那與軒轅錯身而過的東夷高手竟墜地而亡，竟是軒轅在錯身的瞬間割破了他的咽喉。

    軒轅一落牛背，便迎來了自側面飛身來攻的十餘名東夷好手，這群人全都是以軒轅為目標，也可以說，整個東夷族都對軒轅恨之入骨，更將軒轅列為頭號大敵。

    陶瑩槍影如織，竟似在方圓丈許之間劃上了一個大球形護罩，那些人根本就無法近身。

    軒轅還沒見過比陶瑩更精彩和可怕的槍法，便連帝恨那種矛法比之只怕也要遜色一籌。

    「瑩瑩，好樣的！」軒轅大為歡快，立在牛背之上如怒濤中的小舟飄搖不定。

    陶瑩大為歡喜，得愛郎誇獎使她搏殺更為賣力，她身後的陶唐好手也個個身手驚人。

    獵豹諸人迅速與陶瑩這邊的人會合，劍奴和那假蛟夢全給送上了牛背之上，白夜諸人也領頭向一個方向衝殺，此刻東夷人的陣腳已經亂了，惟有趁他們還沒有來得及重整之前才有機會殺出重圍。

    偃金身子一頓，便已被陶瑩和軒轅甩遠了，待自後面疾追上來之時，軒轅卻離開牛背向他撲到。

    軒轅的身法靈活得讓人吃驚，也快得讓人心寒，而且他手中的神劍是普通兵刃無法比擬的，擋之立斷，根本就沒有絲毫還手之力。不過，軒轅卻不想被糾纏，他之所以起身相擋偃金，只是因為他不欲讓偃金追及陶瑩。

    陶瑩的槍法雖然厲害，但在功力之上，仍與偃金相差一截，這是事實。

    偃金是第一次與軒轅交手，但也為軒轅的速度感到驚訝，而在他驚訝之時，軒轅的劍已經刺到了他的面門，無論是角度、力道還是速度，都達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使得他不得不全力相迎。但是，在他的兵刃即將與軒轅的神劍相接之時，軒轅的身子奇跡般地在虛空中一扭，竟如一隻掠過的飛燕，以同樣快絕的速度挑破旁邊一名東夷戰士的咽喉，而後腳尖在樹上一點，悠然回掠，竟又自偃金的身後攻來。

    偃金驚怒不已，驚的是軒轅身法靈動如斯，怒的是軒轅竟能夠在他的眼下輕易殺人，這使他顏面大失，但對於軒轅的劍，他卻不能不擋。

    軒轅身形如同在浪谷之中浮游，身體和劍身似乎毫無定向，讓人根本就無法猜透他究竟欲自哪個方向進攻。

    偃金當然也絕非易與之輩，他並不選擇退，而是趨步而上，似乎完全無視軒轅的劍，直撞向軒轅。他知道，無論劍式多虛，但人總會是真實的，而且，他明白軒轅定是傷勢未癒，這才不敢與他硬拚，這也便是他欲取勝的優勢。何況，這裡的東夷實力仍佔著絕對的優勢，只要陣腳一穩住，便足以將敵人全部放倒。因此，他只要纏住軒轅，便會有足夠的時間讓這群戰士們再組成合圍之勢。

    陶瑩終於與帝十短兵相接，兩人都是用槍高手，這一戰似乎有點看頭，但帝十卻是身在地上，陶瑩乘騎牛背。

    陶瑩的槍快捷無倫，不似帝十之矛那般大開大闔，但陶瑩的槍法在快中綿綿如織，如山間溪流源源不絕，雖然無磅礡之氣勢，但卻擁有無與倫比的靈性，更是無孔不入，便連帝十也惟有退避三舍。

    陶瑩迅速衝殺過去，很快又衝殺回來，騎著青牛竟然縱橫林間無人可阻，這確實讓獵豹、偃金諸人大為驚訝，也更感興奮，那群亂了陣腳的東夷人再也無法封住每個方位。

    軒轅對這一切自然都盡數看在眼裡，他無心戀戰，偃金趨步逼上之時，他的劍只劃了半道弧跡便立刻收斂。

    偃金也為軒轅突地收劍而感到大訝，而在這時一道刀芒卻自斜側向他無聲劃至。

    軒轅棄劍用刀，整個身子再次在空中轉換角度。

    偃金估不到軒轅如此狡猾，他當然明白軒轅改劍出刀仍只是為了迅速撤退，但仍不能不放棄近身糾纏軒轅的打算，因為他並不想成為軒轅刀下的祭品。

    的確，軒轅是想退，他若不改用刀的話，偃金絕對不會放棄趨近相搏的打算。

    事實上，偃金打一開始便有糾纏軒轅的念頭，所以才會趨身近搏，定要使軒轅脫身不得，但軒轅也不是傻子，若是他被牽制住了，陶瑩和獵豹諸人絕不會走，那時便是等於害了所有人，他豈會讓偃金近身？其實，他改劍用刀，刀招並無多大的實際攻擊力，但作為防守之招卻是綽綽有餘，如果偃金硬要逼近的話，定會自動送上刀鋒，因此，軒轅不擔心偃金不退。

    偃金一退，軒轅一聲低嘯，身子沖空彈起，在幾根樹枝之上一陣疾點，如大鳥一般飛追向陶瑩。

    帝十的身子縱空橫截，但軒轅若是刻意不與他相對，帝十也只得徒呼奈何，因為他根本就無法在速度和身法上與軒轅相比，想攔截軒轅自是枉然。

    陶瑩見軒轅已擺脫偃金和帝十的糾纏，不由得大喜，再無顧忌，驅牛向包圍圈外衝去。

    林間亂箭橫飛，但由於枝葉太密，箭矢大多失去了準頭，而且這青牛皮粗肉厚，又有籐甲披身，即使中了一兩箭也不影響其速度，甚至更會激起它的狂性。

    陶瑩領路，在獵豹、花猛、葉七諸人的相護之下殺開一條血路，陶唐氏的另外幾頭青牛之上的戰士斷後，對追來的東夷戰士施以無情的殺戮，但陶唐戰士也死傷極重，有僑戰士亦遭到同樣的噩運。

    軒轅以快如鬼魅的身法在林間穿梭，避開那些足以纏住他的高手，專挑東夷戰士擊殺，這也為白夜諸人減少了許多後顧之憂。

    偃金和帝十諸人狂追，卻被軒轅若即若離地拖住。

    軒轅是一擊便走，根本就不與偃金正面相對，只氣得偃金幾欲吐血，但是以他的功力和武功，還不足讓軒轅陷入必戰的境地，而帝十也並不能阻住陶瑩。是以，眾人雖很快殺出了包圍圈，卻仍被東夷戰士窮追猛打。

    這自是難免，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東夷戰士卻越追越遠，最後只剩下一些高手相追，在人數方面和力量聲勢之上都大弱從前，也不可能再對有僑戰士和獵豹諸人造成什麼傷害。追到最後，這群人也知道無望阻住對方，只得含恨止步。

    軒轅諸人一口氣再疾趕了十數里，一點人數，有僑戰士損失了二十四人，白夜、竹山、姬成等人也是負傷纍纍，疲勞不堪。陶唐戰士也損失了十餘名好手，只剩下七八個人隨陶瑩之後逃了出來。獵豹、葉七諸人都不能避免地受了一些大傷小傷，但此刻也全都殺得脫力了，便是軒轅也有些疲憊。

    陶瑩帶住坐騎，只剩下僅有的三頭青牛，也受了幾處箭傷，而劍奴就坐在其中一頭青牛上。

    她躍下牛背，在黑暗之中點亮火把，再輕鬆愜意地摘下頭上的籐盔，一頭青絲如瀑布般灑下，有種說不出的優雅，那俊俏無瑕的俏臉上泛出一絲微顯得意和驕傲的神氣。

    軒轅心中頓時充滿了歡悅的激情，也顧不了血染青衫，走過去一把攬過陶瑩的腰肢，感激地問道：「瑩瑩怎會出現得這麼及時？」

    陶瑩毫不羞怯地白了軒轅一眼，無限風情地輕笑道：「因為本姑娘一直都跟在你的身後，剛好得知東夷人設下詭計對付你，所以也就來了。」說到這裡又嫵媚地一笑，邀功似地接道：「怎樣，我的武功不賴吧？」

    「二小姐的武功不只是不賴，簡直是讓我們佩服得五體投地！」花猛不待軒轅開口，便搶著說道。

    陶瑩只是淡淡一笑，仍逼著軒轅問道：「你認為呢？」

    軒轅不由好笑地道：「當然是好得很，連偃金那賊老頭都拿你沒辦法。」

    陶瑩這才歡喜地在軒轅額頭上主動親了一口，突然煞有其事地問道：「那有沒有資格做你陣前的小卒？」

    軒轅和周圍的諸人不由得全都愣住了，旋而獵豹和花猛諸人大力鼓起掌來，都為陶瑩毫不避嫌的大膽舉措而歡呼。

    陶瑩直爽的表現讓軒轅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被親的額頭，整個人似乎也都輕鬆了起來，心中自是暗自歡喜，有陶瑩這個美人高手助陣自是一件好事，他怎會不樂意？不過，他有些猶豫地道：「你出來，你爹可知道？」

    「沒關係，他其實是知道的，只是故意裝作不知道而已。」陶瑩嬌嗔道。

    「那太好了，我就收瑩瑩這個小卒，不過要是一個聽話的小卒！」軒轅歡欣道。

    「當然是聽話的小卒了！」陶瑩旋即神色一整，認真地道，但很快又為自己的表情笑出聲來。

    白夜和竹山諸人皆在大口地喘氣，雖然此刻已經殺出重圍，但他們卻不能不為死去的兄弟致哀。

    軒轅放下陶瑩，所有人的表情都一絲不露地收集在腦中，其實，他心中也有些難過，看著自己的兄弟們戰死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的確很不舒服。

    陶瑩望了望自己剛才逃出來的地方，淡淡地道：「你們為死去的兄弟們行個禮吧，沒有他們的犧牲，便沒有我們活著的幸福，我們定不會讓他們白白死去的！」

   「是的，我們絕不會讓他們的血白流！」白夜和竹山咬牙道。

    軒轅表情肅然，所有人的表情皆肅然，陶瑩的提議被每個人都接受了，不管是重傷的，還是輕傷的，相互攙扶著向他們突圍而出的方向深深鞠了三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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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的變故都有些出乎人意料之外，蛟夢究竟去了哪裡？而這個假蛟夢又是什麼人？白夜諸人一時之間失去了主意，他們從未懷疑蛟夢會是冒牌貨，或是他們從來都不敢懷疑，若非軒轅，他們大概仍蒙在鼓裡。

    假蛟夢竟能將蛟夢的聲音和舉止氣勢模仿得如此像，任誰都會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如果說這人不是與蛟夢接觸得極多的人，確讓人有些難以相信，但卻沒有人認識假蛟夢。

    軒轅目前所要做的自然是以嚴刑對假蛟夢拷問，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事實上，他對這些事情也有些頭大，如果這人冒充的不是蛟夢而是別人的話，事實可能會好辦一些。他不明白，以蛟夢的能耐，怎會輕易被調包呢？如果說此人早就居心叵測，那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呢？難道說便只是為了殺自己？若是如此，在自己昏睡之時下手豈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軒轅旋又明白，如果那時候下手的話，那這個假蛟夢必死無疑，因為那時他根本就逃不出獵豹和郎二諸人的殺戮。因此，他便只好等上了岸之後與東夷人一起出手，那樣便可以穩操勝券，但是他卻沒有估到軒轅的傷勢和功力恢復得如此之快，而且半道上又殺出一個陶瑩來，這使得他的計劃全都泡湯了。但誰也不能否認，若在正常情況下，假蛟夢的計劃確實是能夠順利實行的，遺憾的是一切都不依常規發展，這便注定了假蛟夢的計劃會失敗。

    而軒轅能夠發現假蛟夢是經過易容的也並非偶然，若是在幾天之前，他或許還真的無法發現這個秘密，但那晚在忘憂谷逗留了一夜之時，歧富所授的小巧之技中便有此一項。因此，他才敢大膽地懷疑蛟夢。不過，替假蛟夢易容之人的易容術顯然極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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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的隊伍經過了幾個時辰的休整，已是第二天，眾人元氣恢復了不少，但整個隊伍所剩卻只有二十餘人，損失了一大半，不過能夠活著的人都是精英。

    一大早，葉七便來告訴軒轅，那假蛟夢竟咬毒自殺了，而且沒有從這個人的口中得到一點消息，倒是在他的胸前發現了一個刺青圖案，圖案是一隻怪鳥。

    軒轅一下子也愣住了，他也沒有估到這人竟然有如此狠勁，居然咬毒自殺，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也更讓他增加了一分憂心，若是這人咬毒自殺是他們組織訓練的結果，那可想而知這假蛟夢所在的組織將是如何的可怕，但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只憑這假蛟夢能夠如此輕易聯繫上東夷族的人，估計應該與東夷脫不了關係，蛟夢很可能是被東夷人給擄去了。

    「去將白夜和姬成叫來。」軒轅沉吟了半晌，才吸了口氣道。

    「我們已經來了，軒轅有什麼事？」白夜諸人顯然已經知道了假蛟夢咬毒自殺的事情，全都趕到軒轅這裡來了。

    「來得正好！」軒轅往營間的地席上一坐，示意眾人也坐下。

    白夜諸人的神情有些憂慮，但卻仍能夠保持平靜，顯然是假蛟夢的死，線索一斷，使他們心中生出擔心的情緒，自是擔心蛟夢的安危。

    「我要你們立刻去追上蛟龍和少典神農，要他們暫時不要前往熊城，也不要去常山君子國，因為我們的計劃很可能已經被東夷人所知。因此，你們先叮囑他們隨郎氏兩兄弟去黃葉族暫住，待看清形勢再動。」軒轅吩咐道。

    「黃葉族？」白夜奇問道。

    「對，我待會兒寫封信讓你帶給郎二，不過，你們必須小心一個人。」軒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

    「誰？」姬成問道。

    「天祭司！你告訴木青大哥，便說我讓他注意天祭司，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的話，寧可錯殺也不能任由事態發展下去！」軒轅神情肅然地道。

    白夜和竹山諸人一陣錯愕，他們根本沒有料到所要注意的人竟是天祭司，但此刻他們只相信軒轅，對於其他人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了。當然，天祭司一直是有僑族所尊重之人，一時之間他們仍無法接受監視天祭司的事實。

    「為什麼？」姬成問道。

    「如果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的話，就會讓你們去對付他了，我只是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不過，你們不能對蛟龍說出我的懷疑，只須對木青兄說就行了。」軒轅沉聲道。

    「那你們呢？」竹山問道。

    「我可能要去范林一趟，然後再往熊城，至於今後我們便由龍族戰士為我們聯繫。」軒轅道。

    眾人一陣沉默。




    第七章 神騎

    軒轅在向陶唐氏方向行走之時，竟與柳莊等二十名趕來會合的君子國劍手相遇。顯然是因為這群人未能追及軒轅的隊伍，也不曾與鬼方的高手相遇，但他們見軒轅和劍奴皆受傷不輕，不由得都吃了一驚，於是一行人返回蓋山氏。

    跂燕與陶瑩相見，似心中有所不喜，軒轅只好安慰幾句，但很快便被興高采烈的蓋危給拉了過去，惟留下兩女相對。

    軒轅卻不明白蓋危為何如此歡喜，奇問道：「是何事讓你如此高興？」

    「首領來看這馬兒，我們想了好幾天，終於造出了一個可以橫放在馬背上固定的東西，這樣騎起來，馬兒奔跑得再快也平穩如舟，再也不用擔心被它摔下來了。」蓋危興高采烈地比劃著，軒轅卻不明白他比劃的是什麼，只好被他拉著一路疾走。

    「好，好，讓我也來試試……」還未走到外面的坡地上，便聽得一陣陣喝彩之聲響起。

    軒轅趕到一看，卻是蓋危的大兒子蓋石在馬背上做了幾個極為驚險的動作。

    蓋石這小子似乎由於父親的遺傳，動作輕靈之極，乾脆利落，倒的確是個可造的人才，軒轅不由得想到了葉皇和花猛，他覺得蓋石和花猛倒挺搭配的，今後有必要讓花猛好好調教調教這小子，若是能學好神風訣，那定會更妙。

    幾個年輕的小伙子競相上馬，那馬兒通體騮青，腰腿粗壯，異常神駿，軒轅似還是首次仔細打量馬兒。不過，此際馬背之上架起了一個古怪的東西，像是馬蹄的形狀，呈一定的弧度，前後兩端凸起，左右是中間高兩頭順馬背塌下，極為吻合馬背的曲線，這古怪的玩意兒以皮革緊裹，更以兩條長帶扎於馬腹之下，想來是為了將之平衡在馬背上。而在兩條長帶之上似還繫著兩個踏腳的東西，直讓軒轅看得一頭霧水。

    「首領！」眾蓋山氏的人與幾名龍族戰士見軒轅來到，不由得忙呼道。蓋山氏的人也都叫軒轅為首領，顯然已將自己當作龍族戰士的一份子了。

    軒轅向眾人點了點頭，馬背上的蓋石一個漂亮地翻身落下馬來，牽著那青騮馬來到軒轅身邊，興高采烈地道：「首領，看我們為馬兒弄的裝備。」說著伸手拍了拍馬背之上那古怪的玩意兒，又接道：「這東西可還真管用。」

    「是嗎？這是什麼東西？」軒轅伸手摸了摸那以皮革相裹的怪東西，問道。

    那青騮馬見到軒轅，也似乎極為歡喜，親熱地以馬頭與軒轅磨擦，還伸出大舌頭舔著軒轅的臉，眾人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還沒起名字呢，不過，這是以唐山軟木雕成的，且用了一層厚厚的皮帛和棉團包了起來，否則若是跑起來定將馬背全都磨破，而包有皮棉，也使人感到更平穩一些。我們正等首領將之起個名字呢。」蓋危微有些自豪地介紹道。

    軒轅用手拉了拉，因兩根長帶子的原因，那怪玩意兒竟貼得極緊，便像是生於馬背之上的怪物，「這帶子是什麼東西做成的？」軒轅望了望那非絲非帛的帶子，有些奇怪地問道。

    「這是礱璐皮所製成的，堅韌無比，便是普通刀劍都難斷它，別看這樣兩條帶子，卻足可承受千斤重物。因此，有它綁著這玩意兒，定不會掉下來。」蓋危介紹道。

    [註：礱璐，據《山海經》東山經鳧麗山所載，再往山南五百里，叫做鳧麗山。山上多產金礦和玉石，山下多產可以用來針砭的箴石。山上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狐狸，卻長著九條尾巴，九個腦袋，老虎的爪子，名字叫礱璐，鳴叫的聲音如同嬰兒啼哭，會吃人。]

    軒轅似乎有些驚訝地拉了一下那兩根帶子，似乎仍有些彈性，比之牛筋還要堅韌許多。軒轅用腳踏了一下那鐵蹬，整個身子的重量都放上去，但那鐵蹬竟沒有半點變形，可見其穩定性和平衡性的確已經很好了。

    「希聿聿……」青騮馬引頸一聲長嘶，聲裂雲霄，高昂之極，眾人皆為此聲馬嘶激得熱血上湧。

    「好！」軒轅一聲長笑，踏蹬而上，一帶韁繩，坐上那古怪的東西，頓覺如坐於虎皮椅上，感覺極為輕鬆。

    青騮馬一感軒轅上背，立刻再次長嘶，撒腿便跑。

    蓋危倒嚇了一跳，青騮馬已自他頭頂一躍而過，如一縷青煙般，瞬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惟留這群人望著軒轅消失的方向靜靜發呆，似乎誰也沒有料到，這青騮馬竟有如此速度，顯然剛才那麼多人騎它之時，只是小跑一陣，根本就沒有顯出其真正的實力。

    「好快的速度！」蓋危有些驚愕地讚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如果我們能將那滿山谷的野馬全部抓來，一人一匹，那豈不是可以漫山遍野地跑而無人能夠追及？那時候，什麼狗屁戰鹿、戰牛，全都要靠邊站了！」蓋石一聲怪叫，歡喜地呼道。

    眾人不由得莞爾，但事實確實如此，以青騮馬的速度，那些戰鹿和戰牛在負人的情況下如何能比？而剛才青騮馬一聲長嘯，連他們都心神搖曳，何況是別的動物？

    蓋危禁不住對未來也充滿了憧憬。

    約摸盞茶時間，眾人又聽到一聲長長的馬嘯，遠處的山坡上出現了一個很小的黑點，很快那黑點又出現在另一個山坡之上，然後越來越大，迅速地出現在眾人的身前，青騮馬與軒轅同時長嘯，馬兒人立而起，兩隻前蹄在空中連踏數踏，氣勢逼人，軒轅更自空中飄落，狀若天神。

    「好！痛快！」軒轅一落地便忍不住歡喜地讚道。

    青騮馬立刻被蓋石牽住，眾人是越看越愛，越愛越看。

    軒轅也愛憐地伸手一拍馬背，喜道：「得此神物，天下誰還能抗衡？我要讓龍族戰士每個人都擁有一匹如這樣的戰馬，那時候縱橫天下誰可匹敵？」

    「恭喜首領能得如此好馬！」眾人見戰馬神駿之狀，不由得都過來道賀。

    「首領給這東西起個名字吧。」蓋危指了指馬背之上的玩意兒，歡悅地問道。

    「橫於馬背安於泰山，它就叫馬鞍吧，而這個踏腳之物自是馬蹬。」軒轅也是興致勃勃，雄心壯志地道。

    「馬鞍？馬鞍？」眾人低念了幾遍，都欣然地接受了這個新詞。

    「蓋危兄，我要你用它為我帶回千千萬萬頭戰馬，那時候別說沚曲，就是整個鬼方我們也可以用馬蹄踏平！」軒轅重拍蓋危的肩頭，語重心長且豪氣干雲地道。

    「首領放心，蓋危定竭盡全力為龍族獵獲到最好的野馬！」蓋危也被軒轅之語激得熱血上湧，慨然道。

    此時，跂燕和陶瑩竟相攜而來，兩位人比天仙的絕色美女使軒轅和所有人都看呆了，讓軒轅發呆的是跂燕和陶瑩竟似親若姐妹般，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點芥蒂。

    「你們？」軒轅有些驚訝地問出一半，卻被跂燕打斷了反問道：「我們怎麼了？」

    軒轅望了望跂燕那嬌憨之狀，又望了望陶瑩似有得色的樣子，卻不明白陶瑩是用了什麼手法使得跂燕如此快地接受了她，但他心中卻極為歡悅地道：「你們還不快過來給我抱抱？」

    跂燕和陶瑩哪想到軒轅所說的竟是這戲謔之言，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陶瑩還好一些，但跂燕臉嫩，便有些吃不消了，正要嬌嗔出口，卻被陶瑩一拉。

    「過來就過來，還怕你這暴君不成！」陶瑩毫不在意地道，一拉跂燕，便向軒轅靠來。

    跂燕似乎是因為陶瑩的原因，竟也無羞怯地走了過來。

    軒轅自然是大方地將兩女攬入懷中，道：「來試試我的好坐騎。」

    陶瑩當然見過這種神駿之極的野馬，只是她從未想過這東西能成為座騎，不由得為之雀躍。而跂燕雖然早就試過馬背上的滋味，卻並未試過這般裝備的戰馬，見軒轅興致如此高昂，也是心動之極。

    「燕姐，你先上！」陶瑩推了跂燕一下，笑道。

    「還是你先吧，我早就試過，我想這頭馬兒比起你的青牛定會更有另一番滋味。」跂燕竟客氣地推讓起來。

    「那小妹便不客氣了。」陶瑩說完喜滋滋地接過韁繩，一躍便即上馬背，身形之優雅，只讓眾龍族戰士大聲叫好。

    陶瑩縱韁躍馬而去，惟留下一片塵埃讓眾人觀瞻。

    「燕妹想不想回范林？」軒轅突然問道。

    「當然想，我們什麼時候回去？」跂燕一聽有機會回范林，哪還會不大喜過望？似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看把你急得，我們明日便啟程。」軒轅打趣道。

    「太好了！」跂燕歡呼鵲躍之中奔向帶馬回馳的陶瑩，讓軒轅大感好笑。

    「太好了，我也要你去給我弄一匹，我那寶貝牛兒送給別人好了！」陶瑩一陣歡呼著自馬背上躍下，急步跑到軒轅身邊，有些撒嬌似地道。

    跂燕卻接過馬韁乘騎而去，也不管陶瑩與軒轅那親熱的樣子了。

    「是嗎？」軒轅向陶瑩好笑地問道。

    「當然，我從來沒見過比它更快更平穩的坐騎，而且這馬兒比我那青牛靈活多了，無論是彈跳還是奔走，絕對是最好的，若是在馬背之上配以長槍，那敵人根本就來不及阻擋便會被挑倒一片，長槍配以高速的馬兒，這一擊的力道即使是功力高你一籌的對手，只怕也會吃不消了。」陶瑩讚不絕口地道，在牛背之上，她是一個揮灑自如的高手，若能將牛換成馬，那無論是速度、韌勁，抑或平穩方面都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令騎者更將如魚得水。陶瑩是一個慣於乘騎出手的高手，自然會自戰鬥方面去考慮坐騎的用途。

    軒轅和蓋山氏諸人禁不住眼睛大亮，他們還從未想到這馬兒與戰爭的實際聯繫，還未想到將馬兒本身最大的優勢發揮到戰場上去，經陶瑩一提醒，頓時若撥雲見日般一陣明悟。

    「好，乖瑩瑩，你這個想法太好了，我這匹馬兒就送給你，而你便教我的兄弟們在馬上使槍殺敵，如何？」軒轅激動得雙手搭住陶瑩的香肩，歡喜地問道。

    陶瑩一呆，有些不敢相信似地問道：「真的就將馬兒給我了？」

    「當然，你知道你剛才的話有多麼重要嗎？就因你這一句話，我可以訓練出一支天下無敵的大軍，區區一匹馬兒又算什麼？」軒轅仍忍不住激動地道。

    「那你呢？」陶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可以再去抓幾匹野馬將之馴服，將來我們還會擁有千萬匹戰馬呢！」軒轅豪氣干雲地道。

    「不，我還是等你抓回馬兒後再要吧，否則對燕姐可不好交待。」陶瑩狡黠地一笑道。

    軒轅也一呆，旋與陶瑩相視而笑，半晌笑罷，方向周圍的人大聲道：「大家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去獵捕野馬！」

    眾人一聽，不禁一陣歡呼，迅速向城內跑去。

    陶瑩也大喜。

    由於此番高手眾多，又有青騮馬，因此獵馬行動竟出奇的順利。

    事實上蓋山氏的兄弟們每天都在監視著馬群的動向，軒轅的這番獵馬提議的確正合眾人的心意，是以所有人都極為賣力。

    行動結束，竟了獵回了十餘匹極為神駿的野馬，最妙的卻是青騮馬竟帶回了一匹烏炭似的母馬，此馬全身烏黑發亮，沒有一撮雜毛，只讓跂燕和陶瑩諸女大喜過望。

    這是蓋山氏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收穫，雖然有兩名兄弟被野馬踏傷，但卻無法掩飾眾人內心的喜悅。事實上，眾人久久未曾自與萬馬同奔的壯烈氣勢中回過神來，那確實是一個難忘的記憶。陶瑩和跂燕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這麼一場奇遇，眾龍族戰士也大叫不虛此行。

    白天便在這歡喜的氛圍之中迅速過去，軒轅卻決定翌日一早便回范林一趟，他必須將龍族戰士的問題先解決，至於虎葉和蛟夢的事情也只能先放到一邊。以他目前的力量，仍不足以單獨與鬼方或東夷抗衡。

    陶瑩自然不願與軒轅分開，何況她自陶唐氏私自跑出來已得了陶基的默許，更是沒有任何顧忌。

    軒轅此刻的傷勢已經痊癒，劍奴的傷勢也已好了個七七八八，沒有什麼大礙。

    晚上的狂歡進行到二更便已接近尾聲，跂燕似乎是想到明日便可以回家見親人，因此極乖，早早地便睡了，倒是陶瑩和軒轅諸人沒有多大的睡意。

    軒轅曾聽說陶瑩有早睡的習慣，今夜竟快近三更了仍不休息，不由奇怪地湊過去問道：「瑩瑩，你怎麼還不休息？你不是習慣早睡嗎？」

    陶瑩卻白了軒轅一眼，沒好氣地道：「燕姐將你交給我了，你不睡我敢睡嗎？」

    軒轅一聽可真樂了，厚著臉皮小聲問道：「那便是說瑩瑩今天會伺候我睡覺囉？」 

    「去你的吧！」陶瑩終於臉紅了，旋又「撲哧」一笑道：「難道我還會怕你不成？」

    軒轅心頭大動，一把摟過陶瑩，笑道：「好，這可是你說的，那咱們現在就去睡覺好了。」

    陶瑩大窘，欲推開軒轅的怪手，但卻無能為力，半晌，才急促地喘息道：「給我留點面子好嗎？」

    軒轅大感好笑，改牽陶瑩的柔荑，問道：「這樣行了吧？」

    陶瑩溫馴地點了點頭，只好迅速自混亂的場面中抽身退出，心中卻充滿了異樣的刺激。

    △△△△△△△△△

    跂燕果然並不在軒轅的房間中，而是在她自己那個單間裡，這是蓋山氏為軒轅所獨設的一個小院，本來劍奴也住在這個小院中，但今日劍奴也知趣地退出了，如今這個院子中大概只剩下軒轅及鄰間的跂燕。

    院子並不大，但卻有一道土牆相隔，院子之間植有四棵大樹，地處蓋山氏住戶的正中心，也算是極為清幽了。

    房間早有人為之點亮了火把，蓋山氏的人對軒轅的照料極為細心，這一點是勿庸置疑的。每天都會將房間打掃得十分乾淨，那石木結構的牆壁和屋頂也清理得很潔淨，床上更是鋪得軟綿之極，這本就是蓋山氏最好的房子。

    屋子之中惟剩下軒轅與陶瑩相對。

    「好瑩瑩，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沐浴之水，你要不要一起來？」軒轅一把摟住俏臉通紅的陶瑩，柔聲問道。

    「不，不，不！」陶瑩忙推開軒轅，有些慌亂地道：「你去洗吧，我在這裡等你好了。」她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軒轅不由得歡笑著獨自行入浴室，他知道陶瑩仍然臉嫩，不宜太過相逼。

    軒轅自浴室中出來，陶瑩卻已經不在房中，門卻是開著的，他不由得微訝，而此時卻聽得跂燕的房間裡傳來了一陣低語之聲，他哪還不明白陶瑩去向跂燕求助去了？不由得暗笑，只穿了一襲短褲便出門推開了跂燕的房門。

    「誰？」跂燕和陶瑩似乎都嚇了一跳。

    「還會有誰呢？你們倆今晚誰陪我？」軒轅反問道。

    「當然是瑩妹了。」跂燕擁著薄被坐起，露出無限嬌好的上身，春光入目只讓軒轅慾火大騰。

    陶瑩乍見軒轅赤身而進，臉兒更燙，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瑩瑩還不快過來？」軒轅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陶瑩的手，跂燕卻「咯咯」笑了起來，道：「看我們這麼急色的夫君啊，瑩妹，今晚他就交給你了。」

    「誰說的？今晚你也不能少。」軒轅真的做出了一副色急之狀，將陶瑩橫抱而起，卻放到跂燕的軟榻之上，而他更不客氣地爬上了大榻。

    「不，不，不行……」陶瑩慌忙坐起。

    跂燕卻一下子把陶瑩摟住拉倒在床，笑道：「好夫君，快對瑩妹使壞！」

    陶瑩大窘，羞急地抗議道：「門……門還沒關上呢……」

    跂燕和軒轅不由得大感好笑。

    △△△△△△△△△

    軒轅並沒有真個睡著，雖然剛才抵死纏綿，但他並沒有半絲疲勞之感，反而更覺得心神飛躍。他想到了雁菲菲和那已出世卻未曾見過面的孩子，心中便有一絲說不出的歉意。他在異鄉風流快活，惟雁菲菲獨守姬水淒苦無依，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姬水河畔，將之摟在懷中抵死纏綿。可是，現實卻不允許他這樣做，而且也是不可能的，自此地回姬水沒有一個月的時間絕無法抵達，或許有了青騮馬之後，可將時間縮短半個月，可是半個月的時間確會發生許許多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惟望木青能替自己跑一趟。

    他決定日後一定要加倍補償她母子倆。

    陶瑩和跂燕皆如八爪魚似地將軒轅纏著，都睡得極沉。想到兩女剛才在身下狂呼亂叫的俏模樣，軒轅不由得再次湧動起一股強烈的慾望，忖道：「若菲菲能在這裡便好了，或是瓊兒和褒弱。是啊，燕瓊和褒弱現在怎樣了呢？她們會不會跟葉皇和柔水他們一起去范林呢？還有桃紅。桃紅最善解人意了，而蛟幽何嘗不善解人意呢？」想到蛟幽，軒轅心中一陣隱痛。

    「唔……」跂燕翻動了一下身，似乎是被軒轅再次升起慾望時的生理反應給驚醒了，但卻故意閉眼裝作未醒之狀。

    軒轅怎會不知跂燕已醒？只憑她那逐漸發燙的胴體便可清晰地感覺到，但跂燕既裝沒醒，他也故意作夢囈狀喃喃道：「燕妹，我要你……你……」說話間，一隻手不經意間搭上薄被之下跂燕那豐腴而堅挺的乳房之上。

    跂燕的身子忍不住顫了一下，顯然以為軒轅只是在做夢，說夢話，但仍忍不住被激得情慾奔放，渾身發燙。一對玉手禁不住在軒轅那剛鐵般結實凸起的肌肉上輕輕移動，想著剛才所帶來的快樂，更是慾火無法自控。

    當跂燕的手摸到軒轅下體那根堅挺之物時，軒轅也再也無法裝傻了，身子輕翻，在跂燕未來得及驚訝之時，便已堅挺地進入其火熱的體內。

    「唔……」軒轅的動作實讓跂燕有些意外，但卻只有欣喜，輕哼一聲，便反將軒轅抱得更緊。

    軒轅想到那可憐的雁菲菲，禁不住對身下跂燕的動作更為猛烈。

    狂風暴雨中，跂燕再也控制不住地狂呼亂叫起來，如身墜雲端霧裡，只知道拚命地迎合著。

    軒轅卻有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感受，他竟感到體內那股並不屬於他的生機再一次活了過來，並隨著身體運動和精神的刺激變得狂野，卻並不對身體有任何的衝擊，而腦子似乎更為清晰，甚至似感應到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呼喚他、思念他，心神彷彿飛越到了另外一層空間之中，寧靜、平和、空蕩而又虛渺。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更為清晰，每一寸肌膚都似乎可以捕捉到來自四面八方的信息，思感更已越出這春意盎然的屋子，向四面八方延伸。院子外的東西也似乎變得實在起來，包括鄰院中熟睡之人的呼吸聲，蟲蟻的爬動聲，數十丈之外馬兒的鼾聲，風聲……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清晰。

    軒轅更知道，陶瑩醒了，不僅醒了，更似乎也再次春情勃發起來，在跂燕銷魂蝕骨的聲音刺激之下，若再不醒來且不動情，那實是騙人。

    軒轅在跂燕狂哼一聲之時，以最快的速度翻上陶瑩動人的胴體之上。

    「不要！」陶瑩象徵性地伸手擋了一下，軒轅已再一次進入了她狹窄而火熱的體內。

    陶瑩早已春情勃發，哪堪如此刺激？也不知天高地厚地迎合著，似乎忘了自己是剛經人道的處子之身。

    兩人火熱的激情以最狂野的形式演繹出來，響起了急促的喘息聲、呼哼聲，若院子中還有人，一定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軒轅從未找到過今日這般感覺，心神竟可以完全與慾望分開，去感受另外一片天地。雖然往日在歡好之時靈覺會強上許多，但卻從沒有像這次一般似已超脫時空，對遙遙存在的精神異力也似乎可以感覺到，可以說他的整個在此時已分成了三個部分——精神、思感和肉體。這一切都分得如此清晰，像是完全脫離了三個不同的個體，但又以他為中心緊密結合起來。

    突然，軒轅身子一震，陶瑩已陷入了一種瘋狂的興奮中，幾到半昏迷之狀，自然感覺不到軒轅的異常反應，只是仍瘋狂地迎合著。

    軒轅驀地加劇動作幅度，陶瑩叫得更響，但很快如一灘爛泥般軟倒在榻上，四肢卻仍死死地纏住軒轅。

    「寶貝，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會，立刻回來。」軒轅拉開陶瑩相纏的玉臂，親了香汗淋漓的陶瑩一口，柔聲道。

    陶瑩乖乖地點了點頭，此刻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而跂燕也是疲憊之極，竟已沉沉睡著了，陶瑩那麼粗重的喘息和呼叫竟也沒有喚醒她，可見這幾場大戰確讓她夠累的。

    軒轅順手摸了跂燕幾把，披衣而出。

    他的思感一直在延伸，竟可以在情慾之外仍可保持這般高度的靈覺，實讓他感到極為歡喜，不過，他的感覺一直緊鎖著二十丈外的一棵古樹。

    月色昏黃，軒轅腳步加快，當他身形出現在院外之時，那古樹之上一道黑影卻向山下電射而去。

    軒轅無法看清那人的面目，或許是因為一開始這個人便未曾與他照面，但這個人能夠感應到軒轅發現了他，單憑這一點，便可知此人絕不簡單。

    軒轅並無意追趕，他只是擔心跂燕和陶瑩的安危，若在平時，陶瑩自保應沒有任何問題，但現在卻不行，只怕被人抬走了也不知道，所以他駐足沒有追擊。

    那黑影才掠出十餘丈，也突然停住身形，他似乎感覺到軒轅無意相追。不過，他的停身卻並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他的前方靜靜地立著一道人影。

    強大的殺氣讓他不得不駐足。

    「朋友何必如此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呢？不如入內一敘吧？」那擋住神秘人去路的人正是劍奴。

    事實上，幾乎沒有多少人比劍奴擁有更好的警覺性，當初軒轅和帝恨偷上東山口之時，在劍奴面前似乎根本無法遁跡。

    而劍奴那超凡的警覺性正是留守東山口的必備條件，此刻他能警覺這神秘人的存在並不意外。

    軒轅悠然吁了一口氣，有劍奴出手，他會省去許多心力。

    那神秘人對劍奴攔截在他的前方似乎感到極為意外，但他卻知道，以他一人之力，若是繼續呆在這裡必會是死路一條。若引來了其他高手圍擊，他哪還有命在？何況尚有一直立於坡頂的軒轅虎視眈眈。想到這裡，他不由低吼一聲：「好意心領！」便夾著一股強風向劍奴撲到。

    劍奴冷哼出劍，雖然他感到眼前的對手絕非一個好對付的角色，但這更激起了他的鬥志，而且他似乎完全明白這神秘敵人的心思。因此，他絕不會讓其達成走脫的願望。

    軒轅的身子禁不住一陣輕震，腦子之中竟湧起一股熱血，是因為那神秘人的聲音太熟悉了，哪怕對方便是化成灰，他也不能忘記這聲音，但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不由一聲悲嘯，殺機狂湧地冷喝道：「想不到你居然還沒有死，今日我就讓你這惡魔永不得超生！」

    「叮……」劍奴與那神秘人抗擊了十餘招，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但那神秘人自是不可能逃脫了。

    「讓開！」軒轅如風影一般插入劍奴和那神秘人之間，向劍奴低喝道。

    那人竟猛然倒退三步，是因為來自軒轅身上那股濃烈如酒的殺意，使夏末的夜晚變得涼意逼人。

    神秘人蒙面的黑巾無風自動，倒像他的鼻孔是一個風箱。

    「地祭司，摘下這些沒用的掩飾受死吧！」軒轅的聲音猶如自千年冰窯中傳出。

    那神秘人的眼裡閃過一絲懼意和驚訝，雖是在黑暗之中，但卻無法瞞過軒轅的目光。

    軒轅未語，目光卻投上了深邃而無法揣度的天空，像是陷入了一個遙遠的空間之中。

    月光昏黃而朦朧，那半圓的實體如一塊被天狗咬碎的銀盤，淺色的雲，深色的天，幾點星光寒寒地閃爍著，使得夜幕更加深沉。

    殺機，如一道寒流，漫過每一寸虛空，軒轅昔日心頭的每一點記憶都化成湧動的思潮，沉重地漫過每一個細胞成為無法抹去的仇恨。

    這一切，就只因為一個人——那就是眼前的神秘人地祭司！

    軒轅絕對可以肯定眼前之人便是有僑族曾經的地祭司，也即他為之隱忍了十年的大仇人，只是他完全沒有料到會在這裡遇到這個大仇人，而且身中劇毒「沸靈子汁」，居然沒死。

    這或許是天意，軒轅的目光自天空中緩緩回落至地祭司的身上。

    神秘人一陣怪笑，伸手揭下自己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龐，正如軒轅所猜，此人正是有僑族的地祭司，只是比之一年前已經消瘦了很多，而且面目更為陰沉。

    軒轅笑了，是殘酷而冷厲的笑，此刻他再非昔日的軒轅，要殺地祭司只是輕而易舉的事，但他卻要讓地祭司慢慢地死去。十年的仇恨，若是讓對手痛快地死去，那實是太過便宜他了，是以軒轅的笑容很殘酷，也讓人心寒。

    「小子，今日老夫之來並不是與你搏命的。」地祭司突然淡淡地道。

    「但今日我卻定要取你狗命。」軒轅不屑地道。

    「哼！」地祭司悠然放鬆，竟似乎完全不在意軒轅會對他發起強大的攻勢，一舉將之擊斃，事實上，軒轅也有這個能力。

    軒轅心中微感訝異，但仇恨在他心中已根深蒂固，無論地祭司怎麼表現都不會消除他心中的恨意。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出手，他倒要看看對方能夠弄出什麼花樣來。

    「我想與你進行一場交易。」地祭司一副不怕軒轅不上鉤的樣子，悠然道。

    「你認為你有與我談交易的資格嗎？」軒轅冷然反問道。

    「交易是不講資格的，只要有足夠的條件。」地祭司似乎明白自己的武功與軒轅有一段差距，是以他的態度表現得極為溫和，沒有絲毫的慌張，讓人覺得他的確有恃無恐。

    軒轅眉頭一掀，眼中厲芒暴射，冷笑道：「看到你，任何交易我都提不起興趣，無論你的條件如何，我只須送你下地獄，自會有人再來找我談，所以你就受死吧！」

    地祭司大駭，軒轅說打便打，而且竟不讓他將話說完便已出招，在刀光亮起之時，他禁不住大喝一聲：「且慢！」

    軒轅的刀頓住，卻只距地祭司咽喉三寸許，若是軒轅稍一用力，地祭司便立即身首異處了。

    軒轅目光冰冷得不含半點感情地瞪著地祭司，殺機不減地道：「我可以讓你在死前說兩句話！」

    「難道你不想聽聽是什麼交易？」地祭司身上滲出一陣陣冷汗，急問道，剛才他竟沒有出手，事實上他在心神鬆弛的狀態下根本就來不及出手相阻軒轅這一刀，因為刀速實在太快，而且全無徵兆，話音一落，便已至他面門，他如何能躲？

    「一句！」軒轅聲音冷得刺骨。

    地祭司臉色頓時更加蒼白，他明白軒轅殺他之心是如何堅決，幾乎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他禁不住深深吸了口涼氣，感受著刀鋒散發出的寒意，道：「我知道蛟幽在哪裡！」

    軒轅渾身一震，殺意銳減，難以置信地盯著地祭司，鋒銳的目光幾乎深深地透入了地祭司的靈魂中。

    地祭司幾乎無法承受軒轅目光帶來的壓力，那深邃鋒銳的眼神像是撕裂了現實的宇宙，將他引入了一個讓他驚懼的世界，猶如赤身立在洪荒大漠之中，那種孤獨使他感到一陣陣絕望。

    地祭司實難相信這是人的目光，禁不住合上眸子，不敢與軒轅對視，但卻隱隱感到軒轅的目光如一柄冰刀般劃在他的臉上，但利刀卻並未割開他的咽喉。

    當然，地祭司絕不會傻得以為軒轅肯放過他，只不過是軒轅被他的話給鎮住了，這只是暫時的。

    「她在哪裡？」軒轅冷然問道，聲調沒有半點緩和。

    「我可以告訴你，甚至可以將她送到你的身邊，但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如果你不答應我的交易，我絕不會告訴你！不過，我也不防將我的籌碼說出來，那便是你的親生父親和一直深愛你的人蛟幽！」地祭司此刻是有恃無恐了，自軒轅的話語中不難聽出，他對蛟幽極為關心。

    軒轅再次掩飾不住內心的震動，目射奇光，半晌才微微平息內心的震盪，問道：「我父親是誰？」

    軒轅的語氣平靜得讓地祭司有些驚訝。

    「如果我以這兩個條件交換，你認為這筆交易可做否？」地祭司不答反問道。

    「說吧，你想向我交換何物？」軒轅收回利刀，吁了口氣，淡然問道。

    「河洛圖書！」地祭司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神彩，悠然道。

    軒轅並不吃驚，只是冷冷地回答道：「我並沒有什麼河洛圖書。」

    「但是你一定可以拿到它。」地祭司肯定地道。

    「哼，你也太高估我軒轅了。」軒轅有些不以為然地道。

    「如果連你也得不到河洛圖書的話，只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外人可以得到它了。」地祭司也對軒轅的話不以為然。

    「別忘了尚有東夷和三苗在虎視眈眈，且不說你鬼方，你又憑什麼認為我可以獨得河洛圖書？何況你們也太小看龍歌和聖女鳳妮了。」軒轅漠然道。

    「我自然不會忘記他們，更不會小看龍歌和聖女鳳妮，但是我不相信他們能夠鬥過你。事實上，我沒有必要與你在這個問題上爭執，我要的是河洛圖書，你要的是完好無損的蛟幽和生父，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只要能奪得河洛圖書，他們便會重歸你的身邊！」地祭司冷然道。

    「我想知道我的生父是誰？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只是在耍花招？」軒轅殺機再起，冷然問道。

    「我可以告訴你的生父是誰，但你不要枉想可以救出他。其實，這在有僑族中並不是什麼大秘密，稍稍年長之人都清楚。你的生父乃是少典王虎葉，而少典神農乃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地祭司淡淡地道。

    「什麼？！」軒轅不敢置信地愕然驚問道。

    「正因為你的父親是有僑族的宿敵虎葉，所以你爺爺才會被氣死，甚至不再理會你母親，族人也緘口不提此事。而蛟夢更是對虎葉恨意深種，因為他也曾喜歡你的母親，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問蛟夢。假如我沒有猜錯的話，木青那小子應該也是知情者，至於其他的毛頭小子便如你一般不得而知了。」地祭司吸了口氣悠然道。

    軒轅感到一陣難以適應，虎葉竟是他的生父，少典神農竟是他的親哥哥，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啊，這一切來得竟是如此突然，幾乎讓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十餘年來，他無時不在期盼著得知生父的消息，但一旦突然得知，卻又有些無法適應。

    地祭司很想殺死這個可怕的對手，但是他卻不敢動手，儘管此刻軒轅有些魂不守舍，可是他根本就不敢冒這個險，一個不好，可能真會將自己的命給陪進去。因為旁邊尚有劍奴虎視眈眈，剛才他試過劍奴的武功，應在他之上。

    劍奴只是因為傷勢未癒，否則以地祭司的武功實不是劍奴之敵。

    當然，軒轅此際雖然心神已亂，但並不代表他沒有反擊之力，地祭司早知道軒轅的傳聞，便連鬼三和曲妙、土計這般絕世高手也在軒轅手中吃了虧，他哪還敢去冒險？

    「你究竟是什麼人？」軒轅突然問道，神情又恢復了極度的冷漠。

    地祭司不由得一怔，但旋即明白軒轅所指，不由笑道：「我乃血鬼部二首領，鬼三的大師侄是也。當初正是我師叔鬼三帶走了蛟幽，更是由我將蛟幽帶回鬼方，我也沒有隱瞞你的任何必要。蛟幽此刻便在葷育宮，只要你一得河洛圖書，我們便可一手交人、一手交貨，這可算是公平交易，就算你獲得其中之一，也可與我交換其中一人，這想來已是夠對得起你了。」

    「好，你滾吧，今日便饒你一命，但我也絕不會放過你的！」軒轅沉聲道。

    「哈哈……」地祭司笑了笑道：「在交易完之後，我們便是生死大敵，那時候我也不會放過你，而我更非一個有仇不報之人！」

    「休要囉嗦！若是我得到河洛圖書會讓人與你聯繫的，在這期間你們如找上門來，我也照殺不誤。若蛟幽和少典王有個三長兩短，我發誓定將鬼方趕盡殺絕１軒轅冷冷地道。 

    地祭司不屑地一笑，他自不相信軒轅的話，事實上軒轅還沒有這個能力。不過，他不屑爭辯，轉身便向山下掠去。

    「聖王！」劍奴有些擔憂地叫了一聲。

    「回去休息吧。」軒轅吸了口氣道，此時蓋山氏的許多人也都被驚醒了，但見軒轅和劍奴回來，也都不明所以地再去休息。

    次日，范林那邊竟調派了百餘名戰士前來蓋山氏，想來是收到軒轅手諭，便立刻派人來了。軒轅留下一半人，而他自己則領著另一半剛來自范林的龍族戰士及郎大這群戰士和柳莊、劍奴諸人護著蓋山氏的老小婦孺前往范林，也有些婦人並不願意離開，這自然由她們自己決定。

    軒轅同時派出十名君子國劍手帶著他的手諭前往常山，讓百合、丁香和思過諸人配合陶唐氏的百名工匠興建大本營，加強防範。當然，保護好常山的根據地自然也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那亦是他將來征戰天下的本錢之一。

    軒轅在回范林途中還帶著陶瑩去了一趟忘憂谷，請求木神說親，而後也順道去陶唐氏向陶基和唐寬及陶瑩眾娘親問好，陶瑩也只好跟著相陪。

    陶唐氏眾人自是歡喜，幾乎已經認定了軒轅這個乘龍快婿。事實上，軒轅近來的影響的確很大，使得陶唐氏這群不甘寂寞的人也看到了一些曙光，便連三苗的顓臾大主祭都對軒轅另眼相看，可見軒轅確有過人的魅力。何況陶唐氏的一些長者們早已暗地裡接受了軒轅，只憑軒轅當日在酒席間所表現出來的風度就讓他們為之折服，且又有木神在背後撐台，如此人物，實當得陶唐快婿。

    當然，陶瑩私隨軒轅而去讓人有些驚訝，這個平時嬌弱的二小姐竟有如此決斷，且毫無嬌女之弱質，實讓眾長者感到欣慰。

    陶基似乎對陶瑩極為放任，便是陶瑩欲隨軒轅去范林也不相阻，反而遣數名高手護送，實讓軒轅感到有些意外。

    不過，軒轅心中大喜，這等於得到了陶唐氏的公然支持，自是一件大喜事。

    陶瑩更帶著軒轅來向陶宗陪禮道歉，當日軒轅在忘憂谷外與陶宗比武勝出自是得罪了這個驕蠻的人物，但陶宗卻是陶瑩的親叔叔，軒轅這個未來的嬌婿怎能不來陪禮道歉？儘管當時他並沒有錯。

    陶宗對軒轅確是有些恨意，但被他寵壞的侄女拉著軒轅來道歉陪禮，他自是沒法拒絕，且軒轅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也讓他心間之氣消了不少，再加上陶瑩在旁邊一個勁地撒嬌逗笑，很快便將兩人之間的不快給化解了，到後來，幾人都像沒事人一般。

    軒轅很感激陶瑩如此做法，這使他在陶唐氏再無後顧之憂，他也越來越發現陶瑩心思極為細密，聰慧異常，更能將情理與大事結合得極好，能得如此一位嬌妻，軒轅的確是應值得慶賀。

    眾人在陶唐氏呆了一日，便直取范林，一隊人馬聲勢不小，所幸洪荒中無處不是叢林，在這地廣人稀之地，這兩百餘人的隊伍也不是很張揚。

    軒轅此刻有絕對的信心應付路上可能發生的變故，因為真正的高手和幾大部族的真正實力全聚集在有熊族的十大聯城外，還有誰會派大量人馬前來對付他們呢？更不會有人有太多的閒情來與他糾纏。龍歌在這關鍵的時刻已成了焦點，有熊族內外都在關注著這位一直都未曾露面的王子。

    而此刻，軒轅與鬼方似乎勉強達成了一個協議，雖然地祭司的話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因為這是極可能的，鬼方此刻只想全力對付有熊族，可以說是無暇分神對付軒轅。如果能夠將軒轅穩住或是拉攏他來助己方成事，自是最理想的結果。否則，有軒轅在中間橫插一手，會讓鬼方大傷腦筋。

    地祭司知道軒轅在蓋山氏，很可能是在沚曲人那裡得到的消息，因為蓋危曾是沚曲人所獵殺的對象，而上次蓋危卻與軒轅一起對付沚曲人，這讓沚曲人猜到軒轅可能與蓋山氏的關係。

    事實上，地祭司的表現也不似作偽。

    虎葉竟是他的生父，這讓軒轅有些難以接受，或許是與自己想像中生父的形象差距太大，這才使軒轅感到有些難以接受，但他可以向有僑族人證實是否屬實。

    當軒轅得知自己與虎葉的關係，不禁對被擒的虎葉多了幾分關心，畢竟血濃於水。當然，此刻一切都得從長計議。




    第八章 合擊

    龍歌果真早已回到了熊城，那是在軒轅回到范林十日之後所得的消息。當然，自熊城將消息傳到范林本需數日時間，因此可知龍歌在熊城公開露面是在軒轅離開陶唐氏六七天之後。

    所有守候在有熊十大聯城之外的人都守候落空，氣得各方高手與有熊族大戰了幾場，因各方高手雲集，有熊族連連戰敗，損失了近千戰士，嚇得有熊族人緊守城門，不與鬼方、東夷高手應戰。

    護送龍歌回熊城的三路人馬除少典神農那一路似乎突然失蹤了一般，其他的兩路人馬幾乎全軍覆滅，各自只剩下十餘傷疲不堪之人被接入十大聯城，實力大弱，這對龍歌的打擊的確不小。

    鬼方和東夷兩部高手在十大聯城之外聚集了數千戰士，一些分散在路途的高手也陸續匯聚而至，更難得的是鬼方和東夷竟聯合相互呼應，這使熊城處於了威脅之中。不過，由於十大聯城依憑天險，易守難攻，鬼方和東夷兩部的高手也難奈其何。

    只要十大聯城堅守不失，真正能夠起到作用的，或許只有鬼方和東夷的少數高手而已，因為絕大部分的戰士根本就不可能進得了十大聯城，即使能自十大聯城之間的間隙地域趕到熊城之下，也將遭到兩頭夾擊的後果，這將是誰也不想見到的，也沒有人會料到出現什麼樣的結果。是以，一切的力量都是聚中在十大聯城之外。

    也因龍歌出現在熊城之中，使護送龍歌回熊城的幾路人馬成了鬼方和東夷洩憤的對象，因此，他們的死傷便不可避免地加重。

    軒轅安排好了龍族戰士的整體格局，提出了整個發展的規劃。他要龍族戰士在穩定保持實力的基礎上，分頭發展實力，但一切都以隱忍為主，盡量避免太露風頭，正所謂戒急用忍。

    同時軒轅又告誡眾頭領，在這紛亂四起的情況下，多施柔懷手段，以威德服人，採取與各大小部落聯盟或吞併的方式，才能得到穩步的發展。

    貳負的確是個很好的助手，在桃紅相助之下，竟將范林打點得有聲有色，氣象萬新。又挑選出各依附部落中的人才，集體出謀劃策，其成就的確是不同凡響。

    來到范林，軒轅才真的完全放下了一顆心，貳負已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再加上從各部落依附的玄計、苦心、滅靈這三個智囊相助，幾乎可以使范林穩如泰山。

    當然，范林中的好手還得防備渠瘦高手和花蟆凶人的侵襲，這些人在沼澤中比任何強族都具威脅。

    軒轅更調派數人去青丘國，欲與丘犍聯合，只有將沼澤地帶中的花蟆人和渠瘦人全部清理掉，才能確保他們在沼澤之中行動的安全。

    在范林之中，軒轅只呆了一個月的時間，相比外面那紛亂的局勢而言，這當然是一個不短的時間。

    這一個月之中，軒轅調集了散落各地的部落首領和主要頭目，商議了許多大的決策問題，同時也無私地將一些殺傷力強、簡單易學的武功授於眾龍族戰士，他更受獵豹、凡三和花猛幾人那密切的配合所影響，創出了幾種聯手合擊之法，這可以使武功高於己方數倍的敵人也佔不到半點便宜。當然，在武器方面，自也借用了凡三的飛刀。

    凡三自是樂意做師傅去教這群好學的弟子，更是為自己的絕技得意非凡。

    事實上，這種合擊的方式很有效，便連土計也吃了大虧，應付得手忙腳亂。而且這些龍族戰士都練習過神風訣上的絕學，雖只通皮毛，但在行動之利落方面並不輸給許多高手。正所謂「招無不破，惟快不可破」，只要速度跟上來了，威脅也便會大增，這是絕對不可否認的。

    龍族戰士有兩大優勢，一是在水中可謂是所向披靡，二是整體的行動速度快如疾風，所以這群人可成為來去如風的奇兵，在必要的時候給敵人最意外的一擊。而且這群人的體力在每天的強化訓練之下，都可以達到超一流的水準。無論天晴下雨，都會毫不例外去做抵抗急流的練習，從而使每個人的身體抗衝擊力都絕對可算是一流的。

    木神是個陣法大家，軒轅在忘憂谷雖只呆了一個晚上，但也學到了幾個簡單的佈陣方式。所以，他能夠將獵豹諸人所給的啟示立刻用到陣法上，而創出眾人合擊的陣式。

    這些陣式可以任意變通組合，可大至百人，小至三四人，這使得龍族戰士的整體協調性更緊促，也更靈活。

    當然，這些自不是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之中便可以完全掌握好的，但這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他們掌握竅門，以後有的是時間練習。

    而這一個月之間，眾多的高手都聚於范林，將自己的武學心得相互交流切磋，使得眾人啟發不斷，更將自己的弱點進行改良，甚至合創出一些新的武功，可謂是花樣層出。

    事實上，人類的進步便是以這種相互交流、相互改進和一種開拓創新的精神為主體的，特別是數十上百的武學高手聚在一起，各抒己見，若能聚合其中幾個人的優點也能夠開創出一派驚人的武學。因此，這一個月的時間，對於龍族的每一個人而言，是一個精彩的轉折點，更是一段不能抹去的深刻記憶。

    △△△△△△△△△

    當軒轅再次回到常山君子國之時，已是離開癸城兩月之後。

    此次回君子國，軒轅帶了六十餘名高手，包括柳莊這二十名優秀的一流劍手，獵豹、花猛、葉七等七人，另外還有劍奴、桃紅、陶瑩及幾位陶唐氏的高手，再則就是龍族的近三十名好手。

    跂燕因捨不得跂螞和眾族人，是以決定留在范林等候軒轅。

    軒轅身邊的這六十餘名高手的實力足以讓鬼方和東夷重視，眾戰士無一不是以一敵百的精銳好手。

    君子國此刻是一派欣欣向榮之狀，經過近兩個月的修建，已經初具規模，而陶唐氏的工匠們更是建出了一些美輪美奐的行宮，大寨雖無東口山原來的君子國氣勢雄偉，但也是十分不俗。

    在常山，木石不缺，人力也不少，依山而建，實不是一件什麼難事，而且每位君子國子民都充滿著鬥志，能得陶唐氏之助，又因軒轅的改革，使得每個人頹意盡去，更有許多曾走散的君子國子民重返族中，還有附近的一些獵戶和小氏族依附，其規模和人員也增了不少。

    依軒轅所囑，那群來助雅倩的東夷高手個個盡被誅殺。那群人到死也沒有想到，雅倩竟調轉槍頭來對付他們。因此，對付那群人根本就未曾費什麼力氣。

    桃紅和雅倩本為同門，誰也沒想到竟都因為軒轅而背叛了狐姬，她們再次相見確實是極為歡喜，相互之間也更為坦誠。不過，她們心中很清楚，狐姬絕不肯輕易放過她們，當然，她們並不害怕。

    君子國中的高手極多，是以，這段日子雖然熊城之外高手雲集，卻沒有多少人願意前來招惹君子國，那並不是害怕君子國，而是因為不願作無謂的衝突，而給有熊族或對手揀了便宜，且陶唐氏擺明支持君子國，就算有人願得罪君子國，也不敢得罪陶唐氏那數千精兵。是以，這段日子來君子國倒未曾受到外在的影響。

    不過，君子國對有熊族十大聯城之外的消息卻得知了不少，這裡到十大聯城只有兩天路程，是以獲得消息並不難。

    軒轅此次帶來的好手中有來自韓雁和始鳩兩部之人。

    [註：始鳩，據《山海經》海內東經記載，始鳩生於海中，在轅厲國的南邊。

    另註：韓雁和始鳩，難以斷定是國名或是鳥名，如果是國名，則應在海中的島嶼之上。不過，本書所說韓雁和始鳩兩部卻是在渤海之畔，詳細地址則無從考證，或與鳥夷所住相近，也可能與萊夷或禺夷兩部相鄰，讀者也不必深究。]

    韓雁和始鳩兩部之人極擅養鳥，更擅養傳信之鳥。韓雁部的那名戰士身邊便帶了幾隻訓練有素的鴻雁，緊急之時可以鴻雁傳書告急。始鳩部的戰士也具有同樣的能耐，更是刺探情報的高手。只是因為這兩部的實力單薄，受盡了東夷的欺壓，更被東夷收為鳥奴，後龍族戰士大破禺夷部，於是也就讓韓雁和始鳩兩部解放出來，而這兩部也立刻依附了龍族，此刻剛好為軒轅出力。

    與此同時，軒轅已讓郎大派人自蓋山氏送幾匹戰馬來，同時也準備讓君子國派兩百名好手去將新近由蓋山氏捕獲的百餘匹野馬運到常山，皆因蓋山氏的力量實在太過薄弱，若是有敵人去搶馬，他們實沒有能力保護好這麼多的馬匹。不過，此刻那群龍族戰士一個個都能熟練地掌握控馬之術，他們更像是一群來去如風的野馬，甚至連蓋山氏的老巢也不回，只是在野外紮營，逐著野馬群而棲。

    乘著戰馬捕野馬的速度顯然快多了，他們的馬群迅速漲大，而如何訓練這些野馬適應戰爭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軒轅到常山君子國的第五天之時，蓋石便送來了三十多匹膘健的戰馬，這讓君子國的子民大開眼界。不過，此時的三十多匹戰馬都配有精製的馬鞍，軒轅的那匹青騮馬也不例外，聲勢極為不同。

    蓋石解釋這便是訓練後的戰馬，遇亂也不會驚嘶。

    此刻，蓋危在百名龍族戰士的幫助下，已經獵捕了兩百多匹野馬，現在正為如何處理這群野馬而煩惱，有的決定將多餘的戰馬送去范林，也有的說找個水草豐茂的山谷放養。既然軒轅讓他們將多餘的戰馬送到常山來，自是再好不過。

    軒轅也知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如果東夷和鬼方知道他有這樣一群座騎，一定會派人來搶。因此，他必須將這批戰馬秘密安排在某處最為保險的地方馴養，以便必要時使用，而且更需要隨時都能夠輕鬆調配，也就是說，不能離常山太遠。同時也要讓范林的龍族戰士也備一批隨時能調派的戰馬。

    當晚，軒轅與自蓋山氏趕來的郎大和君子國的幾位重要人物商量了許久，且綜合這兩個月來君子國子民四處探查的地形結果，終於決定在距君子國新據地向陶唐氏去的五十里處那個秘谷中建立一個養馬基地。同時，軒轅更自各處專門抽調五百精銳戰士作為基地的防守。當然，這些必須在暗中進行。

    而最先所要做的事情便是收服秘谷附近的所有獵戶和幾個小的氏族部落，根據那秘谷的地形，在方圓二十里之中建立起一個大的哨網，及布設一些隱蔽措施，然後再從地蠍族、玉蛇族及虎頭族等部落和范林之中調來五百戰士和一兩百養馬的勞動力，當然包括一些婦女。

    蓋石一聽說要建立這樣一個馴養戰馬的秘密基地，禁不住大為興奮，看軒轅那重視之狀，實是對他蓋山氏最大的獎勵。

    而此時歧富傳來消息，說木神已經代軒轅向陶基提親，陶基爽快答應了，讓軒轅和陶瑩擇日返回陶唐氏完婚，這使得陶瑩喜上眉梢。

    軒轅更是心情大快，要是得到陶唐氏支持自己興建這樣一個秘密養馬基地，豈不是更為安全？不過，他知道這個想法雖然誘人，但陶唐氏並不一定沒有野心，若事到臨頭，以其強勢喧兵奪主，那便有些不妙了。至少，在目前軒轅還不能完全控制局面時不能將一切都對陶唐氏全盤托出，可以讓他們知道一些，但重要的仍要隱瞞。

    軒轅在君子國做的另外一件事情便是將柳洪藉故調到范林去，這個人到最後說不定會因不服氣而影響大局，畢竟他是君子國的王子，也很得君子國子民的支持。因此，將之調至范林訓練戰士會更可靠一些。

    柳洪自是千不肯萬不肯，但他又怎能拗過軒轅的決定？軒轅在君子國的威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同時他更明白軒轅調開他的原因，也就只好忍氣吞聲。

    軒轅又豈會不明白柳洪的為人和心性？在這近兩個月他不在常山的時間中，柳洪無時無刻不想重掌君子國大權，但幾位長老和護法都成了軒轅的心腹，連尤揚也不願助他。而這一切軒轅一回到常山，百合和丁香及雅倩、莫雷諸人就向他反應了，而君子國的十大隊長和副隊長對軒轅更是心悅誠服，柳洪根本翻不起大浪。

    柳洪在柳莊和郎大調來二十多名高手的陪同下無奈地去了范林，不過，軒轅讓柳洪去范林也給了他一個很高的虛銜，只是沒有什麼實權，即使是有那麼一點實權也翻不起大浪。當然，柳洪在范林一定會受到禮遇。

    軒轅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有半點心軟，雖然他讓柳洪去受禮遇，但如果柳洪心存不軌，他也會暗地裡讓貳負除掉這個人，因為柳洪知道了太多君子國的秘密，他的命運是注定會這樣的，誰也無法改變。若他能安分守己，當然能好好地活著，否則如死在范林，君子國子民恐怕沒有人會知道。

    安排好了一切，軒轅帶著連蓋石諸人一起的五十多名高手去了陶唐氏，這次所有人都是騎馬而行，而與軒轅一起自范林同來的一些高手則留在了常山，只帶了葉七、獵豹、燕絕、花猛、劍奴及十名龍族高手、十名君子國高手，加上陶瑩和幾名陶唐高手及二十多名送馬來君子國的蓋山氏兄弟，一共組成了五十多騎。

    眾人一路上熟悉馬性，一邊練習騎術和在馬上格殺，而在馬上格殺以陶瑩的長槍和軒轅的大刀最為便利和兇猛。因此，軒轅決定讓所有馬上的騎士在練習其它兵刃的同時，主攻長槍和砍刀及一些長而重的兵刃，而劍在馬背上反而受了些約束。

    桃紅、花戰、燕五和凡三則留在君子國中教眾君子國戰士合擊之術，使眾戰士的作戰能力大大加強，並將軒轅所創之陣法細心指點眾人，以使他日能派上用場，這是軒轅的計劃。

    洪荒之中欲求生存求發展，就必須先強大自身，然後才有能力征服別人。軒轅對自己的將來更具信心，比以往任何一刻更明白自己該如何去做，該如何做好這一切。同時，他也知道未來形勢的艱險，若想不被一切困難所阻擾，就必須讓自己不斷強大，這是毫無規則的洪荒之中必須信奉的真理，因為這本是一個弱肉強食、強存弱亡的世界！

    △△△△△△△△△

    軒轅的婚事其實很簡單，或許是因為有熊正鬧得不可開交，而陶瑩又是太昊所相中的兒媳，若是婚事弄得太大，那對太昊的面子打擊可能就比較大了。

    而木神也按軒轅所陳述的問題，勸陶基不必將婚事弄得太大。

    陶基和唐寬都是極為聰明之人，他們之所以選中軒轅，是想軒轅能創出一番大事業，他們當然想到了若是將婚事辦得太過熱鬧，對軒轅往後的發展大為不利，也會將形勢弄得太過複雜。因此，他們接受了木神的意見，只是將陶唐氏的族人、蓋山氏的一群龍族戰士及君子國一些送禮之人和陶唐氏盟族的主要人物請來，由木神和陶基主婚。

    雖然這次婚禮並未對外宣稱，但也是熱鬧非凡，皆因單憑陶唐氏戰士就有數千人，再加上老少幾達萬餘眾，這群實力的確能夠把氣氛推上巔峰。而龍族戰士和君子國戰士加起來也有百餘人，其他盟族祝賀者亦有百餘人，這比之陶唐氏的人數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是這些人全都佔了主席，因此宴會的席間氣氛也極為熱烈。

    軒轅下的聘禮也不少，竟抽出二十匹戰馬、百張虎皮，美玉黃金近車，人參靈芝也達十數斤……這些當然不用軒轅親自動手，他的部下擁有如此多的好手，若想獵取百張虎皮那是很輕而易舉的事，寶石、美玉、黃金君子國有的是，人參、靈芝也都是族人所採，一切根本就不用他費半點心思。

    君子國和龍族戰士的主要核心人物又豈會不知此次婚姻的意義重大？就算軒轅不說，他們也知道該如何去做，只是那二十匹戰馬是順手之作，但卻最受陶唐氏喜愛。

    軒轅的這些重禮也向陶唐氏充分顯示了自己的實力之雄厚，其架式絕不會輸給任何人。事實上，軒轅此刻的實力足以稱雄一方，但他的目的並非只想稱雄一方。

    有僑族的幾名兄弟也從黃葉族趕來陶唐祝賀，這讓軒轅更是歡喜。

    軒轅在這次婚禮上不僅僅展示了他的資本，也讓陶唐氏清楚地看到了他能夠名聲鵲起的實力，身為數千龍族戰士的首領，而龍族更是幾大部落的主體，也可以說軒轅已是數大部落的總首領，且又是君子國的聖王。憑他的實力，已經絕不遜於陶唐氏的數百年基業，而軒轅卻只是用了一年的時間便如此迅速的崛起，這不能不算是一個奇跡，同時這更是軒轅的神奇所在。

    陶唐氏得軒轅重禮，又得軒轅如此乘龍快婿，實是人人歡慶，陶基更是老懷大慰。因為軒轅竟能夠請動木神出忘憂谷主婚，這本就是軒轅應自感驕傲之處，要知道木神數十年不出忘憂谷半步，而為軒轅兩出忘憂谷，這不能不讓陶唐人對軒轅另眼相看。

    虎頭族、赤龍族、地蠍族、玉蛇族、黃葉族及一些依附於龍族的小族也都紛紛派人前來向軒轅表示祝賀，這更讓陶唐氏感到軒轅的實力有些高深莫測，弄不清軒轅究竟有多少實力。

    婚宴擺了三天，到第五天才將那種氣氛稍壓下來，軒轅這幾天雖在喜慶中度過，但卻並沒有閒著，而是與陶基和唐寬商量屯馬谷之事。軒轅也知道陶基和唐寬絕不是甘於沉寂一輩子的人，於是他也將自己欲去有熊之事與兩人簡略地說了一些。當然，他只是說自己與聖女鳳妮有約，必須前往相助鳳妮，且將有僑與有熊的關係講了出來，他當然不會傻得告訴陶基他去有熊乃是欲借有熊之勢力奪得天下。

    雖然陶基是軒轅的岳丈，但在有些大事之上，說不定陶基會放下私人感情也說不定，因此，軒轅只能半真半假地對陶基如此說，以博得陶唐氏之助。當然，若到了一定的時候，他也會對陶基和盤托出，但絕非現在。一直以來，軒轅都不會做一個衝動的人，每做一件事情，每一個問題，他都會深思熟慮，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夠迅速將勢力膨脹的主要原因之一。

    儘管軒轅年輕，但說到手段，他絕對不會害怕任何人。

    陶基和唐寬對軒轅前來請示他們，以及與他們商討之舉感到非常欣慰，對這個知情識趣的佳婿更是喜愛，哪裡還會反對？更答應全力相助，甚至可調出八百名陶唐精銳戰士任軒轅驅遣。

    軒轅自是萬分高興，但這次他入熊城卻並不想帶太多的人馬，更不欲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不過，卻讓陶唐氏相護蓋山氏和在這一帶的龍族戰士離開。

    取得了陶基的支持，軒轅才打算起身前往熊城，想來聖女鳳妮也已盼望很久了。經過兩個多月的時間，熊城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誰也不知道，這是君子國探子所無法得知的。事實上，只怕連熊城中的百姓對這些事情也不太瞭解，因為這只是有熊內部幾個高層次人物之間的爭鬥。

    陶基本欲留軒轅在陶唐氏多住幾日，但軒轅執意要去，也不好相阻，他自知男兒應以大事為重，於是親自調了二十名一流高手由軒轅指揮，以便應急之用。

    軒轅本欲推脫，但陶基盛情難卻，也便只好收下這二十名陶唐氏的一流高手，而軒轅身邊本就有三十名高手，還有君子國中的那些人還沒算進去。因此，此時軒轅至少可以隨意調動百餘名高手，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不過，他並不想將這些人全部帶到熊城中，但他卻會讓這群人能夠擁有最快的應援速度和最強的攻擊力，若有這百餘名高手相助，便是曲妙、鬼三、土計聯手而來，也保證可讓他們有來無回，即使是刑天親臨，又有何懼？

    軒轅首先是讓身邊的這包括陶唐氏眾人在內的五十名高手熟悉騎射之術，也只有以戰馬的極速才能使這群人擁有讓人無法想像的應變速度，才能做到來去如風，縱橫無敵。當然，這只是指在平原曠野中，若是要攻十大聯城這類堅城卻是戰馬也無用武之地。

    軒轅確是要好好地感激蓋危，若不是蓋危，他哪能擁有這樣一隊神出鬼沒可長途奔襲的超級戰士？若是到時候將所有龍族戰士都裝備起來，那便可如洪水一般淹沒大江南北，縱橫天下了，什麼東夷，什麼鬼方，又有何懼？

    正當軒轅想得入神之時，有人來報，說木神在忘憂谷等他，囑他去一趟忘憂谷。

    軒轅也正想見見這位老前輩，能得陶唐氏的支持與木神實是有著分不開的關係，而且，他也猜到了木神找他的原因。

    忘憂谷依然是萬花競相鬥艷，萬花大陣已不能阻止軒轅的腳步。

    木神也並沒有想阻軒轅之意，因此，軒轅是少數知道萬花大陣走法的幾個人之一。

    忘憂谷外仍有陶唐戰士相護，不過，這些戰士對軒轅卻是尊敬之極，誰還會不知道軒轅是木神看好的人？更是陶唐氏的嬌客，每個人見到軒轅都恭敬地行禮。事實上，只憑軒轅與陶宗一戰，已足以讓這群陶唐戰士敬服了。

    事實果如軒轅所料，歧富已來到了忘憂谷，當然，若是歧富欲入忘憂谷，守在谷外的那群陶唐戰士根本就不可能發現得了。

    木神見軒轅來了，便與歧富放下手中對奕之子，歧富招了招手，道：「坐！」

    那小童極為乖巧地為軒轅泡上了一杯香茶，這些茶葉乃是木神親手培植出來的，味道可謂是極品。不過，軒轅可就分不出極品和非極品有何不同，反正就是香，微苦而已。

    「軒轅此來有向木神告辭之意，不知木神和歧伯還有何吩咐？」軒轅移了移茶杯，淡淡地道。

    「我知道，你意欲親去有熊，是嗎？」木神悠然笑問道，同時揮手讓那小童將亭桌上的棋子全都裝在以籐編起的甕中。

    小童裝好黑白子，便又端出一些鮮果來，可謂是招待極為周到。

    軒轅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

    「此行極為凶險，你必須早作心理準備。」歧富叮囑道。

    「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該面對的事情終究會面對，熊城已是勢在必行。」軒轅充滿信心地道。

    「我為你準備了三十多名高手，我想，他們定可助你一臂之力。」歧富喝了口香茗，淡淡地道。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此一來，我便擁有足夠的力量去做任何事情了。」軒轅一聽大喜道。

    「你不要太過大意，據我所知，創世這老小子親手訓練出來的死士無一不是高手，這便是少昊也不敢正面與有熊為敵的原因。而且，那群死士毫不畏死，若入熊城，這個人你必須小心！」歧富叮囑道。

    「這個我明白，據我所知，眼下熊城內部形勢複雜，只怕創世大祭司也有他頭大的事情，而我這次入熊城，並不想帶太多的高手入城，當真正需要用得著他們之時，才會召他們入城！」軒轅吸了口氣，神情變得肅穆地道。

    「這三十八名高手中，也有十人曾是與獵豹一起的九黎殺手，但此刻他們願意助你，另外二十八人則是我這一個月中所聯繫上的高手，忠心方面絕不會有問題。」歧富拍了拍手道。

    掌聲響起之時，一陣輕風過處，一隊衣袍寬鬆、裝束古怪的漢子行了過來。這群人有老有少，不過年齡最小也有二十五六，年齡最大者卻有六旬左右。眾人步履輕盈而快捷，若踏風而來，竟沒有腳步之聲傳出。

    「屬下蘭成見過軒轅公子！」那名年齡最長的老者對軒轅恭敬地道。

    「屬下鐵易、鐵風見過軒轅公子。」兩個相貌極為神似的中年漢子同聲道。

    「屬下已記不起自己的名字，公子便叫我無名好了。」一名老者沙啞著嗓音道。

    「……」

    這群人皆一一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其中有幾個年長的竟都忘了自己的名字，於是軒轅只好以無名一，無名二和無名三、無名四來稱呼這四個忘了自己名字的人。這二十八人不用說都是廣成仙派分散於各地的高手，以軒轅的眼力，自然可知這群人的武功絕對都可以稱得上是一流的，應該都不會比帝恨遜色，有幾人比劍奴大概也不會相差多少。當然，這之中並沒有鬼三和曲妙這類的絕世高手，但軒轅已心滿意足了，一下子獲得二十八位這樣的高手相助，怎叫他心中不喜？

    「有眾位相助，何事能不成？」軒轅歡快地立身而起道。

    「今次，我以茶相敬，感激諸位對軒轅的信賴，也希望往後大家能同心協力，澄清天下，共創和平！」軒轅倒滿一杯茶，輕喝一口，然後遞給鐵風，鐵風也輕吮一口，便再遞給鐵易，於是一杯茶二十八人每人吮一小口，最後仍剩一小半杯又傳到軒轅的手中。

    軒轅心下激動，豪情萬丈地雙手舉杯向天，高聲道：「我向蒼天保證，我軒轅絕不會有負眾望，終有一天，天下會一片清和！」說完竟將杯中的香茶輕灑於地面之上。

    眾人禁不住一陣歡悅，都鼓起掌來，歧富和木神對軒轅這種以茶相敬的方式倒感到大為訝異，不僅新鮮，而且更具意義，也即代表著願與眾人共同分享一切。如此一來，這群人哪還會不對軒轅死心塌地？

    歧富暗讚，忖道：「自己果然未曾挑錯人。」

    木神也心懷大慰，他心中只是想著天下的和平，而不會計較其它，以他悲天憫人的情懷，軒轅的出現正合了他的心意，這也是他不選擇龍歌而選軒轅的原因。與天下太平相比，他與龍歌那舅甥之情又算得了什麼？是以軒轅有如此豪情，他自是高興。

    「另外十人在谷外，你入熊城可有什麼計劃？」歧富又道。

    「我想，若入熊城，不宜先暴露身份，當找到聖女鳳妮之後再說，也說不定會在熊城之中大鬧一場，實是因為熊城許多事情我都不太清楚，只能夠隨機應變了。不過，我想若眾位能以各種身份打入蒙絡和創世大祭司的實力中，可能會更妙一些。」軒轅想了想道。

    「這個容易，創世曾讓人來請屬下去做他的客卿，若是公子要我去的話，創世定不會懷疑有他。」蘭成淡淡地道。

    「我們這群人與各個部落都不沾邊，可謂是閒雲野鶴，誰也不會懷疑我們的身份，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平時絕不會依附任何勢力，熊城之中也有不少人知道我們的存在，很多人都曾想招攬我們，只是被我們拒絕了而已。因此，如果公子讓我們成為蒙絡或創世屬下的人，確非難事。」無名一自豪地道。

    軒轅大喜道：「如果是這樣那便太好了，但你們也不必全都打入蒙絡和創世的實力之中，如果有人能打入東夷或是鬼方的實力之中也是非常妙的一件事，那對我們將來的行事更加方便多了。」

    「好，這個便讓我安排吧。」蘭成毛遂自薦地道。

    「那就有勞蘭前輩了。」軒轅此時是心中充滿了無窮的鬥志，拉住蘭成的手，歡喜地道。

    「公子何出此言？蘭成甘願為公子效力，往後公子便直呼蘭成好了。」蘭成對軒轅的客氣有些不適應。

    「這件事由蘭成去安排再好不過了。」歧富也歡笑道。

    「哈哈哈，老夫落後了，歧富你能作出如此努力，而老夫卻只知享受安逸，慚愧啊！軒轅，老夫無以為贈，便將我畢生所學交給你，你去為老夫找一個好的傳人吧！」木神笑了笑，自懷中掏出一卷羊皮遞給軒轅，悠然道。

    軒轅一怔。

    「還不快謝過木神！」歧富忙喝道。

    軒轅大喜，雙手接過羊皮卷，道：「謝謝木神，晚輩定不負所托，將木神的武學發揚光大！」

    木神「哈哈」一笑，道：「你可以任意挑選傳人，但此人必須心術正派，非奸邪小人之輩，知否？」

    「晚輩明白！」軒轅忙道。

    「好吧，現在你們可以啟程了。」歧富出言催道。

    △△△△△△△△△

    軒轅並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蘭成諸人的存在，那樣對他們便會多一分危險。因此，他讓蘭成自己安排，避免與守在谷外的眾人相會，而他只是與蘭成諸人商量了聯絡的方式及某些必要的細節而已。

    蘭成也是極為聰明的人，在軒轅的眼裡，蘭成便像是謀士，分析某些問題和提出的某些建議都極為精到，這讓軒轅更是歡喜，擁有這樣一個智者相助，確是一件值得高興和慶幸的事。

    軒轅出得忘憂谷，在歧富的指引之下，接收了那十名九黎殺手，然後便領著守在谷外的五十餘名高手及陶瑩趕去蓋山氏，因為他們所備的戰馬在蓋山氏，所以他決定到達蓋山氏後乘戰馬奔往君子國，然後再去熊城。至於屯馬谷之事，郎大已回范林，自會有貳負他們去辦。何況此際范林中人才濟濟，龍族戰士也是人才濟濟，對這點小事應不會難辦，再加之有君子國和陶唐氏相助，何事不能達成？

    軒轅經由蓋山氏而過，對蓋山氏的戰士和龍族戰士大加褒獎，送了一些美酒之物，然後領著多餘的近百匹戰馬直奔君子國。單憑這些戰馬，軒轅便可組織成一隊百餘人的精騎，作戰威力驚人之極。

    當軒轅領人趕到常山時，已是他離開癸城近三個月之時，此刻接近冬初，軒轅命人在這些戰馬的側邊安置了一個放置長槍的套子。而每個人身上背著大弓勁箭，除自己本身所用的兵刃外，更有擅於劈砍的利刃，及長距離攻擊的重兵刃，這最先所裝備的百騎戰士，人人都是以一擋十的高手，而這群人正是軒轅在有熊族行動的本錢。

    陶瑩被留守於君子國，軒轅所帶的只有三十餘名高手前往熊城，另外有數十名好手改扮成各種身份混入熊城，並不與軒轅一道，而這百名精銳騎手有七十餘人全部留守君子國，聽候調令，準備隨時增援。

    軒轅領著劍奴、葉七等高手共三十騎前往黃葉族與少典神農會合。他必須先去見這個親哥哥，而且還得向木青問清楚與虎葉是否真是父子關係，再與這群人同時進入熊城。

    △△△△△△△△△

    黃葉族的猛禽是個極有頭腦的人物，近年來，自他回黃葉族後，便迅速讓黃葉族壯大起來，繼而東征西戰，連連克敵，其實力確是不小。

    猛禽得知軒轅親來，竟率全族人相迎十里，黃葉族人更是對軒轅這個大首領熱情之極，無論男女老少，都意欲一睹軒轅風采，倒使得軒轅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雖然他知道這群人已全都是他的子民，可是這份熱情實在太過激烈。

    少典神農諸人並非被安排於黃葉族內，而是在距黃葉族五里外的一個山谷中，在那裡組建了一個臨時大營，百餘名有僑族和少典族的戰士都駐於谷中，平時出去狩獵，另外自黃葉族那裡獲取糧食以維持生計，等待軒轅的到來。

    此刻軒轅親來，立刻使得在這裡憋了近兩個月的有僑和少典兒郎們哄然而起。

    軒轅的分析一點也沒有錯，龍歌早就回到了熊城，三路護送龍歌回熊城的人馬也都成了鬼方和東夷的發洩對象，看著其他兩路人馬的悲慘結局，少典神農和蛟龍諸人暗暗慶幸聽信了軒轅的話，沒有貿然進入熊城。否則，只怕他們也不會有幾人能活著入城。

    當然，掛在眾人心頭的卻是蛟夢和虎葉的下落，蛟龍事實上早就等不住了，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父親蛟夢究竟落在誰的手中，是以他一直都不敢輕舉妄動。事實上，就算他知道父親在誰的手中又能如何？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武功實在是與真正的高手相差太遠，即使是少典神農的武功也不比他遜色，而軒轅的武功更不用說，這使他有些洩氣，本來存在的銳氣在這段時間中磨消了許多。

    少典神農卻是極為冷靜，冷靜得讓人有些吃驚，那群少典戰士都感到有些意外。不過，他們都明白，少典神農確實長大了，在對待許多問題上不會再有任何衝動，包括父親虎葉被鬼方所擒。

    猛禽陪伴著軒轅及劍奴等十一人前來，立刻被有僑戰士圍了起來，軒轅只帶了十名高手前來，其餘二十人都在黃葉族休息。

    最先迎上來的當然是白夜、竹山和木青等人，少典神農也來了，郎二和郎三亦歡喜而至。

    軒轅一路上向眾兄弟點頭相應，很快便被木青等人擁入帳中，軒轅所帶的十名高手除劍奴外，全都守在帳外，而帳中也只有少典神農、木青、蛟龍、白夜、竹山、姬成等十人，少典族連神農在內一共只有三個重要人物參加帳中集會。

    「軒轅，你為何要讓木青殺天祭司？」蛟龍首先氣鼓鼓地發問道。

    「殺了嗎？」軒轅漫不經心地反問道。

    蛟龍大惱，軒轅竟如此漫不經心地對待他的質問。

    「沒有，我只是先將他囚禁了起來，等你來處理！」木青斜瞟了蛟龍一眼，淡淡地道。

    軒轅哪裡還會不明白是因為蛟龍的阻擾，木青不好下手，只好留著等他來處理了。畢竟天祭司在有僑族中的地位已根深蒂固，便是木青也不敢犯眾怒擊殺這個堂堂的大祭司，雖有白夜、竹山和姬成等兄弟支持，可蛟龍的阻力卻絕不小，因為木青也不能出其詳細的證明，只是按照軒轅的推斷去辦事而已。

    少典神農並無意見，這是有僑族的內部事情，而天祭司也確有可疑行為，他當然絕不會輕易放過。因此，他支持木青，所以天祭司才會被關押起來，否則只怕蛟龍早就將之放了。

    軒轅點點頭，淡淡地道：「木大哥請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當日奉你之命後就對天祭司極為小心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我都瞭若指掌，但一路上卻無比毫越軌行為，這也使我心中更加不安，畢竟我是他從沚曲人手中救出的。直至我們來到了黃葉族後，我便發現天祭司偷偷地潛出營地，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幹上留下了一種特別的標記。再後來，天祭司每天都去那裡看一次，第三天之時，便有人潛入黃葉族，而且在旁邊的一棵樹上留下了與天祭司一樣的標記，當晚天祭司潛到那裡，便以怪聲喚出了那神秘人，兩人低語了些什麼我沒有聽到，但兩人鬼祟的交談已證明天祭司一直都與某一些神秘人保持聯繫。於是在他們分開之後，我便逮住了那人，那人功夫也極為了得，更狠的卻是隻字不透，最後竟咬毒自殺，直至此刻，我才知他為何在途中無異舉的原因，因為他要在我們到達目的地時才好實行他的陰謀。因此，我按照你的意思擒住了他！」說到這裡，木青的目光斜瞟向蛟龍。

    「那究竟是怎樣一種標記？」軒轅眼睛一亮，問道。

    「那是一個鳥形標記。」木青不解地回答道。

    竹山和白夜也同時一震，似乎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忙問道：「那人的屍體呢？」

    「腐爛成一灘水，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毒物。」木青抽了口冷氣道。

    「那麼，這人的屍體上可有什麼異樣的標記？」軒轅淡然問道。

    「好像有一個鳥形刺青圖案，其他的便沒有了。」木青想了想道。

    「是的，一定是！」竹山和白夜同時低呼道，只讓蛟龍和少典族三人莫名其妙。

    軒轅長長地吸了口氣，歎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木大哥做得很好，我們現在便去見見我們的大祭司吧！」

    蛟龍感到自己在軒轅面前實在是無法佔到半點先機，似乎不得不跟著軒轅的思路走，皆因為所有的人都聽軒轅的話。




    第九章 祭師的秘密

    「好哇，現在你翅膀硬了，就要來報復我了，我有僑族出了你這樣一個人物，居然連我們這幫老骨頭都容不下，老夫還真是傻的可憐，冒死救出木青這以怨報德的畜生！」天祭司見木青、軒轅和蛟龍一齊出現，不由得冷冷地譏諷道。

    「祭司……」蛟龍也有些憤憤不平地欲開口，卻被軒轅一手擋住了。

    「木青，還不為祭司鬆綁，謝救命之恩？」軒轅出人意料地道。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白夜和竹山欲言又止，卻不明白軒轅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天祭司也有些意外，狠狠地瞪了為他鬆綁的木青一眼，正欲說話，軒轅卻又搶先道：「這實是一場誤會，軒轅正是自熊城而來，早先剛與創世大祭司分別，是以自此刻起我們之間的誤會不存在了。」

    所有人再愕，天祭司疑惑地望了軒轅一眼，有些難以置信。

    軒轅遂侃侃而談了一些有關創世大祭司的事情和他身邊的人，只一會兒天祭司便已深信不疑，因為軒轅所說的每一點都毫無破綻，特別是創世大祭司身邊某些重要人物的特點，軒轅如數家珍一般，天祭司自是不知道這些資料都是軒轅自聖女鳳妮和歧富兩人的口中所知，事實上軒轅根本就不曾見過什麼勞什子創世大祭司。

    蛟龍也聽得目瞪口呆，剛才軒轅還贊木青做得好，可此刻卻如此跟天祭司說，豈不是睜眼說瞎話？不過他並不敢太過違拗軒轅的意思，他也越來越覺得軒轅身上那種王者的霸氣更加明顯，自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儀。是以，他只好在一旁不出聲。

    「那你為何又要離開熊城呢？」天祭司顯然已經相信了軒轅的話。

    「去擺酒宴！」軒轅向一旁的猛禽吩咐道，然後才向天祭司道：「只因我有一件心事未了，因此想先回姬水一趟，待辦好了這件事之後，便會再來見創世大祭司，事實上，創世大祭司對我還有授技之恩呢，否則軒轅的武功如何能夠進步這麼快？」

    「原來如此。」天祭司恍然，便連蛟龍諸人也都恍然，誰不知道創世大祭司乃是有熊族除上代太陽之外的第二高手？其武功甚至比蒙絡也要高上一籌，足可與刑天相抗衡，如果軒轅是得他指點，那武功進境如此神速也就並不值得驚訝了。

    「軒轅此次回去可是為了雁菲菲和兒子？」天祭司問道。

    軒轅與天祭司並肩外行，淡然笑道：「那只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卻是我的身世，到目前為止，我仍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娘親死得早，也沒有告訴我這些，所以我這次回去主要是想清楚我的身世，我相信啞叔定會知道。」

    「哦，那個問題我也可以解決，現在既然少典和有僑兩族都和好了，我也不必再擔心告訴你。據我所知，你娘姬夢自少典回來之時便已身懷六甲，而這個孩子生下來便是你，至於你父親是誰，只要去少典族查探一下應該便會有結果……」

    「你說什麼？」少典神農驀地臉色蒼白地打斷天祭司的話道。

    眾人不由得大愕，少典神農的表現似乎有點近乎神經質，竟如此大聲插話。

    軒轅心中湧出一股激流，但他卻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與天祭司同時扭頭望了少典神農一眼。

    「你剛才說什麼？」少典神農臉色駭人地望著天祭司質問道。

    天祭司也被少典神農的氣勢所逼，一時竟未答上來。

    軒轅插口平靜地道：「他剛才告訴我，我娘姬夢自少典氏回來之後便已懷了我，難道神農兄知道我父親是誰？」

    「是的，你娘回到有僑之前在少典住了三年之久，少典氏年長一些的人應該都知道有關你娘的事。」天祭司補充道。

    少典神農卻如同被雷擊了一般，呆呆地望著軒轅，只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神農身旁的兩位少典氏高手也全都呆呆地望著軒轅。

    「你……你……你竟是二王子？」突然有一人結結巴巴地道。

    虎葉的四大神將之一少典奇驀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激動地道：「少典奇見過二王子！」

    在場除軒轅和劍奴之外，所有人都大驚，少典神農卻依然顯得有些呆癡，低低地念道：「你，你竟是我弟弟？」半晌過後，在眾人驚愕之中兩顆淚水自神農眼角滑落，上前一把抱住軒轅的雙肩，沉聲道：「姬夢正是我的娘親！」

    軒轅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激動得熱淚盈眶而出，將少典神農緊緊相擁，大呼一聲：「大哥！」

    少典神農與軒轅竟是親兄弟，這的確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之外，但這絕對是一件喜事，兄弟相認的場面實是極為感人，從不輕易流淚的軒轅竟流淚了。

    無論是少典戰士還是有僑戰士，及黃葉族戰士，都為軒轅感到高興。

    少典戰士高興的是軒轅竟是他們的二王子，這樣一個英雄了得的人物成為他們的二王子實是他們的驕傲。

    有僑族和黃葉族的戰士之所以高興，是因為軒轅終於可以認祖歸宗了，而場中最不是滋味的人卻是蛟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會這般不是滋味，或許是因為軒轅一直是他的對頭吧。

    猛禽早已備好了宴席，準備讓所有的族人都樂上一次，因此他選擇的場地為大寨中心。

    但宴會剛開始時，軒轅便向劍奴打了個眼色。

    劍奴立刻心領神會地倏然出手，在天祭司尚未弄清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便已經被制住了。

    「你要幹什麼？」天祭司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住了，有些氣急敗壞地吼道。

    篝火已經點燃，雖然此刻仍是下午，但為了將幾隻剛宰的野豬和山羊等獵物烤熟，也便點起了幾大堆篝火，架著大鍋和幾根大杈，以便將數百斤重的大野豬放在粗槓上燒熟。場面以五堆篝火為中心，近千人呈綻開的花瓣形圍坐著，而所有人又以軒轅這一組為中心，每一組與另一組相交匯之處都留下一個通道口，整個寬闊的廣場上可謂熱鬧非凡，氣勢磅礡，那種氣氛之熱烈實是讓人畢生難忘，比之君子國那日宣佈軒轅為聖王時的場面更為壯觀。不過，所有人都被天祭司這聲驚怒的大喝給鎮住了。

    劍奴一陣「哈哈」大笑，提起天祭司如抓小雞一般，更重重地將之拋到眾人圍坐的大火圈中心的空地上，冷冷地道：「難道幹什麼你還不知道嗎？」

    有僑族戰士神色皆變，有人勃然而起，似乎是有些惱怒劍奴如此做，但他們旋又想到劍奴乃是軒轅的忠僕，又不敢亂動。

    軒轅伸手向有僑族的戰士虛按了一下，那群戰士只得又坐了下去。

    「軒轅，你這是什麼意思？」天祭司怒問道。

    少典神農和蛟龍諸人沒想到軒轅這麼快便跟天祭司翻臉，實在是讓人很難捉摸軒轅心中究竟有什麼想法，少典神農越來越覺得這個弟弟有些高深莫測。不過，他慶幸軒轅是他的弟弟。

    蛟龍本想質問，但見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竟不敢開口，似乎他一開口，很可能會引來所有人的攻擊一般。他越來越感到軒轅很可怕，真有些天威難測之感，想到剛才與天祭司還有說有笑，但說翻臉便立刻動手對付，他確實被軒轅的「喜怒無常」震住了。

    「其實意思很簡單，只要你交出蛟夢族長，我便可以讓你安然離開，再不計較你過去犯下的錯誤；如果你執迷不悟，我便只好以你的血祭奠死去兄弟的在天之靈！」軒轅淡然一笑，冷漠地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如果你要殺我，何不痛痛快快地給我一刀？又為何要找這麼多借口？」天祭司神色陰冷地道，他在一年多前絕沒想到會有今日的場面，往日總是他掌握著別人的生殺大權，在有僑族中更是神聖不可侵犯，但是眼下在軒轅的面前，竟然反了過來，他感到軒轅要殺他猶如踩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同時也立時明白軒轅剛才的一些話都是在騙他，而騙他的目的只是想讓他證明其生身之父是誰。他自然不知道地祭司曾跟軒轅說過，這才使軒轅欲求證其結果。

    「哼，創世大祭司的那群死士我都可以讓他說出真相，你又憑什麼頑固？」軒轅望著天祭司不屑地道。

    「不可能，他們……」天祭司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驀地抬頭道：「軒轅，要殺便殺，少囉嗦，我是不會上當的。」 

    「哈哈哈……」軒轅一陣得意的大笑，半晌才喝道：「他們果然是創世大祭司派來的死士，不知你的牙間是不是也含有一個毒囊呢？你自己咬吧，我倒想看你化成一灘膿水的樣子。」說到後來，軒轅的語氣變得無比冷厲。

    天祭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顯然他知道軒轅所說不假，想到化成一灘膿水的死法，實是讓人心頭發毛，但他仍硬著頭皮道：「別以為你可以嚇唬得了我！」

    有僑族的兒郎們怎會還會不明白軒轅如此做的目的？自天祭司剛才的話意中，幾已承認了自己與那群死士的關係，而白夜和竹山將假蛟夢的審問結果早已向神農和蛟龍講了，這群有僑戰士自也知道，此刻已可推斷出那假蛟夢與天祭司之間定有某種關係。

    「我何須嚇唬你？生命是可貴的，如果你不自珍自愛的話，只是你自己在嚇唬自己，自己在摧殘自己，與我何干？」軒轅冷漠地道。

    天祭司一陣沉默，軒轅的話正中他的心思，而他也明白自己太小看軒轅的手段和智慧了，只是一年的時間未見，軒轅便已變得可怕至斯。事實上，軒轅在姬水河畔之時就已是一個讓人高深莫測的人，族中幾乎沒有人能夠看透他。而此刻軒轅的鋒芒畢露，是因為他已用不著再去掩飾什麼。

    「你是不是已經將族長送去熊城了？」軒轅冷聲質問道。

    「廢話，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天祭司仍不想承認。

    「哼，因為你只是創世的走狗，創世卻不希望龍歌有任何外援。因此，你便想方設法阻止我們去熊城，甚至不惜將我們全部誅殺，而這一路上我們之所以處處受到追殺，是因為你故意引鬼方和東夷的敵人來攻，以消耗龍歌的外援力量。所以，你有一萬個理由要對付族長，如果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創世的狼子野心，那你便大錯特錯了！」軒轅不屑地道。

    眾人不由得呆住了，便是天祭司也呆了呆，因為軒轅的話實在是已經夠明確了，也是事實，所以他無法否認。

    「天祭司，想不到你竟是這種人！快交出我爹來！」蛟龍此刻才明白軒轅為何要如此對待天祭司了，此刻他對軒轅的恨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天祭司的怒！

    「軒轅，這種敗類，殺了他，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一時間，群情激憤，有僑族的戰士和少典戰士都嚷了起來。

    天祭司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了，臉上更閃出從未有過的驚懼之色。

    軒轅卻伸手制止了眾人的呼叫，對著天祭司冷聲道：「如果你想活著離開這裡的話，最好別冥頑不化！」

    「如果我告訴你蛟夢的下落，你能不能保證讓我安全離開此地？」天祭司咬咬牙沉聲問道。

    「如果你的話屬實，我並不想為難你！」軒轅吁了口氣，淡然道。

    「好，我可以告訴你，如今蛟夢已在熊城，而且在創世大祭司的手中。至於路途的一切，我只是依照創世大祭司的吩咐辦事。」天祭司吸了口氣道。

    「你們對族長的陰謀由來已久，我還想知道，在我們的族中還有哪些奸細？」軒轅又問道。

    「沒有，我的行動只是由外人來聯絡，而假蛟夢只是我的隨身護衛，他在神山中也居住了二十年，只是你們並不知道而已。」天祭司的話讓眾人恍然。

    也難怪那假蛟夢竟能將蛟夢的舉止和聲音模仿得毫無分別，這是因為他對蛟夢的觀察由來已久。

    「該說的我都已說了。」天祭司道。

    眾人哪還不知天祭司話中的意思便是想立刻走人，不由得皆神色憤然，但卻得聽軒轅的意思。

    「那蛟夢族長究竟被創世大祭司關在了哪裡？」軒轅又問道。

    「我並不清楚熊城之中發生的事，平時只是按命令辦事而已。」天祭司道。

    「好，你已經說完了，不過還得委屈你在這裡呆上一些日子，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還有族長此刻是否安全。因此，當我證實了一切之後，自會放你。」軒轅悠然道。

    「軒轅，你不守信用！」天祭司臉色大變，急怒攻心地吼道。

    軒轅臉色一沉，冷冷地問道：「你如果能立刻向我證明剛才所說的一切不是謊言，且族長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我立刻可以放你走！」

    「這，這……」天祭司一時啞口無言，他如何能夠證明？因為就算他說得再真，軒轅都會加以否認，說也是白說。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老羞成怒，向軒轅直撲而去，並吼道：「我跟你拼了！」

    軒轅苦笑著搖搖頭，但卻端坐如磐石，似乎根本就沒有將天祭司這來勢洶洶的一擊放在心上，便連劍奴也不屑出手，猛禽亦袖手旁觀。

    少典神農和蛟龍意欲出手，但兩道身影已搶在他們的前面擊出，速度快如奔雷。

    「砰……砰……」兩聲悶響，天祭司「蹬蹬蹬……」連退五步方立穩身子，而阻在他身前的兩名龍族戰士只是微微退了一小步。

    蛟龍和少典神農心下駭然，他們自是知道天祭司的武功不會比蛟夢和虎葉遜色多少，在有僑族中也可算是第一流的高手，若是換了他們同時出手也不可能將天祭司一舉震退五步，而這兩名龍族戰士一副若無其事之狀，可見其功力之高實不會比天祭司相差多少，甚至足以單獨抗衡天祭司，這怎不讓蛟龍和少典神農心驚？

    天祭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竟連軒轅的身前都靠近不了，何談與之拚命？這簡直是一個笑話，一個鬧劇。

    軒轅的左邊是劍奴，右邊是少典神農，劍奴的左邊依次是猛禽、葉七等龍族戰士，少典神農的右邊是蛟龍、木青，再過去依次是黃葉、有僑、少典三部的重要人物，這些人無一不是好手，而阻擊天祭司的兩名龍族戰士卻是自燕絕的下手竄出來的，這群人似乎都有默契。

    眾人此刻也明白了軒轅搖頭苦笑的原因，因為天祭司之舉實是太不自量力了，隨軒轅而來的三十名精銳戰士，無一不是高手，這群人中隨便挑一個出來都可抗衡天祭司，而天祭司依然懵然不覺，實為可悲。

    那兩名龍族戰士緩步向天祭司逼去，他們對這曾不可一世的大祭司毫不放在心上。

    天祭司如受傷的野獸一般，目光之中竟閃過一陣血紅的光彩，那齜牙之狀讓人想到啃骨頭的狼。

    那兩名龍族戰士一呆，天祭司再次飛撲而上。

    「巫法！」木青低呼，他倏然想起這群祭司們都具有巫法，若是在平時，更要小心天祭司身上的毒藥，因為祭司之所以地位尊崇，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武功好，更因為他們練有讓人心寒的巫術和使毒之法。不過，上次木青突然制住天祭司之時，已搜出了他所有可用的毒藥，但卻忽略了天祭司那可怕的巫術。

    兩名龍族戰士似乎忘了還手，如同木頭一般愣立不動。

    「旁門歪道，也敢逞能！」一聲輕喝響起，花猛那漫天的腿影已經封鎖了天祭司所有進攻的空間。

    篝火似被狂風攪動，竟爆出一串火花，火苗更直衝起兩丈多高，蔚為奇觀。

    「砰砰砰……」一連疾如風雷的暴響之後，天祭司悶哼著暴退。

    漫天腿影消散，花猛在虛空中倒翻兩個觔斗，飄然落地，空中更有兩片碎布如花蝶般翩然而落。

    「好快的腿法！」蛟龍和少典神農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天祭司竟然輸了一招，雖然他撕下了花猛兩片衣角，但卻中了花猛一腿，實因花猛的腿法太快，快得連天祭司有些應接不暇，如果他有兵刃在手或許會好一些，但此刻卻是赤手對空拳，只能硬拚。

    那兩名龍族戰士驀地機伶伶一下清醒過來，哪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由勃然大怒，正欲衝上去將天祭司撕成碎片，卻被花猛揮退，他們只好雙雙退下。

    「你小心了！」花猛露出殘忍的一笑，他知道就算殺死了天祭司，也沒人說什麼，因為這個人本就不能讓其活著。否則，他們去熊城便可能有難了，這也是軒轅為何定要囚禁天祭司的原因。

    天祭司雖然腹部中了一腿，但猶要作困獸之鬥，大吼一聲，掌指化成千萬道虛影向花猛襲到。

    此刻的花猛已今非昔比，無論是在功力上，還是在武技上都有著不可同日而語的突破，而在范林的一個月中，幾乎讓他再造了一次，無論是身心還是對武學的認識都有了一個新的起點。

    黃葉族的男女老少們也都圍了過來，他們也是想看看這熱鬧的場面，畢竟看熱鬧是每個人都樂意的。

    花猛冷哼一聲，身子一縮，如一團肉球般向天祭司腳下滾去。

    天祭司指影向下罩落之時，花猛的身子猛地撐直，以單掌著地，雙腿擎天而擊，如同一面巨大的腿盾，完全封住了天祭司的攻勢。對於近身搏擊，花猛和獵豹可謂是有著讓人心寒的實力，而赤手攻擊對天祭司來說，卻非其所長，哪裡見過花猛如此古怪的腿法？

    「翻雲腿！」花猛一聲低喝，雙掌在地上一拍，整個身子竟打橫疾旋而起，如同一團強勁的旋風直破入天祭司的攻勢中。

    天祭司大駭，花猛的腿勢如破山之錐般擠開了他的防守直逼前胸，他不得不退，也不敢不退。

    天祭司疾退，花猛卻一步不讓地緊逼，而且腿勢越踢越快，幾乎是一片迷霧，讓人不知道哪是花猛的腿，哪是天祭司的手，更沒有人知道花猛踢出了多少腳。

    「呼……呀……砰……」天祭司一聲驚呼，竟倒踏入火堆中，在他一驚之時，花猛的腳不偏不倚地重擊在他的胸口，於是那欣長的身體無法自控地飛墜入篝火中，更在虛空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啊……啊……」天祭司狂呼著帶著滿身的火焰自火堆中疾竄而出，絕望的呼嚎只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嘶……」一道灰影自君子國的一名劍手中射出，劍嘯之時，一道白光已破入火光中，直釘入天祭司的心臟。

    天祭司嚎叫一聲，仰天倒下，身上著的火竟被壓滅，一名劍手輕輕拭去劍身上的血跡，然後將帶血的帛片拋入篝火中。

    圍觀的大部分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大的震驚之中，為這群動若脫兔的高手而震驚，也為天祭司的死而震驚，事實讓，每個人心頭都湧上了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黃葉族的戰士突地鼓起掌來，這群久經沙場的戰士與圍觀的婦孺們的感覺完全不同，對他們而言，戰場上的生與死已經看得太淡了，血腥或許只是一種刺激。不過，在他們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天祭司是這種死法，那名劍手讓天祭司痛快地死去，應該算是一種仁慈的做法。是以，他們為劍手鼓掌，更有兩名黃葉族的戰士走上來拖走了天祭司的屍體。

    蛟龍和少典神農及有僑、少典兩部的戰士都為之抽了一口涼氣，只眼下這四個對天祭司出過手的人，無一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而且軒轅的身邊仍有那麼一大群人端坐不動，仿若未見到所發生之事一般，這群人也都是不可否認的高手，以軒轅如此實力，實讓兩部人震驚。

    如果有僑族或是少典族任何一方擁有這麼多高手，都足以稱雄一方，而軒轅身邊所擁有的高手還不僅於此，可想而知此刻軒轅的實力已深不可測，這還不包括軒轅自身的武功。

    蛟龍心中再無嫉妒，惟有震撼，為軒轅的威勢所震撼，雖然軒轅未動一根指頭，但給他的震撼是無可比擬的，這讓他知道任何與軒轅作對的人，都只可能如天祭司一樣的下場，再沒有第二種結果。而他蛟龍比之天祭司，還要差一個檔次，若是還要與軒轅相鬥，根本就是自不量力，但他只怕永遠都無法明白軒轅為何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長起來，這絕對是一個奇跡。相較起來，蛟龍感到有些自慚形穢，他憑什麼跟軒轅相比？他有的只是一種盲目的自大和無知，有的只是一種狹隘的心胸，甚至連思想也狹隘得可憐。

    木青也感到大為驚訝，不明白軒轅自哪裡找來如此多的高手相助，且每個人都稱得上是一流好手，而且黃葉族對軒轅也是如此敬服，實讓他有些無法釋懷。

    「諸位身手果然超凡脫俗，我代表龍族戰士的一員，也代表黃葉族上下敬幾位一杯！」猛禽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來，舉碗便向花猛和那兩名出手的龍族戰士及君子國劍手道。

    花猛也忙舉碗相迎，場中眾人亦全都端碗相迎。

    猛禽在龍族戰士之中的身份也極高，乃是龍族戰士的十多名重要元老之一，更是軒轅和貳負座下的十五大頭領之一，與郎氏三兄弟平起平座，甚至比郎氏三兄弟掌握了更多的實權，那便是整個黃葉族。

    軒轅淡淡地笑了笑，待眾人放下碗後向眾人道：「各位繼續喝自己的酒，怎麼開心怎麼逗樂！」

    黃葉族的子民全都哄然應諾，更有幾個小孩子不知從哪裡採來了許多鮮花，奔過來送給軒轅，害得軒轅都快被鮮花埋住了，逗得住人大笑不止。

    篝火中的野獸也燒得香氣四溢，專門有幾位兄弟在滿頭大汗地翻動被燒的野味，以免被燒焦了，然後皆以銀刀切成大塊大塊地分送到軒轅諸人的面前。

    當宴會舉行得正酣之時，天空中驀地飛過一支響箭，直奔軒轅而來。

    興高采烈的眾人沒有來得及反應，劍奴已縱身而起。

    「叮……」那支響箭竟被劍奴的劍封住，並伸手接過了箭矢。

    猛禽大驚，木青和葉七諸人也大驚而起，並立刻有二十餘名高手向響箭飛來之處狂撲而去。

    響箭之上竟有一片帛書。

    劍奴看了一眼遞給軒轅，軒轅看後臉色微沉，低喝道：「不必去追了！」

    那二十餘名高手剛掠出十數丈又不得不停下身形，有些愕然地望了軒轅一眼。

    「是自己人！」軒轅淡淡地道。

    「是自己人？」少典神農和蛟龍及猛禽都為之錯愕，是自己人為什麼要用這種危險的方式對待軒轅？若響箭所射的對象不是軒轅和劍奴，只怕有人會被暗箭給射傷在地。

    「首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郎二驚疑不定地問道。

    「有大批敵人向這裡潛來，我們準備去痛痛快快地殺他一場吧！」軒轅立身而起，突地冷酷地道。

    「約有三百東夷戰士以快鹿掩殺而至！」猛禽乍看帛書倒嚇了一跳。

    「是東夷的快鹿營，該怎麼辦？」黃葉族的長老黃沁憂心忡忡地問道。

    要知道快鹿騎乃是東夷的精銳戰旅，以速度快捷著稱，來如電去如風，實行偷襲更有神鬼莫測之機。這快鹿騎由帝家兄弟所訓練，攻擊力之強實讓附近各族心寒，往往是在對手還沒弄清敵人自哪裡來之時，整個部落便已經在快鹿騎的衝擊下崩潰。

    猛禽沒想到東夷對他們竟如此重視，居然派出快鹿騎來對付自己的黃葉族，顯然東夷人已有耳聞黃葉族與龍族之間的關係，否則的話也便不會調來近三百快鹿騎了。

    「我要讓他們來得去不得！」猛禽一聲低喝，數百黃葉族的戰士立刻進入了備戰狀態，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也加入了備戰的行列。

    「請首領指示我們該如何做？」猛禽向軒轅詢問道。

    軒轅淡淡一笑道：「就讓他們有來無回吧，我要讓東夷人看看，他們的快鹿騎實不堪一擊！」

    眾龍族戰士和隨軒轅自君子國來的高手頓時明白了軒轅的意思，人人都摩拳擦掌，因為他們也想知道究竟是他們的戰馬營厲害還是對方的快鹿騎厲害。

    猛禽也充滿了信心，快鹿騎的可怕是在於它們神出鬼沒，突然而至，現在既已先得知快鹿來襲，也便可以將對方殺個措手不及。不過，他知道快鹿騎的速度快，若想仔細佈置肯定是不行。因此，棄繁用簡，在各道路口以繩籐相絆，設下一個個暗障，若是快鹿騎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定會吃虧。

    另外在寨門之內，以粗木巨石相搭，以便在退入寨中之後阻止戰鹿的強烈衝擊。

    事實上，這種寨牆並不能阻止快鹿騎的入襲，只有另外設伏才行，不過，此刻有軒轅相助，人人鬥志高昂，只怕快鹿騎不來。

    △△△△△△△△△

    快鹿騎的確會挑時間，在黃昏之時進襲，這個時候正是人們疲憊了一天，欲回族中休息之時，整個人都是在最為放鬆的時刻，如果在這個時候偷襲，確實能夠殺得對手措手不及。

    當然，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黃葉族人這次只怕是難逃噩運了，就算是他們比快鹿騎多十倍的人力，在這平原之上交戰，而變故又是如此突然，也會被殺得毫無還手之力。何況黃葉族並沒有十倍於快鹿騎的兵力，如果把附近依附的小部落的人力會合起來，倒有六七百可戰之士，但此刻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召集。不過，今日快鹿騎注定要一敗塗地。

    「塔塔……」首先一隊百餘人的戰鹿騎迅速掩來，如潮水般向黃葉寨撲到，他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躍過寨牆的防線，進入寨中燒殺。這次，他們來的目的就是要將黃葉族這個眼中釘拔掉，因為猛禽所領的黃葉族已經威脅到了東夷向西北方向的發展，而且又處處與東夷作對，且勢力不斷膨脹，這才讓東夷要下狠心清理掉這顆毒瘤。

    「噗……噗……」衝到最前面的戰鹿突然全都跌倒，鹿背上的騎士盡數被拋了下來。

    那本來悄無聲息的騎士們皆發出驚呼，正當他們感到不妙之時，箭雨紛飛而至，百餘騎快鹿未戰先損失了一半，更有數十名騎士中箭而亡。

    「殺！」快鹿騎之上的一人揮刀低喝，很快衝破絆索的防線，直向寨下伏擊的戰士掩殺而至，但他的身後已只剩五十多匹戰鹿了。

    「嗖嗖……」草林之間、樹梢之上的箭勢更為密集，那群戰鹿的速度雖快，但也是一匹接著一匹地倒下，待衝到寨門口十餘丈時，僅剩十多騎，而這十多騎皆因騎士本身的武功十分高絕，左撥又擋，竟將亂箭挑開，方得以倖存。但此刻雙方相距才十多丈，人雖可擋箭，而戰鹿卻躲不過箭雨的襲擊。

    「殺……殺……」自兩側再次衝出兩隊百餘騎的戰鹿，敵人的快鹿騎竟是分三路殺至。

    「殺呀……」林間寨前一片混亂，那兩百多騎快鹿騎士悍不畏死地迅速衝殺而前。

    亂箭的殺傷力的確不小，但快鹿騎的速度也實在太快，一排排衝來的戰鹿倒下之後，後面的快鹿騎便已衝前了近十丈，這使得黃葉族的戰士根本就來不及上箭。

    這山野之中僅有少數山地，餘者皆為坡地，因此，每個方位都是可能攻擊的目標，而對方有第一隊戰騎失利的經驗，這群人知道先揮刀斬斷絆路的籐索，也便使得快鹿騎能暢通無阻。

    這群東夷的快鹿騎顯然是沒有估計到黃葉族的人竟先有準備，不過他們也明白黃葉族的戰士準備並不充分，否則攔路的便不只是籐索了，更有陷阱之類的。

    此刻這群人並不打算撤退，在他們的眼裡，便是死傷一些人，哪怕只剩下百騎，以極速衝殺也可將黃葉族趕盡殺絕，何況他們已經損失不小，絕不肯就此而去，那將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黃葉族人何嘗不知，如果讓對方剩餘的百餘快鹿騎衝入他們的陣形之中，那樣便會形成另一次逆轉性的屠殺，這是騎兵與步兵的分別，或許可以是兩敗俱傷，但那絕不值。

    「撤……」猛禽低喝一聲，他知道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寨中，僅憑所設的路障絕難抗阻這群快鹿騎的衝擊。

    而猛禽也早已安排好了退路，是以眾人很快絲毫不亂地退入寨中。

    在寨門關上的一剎那，百餘騎戰鹿已經衝到了寨牆之下。

    「嘩……轟……」寨頭之上一陣亂石狂飛而下，使得那百餘騎的衝勢被阻竭，以至無法來得及衝擊寨門，便被黃葉族的戰士以巨石粗木頂住了厚實的寨門。

    這群快鹿騎也是勁箭連發，但很快便發現寨牆上的人全都撤走。

    快鹿騎上的東夷戰士人人勇武之極，且行動極為迅速，很快便自一角拐入寨中。他們絕不會放棄這次攻敵的計劃！

    更有數十名身手極好，但是戰鹿被射死的東夷戰士也自寨牆上攻入了寨中，只是他們入寨之後卻愣住了。

    猛禽仰天一陣長笑，在他的周圍是一堆堆石木壘起的路障，戰鹿根本就無法橫衝直撞，這路障之中甚至有整棵連枝帶葉被砍倒的樹，地上更擺滿了大小不一的大石塊，大到數百斤、千餘斤，小到數十斤，都是一些極不規則的石頭。

    整個場地全是這種跡象，而猛禽和族人便是在這片地域之中執箭而立。

    在這種場地之中，戰鹿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若是讓戰鹿馳入這片地域，不折斷足才怪。

    「帝五，今日你的死期到了，我要你知道有來無回的滋味！」猛禽大喝一聲，顯然他認出了對方的為首之人帝五。

    「帝五必死，帝五必死……」黃葉族的婦孺皆躲於石後避箭高呼，聲震四野。

    「給我射！」猛禽一揮手，亂石堆中箭雨狂灑而出。

    鹿背之上的東夷戰士暗叫不好，但此刻惟有硬著頭皮策鹿在亂石堆周圍繞著射擊。

    「殺……」一聲若驚雷的暴喝自寨內的兩個暗角響起。

    「希聿聿……」數十匹戰馬一聲長嘶，如疾風般殺出，而且直衝向快鹿騎。

    帝五大驚之中，還沒有弄清楚這群突然衝來的怪物是什麼東西，數十騎已經如旋風般捲入了他們快鹿騎中。

    「呀呀……」戰馬橫衝直撞，與那些單薄的戰鹿相比，那些戰鹿根本就經不起鐵蹄一踏，而馬背之上的精銳龍族戰士與君子國的高手刀槍並用，遇人就殺，相較之下，那群戰鹿竟不堪一擊，快鹿騎一衝就亂，鹿馬相遇，有些被掀翻，有些被戰馬踢死。

    這群馬背之上的人個個都是高手，又是人馬齊戰，怎會不大顯神威？

    帝五幾乎心膽俱寒，卻不明白怎會突然殺出這樣一撥人馬來，只看對方的坐騎，健碩高大，神威逼人，與他們所乘之所謂的肥鹿相比，幾乎是不可同日而語。

    「軒轅在此，東夷小賊拿命來！」軒轅的青騮馬快若疾電，一衝便到了盡頭，然後帶韁再次殺回，根本就無人可擋。

    「殺呀……」黃葉族的戰士頓時戰意高昂之極，也自亂石陣中對陣形已亂的快鹿騎毫不留情地衝殺。

    劍奴諸人卻自相反的方向衝殺而出，幾乎將快鹿騎切成了幾個部分，而且每個部分首尾不能兼顧，加上亂石堆中的亂箭，這場仗即使不打也知道是什麼結果了。

    帝五立刻意識到最後的結局已經不是他所能夠控制的，此刻快鹿騎的頹勢已是不可逆轉，而軒轅的出現更使他心神大亂，讓他更不解的卻是為何他們如此快捷秘密的行動，而黃葉族卻似乎事先有所準備呢？難道對方擁有未卜先知之能？

    剩下的三四十騎快鹿戰士已經不用任何人吩咐全都倉皇自入寨路口疾逃，任何無謂的犧牲都是無益的，生命的可貴每個人都知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豈非是瘋傻之輩所做之事？

    帝五也無法可想，亦跟著向寨外撤離，在他的身後只有那麼七八騎，餘者能跑已經先跑了，沒有坐騎者自寨牆向外翻出，但真正能夠逃出寨外的只有二十多騎和十餘名身手極好卻沒有坐騎的人，若非這群人見機得早，只怕也惟有全都葬身城中了。黃葉族戰士的攻擊力實在是太猛了，而且此刻人力多於快鹿騎十數倍，他們即使身手再好也是無濟於事，何況軒轅的出現使他們連一丁點兒獲勝的希望都沒有了。

    猛禽諸人迅速打開寨門，由寨口追出，軒轅的快騎隨之向快鹿騎之後狂追，戰馬的速度絕對不比戰鹿慢，在短距離之中，鹿馬的速度可能會不相上下，但若距離一長，或是在長時間的奔馳之下，兩者的差距就很明顯了。因為野馬本身比野鹿的負重量要強，同樣載著人，野鹿便會比野馬易疲得多，這是不可否認的。而此刻，東夷的快鹿騎是經過長途奔襲之後的疲兵，而軒轅的戰馬則是經過修整後的新銳之騎，其優劣立判。

    強弓勁弩在這種追襲戰中起到的作用便極大了。

    帝五衝出寨子，才領著眾騎奔走數百步，便聽到一聲斷喝。

    「賊子們，今天是你們的末日！給我殺！」

    少典神農和蛟龍等近百有僑、少典兩部的戰士早伏在帝五諸人的歸路之上，似乎事先已料到帝五會自這個方向逃走。

    百餘支怒箭一齊迸發，幾乎讓帝五心膽俱寒，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他們身下的戰鹿已經一一中箭而倒。但帝五諸人終究是高手，迅速翻身落地，只是被跌得七暈八葷，卻知道此刻逃命要緊，可是當他們前後一望時，才絕望地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

    前有少典神農、木青諸人所領的百餘名有僑、少典兩部的戰士，人人殺氣騰騰，強弩硬箭更是讓人心寒，況且這群人中也不乏高手。後方卻是軒轅高踞馬上，數十騎戰馬在寨邊伺機而動，每位騎士皆是一等一的好手，相較之下，帝五這邊僅剩的二三十人根本就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

    「降者不殺！」軒轅在馬背上將大刀一揮，威風不可一世地高聲喝道。

    帝五身邊的眾東夷好手皆面面相覷，誰會不知道若再戰的話，惟有死路一條？軒轅的武功他們早有耳聞，便連九黎王風絕都被其重創，試問他們之中誰能與之匹敵呢？何況軒轅身邊尚有這麼多的高手，此刻只要軒轅一聲吩咐，他們恐怕連半點戲都沒得唱就會死於亂箭之下。

    不遠處，黃葉族的戰士將受傷而翻牆逃亡的東夷戰士及沒受傷者全給擒住了，還有幾頭受到驚嚇沒有主人的戰鹿也給一併逮住了，數百之眾正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地朝這邊趕來。

    帝五知道己方大勢已去，不由一聲長歎，竟率先拋下武器，那二十多名東夷戰士也都跟著相繼拋去兵刃，不再作過多無益的掙扎。

    眾有僑和少典戰士及眾黃葉族戰士禁不住歡呼起來，這是有史以來黃葉族獲得最大的一次勝利，竟讓東夷三百快鹿騎全軍覆滅，這是多麼驚人的戰跡啊。要知道，東夷的快鹿騎從來都是充當無敵的角色，根本沒有遇過什麼挫折，便是有熊族的戰士也不敢輕迎其鋒，若非有熊族有十大聯城這般的堅城硬壘，恐怕早已被東夷的快鹿騎殺得一塌糊塗了。在平原上作戰，連鬼方都害怕東夷，就是因為東夷擁有數千快鹿騎，這群來去如風的大軍，往往會如一柄利劍般一下子刺入對手的心臟，但今日卻敗得如此之慘，這對於黃葉族來說，確實是傲人的戰績。




    第十章 人質的價值

    今次黃葉族大勝，俘獲包括帝五在內有四十餘人，包括傷者，另外還有十餘頭戰鹿。而黃葉族犧牲了三名戰士，有二十餘人受了箭傷，這幾乎是個奇跡，即使對死者的悲痛也無法掩飾勝利的喜悅。

    在這個時代，死亡已經讓人們有些麻木了，那像是一個過程，並沒有太大的悲哀，為部落的利益戰死，這是無上光榮的事情。是以這三名死者以族中最崇高的禮節下葬，其家人將由整個部落眷養。事實上，這個時代本就是過著集體的生活，不分彼此。

    而這群俘虜將會向東夷族交換回一筆豐富的財物，僅帝五一人便可讓黃葉族張開大口與東夷人談條件，放肆地索要貨物。在這個年代，被俘的戰利品包括人在內，可當作貨物與其所在部落實行人貨交換，便是如東夷和鬼方這種大部落也得接受這個不成文的遊戲規則。除非交易雙方有一方不接受或不願意交換時，那樣可對戰俘任意處置，抑或有一方根本無力交換也一樣。這時，戰俘便會淪為奴隸，用勞動為勝者創造財富。

    當然，沒有人可以否認軒轅的騎兵之神威，那數十匹戰馬在拚殺之時蹄嘴並用的樣子只讓每一個東夷俘虜仍心有餘悸，那群戰鹿在它們的鐵蹄下猶如草扎，一踏一咬便使那些戰鹿東倒西歪，而馬背之上騎士的表現也異常精彩。不過，可以看出這些人與馬兒的配合仍有些不能完全協調，除十餘人有一段騎馬的經驗之外，其他人仍無法在馬背上放開手腳，否則絕不可能讓帝五有機會逃出黃葉寨，只是軒轅對此並不擔心，因為他們有的是時間去與馬兒協調。戰馬畢竟是新興的坐騎，總有一個過程適應。但今日他卻知道，戰馬絕對比戰鹿優勝，這是勿庸置疑的。

    軒轅並不想在黃葉族有太多的耽擱，他必須快些趕去熊城。於是，他對黃葉族作了一些安排，以便隨時聽候調令，並讓其與君子國相聯絡，甚至遷合，然後他才領著帶來的高手們及有僑、少典的戰士奔赴熊城。

    △△△△△△△△△

    熊城之外，鬼方和東夷兩部大軍的封鎖已少了很多，想來雙方經過兩個多月的僵持，結果卻不得不撤離。

    事實上，鬼方和東夷終究是勞師遠征之旅，而有熊族卻可固守堅城，養精蓄銳，後援和補給充足，若雙方長期相持下去，吃虧的定是鬼方和東夷。因此，鬼方和東夷不得不撤師而去。

    軒轅卻知道，鬼方和東夷絕不肯善罷甘休，抑或早已派高手潛入了熊城或是十大聯城，面對這樣的堅城，若想從外部瓦解，那實是不可能，惟一的辦法就是讓其自內部崩潰。更何況，鬼方和東夷絕不能坐視河洛圖書合璧，那時神門一旦開啟，其後果究竟會怎樣，沒有人可以預料到。因此，所有鬥爭可能會由明轉暗。

    此際熊城之中的形勢之惡劣確是從未有過的，內憂外患，亂成一團，表面上的平靜無法掩飾其內在的風起雲湧。一個不好，熊城真的會自內部崩潰。

    軒轅知道此行極為凶險，目前最要緊的便是將自己身邊的實力壯大起來，這就可使他應付困難時容易一些。

    對於此行，其實他早已讓人密報於熊城中的聖女鳳妮，是以當他再入癸城之時，竟受到熱烈的歡迎。

    伯夷父、蒙赤武諸人親自出城相迎，龍歌竟也派來了親信禿奎和雲英加入歡迎的隊伍之中，以顯示他對有僑和少典兩部戰士的歡迎，亦為了表示對軒轅的尊敬。

    若是在往日，蛟龍和神農或許會感動，但是此刻他們對龍歌已心淡了，這個自私的人實讓他們無法苟同，何況此刻已有了軒轅這個大靠山。其實在這群人之中，軒轅已成了不可替代的首領，無論是有僑戰士還是少典戰士，他們都為軒轅的武功和無私所折服，包括蛟龍在內。

    蛟龍對軒轅確是再無怨言，因為軒轅眼中並沒有因為神農是其親兄長而特殊對待，而是將木神的絕世武學同時交給他和少典神農練習，如此世人夢寐以求的絕世武學，軒轅竟然毫不藏私地傳授給他們，可想而知這是對他們多大的信任。而軒轅更找了蛟龍長談了一夜，使得蛟龍又是慚愧又是汗顏，對軒轅幾乎已是死心塌地的尊敬。

    軒轅對有僑和少典兩部的每一位戰士都一視同仁，皆認真指點其武功，更對白夜、竹山等精英授之自己最拿手的武技，讓其與花猛、獵豹住在一起，由這幾人去強化訓練白夜、竹山諸人，包括神風訣及青雲的劍法甚至還有木神的武功。事實上，軒轅確是想造就出一批精銳高手，到時候便是真個要面對魔帝蚩尤，也不怕人單勢孤。當然，他並不相信魔帝蚩尤能抗拒百名高手聯手的攻擊，而對付這種人，人海戰術是極為有效的。面對真正的強敵，軒轅根本不在乎以什麼方式取勝。

    對於身邊的重要人物，軒轅將青雲所創的絕世劍法中的山裂相授，若遇強敵，這一招也足以保命，即使是土計對此招也是無可抗拒地選擇逃走。而這之中學全了此招的除軒轅外惟有木青，因為這是青雲的願望，希望木青能夠繼承他的武學，以此減輕他對劍神的歉疚。

    木青本就是劍神的嫡傳一脈，只是一直都無法突破神山鬼劍的死結，因此劍道難至大成之境，但其武功根底卻是深厚之極，並非蛟龍和神農所能比擬的，是以在木青死結一破之後，竟能力擒天祭司，實非幸致。因此，他在得青雲的武學之後，真是一日千里，武功進境極為神速，雖不能與劍奴那深厚的功力相比，但其劍法也相去不遠。當然，因為劍奴這段日子以來也在不斷地接受新武學，亦修習過青雲的劍術，其武功也有大的進步。

    劍奴本是一個專志於武道之人，是以能很快掌握劍道精髓，使本身的武功一再提高，而且軒轅給他的啟示極大，使之對武學感悟頗多。

    軒轅這次所領的一百名戰士，人人精神狀態都似達到了巔峰，鬥志高昂，每個人都似自骨子裡透出煥然一新的氣勢，便連伯夷父這類見慣了場面的人也禁不住對這隊人馬另眼相看。

    事實上，是軒轅為這隊人馬注入了新的活力，讓這群人擁有了自信，對未來更充滿了憧憬。

    軒轅與伯夷父客氣了一番，兩人這才並肩步入癸城，軒轅所乘的青騮馬被一名龍族戰士牽著。這次惟有五匹戰馬入城，餘者盡留在黃葉族，因為軒轅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自己擁有這些秘密武器，自黃葉族到熊城，若乘馬則僅須半日之行程，快得讓人咋舌。

    這些戰馬倒真像是可日行千里，一個時辰便可奔跑近兩百里路，而黃葉族至癸城只有兩百餘里，急速奔跑，一個多時辰便可趕到。因此，黃葉族中的騎兵可算是一招奇兵，在必要之時會以最快的速度出現。

    君子國中更有七八十騎，也同樣可在兩個多時辰中趕到癸城。因此，只要以飛鳥傳書，半日之內，就可召集到百餘騎高手前來相助，這種速度實會出乎所有敵人的意料之外。因此，軒轅的這些安排可謂是上上之策。不過沒到必要之時，他不會真正動用自己的實力。

    此刻有熊族正處於動盪不安之時，如果軒轅將自己的人力全部投入其中的話，很可能會牽連得全軍覆滅，這種傻事，他可不願意做，除非熊城的界線已經劃清，能夠分得清誰敵誰友，他才會全力對付某一些人。否則，以軒轅現在的實力，仍不足以對付有熊族，因為有熊族的實力一點都不會比鬼方或東夷任何一部遜色。

    伯夷父特地為軒轅等人安排了一片房舍，並將軒轅和眾有僑、少典兩部的戰士安排在一起，眾人受到了貴賓的禮遇。

    不過癸城中有許多人都覺有些奇怪，因為上次盛傳軒轅與聖女鳳妮之間鬧了極大的矛盾，但這次為何軒轅會再來癸城呢？而且這次前來的人數竟達一百餘眾。當然，有人猜測這是為龍歌而來的，只是龍歌此刻身在熊城而不得脫身，未能親來癸城相迎罷了，因此軒轅諸人也便只能在熊城方能夠與龍歌相見。

    伯夷父當然已自聖女的吩咐中看出事情定非那麼簡單，不過他自然知道什麼事情該問，什麼事情不該問，以他的閱歷，豈會不明白此刻有熊族內的一些情況？而且他的身份、地位極高，受人重視那是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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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未亮，便有人傳達聖女鳳妮到了癸城，但這次傳訊之人卻是伯夷父的親信伯雄。

    軒轅被聖女鳳妮密召至那日與聖女相別的密室之中。

    軒轅叮囑了劍奴一聲，也便跟伯雄之後而去，他對聖女如此早早地駕臨癸城並不奇怪，或者可以說在他的意料之中。

    秘院之中的守衛森嚴，但都是聖女鳳妮身邊的太陽戰士中的金穗劍士，可見聖女此次前來定是帶了大量的高手，事實上有上次的教訓之後，聖女鳳妮實小心多了。

    金穗劍士顯然因軒轅與聖女鳳妮的關係密切，對軒轅也極為客氣，見面行禮，伯雄到院子門口便知趣地退了開去，他知道這裡已經沒有他的事了，他也不敢與太陽戰士爭利。

    軒轅再次踏入院子之中，便禁不住湧起一種親切而又陌生的感覺，院子之中繁花依舊，綠蔭蔥蔥，那紅瓦青磚的房子依然有著一種無法抹煞的清雅，他禁不住快步踏入客廳。

    廳中只有聖女一人端坐在當日所坐的大椅上，不過她又穿起了軒轅在有邑族初見之時的衣衫，一身水綠的緊身衣勾勒出無限嬌美的胴體，然緊裹於一襲黑披風之下，頭帶嵌珠，高冠相束，足蹬鹿皮短靴，只是此刻的鳳妮顯得有些憔悴。

    鳳妮乍見軒轅步入客廳，眸子中閃出一絲驚喜之色，忙起身相迎。

    軒轅心中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昔日在有邑族乍見聖女鳳妮如此裝束，那驚為天人的感覺似仍在腦海中縈繞不去，一切便仿若發生在昨天，但是今日相見變化卻是如此之大，單看鳳妮的憔悴便讓他心中酸疼。

    「這段日子你受苦了！」軒轅的雙手毫不避嫌地緊搭住鳳妮的雙肩，有些憐惜地道。

    鳳妮似乎也是感觸頗多，雙手輕搭在軒轅的雙肘上，仔細地將軒轅打量了一番，久久不知道該說什麼。

    軒轅用力地將鳳妮拉入懷中，心內似激起了滔天巨浪，儘是對這美女的歉意和憐愛。不可否認，他喜歡鳳妮，這段日子以來，他從沒有一刻忘記過懷中的美女，對鳳妮，他更有一種深深的責任感，彷彿自己呵護她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只是一人作戰！」軒轅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聖女鳳妮也緊擁著軒轅的軀體，像是害怕在突然之間軒轅會自她眼皮底下消失一般，口中低低地泣語道：「如果你再不來的話，鳳妮只怕會崩潰，這種日子我實在是受不了。」

    軒轅輕輕地撫摸著鳳妮那散下的幾縷香發，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鳳妮突地自軒轅懷中抬起頭來望著他，半晌才舒了一口悶氣，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有些嬌憨地道：「我以為你再也不理鳳妮了，可你終於還是來了。」

    「傻鳳妮，我怎會不理你呢？只是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好，貿然來助你，心中會無法安穩踏實，所以才拖到今日，否則我早就趕來了。想到抱著鳳妮的感覺是如此的舒服，我便禁不住恨未生雙翅……」

    鳳妮大窘，俏臉刷地紅了，微掙了一下，卻無法掙脫軒轅的懷抱，不由得白了軒轅一眼，無奈地道：「人家都急死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急有用嗎？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只要我們仍活著，就沒有什麼可以難倒我們的！」軒轅自信地道。

    「你真好，知道你來了，我的心也似安穩了不少，現在我什麼也不怕，就算大哥執意要去依附皇叔，我也不會人單勢孤，至少還有你是真心助我的。」鳳妮媚了軒轅一眼，吁了口氣道。

    軒轅不由得看呆了，鳳妮從不會以媚眼相對，今日突地拋了個媚眼，實讓他心中漣漪頓起。

    「你發什麼呆？」鳳妮訝問道。

    「好鳳妮，再給我來一個媚眼，我喜歡看。」軒轅一回過神來，禁不住笑道。

    鳳妮大羞，一下子竟掙開了軒轅的懷抱，微嗔道：「人家想將近來所發生的一些大事跟你商量，你卻盡使壞，佔人家便宜，鳳妮可要生氣了。」

    軒轅神情一肅，忙道：「是軒轅不對，鳳妮快跟我說一說，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

    鳳妮目光向窗外望了望，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半晌才悠然地坐回自己的大椅之上，與她一席之隔也並放著一張鋪有巨大虎皮的大椅。

    軒轅便絲毫不客氣地坐上相鄰的大椅。

    「你走之後，我依你所囑守於鳳宮之中，開始他們確是沒來打擾我，但我哥歸期越近，創世大祭司和皇叔便頻頻來探。其實，我知道他們是想知道洛書的下落，而且我還知道他們已在我鳳宮之中收買了一些奸細。因此，即使在鳳宮，亦非安全之所在，那些奸細也會千方百計地查探洛書的下落，而伏朗更是勸我將洛書交給他保管。哼，真是笑話，我豈會不明白他父子兩人的陰謀，因此故意製造出讓我形單勢孤的局面？而我回到鳳宮之後再也不出半步，他們也便陣腳大亂，不過他們還沒有想到是你定下的妙計。」鳳妮說到這裡不由得輕笑著向軒轅拋了一個讓人神魂顛倒的媚眼。

    軒轅心中一熱，但卻故作若無其事地道：「這段日子是不是悶得特慌，盡練拋媚眼的功夫？我都快要被你媚得魂不守舍了。」

    鳳妮不由得忍禁不住笑了起來，笑罵道：「你這人啊，近來是不是太亂來，往日的自制力跑到哪裡去了？」

    軒轅不以為忤，倒覺得跟這這美人打情罵俏實也是一種享受，若對外人說鳳妮也會有打情罵俏、媚眼橫飛的時候，大概打死伯夷父之輩也不相信，便是軒轅，若非親身體驗，哪會相信平時冷若冰霜、沉穩端莊若月裡嫦娥般的鳳妮會有今日？

    「若不是我知道你定會來助，只怕我真的在逼於無奈之下會接受他們父子兩人的條件了。因為我懷疑父王是被創世大祭司給害死的，只要能將這奸賊除掉，我寧可讓太昊父子佔去便宜……」

    「什麼？太陽是被創世大祭司給害死的？」軒轅大驚問道。

    「據我多方面的調查，這個可能不是不存在，而且有百分之七十可以肯定。」鳳妮眸中閃過一絲殺機地道。

    軒轅怔了怔，淡淡地道：「如果真是如此，我定會為鳳妮討個公道。」

    「我就知道沒有看錯人！」

    軒轅不由得好笑道：「你別拿這帽子扣在我的頭上，若不是我們第一次相見時你便在勾引我，我哪會中計來幫你？」

    鳳妮一愕，隨即道：「我可沒有。」

    「還說沒有，誰叫那時的你美成那樣，只讓我看了一眼，魂也飛了，魄也散了，於是也只好死心塌地地愛上了你，現在想不幫你也不行了。」軒轅一臉無辜的樣子道。

    鳳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以怪怪的眼神盯著軒轅，半晌才淡笑問道：「原來你也只是看中美色才來助我，如果有個比我更美的女子來求你對付我，那你是否也同意呢？」

    軒轅神色一肅，起身來到鳳妮的身前，單膝而跪，牽起鳳妮的玉手道：「軒轅對鳳妮是出自真心的，或許這個世上真有比鳳妮更美的女子，但鳳妮絕對是我心中最好的一個！或許軒轅是多情，但鳳妮應該相信軒轅行事有自己的原則，不可能會傷害你的。如果鳳妮不相信，軒轅指天為誓，黃天在上……唔。」

    鳳妮竟伸手摀住了軒轅的嘴，幽然道：「我相信。」

    軒轅心中大是感動，知道這美人此刻已經全身心地寄望於他了。

    「我知道你是個偉丈夫，或許你對有熊族也同樣有野心，但我明白，你與其他人不同，你的一切絕不只是為了一己的私慾，更不會去傷害無辜的百姓，就算你有野心，你也會是為了天下的和平……」

    「鳳妮！」軒轅激動得失聲低呼，禁不住將鳳妮的雙手抓得更緊，他也沒想到鳳妮竟是如此相信他，竟對他如此理解，實是讓他無言以對。

    鳳妮似有些傷感地笑了笑道：「你什麼也不用說，我全都明白。」

    此刻軒轅只覺得即使鳳妮要他肝腦塗地，他也絕不會皺眉半下，這叫士為知己死。而鳳妮的聰慧竟達如斯之境。

    「軒轅因鳳妮而汗顏，得此知己此生足矣！」軒轅毫不掩飾，真誠地道。

    鳳妮優雅地笑了笑，抽回被握的玉手，立身而起，在軒轅的注視下，緩步踱至窗前，修長的身軀在透窗而入的驕陽照耀下被拉得很長。

    立於窗邊，鳳妮深深地吸了口涼爽的空氣，才負手背對著軒轅道：「我大哥要依附王叔蒙絡，但我卻知道王叔是個難成大事之人，在族中驕奢無度，貪於酒色，可偏偏又野心勃勃，驕蠻自大，確實可笑。若是讓他得到了有熊族，想來族人也將難逃悲慘的命運。或許創世大祭司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只是此人太過陰險毒辣殘忍，只自他所訓練出來的那群死士便知其人心性如何，我真為大哥擔心。」

    軒轅悄然行至鳳妮的身邊，與其並肩而立，淡然道：「龍歌只是想借你王叔之力對付創世大祭司，如果此刻沒有這樣的依靠，想來你們的處境便危險了，你是個極為聰明的人，知道如何造勢，使兩方達到一種平衡。」

    「我當然知道，但問題是王叔也絕對不是個傻子，他雖然驕奢無度，但卻是個工於心計之人，他豈會不知道大哥的意圖？因此，他開出了讓我們將河洛圖書交給他作為條件，如果我們將河洛圖書交給了他，便等於把有熊族塞到了他的手中，這如何能行？而大哥卻來向我要洛書，唉，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鳳妮歎了口氣道。

    軒轅也怔了怔，半晌才道：「這或許是龍歌的失策之處，也可能是龍歌的精明之處。」

    「此話怎講？」鳳妮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便要看你王叔精明到什麼程度了，因為龍歌這樣做，創世大祭司豈會不知道？如果龍歌如此熱衷地將河洛圖書交給你王叔的話，只能夠催他盡快下手來對付你王叔。可想而知，河洛圖書如此關係重大之物，創世大祭司絕不會允許被你王叔得去，在你們都傾向於蒙絡之時，他只好不擇手段以得其物了。」軒轅分析道。

    聖女鳳妮怔了怔，臉色微微有些難看，盯著軒轅反問道：「那怎會說是大哥的高明之處呢？」她心中明白軒轅所說的話不無道理，在熊城之中無處不是創世大祭司的耳目，甚至在蒙絡身邊也可能存在奸細。因此，龍歌的這番作為對於創世大祭司來說，幾乎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所以，龍歌是福是禍就要看你王叔蒙絡了。如果創世大祭司為此而對龍歌施以毒手的話，就等於向蒙絡宣戰，這樣就使得你王叔和創世大祭司兩人的關係公開決裂，進而互相爭鬥，蒙絡豈會看著龍歌被殺而不管？豈會看著快要到手的河洛圖書被人奪走？因此可以說龍歌如此做法是間接地挑起這兩大勢力潛伏的鬥爭。當然，如果龍歌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河洛圖書交給蒙絡，這之間可能就會讓他成為犧牲品，若龍哥不這樣表態，蒙絡也不會助他，但龍歌明知不可能讓河洛圖書很快交給蒙絡，所以他才會這般表態。他很清楚你不可能會把洛書交給他而後送給蒙絡，因此將蒙絡的目標轉移到你的身上，而你也便成了熊城之中最容易受攻擊的人。」

    「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會將洛書交給王叔，我寧可毀掉它，讓世人永遠都找不到神門的所在！」鳳妮斷然道。

    「我知道鳳妮會這麼做，不過，龍歌可能低估了蒙絡，蒙絡甚至可以借創世大祭司的攻擊來向龍歌施壓，而非是主動與創世大祭司對立，到龍歌走投無路時，便不得不拿出他的河圖以求苟安，而那時他的價值很可能就已到了盡頭，若蒙絡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他甚至不會讓世上存在著另一個知道河圖秘密的人。抑或你們一開始便看錯了蒙絡和創世大祭司之間的關係，他們之間相互勾結也不是沒有可能。仔細想想，以蒙絡這個王叔的身份，他大可名正言順地站出來支持你們，然後將你們操控於股掌間，但他沒有這樣做。而在熊城的局勢之上也有很多可疑之處，既然你王叔是個聰明人，怎會做出如此不明事理之事？惟一的解釋，就是他或許有把柄落在創世大祭司的手中，或是已與創世大祭司連成一氣。」軒轅心情沉重地分析道。

    聖女鳳妮倒抽了一口涼氣，細想熊城之中所發生的一切，自金穗劍士前往伏羲氏接自己回來，到眼下熊城之中的情況，蒙絡與創世大祭司之間的關係極可能與軒轅所說的相合，只是軒轅這個旁觀者比她這當局者更清楚而已。

    「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測，事實或許沒有我猜測的這麼嚴重，不過龍歌此招也有失策之處，因為他可能忽視了東夷和鬼方潛伏在熊城之中的高手，還有太昊座下的高手，如果龍歌要作出這種決定，那很可能便會逼得這群人不擇手段以對，到時就很可能會弄巧成拙。」軒轅吸了口氣道。

    頓了一頓，軒轅又接道：「不過，眼下熊城早已是風雲集會，一切該來的遲早會來，誰也無法避免。」

    「可是我們又該如何去面對呢？神門終究要打開，可是我們連河洛圖書合一的機會都沒有。」鳳妮歎了口氣道。

    「不是沒有機會，而是你對龍歌都有些不放心了。」軒轅微微一笑道。

    鳳妮也禁不住啞然失笑，軒轅正道中了她的心思，佯怒道：「你是否故意在離間我們兄妹間的感情？」

    軒轅瀟灑地聳了聳肩，將鳳妮向懷中一攬，反問道：「如果真是在離間，鳳妮將怎樣看我？」

    鳳妮斜眼望了軒轅一眼，淡淡地道：「如果軒轅是這種人，只怪鳳妮看走了眼，從此以後再也不理你。」

    「鳳妮捨得嗎？」軒轅又笑道。

    鳳妮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不知道！現在還沒想過，也不敢想，但我知道你不會是這種人！」

    軒轅無限憐惜地將鳳妮擁緊了一些，認真而深沉地道：「有鳳妮今日一席話，即使軒轅為你戰死，也絕不會皺半下眉頭！」

    「不，我不要你提『死』一字，我要你活著，我們都好好地活著，在沒有看到天下太平之前，死，只會懷著無限的遺憾。你明白我的心思嗎？」鳳妮認真地道。

    軒轅沉重地點了點頭，在今日之前，他也沒有想到鳳妮竟有如此偉大的情操，區區一介弱女子，竟也有如此博大的胸懷，為天下萬民著想，實讓鬚眉者汗顏，更難得的卻是她竟能大義滅親，明辨十非，不為親情而改變自己的觀點，甚至不去為龍歌而來傾向軒轅，這不能說鳳妮不是一個聰慧明理至極的奇女子。至少，她能夠客觀地看清事實背後的真偽和大義，擁有一雙讓人難以想像的慧眼，就連軒轅也不能不為其深深地折服。

    「我最嚮往的人是女媧祖師，以一婦人之力而建不世功績，為天下萬民傾其一生，這是何等悲天憫人的情懷？這是何等的博大胸襟？雖然我無祖師之能，但我卻非不分是非輕重之人，如今天下戰亂紛起，人人勾心鬥角，我豈能獨善其身？雖是區區弱女子，卻希望能為天下安寧盡一點綿薄之力，也不負父王賜我洛書了。鳳妮雖然年輕，但自問看人不差，縱觀眾生，惟軒轅能讓鳳妮信賴，所以鳳妮不會介意軒轅野心的存在，也希望軒轅能不負鳳妮所望，平定所有戰亂，恢復昔日神族之繁貌，也不枉鳳妮一番苦心了。」鳳妮幽幽地歎了口氣，悠然道。

    軒轅心神大震，鬆手頂禮竟向鳳妮拜了下去。

    「使不得！」鳳妮忙還禮拜下，軒轅也慌了，只好雙雙攜手而起，誠惶誠恐地道：「蒙鳳妮如此看得起軒轅，軒轅便是肝腦塗地也要為天下萬民做出一番事來！」

    「我相信軒轅定可做到！」鳳妮那充滿智慧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亮光，肯定地道。

    軒轅搖頭苦澀地道：「軒轅真不知該如何感激鳳妮的知遇之恩。」

    「那便以行動來證明一切吧，鳳妮不用軒轅感激，就當是為萬民請命。而從此鳳妮便是軒轅最好的知己，更是軒轅座前的一個小卒！」鳳妮嬌聲道。

    軒轅禁不住將鳳妮緊緊擁入懷中，心情激動得久久無法平復。

    鳳妮也擁緊軒轅，兩顆年輕的心便這般緊緊相貼，但卻絕沒有半絲情慾的成分，有的只是相知相惜最為誠摯的感情，一種遠遠超脫情慾的高尚純潔的境界。

    兩人不語，久久相擁。

    「這次鳳妮來此，龍歌和伏朗可知道？」軒轅突然輕聲問道。

    鳳妮立刻又回到現實之中，淡淡地道：「此刻想來他們定已知道了，但我可以肯定離開熊城時就是連創世大祭司和蒙絡也不知道，因為他們皆以為我和你關係極僵，我想他們作夢也不會想到我來見你。」

    「鳳妮不用擔心，就算他們全知道了又能怎樣？此次入熊城之後，我便會公開支持你。若是不行，我們大可離開有熊族去開創自己的天地，照樣可以改變天下的命運。」軒轅自信地道。

    「哦，軒轅何以會如此自信？」鳳妮也微訝，反問道。

    軒轅一笑道：「軒轅此刻再非昔日孤家寡人，便是東夷傾力來戰，我也有一拼之力，是以軒轅才會有如此一說。在兩日前，我便已讓東夷三百快鹿騎全軍覆滅，讓他們嘗到了第一個苦果！」

    鳳妮大訝，她怎會不知東夷族快鹿騎的厲害，有熊戰士便在快鹿騎的衝擊之下打了幾個敗仗，雖然有熊族也有鹿騎營，但與訓練有素的東夷快鹿騎相比仍然欠缺很多，所以當軒轅說出這個消息時，她便禁不住不驚訝了。

    「這次你帶了多少人前來癸城？」鳳妮禁不住問道。

    軒轅不由得淡淡一笑，道：「僅一百二十多名好手，憑這些實力自然不足以讓快鹿騎全軍覆滅，不過，自保應該沒問題，這次獵豹和花猛他們也都來了。」

    「他們也來了？」聖女鳳妮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卻似是很欣喜地問道。

    「鳳妮不必介懷，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便不必再想太多，何況當初並非鳳妮之錯。」軒轅似乎明白鳳妮心中所想。

    鳳妮稍稍釋懷，吁了口氣道：「我定要向他們親自道歉陪禮，事情終是由我而起，卻讓他們受了如此多的苦。」說話間鳳妮自袍袖間掏出一物，又道：「這就是人人欲得之的洛書，現在就請軒轅代鳳妮保管好了。」

    軒轅大驚，望了油布包一眼，駭然道：「這怎麼使得？」

    「為何使不得？天賜聖物，有德者得之，當日『神』賜伏羲祖師神物，便是要讓伏羲祖師為天下萬民建立不世偉業，後伏羲祖師果然未負所托，擊敗魔帝蚩尤，使天下得以寧和。你要知道，得此聖物者不是幸運，而是責任。雖然洛書輕輕，但它的本質卻重若泰山，我已被其壓得喘不過氣來，今交給你只是想你能為我分擔此等重責。或許，這是一件禍事也非幸事。」鳳妮有些語重心長地道。

    軒轅想了想，心頭一陣慚愧，他曾想拿河洛圖書去交換蛟幽和虎葉，還在思量如何得到這河洛圖書，可是此刻聽了鳳妮這番話之後，他實感到汗顏，禁不住鄭重其事地伸出雙手去接。

    鳳妮也露出了一絲微笑，似乎是一種解脫，也像是心頭終於落下了一塊石頭。

    「轟……」碎石斷磚狂飛，如雨點般向軒轅和鳳妮罩來，整個窗子在突然之間炸裂四濺。

    軒轅和鳳妮大驚。

    嘯！兩柄彎刀幻成兩道亮麗的弧跡直切向鳳妮。

    鳳妮驚呼飛退，但一切都太過突然，便是軒轅也估不到這突然而來的攻擊竟是如此兇猛，如此狂烈。

    巨大的衝力使得鳳妮手中的洛書包裹彈射而飛，軒轅在心神一震之際，竟未能及時接過洛書，但他卻迎來了狂野的攻擊。

    整個廳堂都在顫抖，軒轅心中卻是怒不可遏，他居然沒有覺察出異象，原來在這窗外的地面之下竟伏有人。

    軒轅沒有時間去想這群人究竟是來自哪裡，究竟是些什麼人。在他的面前，一雙拳頭無休止地擴大，像是很快便會充斥所有的空間。

    拳頭當然不會無休止地擴大，擴大的只是那霸烈而狂猛的氣勢，也就是說，這一拳已不只是一拳，而是一個精神體，奪人心魄的精神體。

    「獨龍拳！」軒轅低低地驚呼，他終於記起了這一拳與當初刑月的拳法一樣，只是此刻拳手的功力比之當初刑月至少要高出兩籌。

    軒轅只覺得體內有一股洪流奔湧而出，在那自千萬毛孔侵襲入體的拳勁相逼之下，竟然欲破體而出，於是軒轅想也不想，揮拳擊出。

    「轟……」兩股強大無匹的氣勁絞在一起，猶如龍捲風一般沖天而起，大廳的屋頂竟被衝開一個巨大的天窗。

    陽光灑下之際，軒轅的身子飛射而出，刀破長空直襲那撲向洛書的兩名漢子。

    塵土、碎瓦、斷磚、泥土、敗木……瀰漫了整個空間，鳳妮悠然出劍。

    鳳妮的劍如同疾電般繞出，閃過一縷絢麗有若朝霞的亮彩，破入那彎刀的虛影中。

    與軒轅交手的是一個白鬚老者，但卻被軒轅震得倒退四步，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他在身子一頓之時，又義無反顧地向軒轅撲到。洛書，是他的最終目的！

    軒轅的速度好快，但他的刀更快，似乎完全不受空間的限制，一出刀便已斬入了那兩名搶奪洛書大漢的中間。

    「去死吧！」軒轅低吼道，他實已動了殺機。

    「叮叮……」匆忙間，那兩名漢子竟能回刀而出，居然擋住了軒轅這要命的一擊，只是軒轅的力道太過霸烈，他們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三步。

    軒轅欲伸手抓向洛書之時，那老者的獨龍拳再次攻到，這次似乎是已經豁盡了全力，欲與軒轅拚死一搏。

    軒轅大怒，面對這瘋狂的一擊，他實無法抽身去奪洛書。暴怒之中，大吼一聲，身子如陀螺般飛旋而起，竟在廳中帶起一股旋動的氣流，四周飛散的碎物全以軒轅為中心凝集起來。

    「地陷——」

    刀未出，屋子的頂部竟全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扯得爆裂變形，瓦面似乎全都擠向一塊，因此有起有伏。

    沒有人會想到這一刀竟會擁有如此霸烈的氣勢，也可見軒轅對這老者已經真的動了殺機，也表示軒轅急了。

    天地俱暗，朝陽無色，整個廳堂陷入了一種寂滅般的寂靜中，似乎所有的聲音都被這一刀所生出的氣勢給吸斂，便如同虛空中倏然多了一個黑洞，一切的物質都被其分解，皆向黑洞中流失、陷落。

    「轟……轟……」兩聲巨響，幾聲淒長的慘號聲中，地面上所鋪的大青石如被烈性炸藥炸開了一般，一連串地一直炸出廳內。

    大廳摧枯拉朽般「轟」然倒塌。

    鳳妮大驚之時，陡聽軒轅怒吼道：「土計，你休走！」

    鳳妮衝破屋頂，軒轅已如一顆流星般向院外劃去，而那與軒轅交手的老者一臂被齊肩斬落，此刻正被兩名金穗劍士截殺，另外幾名重傷的刺客一出倒塌的大廳便被趕來的金穗劍士截殺或擒住。

    「聖女，沒事吧？」一名金穗劍士忙趕到鳳妮身邊。

    鳳妮看也沒看他一眼，高喝道：「軒轅……」說著便向院外追去。

    「轟……」鳳妮才到院外，便聽一聲急弦響過，然後地面竟爆裂開來，一道人影自地面之下疾掠而起，在人影之後，竟有一道烏影竄出直逼土計。

    軒轅大笑著旋刀而出，喝道：「土計，今日是你的末日！」

    自地下竄出來的身影顯然便是那精擅遁地之術的土計，鳳妮這才看清追在土計身後的竟是一支箭，一支將土計自地下逼出來更追著他不放的箭。

    鳳妮禁不住心中大訝，她身邊的金穗劍士也看得目瞪口呆，世上竟會有如此神奇的箭，如此力道，如此霸烈，如此靈動，猶如具有生命和靈性的活物。

    第十一章 魔神

    土計大駭地在虛空中連連變換了十八個方位，但仍沒有躲過那一箭之威。不過，箭只是在土計的腰際擦破一塊皮肉而已，若非土計的身材太過矮小，那一箭定會深沒其體內。

    土計雖然未被勁箭重創，但卻無法再躲軒轅這要命的一刀，因為他在空中連連變換方位，幾已耗完這一口真氣，而軒轅卻沒給他任何換氣的機會。

    虛空中驀地又多了一道夢幻般的白色虛影，沒有人看清這道虛影來自何處，但卻清楚地看到了這道白色虛影是抓向那逼射土計的那支勁箭，想來這人便是勁箭的主人，但這等身法卻讓所有人都感驚駭莫名。

    土計諸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院中，那是情有可原，誰能夠阻止這人在地底下行走呢？但這神秘的白衣人又是如何潛入的呢？

    鳳妮猜想剛才那一批人定是自地下而至，否則，以這些金穗劍士的武功，怎會沒有覺察到一絲異象？但此刻，她卻心急洛書，那絕不可以被鬼方得去。

    土計一聲低吼，手中竟將一物向遠處擲射而去，同時身子迎向軒轅。

    「洛書！」鳳妮一驚，她看出了土計拋出的正是被奪的洛書，不由得向遠射的洛書疾撲而去。

    那仍在虛空中的白影也是一聲輕嘯，在毫無可能的情況下折身轉向洛書飛投而去，速度之快，是聖女鳳妮所不能比擬的。

    軒轅怒極反笑，刀勢竟化出一道烈火般的色彩，如一輪升起的旭日，耀得天地變色。

    土計本就非軒轅的對手，此刻更是一口真氣無法逆轉，竟被軒轅一刀劈得旋飛五丈，落地之時猛吐出一口鮮血，但軒轅已如影隨形般再次攻來，但卻是漫天的腳影，如密織的羅網，不給土計半絲喘息的機會。

    土計一聲狂喝，欲拚力相抗，但在負傷之下，如何能抗軒轅這驚世駭欲的一擊？在連續擋開軒轅第一百零七腳之時，再也無法控制地倒跌而出，又噴出一口鮮血，待要立起，軒轅的刀已橫在他的脖子上。

    幾名金穗劍士忙趕上來，土計無可奈何地束手就擒。

    軒轅扭頭再向洛書方向望去，卻發現有三道身影交錯而過。

    三道身影，軒轅心頭一驚，但見聖女鳳妮和那白影迅速飛跌而退，洛書已落在另一道不知自哪裡竄出的人影手中。

    那人也不戀戰，一聲長嘯，如鬼魅般消失在幾間瓦房的拐角處，於是一陣慘號不間斷地傳來。

    「鳳妮！」軒轅提刀迅速追上，但那神秘的奪取洛書之人已杳無蹤影，只有遙遠的地方傳來驚呼和慘叫聲。

    鳳妮臉色有些火紅，手中尚拿著包裹洛書的油布，但洛書已經不在。

    那白影也墜落於地，顯然也是受了些傷。

    軒轅一把扶住鳳妮，這才扭頭向白影望去，低喚了一聲：「滿蒼夷！」

    那白衣人的確是滿蒼夷，一頭長髮，臉色微顯蒼白，但頗為清秀姣好，那些可怕的傷痕已經消失了。

    滿蒼夷摀住自己的左肩，苦澀地笑了笑道：「我無法阻攔他，他是刑天！」

    「什麼？」軒轅和鳳妮同時失聲驚呼。

    金穗劍士此刻也趕來將滿蒼夷圍住。

    「退下，她是自己人！」軒轅喝道，此刻他雖驚駭，但也大為惱火。

    滿蒼夷掃了那群金穗劍士一眼，抖了一下手中的一塊皮帛，道：「刑天雖然搶去洛書，但並不完整，至少我們手中仍有這麼一塊！」

    軒轅和鳳妮大喜，忙接過那半塊皮帛，哪還不知剛才滿蒼夷便是為了搶奪這半塊皮帛而受傷的，但從速度上，刑天顯然也難奈滿蒼夷何，而讓她奪到了洛書的一角。

    鳳妮拿到洛書的一角，不由得臉色大變。

    滿蒼夷和軒轅微愕，頓感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不由驚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真洛書被人調包了，這是假的！」鳳妮失聲道。

    軒轅和滿蒼夷不由得都傻愣住了，陡然間想起一件事，忙喝道：「土計！」

    「我想土計還沒有這麼快的手腳！」滿蒼夷吸了口氣道。

    「走，我們去看看！」鳳妮急了，說完又扭頭對金穗劍士道：「你們立刻封鎖方圓百丈現場，除城主和總管，誰也不能隨便出入，同時監聽地下！」

    金穗劍士忙點頭應諾，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於是分頭而出。

    癸城戰士也圍聚過來，皆因這裡巨爆的聲音太響，幾乎驚動了全城所有的人。

    蒙赤武也有些氣急敗壞地趕來，但見聖女鳳妮只是受了些小傷，才安下一顆心，但看到那被毀得一塌糊塗的院子，又禁不住驚呆了。

    廳房完全毀壞，自塌陷的廢墟之中延伸出一道寬闊深達兩尺的溝槽，如被巨犁犁出的一般，這正是軒轅的刀痕所致。而這溝槽卻是自一面破裂成兩半的牆間衝出，顯而易見，這堵牆欲裂成兩半也與這溝槽有關。蒙赤武也是高手，自然明白這是被無倫的氣勁所劈而成的。

    伯夷父遲了幾步才趕來，他趕來之時還有些氣喘。

    軒轅乍見伯夷父，問道：「剛才城主可是與刑天交過手？」

    「公子怎知？」伯夷父訝然問道，卻也證明軒轅的猜測沒有錯。

    「能夠讓城主遲來的人大概也只有剛才搶走洛書的刑天了。」軒轅無奈地吸了口氣道。

    「刑天搶走了洛書？」伯夷父再次大驚。

    「是的！他剛才便是自這裡離開的。」鳳妮補充道。

    「都是屬下不好，竟讓這魔頭給潛了進來！」伯夷父慌忙請罪道。

    「剛才屬下是怕聖女有失，才匆忙趕來，若早知如此，屬下便是拚死也要將他截住，但畢竟有失，望聖女降罪！」伯夷父跪倒在地道。

    「不關城主的事，試問誰能夠阻止這魔頭的行動呢？根本就沒有人是他的對手，而且此次還不止他一人潛來，還有地神土計和另外六名鬼方高手！」軒轅無可奈何地道。

    鳳妮扶起伯夷父，親切地道：「既然事已至此，自責也沒有用處，幸好軒轅將土計擒了下來，另外還生擒了兩名鬼方高手，城主為我找個安全之所，我要親自審問他們。」

    伯夷父被聖女如此安慰，心中大為感動，但聽軒轅竟擒下土計，也驚訝不已，對軒轅的武功也禁不住得重新估計了。不過，既然聖女不追究他，也便忙謝恩而退，這次他可不敢再有任何閃失，否則真是無法交差了。

    △△△△△△△△△

    審問土計，卻毫無結果，土計竟似乎也不知道洛書真假一事，倒是讓軒轅諸人知道了土計如何會出現在這裡的來龍去脈。

    事實上，土計諸人一直跟隨在聖女鳳妮之後入城，而那群殺手儘是鬼方部的高手，皆擅地行之術，他們比軒轅都先一步進入那個院子，也便是在伯雄去叫軒轅之時潛在幾扇窗子旁的地下，由於室內的地面上鋪有厚厚的青石，只有土計能深入室中地底。等到軒轅來了之後，這群人便極為小心，他們也知道軒轅的靈覺超絕，避過聖女鳳妮和那群金穗劍士的耳目還可以，但想避過軒轅的靈覺卻有些難了。但當聖女鳳妮拿出洛書的時候，他們便再也不必潛伏，欲奪之就走，但卻沒想到軒轅實在太厲害，不過在室中地下潛伏的土計終還是找到了機會，那便是在軒轅以刀使出地陷此招之後，有一點空隙，而土計便順手奪書而走，只是他根本沒有料到，半途又殺出了一個滿蒼夷。

    滿蒼夷的出現，惟軒轅不感意外，其他的人都感到無比的震驚，震驚滿蒼夷那驚世駭俗的速度，還有那驚天地、泣鬼神的箭勢。軒轅自然知道這是極樂神弓和極樂神箭的功勞，但不可否認與滿蒼夷的功力有關。

    此刻滿蒼夷的功力比之在君子國時似乎已是兩個檔次，若非她硬接刑天一拳，鳳妮只怕不會只受一點輕傷了，而滿蒼夷明知對方是刑天，卻仍敢上前奪下假洛書一角，雖不免受傷，但其勇氣和武功卻絕不能否認。

    至於刑天，他本身就在癸城潛伏，並負責接應土計。但後來刑天顯然是遇到滿蒼夷這般絕世好手，又有軒轅這個後起之秀，竟不敢上前救土計，他自己也沒有絲毫把握，況且若是伯夷父這等高手趕來，幾大高手聯手，只怕他自己也會成為網底游魚。既得洛書，他也不敢再耽誤，否則，以軒轅和滿蒼夷的速度完全可以纏著他，那可夠他頭大的，再說這裡畢竟是他的對頭伯夷父的地盤。

    「如果土計所說的是謊話，那他只可能將洛書藏於自屋中到院外的那段地下，只要找人來將地面翻動一遍，便可知其真偽！」軒轅淡淡地道。

    「我估計，土計不可能有時間在這段時間裡調包，第一，他並不知道聖女會在此地將洛書交給公子，對於他來說只想聽到關於洛書的秘密，而洛書乍現應是個意外，他不可能事先準備了這麼一個包裹；

    「其二，他並不知道我會出現，若是沒有我這個意外，我相信他有能力逃過公子的追蹤，只要他在地下借房舍作掩護，公子便無法發現其行蹤。因此，他沒有必要把洛書調包；

    「第三，以公子自院中追出的速度，或以土計在地下穿行的速度來計算，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在中途停歇的可能。

    「因此，問題可能還是出在聖女來此之前。」滿蒼夷仔細地分析道，目光有些質疑地望著聖女鳳妮。」

    軒轅知道，滿蒼夷是懷疑聖女鳳妮在耍手段。滿蒼夷可不像他那般信任鳳妮，事實上，滿蒼夷一開始便對鳳妮沒多好的印象，因為鳳妮曾經出賣過軒轅，是以滿蒼夷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既有第一次，難道便不會有第二次嗎？

    對於滿蒼夷來說，他只是忠於軒轅，對於其他人，都會以平常眼光來看，絕不會如軒轅看鳳妮一般含雜著私情，話語也顯得更客觀公證。要知道，如果軒轅得了這部假洛書而懵然不覺，對他來說打擊會有多大？首先，軒轅便不能不懷疑是鳳妮在設計陷害他，那時精神上的打擊可能會比物質上的打擊更為可怕。

    鳳妮啞然呆愣，她是個聰明人，怎會聽不出滿蒼夷話中有話？可是她能怎樣辯解呢？事實上滿蒼夷的分析是極有道理和根據的，她無法反駁。

    「我知道，我們都被人耍了，不關鳳妮的事。此刻，鳳妮應仔細想想還有哪幾個人可能會知道洛書的存放之地？有哪幾個你身邊最親近的人常問及洛書的事？我相信定是鳳宮中出了奸細，而這奸細還是鳳妮身邊最為親近的人！」軒轅擁過鳳妮，柔聲安慰道。

    鳳妮澀然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讓我好好想想。」

    軒轅立刻出去傳來蒙赤武，讓他帶領五十名城中子民，將土計所行之處翻挖一遍，而且要讓伯夷父和蒙赤武親自監督，不能有失。畢竟洛書之事關係重大，便是蒙赤武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劍奴諸人也聽到了這邊的聲響，也與葉七及十名君子國的高手結伴而至，但見軒轅無事，也便守在軒轅所在的院外。

    伯夷父和蒙赤武自然知道劍奴也絕不是等閒之輩，就憑其獨戰伏羲神廟的四名高手，就足以證明他的實力。以伯夷父的眼力，當知劍奴身邊的十餘人個個都是高手，也就放心地讓其守在屋外。

    滿蒼夷並不習慣與太多人共處，皆因其平時獨來獨往慣了，而她獨來獨往也有其好處，那便是可充當一名奇兵，給敵人一個絕對的意外。那次黃葉族之戰，若非滿蒼夷以其比戰鹿更快的身法告急，又怎麼可能讓東夷的三百快鹿騎全軍覆滅呢？說不定反會被帝五諸人殺個措手不及。因此，滿蒼夷獨來獨往確是極為有利。試問天下間又有幾人能夠在速度上與滿蒼夷一較長短呢？所以，有人若要對付滿蒼夷，那簡直比對付千軍萬馬還難，若是滿蒼夷一逃了之，誰也奈她不何，包括刑天在內，這一點軒轅深有感觸。不過，軒轅深感慶幸的卻是，滿蒼夷成了他的朋友，若擁有這樣一個敵人，實夠頭痛的。以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軒轅和葉皇差點沒被逼死。

    軒轅走進屋中，鳳妮仍在沉思，眉頭緊鎖，不由得心中大感憐惜，過去攬住她的肩頭，安慰道：「如果一時想不起來，慢慢再想，如果這人能夠在你身邊神不知鬼不覺地換走洛書，也便證明此人心計十分深沉，留下把柄的可能性不大，或者這人一切都做得極為隱秘，豈是你隨便一想便能想到的？」

    鳳妮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疲憊，輕輕地靠入軒轅的懷中，幽幽歎了口氣，道：「鳳妮好累，真想好好休息一陣子，奈何腦子之中總有許多無法排解的思緒。」

    「如果鳳妮真的感到很累，那便好好地休息一下，我已經想到了一個方式可以試探出誰的嫌疑最大，待鳳妮養足了精神再告訴你。」軒轅輕聲安慰道。

    鳳妮精神一振，忙道：「我要你現在就告訴我，否則鳳妮如何能夠真個休息好呢？」

    軒轅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會如此，不過，你暫時可以放心，就算那人偷走了洛書，但沒有河圖也是枉然，龍歌的河圖豈能易得？因此，此人偷走洛書也無什作為，你大可先放心地休息。」

    「不，我要你現在便告訴我如何去找到這個人。」鳳妮似有些軟弱地雙手抱住軒轅的粗腰，仰頭認真地審視著軒轅的眸子道。

    滿蒼夷知趣地退了出去，此種場面只會勾起她的傷心事，不看也罷。

    軒轅在鳳妮的額頭輕吻了一下，淡淡地道：「剛才我已囑咐了那四名知道洛書有假的金穗劍士，不得將洛書被調包之事傳給任何人聽，而要一口咬定刑天搶去的便是洛書。想想，如果那將洛書調包者得知假洛書被刑天搶去，而我們根本就不知道被搶之洛書真假時，他會有什麼表現？」

    鳳妮眼睛一亮，欣喜地道：「還是你腦子靈光，鳳妮都快急昏頭了。」說完主動吻了軒轅一下，只讓軒轅魂為之銷。

    「要是每天都能被鳳妮吻一下該有多好。」軒轅又故態萌發道。

    鳳妮不由得好笑地望了軒轅一眼，笑罵道：「你有時候冷靜精明得讓人害怕，有時候卻是個十足的痞子混蛋，得寸還想進尺。」

    「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啊，也不知道是否能有個滿足的時候，若是每天能得鳳妮一個吻，或許我又會想每天能多要幾個……嘿嘿……」說到這裡軒轅自己也笑了起來。

    鳳妮也笑了笑，旋又神情一肅，問道：「如果鳳妮滿足了你的願望，那軒轅會不會有其他更無禮的要求，或是另覓新歡呢？」

    軒轅心神一震，忙正顏望著鳳妮，吸了口氣認真地道：「如鳳妮肯垂青軒轅，軒轅必誠心以待，願以我的一生給鳳妮一生之幸福，哪怕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旋又歎了口氣，接道：「但軒轅卻無法保證不為形勢所迫在往後未知的歲月中做出一些與情理相違的事情，因為對於自身無法操控之事，軒轅也不敢妄下斷言。」

    鳳妮對視了軒轅半晌，才吁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此話的意思，你不妄下斷言也可見你並非是個口是心非的偽君子，鳳妮明白。好了，不談這些了，我們今日啟程回熊城，也好讓你看看城中的局勢。」

    軒轅心中似有些失落，澀然一笑道：「我想請鳳妮將土計交給我處理，因為我要拿他去與鬼方交換一個人。」

    「誰？」鳳妮微訝，問道。

    「少典王虎葉！」

    △△△△△△△△△

    癸城迅速傳開，洛書為刑天所奪，那一場大比拚更是被描繪得有聲有色，什麼軒轅三招擒土計，大戰魔王刑天之類的那可是越描越神，彷彿人人親見一般。

    軒轅和鳳妮自不在意這些消息的傳揚，也可以說這是他們故意讓消息傳出，以讓那真正得益者聽到這個消息。

    伯夷父和蒙赤武也無法阻止這些消息的傳播，他們總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口呀，當然，只要軒轅和鳳妮沒怪罪，他們便沒有必要太過追究責任，讓消息繼續傳下去，而鳳妮沒找他們責任已算是萬幸了。

    洛書在癸城被刑天搶去，這是何等大事，對於伯夷父和蒙赤武而言可算是丟足了臉面，但他們又能說什麼？因為事實確是如此。

    鳳妮和軒轅吃過早餐便領著兩百多人前往熊城。

    鳳妮身邊當然沒有這麼多人馬，除了軒轅一百多人之外，還有癸城相派的護送高手，加上鳳妮的太陽戰士，一起浩浩蕩蕩幾近三百人，倒真不怕遭到敵人的襲擊，即使是刑天也沒有膽量攔截。這近三百人之中有一半是高手，餘者皆是以一敵十的精銳戰士，即使是東夷和鬼方的伏兵，也無所謂懼。鬼方和東夷總不可能派出大部隊潛過十大聯城，而讓人無法覺察吧？

    一路上眾人的前進都極為小心，皆有人在前方開路，這任務當然是癸城的高手，聖女鳳妮在癸城已經出過了一些事，如果再在路途遇襲的話，只怕伯夷父再也無臉當癸城之主了，也沒辦法在有熊族混下去了。

    事實上，伯夷父作為伯夷族之人，卻坐上癸城城主之位也是個異數，若非上代太陽惟才是用，只怕伯夷父永遠都不可能當上城主。太陽一死，蒙絡和創世大祭司便對癸城這個外人當家作主的地方有些看不順眼，甚至想找人代替，只不過一直都沒有借口，而且伯夷父也確不是個好惹的角色，無論是武功還是才智，都是極為了得之人，是以這才能夠得到太陽的信任。

    十大聯城之主的地位，僅在太陽和創世大祭司及蒙絡之下，與有熊族中的六大長老平起平座，但卻比長老們擁有更多的實權，也能參加族中的一些重大決議。此刻太陽英年早逝，族中便是創世大祭司和蒙絡地位最高，族中的大小事務，兩人分管，幾成兩派，而各有私心，若是癸城有缺，誰都會提自己的心腹為接任人選，正因為兩人明白誰也不想相讓，這便使得伯夷父仍能穩坐癸城之主，關於這點伯夷父也明白。

    鳳妮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對伯夷父極為關照。她明白，若能夠將這位城主拉攏來，她的實力便會增加不少，因為伯夷父只忠於太陽。當然，鳳妮不能對此人推心置腹，因為有些事情很難說，在某些情況下，人也會改變，除非局勢已經非常明朗。伯夷父雖然忠於太陽，但卻不能不為其千餘名族人著想，若一旦有什麼棘手的事情，他怎肯用千餘名族人之命來為鳳妮賣命呢？這也是鳳妮苦惱的原因，她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力量造出一種聲威，贏得別人的看好，雖然有許多人忠於太陽，但對創世大祭司和蒙絡也是敢怒不敢言，沒有人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還有家人的生命。

    有軒轅相助，鳳妮便打算孤注一擲，至少，此刻的軒轅已非昔日人單勢孤的軒轅，其後有君子國的千名精銳戰士。要知道，君子國人人尚武，皆是用劍的好手，其國人強悍是出了名的，更是高手眾多。因此，便是東夷也不敢輕易去招惹他們。是以，他們能夠穩守東山口數百年而不衰，這絕非偶然。不過，君子國在柳搖紅死了之後，也慢慢衰落，不再聲威如昔，當年便是神族八聖也不敢去君子國張狂，皆因其國內高手太多，而女王柳搖紅更是劍宗的大師姐，武功比劍宗宗主更可怕。若是柳搖紅仍在世，鬼三諸人也不敢輕上東山口。不過，君子國雖一再沒落，但其根基仍不會差，也遠勝於其他部落，皆因其無論是婦孺還是老頭，皆是用劍的好手，而自君子國中走出的每一個人都絕不能小視。

    鳳妮也驚訝軒轅的變化，軒轅自身的武功可怕至如斯之境，那驚天動地的一刀確讓她震驚了許久，對付土計竟如此利落，與昔日之軒轅相比實有天壤之別。而軒轅身邊的高手也使鳳妮心驚，單只滿蒼夷一人便足可稱得上絕世高手，那驚天地、泣鬼神的身法令鳳妮無法想像，竟與刑天硬拚數招而無懼意，相信比之伯夷父也不會絲毫遜色。而劍奴、木青、葉七無一不是高手，當然，她也看出了此刻的葉七與昔日的葉七有著根本上的變化，那便是從氣勢上，葉七已經具備了一派高手的風範，而獵豹、花猛諸人無不是如此，還有那些來自君子國的劍手，而軒轅的真正實力龍族戰士對外人來說卻像是個謎。

    鳳妮也不知道軒轅究竟有多強大的實力，不過，她絕想不到她所猜的實力遠遠沒有軒轅的真實實力強大。

    軒轅自不會向鳳妮解釋，這件事情越隱秘越好，只有這樣，在關鍵對敵時才能真正起到以奇制勝的效果，讓所有人都輕忽他絕對是一件好事，這樣才更方便、更有利他今後的發展。

    距熊城尚有五十里左右時，前方有快騎來報，是伏朗親自來接聖女。

    軒轅和鳳妮聽了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卻並沒有太感意外。

    「他對你纏得可夠緊的，看來他已經知道你去癸城是為了見我。」軒轅笑道。

    「如果他還不知道，定是個傻子。」鳳妮也笑了笑道。

    「我看他可能是急了，這也都怪我，出爾反爾，如果他知道我們上次只是演戲給他看，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軒轅每想到這個問題時，便充滿了一種報復的快意，對伏朗這種人，他實是沒有什麼好感，同時更恨若非伏朗出賣他，便不會犧牲幾位好兄弟了。

    「當然要再跟你打一場。」鳳妮也笑了。

    軒轅不由得聳聳肩笑了笑，一帶馬韁，道：「我們上前迎接吧。」

    劍奴和木青也策馬相隨，而鳳妮卻乘鹿而行，身邊相護著金穗劍士，兩人鹿馬相映成趣，倒也氣派不凡。

    少典神農與蛟龍也雙雙乘馬，這五匹戰馬便是這麼分的，至於龍族戰士和君子國戰士，卻是走路，葉七與獵豹諸人及有僑族和少典族的幾個重要人物乘戰鹿，餘者皆步行。

    △△△△△△△△△

    伏朗身後也隨著近二十名好手，上次那幾名伏羲神廟的高手也在，其中，軒轅竟意外地發現了幾個人，那便是顓臾大主祭身邊四大護法之二風際和風游，還有一人軒轅事前怎麼也沒有料到，這人竟是當初神堡之中管理奴隸的總管伍老大。

    伍老大竟是伏朗的人，這確實太出乎軒轅的意料之外了，同時他也明白伍老大之所以出賣了他們，害得帝十三能準確截住他們，使之兩百多奴隸兄弟死傷大半，只是受了伏朗的指使，這也是伏朗安下的毒計，其目的當然是為了消除聖女鳳妮的外援。想到這裡，軒轅對伏朗的恨意不由得陡地加深了許多。

    「咱們又見面了，伏朗兄！」軒轅故意不瞧伍老大，裝作一副極為客氣的樣子拱手道。

    伏朗竟然還能夠勉強笑出來還了一禮，風際和風游卻同時拱手行禮道：「真是有緣，何處不相逢，陶唐氏一別，我們竟再會熊城外，真是幸會呀！」

    「軒轅也有同感，兩位護法未隨大主祭南返神廟嗎？」軒轅淡然反問道。

    「哈，因我們尚有事待辦，故未回神廟，否則如何能得再見公子呢？」風際打個「哈哈」道。

    「聽說公子已成了陶唐氏的乘龍快婿，還未能討杯喜酒喝，公子可一定要補上哦。」風游故意望了鳳妮一眼，有些不懷好意地道。

    軒轅心中暗怒，風游此語正是在離間他和鳳妮，故意挑起鳳妮的醋意，他禁不住扭頭望了鳳妮一眼，但見鳳妮若無其事地保持著淡笑，卻沒看他，心中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道：「是護法走得太過匆忙，補頓喜酒簡單，不過護法可得補禮哦，俗話說『天下無白吃之宴席』。」

    眾人一愣，不由得大笑，風游也被軒轅的直接逗笑了，大聲道：「應該，應該。」

    「鳳妮是否也準備送這份禮呢？」伏朗故意道。

    鳳妮淡然自若地笑了笑道：「事實上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彩禮，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送出去而已，待回到熊城，立刻便自鳳宮中搬出來獻上。」

    「哦。」伏朗臉色一變，訝然問道：「難道鳳妮早已知道了這事？」

    「當然，事實上這個世間我不知道的事情並不多。」鳳妮傲然道，同時扭頭向軒轅露齒一笑。

    軒轅頓時心胸開闊，一身輕鬆，但伏朗卻妒火狂熾，一張臉幾乎漲得通紅。他哪曾料到鳳妮竟會如此回答，而她對軒轅的表情更是讓伏朗無法壓抑心頭的怒火。

    風際忙打了個「哈哈」插口道：「如此說來，軒轅公子到了熊城可得再大擺宴席了。」

    風際的話使得場中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軒轅這才扭頭向伍老大望去，悠然道：「伍老大近來可愜意？」

    伍老大也乾笑一聲道：「托公子的福，伍某近來還不算壞。」

    軒轅冷哼一聲，他對這個卑鄙的小人動了殺機。仔細一想，當初自己之所以可以入神堡成為奴隸，然後借擒風揚反出神堡並統領奴隸兄弟，很可能都是這個卑鄙小人一手所安排的。換而言之，那一切也都在伏朗的計算之中。

    抑或打一開始，伏朗便處處算計著軒轅，故意讓軒轅的行動去完全吸引九黎族的注意力，而他好在暗中行動。自始至終軒轅都成了他的一顆棋子，只不過，伏朗卻沒有估計到陰錯陽差地造就了龍族這股潛藏著的強大勢力。

    軒轅也不能不對伏朗的頭腦重新估計，這人實在很不簡單。不過，看來洛書並不像是他所得，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著緊鳳妮。當然，伏朗也沒有這個機會，因為鳳妮對他始終存在著極大的戒心，自然不會讓伏朗有任何機會。太昊惟一的失誤，大概便是不該派來伏朗，因為伏朗真的愛上了鳳妮，因此在某些事情上仍有些感情用事，就免不了露出許多馬腳。更在某些決策上帶著些許情緒化，自然難以成事。若換了不是伏朗深愛鳳妮，以伏朗的才智，只怕早就已經得逞了。另外便是鳳妮太瞭解伏朗了，因此，伏朗的心思又如何能瞞得了聰慧的鳳妮？所以太昊的這個安排可以算是失誤，或許是他們小看了鳳妮。

    伏朗和眾人都聽出了軒轅對伍老大的語氣不善，劍奴諸人也仔細打量了此人幾眼。這段日子來，劍奴已漸漸明白軒轅的心態，也知道伍老大是軒轅所要殺的人。

    「伍先生與軒轅可是舊識嗎？」鳳妮微訝問道。

    軒轅笑了笑，道：「何止舊識。」

    「軒轅兄到了癸城，怎麼不派人通知我一聲？也好讓我親自來迎接呀。」伏朗忙轉過話道。

    「哦，伏朗兄的好意我心領了，此刻你遠迎五十里，此等盛情已讓軒轅感激不盡了。」軒轅淡然道。

    「傳聞鳳妮與軒轅兄之間存在著少許誤會，我便知這是訛傳。」伏朗又道。

    「伏朗兄看事可真是透徹，我與鳳妮之間又怎會存在誤會呢？即使有誤會，也已在上次解開了，此次軒轅前來便是要歸順鳳妮的。此來之人皆是有熊族的後裔，可謂是認祖歸宗來了。」軒轅不想再跟伏朗再作任何虛偽的應酬，他自然明白，這次他來熊城，與伏朗之間總會見個真章，與其笑著玩陰招，倒不如光明正大的攤牌。此刻便是伏朗欲與他作對，軒轅也不會害怕。因為伏羲氏總部設在黃河以南，與熊城相隔了千餘里，不可能調集大量人手前來熊城對付他，但他卻可以隨時召來大批好手，甚至是幾旅勁騎。因此，與伏朗相拼，軒轅絕對佔著優勢。不過，軒轅自不會傻得與伏朗交手，那樣的話，只會讓蒙絡或創世大祭司得利。

    「路上不宜談話，我看還是先回到城中再說吧。」鳳妮打斷兩人的話道。

    軒轅輕輕一笑，策馬與鳳妮並行，似乎根本就不去注意伏朗那嫉妒得快要發狂的目光，眾有僑戰士與少典戰士一聲歡呼，緊隨軒轅和鳳妮之後，甚至差點將伏朗擠到一邊涼快去了。伏羲氏的高手人人色變，伏朗甚至預感到自己的危機已經逼近了，而這種危機則來自於軒轅。

    是的，鳳妮對軒轅的態度似乎極為親密，竟與軒轅並肩而馳也毫不為意，而這可是伏朗昔日所享受的待遇，卻橫裡殺出一個軒轅來。當日他對軒轅所產生的感覺並沒有錯，軒轅確確實實是他的勁敵，只是在九黎沒有殺軒轅這確實是失策，而他也失去了擊殺軒轅的最好時機。

    任何人欲對付此刻的軒轅，都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這是絕對不用置疑的。但伏朗絕不會甘心，這點軒轅自也是心知肚明。

    △△△△△△△△△

    得知軒轅與有僑戰士及少典戰士的到來，龍歌和六大長老也齊齊迎出城外。

    在熊城之中，六大長老仍是代表著太陽的支持者，雖然長老中也有人傾向蒙絡和創世大祭司，但卻不會公開表示。在平時的許多事情上，他們仍會擺出一種超然的姿態。

    有僑族和少典族乃是有熊兩個失散外遷的支系，今日重返熊城，可謂是認祖歸宗。雖然其實力並不強大，但其意義卻是不可小看。何況少典氏的人丁也極旺，有千餘眾。當然，此次回歸熊城的只是精銳的少數人。同時，這群人也算是護送龍歌返往熊城的功臣，受到熱烈歡迎自是難免。不過，蒙絡與創世大祭司似乎並沒有對他們怎麼在意，更不會親自來迎接。

    事實上，以蒙絡和創世大祭司的身份，怎會親迎這些後生小輩？何況蒙絡本就是一個極為傲慢之人。

    熊城確是一座極為雄偉的大城，依山而建，但卻幾乎將整座山都包括在其中。並利用天然成形的巖壁為牆，峽谷為開闊的城門。另有幾面加以人工修砌而成的高牆堅壁，比之癸城至少要大三四倍。

    熊城之外是一片沃野，分佈著大大小小的村落，還有幾條河流，河水的源頭似是在熊城之內。

    熊城其實更像是一座聖山，成為方圓數百里沃野平原上的權力中心，有種高高在上的皇權象徵。

    居住於熊城之人皆為有熊貴族及戰士，也有居於熊城的百姓，但並不是很多。熊城雖大，但居所並不是很多，主要的戰士都集中在熊城周圍十數里的八大寨口之中，也算是熊城的對外防線了。

    當然，若有人想進攻熊城，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便得經過十大聯城的防線，然後必須破八寨，這才能夠正面與熊城大戰。但以這種強大的堅城，只要城中糧草儲備充足的話，自外向內攻確是難比登天。而若欲斷熊城之中的水源，也是妄想，因為這幾條河流的源頭便在熊城內的熊山上，自是不可能自外斷其水源。

    熊城之中的糧食卻必須自外運進城中，那便是來自城外的一片沃土，還有在有熊族周圍相依附的小部落。至於十大聯城，則皆為自給自足，他們擁有自己的領土，擁有自己的管轄權，但在重要的時候卻必須聽從熊城的吩咐安排。

    以有熊族的實力本可以向南或向東北方向擴充自己的勢力，但是偏偏遇上兩大宿敵，鬼方與東夷，熊城夾在兩大勢力之間以至於無法發展。

    鬼方聯盟了北方諸族，東夷聯盟了東南諸族，而後以海為邊向北部擴展，這樣便等於將有熊東、南、北三面給封死了。有熊族能夠突破的只有西面，但西面過去，又有太行山脈相阻，這大概也是有熊族的痛苦。

    由於地勢所限，加之鬼方和東夷皆對有熊這塊沃土虎視眈眈，使得有熊族終年陷入一種戰爭的狀態。是以，人丁絕難興旺，孤兒寡婦也極多，也便再無力西進。何況西面的陶唐氏也極為強大，能夠與陶唐氏修好已算是有熊之幸了。不過，有熊本部仍有數萬子民，可戰之兵也在萬餘眾，其強大是不可否認的。若非東夷和鬼方都組成了強大的聯盟，即使強若九黎族、葷育部也不能獨抗有熊之實力，但鬼方十部聯盟，再征服了一干寄於北方的小部落後，其戰士也是以萬相計，足以與有熊相抗衡，何況有熊族兵員之中有三分之一是女子。

    東夷的地源最廣，幾可與南方的三苗相比，其地也多為沃土。是以，東夷的強大絕不遜於鬼方和有熊，其實，在三股強大的勢力中，數有熊的力量單薄一些，但有熊族卻有堅城相守，便是鬼方和東夷聯手，也不能佔到多大的便宜。否則的話，有熊族只怕早就被鬼方和東夷給吞併瓜分了。

    然而，有熊卻是禍不單行，族王太陽暴死，族中內部不和，局面未穩，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危機。只是熊城之中的兵眾似乎全然沒有看到這個危機，創世大祭司與六大長老又遲遲不肯推舉出新的太陽，便連合法的繼承人鳳妮和龍歌也遭到排擠和否定。

    龍歌和鳳妮自是無可奈何，熊城之中雖有人支持他們，但卻又怎拗得過蒙絡與創世大祭司的權勢？有些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當然，站在創世大祭司一邊的人更多，一旦否決起來，立刻有大半人響應創世大祭司的話。於是，龍歌和鳳妮也只能有氣無處出。蒙絡雖身為他們的王叔，卻亦不出面發言，只是在暗中拉攏人手為己用，使得龍歌與鳳妮孤掌難鳴。

    或許，當初太陽送龍歌與鳳妮遠離熊城去三苗學藝便是一個錯誤的安排，當然，這是一個無法追究責任的問題。

    熊城之中駐紮著近千餘名戰士，另外便是蒙絡的親衛有百餘人，創世大祭司所訓的死士營有兩百餘人，六大長老所掌管的宗廟有兩百多名戰士，再加上三百多名太陽戰士，熊城之中共有兩千精銳的戰士，但其居民卻達到四千餘眾。因此，在整個熊城之中有六千餘人。

    擁有六千餘人的大城在當時來說確應算是超級大城了，但熊城之中僅居有熊族六分之一的實力，餘者皆在十大聯城和八大寨口之中。另外，在原野上分佈的一些村落中居住了有熊族四分之一的子民，這也是有熊族的主要勞動力，這些人不僅僅種植五穀，同時也以狩獵為生。

    事實上，蒙絡在熊城之外尚建有自己的別城。當然，那座城池的規模和氣勢與十大聯城沒法比，那是在山谷建造的行館，也算是一處別居。太陽在位之時，蒙絡便住在行館中，並不經常去熊城。因為太陽看不慣蒙絡那種架式，而蒙絡也不想常看太陽的臉色，所以他便搬出熊城另建行館。但太陽一死，他又立刻回到熊城的王府之中，他絕對不會讓熊城的局面由別人掌管。

    龍歌一步入熊城之中，便有人疾步前來快報。

    「不好了，王子！」那人衝開圍觀的民眾，慌張地奔至龍歌的座前道。





    第十二章 火焚臥龍宮

    龍歌和鳳妮臉色微變，六大長老的神色也不好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六大長老中的元貞急忙問道。

    「臥龍宮起火！」那漢子急促地喘息道。

    「什麼？」龍歌臉色大變，臥龍宮正是他的居所，與鳳妮的鳳宮同為熊城的重地，此刻竟突然起火，怎叫他不驚？而他剛才出來之時還是好好的……

    軒轅與鳳妮禁不住相視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震駭，這一切的確是太巧合了，是以，他們隱隱感到一絲不安。或者可以說他們已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那便是河圖！

    龍歌除了將河圖放在臥龍宮外，似乎並沒有其他地方好放，當然，龍歌絕不會將河圖放在一個顯眼的地方。因此，兇手也並不一定能尋到河圖，但事無絕對，萬一……

    軒轅諸人便交由鳳妮與無咎長老接待，龍歌和另五位長老全都急速趕去臥龍宮。既然臥龍宮發生了如此大事，龍歌自然不能再陪軒轅，而軒轅這等外人當然也不能隨龍歌去臥龍宮一看究竟。

    鳳妮雖急，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欲去看，因為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她即使趕過去也是沒有絲毫的用處。

    熊城的子民倒是極為熱烈地歡迎這群返回祖族認祖歸宗的人，在大道的兩邊夾道歡迎，使得有僑和少典的戰士人人精神振奮，大感風光無限。

    鳳妮也禁不住心中甚喜，想想另兩批自東夷、鬼方陣線中來到熊城的戰士，一個個都顯得極為狼狽，哪有軒轅此次前來這般氣宇軒昂？而這一切也正顯示出了軒轅的與眾不同之處。

    事實上，鳳妮早就為軒轅準備好了住處，那便是距鳳宮只有三百餘步的幾間大院落。這也是她刻意安排的，因此徑直將軒轅諸人帶向鳳宮的方向。

    「聖女，大祭司已經為軒轅公子安排好了南側的斗霞居，我們這就將公子和諸兄弟領去……」

    「不勞大祭司操心，我已為軒轅公子準備好了落星閣，他和他的兄弟便住在那裡好了。」鳳妮冷冷地打斷無咎長老的話道。

    「落星閣是靠近鳳宮的重地，怎麼能隨便讓外人住呢？」伏朗一聽，立刻明白鳳妮的意圖，不由妒火狂燃，憤然道。

    無咎長老一聽，臉色微變，也附和道：「是啊，落星閣乃是有熊族的重地，怎能讓外人居住呢？」

    「長老此言差矣，軒轅和他的兄弟們體內所流的乃是有熊族的熱血，雖曾是遠離故土的遊子，但事實上卻是有熊族的後代，血濃於水，怎能說他們是外人呢？」鳳妮冷冷一笑，淡然反駁道。

    無咎長老一愕之際，軒轅搶著發出一陣爽朗的豪笑道：「如果長老對我們的身份有所懷疑，那我們可以立刻打馬出城，返回姬水河畔，永遠成為一個獨立的群體！」

    無咎心中暗怒，但他怎敢反駁？因為許多曾遷居遠處的有熊族後裔就是等著這句話，那樣他們便可以再也不用聽祖族的號令，驅走族中的祭司，完完全全成為獨立的群體，如此也便等於斷了有熊強大的外援。即使是創世大祭司也不敢不承認有僑族和少典族在有熊的合法地位，否則，他也不會派三位祭司去有僑族了，由此可見創世大祭司對有僑族的重視。

    鳳妮忙打圓場給無咎一個下台的機會，道：「軒轅別誤會，長老絕不是這個意思。」

    無咎心中大恨，但他卻絕不能否認。鳳妮此話雖是為他找了個台階下，可也使他再不能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了。事實上，鳳妮和軒轅一唱一合，便是要把他拖入一個死局之中。

    伏朗心中雖妒，卻也無可奈何，算起來，他還是一個外人，如果無咎不說話，那他更無說話的權利。

    「可是，可是……」無咎有些欲言又止地說了兩個「可是」。

    「可是什麼？」鳳妮斜眼望了無咎一眼，又道：「難道長老還有什麼意見嗎？」

    無咎突然發現鳳妮的語氣竟比往日強硬鋒利多了，讓人有些難以招架。伏朗其實也有同感，平時一向低調的鳳妮在突然之間似乎變了一個人。他當然知道，這可能與軒轅有關，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卻不是他所能知道的。

    「落星閣已經有人住了。」無咎終於說了出來。

    鳳妮嬌軀一震，臉色一沉，鳳眸之中泛出一縷冷厲之極的寒芒，沉聲問道：「誰？」

    「是齊護法和杜護法。」無咎小心翼翼地道，目光卻偷偷地觀察鳳妮的反應。他已經感到鳳妮動了怒，不過想到齊威和杜聖乃是創世大祭司身邊的四大護法之二，其身份地位也極高，想來鳳妮也不敢拿他們怎樣。

    「他們什麼時候住進去的？我怎會不知道？」鳳妮似乎口氣緩和了一些，問道。

    「聖女昨日離城之時，他們才搬進去，是以還沒有來得及通知聖女，所以……」

    「是誰讓他們搬進去的？」鳳妮大為氣惱地質問道。

    「是大祭司的安排，他讓齊威和杜聖兩位護法自斗霞居搬出來便是為了給軒轅公子安排住處。」無咎似乎感覺到鳳妮有些脆弱，自然不會忘了繼續搬出創世大祭司這頂帽子。

    鳳妮果然有些勢弱，因為齊威和杜聖乃創世大祭司身邊兩位極紅的大護法，其身份地位極高，她怎能將兩人逼走？但又很明白，這是創世大祭司所安排的詭計。打一開始，創世大祭司便已看清了她的意圖，這才會棋高一著，事先安排兩個心腹住到鳳宮附近，以便更好地監視鳳宮的動靜。

    鳳妮扭頭向軒轅望了一眼，兩大護法的身份使她拿不定主意了，而這時軒轅正向她打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退縮。

    伏朗此刻不僅不為鳳妮擔心，反有一種幸災樂禍之感，他倒要看看軒轅能耍出什麼花招。他對熊城局勢的瞭解自然比軒轅多得多，當然明白杜聖和齊威兩人絕對不是好惹的角色，他不信軒轅能對這兩人怎麼樣。

    鳳妮見軒轅神情堅決，心中稍定，毅然道：「長老先去落星閣通知兩位護法，讓他們立刻給我搬回斗霞居。沒有我的命令，私自遷入落星閣已違我有熊族規，若不想受族法處置，便快些讓出！」

    無咎一驚，也有些驚訝地望了軒轅一眼，他自然明白此刻鳳妮之所以突然變得強硬，就是因為軒轅的存在，只自剛才軒轅和鳳妮交換眼神的神態任誰都可以看出。此刻他知道再沒什麼好說的，忙驅鹿向落星閣馳去。

    △△△△△△△△△

    軒轅一行人聲勢浩蕩地行近落星閣，落星閣前已經站滿了人，為首者正是無咎長老和齊威、杜聖兩位護法。三人大步向聖女迎來，餘者皆肅立落星閣前，看那架式大有大幹一場的氣勢。

    「齊威住進落星閣，未來得及稟明聖女，還請聖女見諒。」齊威年約四旬，面如重棗，高大魁梧，行如虎進，極有氣勢。

    「杜聖也特向聖女請罪！」杜聖臉色則顯得有些蒼白，身如竹竿，走路飄搖不定，像是欲被風吹走，聲音尖細，極為刺耳。

    軒轅卻不敢輕視杜聖，雖然此人走路飄搖，但其步履之間似含某種玄機，並不是因身子瘦虛所致，應是修習了某種異功奇學才有此種表現。軒轅可以肯定，杜聖的身法絕對極為可怕，至於功力，齊威和杜聖都顯得有些深不可測。

    「既知罪，何不立刻給我搬出落星閣？我可以不治你們之罪。」鳳妮冷冷地質問道。

    「聖女有所不知……」

    「我不知什麼？難道不知有熊曆法？不知族規？若還有些什麼不知的，你倒給我說說！」鳳妮大發雌威打斷齊威的話，質問道。

    齊威和杜聖相視望了一眼，若是說到有熊族規，他們確是有些理虧，這西宮本乃屬於鳳妮所轄範圍之內，那西宮之中的住宅當然全由鳳宮之主鳳妮安排，尤其她更將鳳宮列為禁地。他人若是想住進西宮，便得要鳳妮首肯，即使是創世大祭司也不能全權決定。在鳳妮回到熊城之後，原本一些住在西宮的人基本上已搬出，當然，創世大祭司仍以某些借口讓一部分人住在西宮之中，但卻都不是靠近鳳宮之地。而落星閣和伏朗所居的摘星殿乃是鳳宮邊的重地，鳳妮自不允許外人居住，便是創世大祭司也不能強住於此。因此齊威和杜聖的說法有些理虧。

    「是這樣的，大祭司是擔心聖女的安全，而軒轅公子等人剛自姬水東來，尚不熟悉熊城的規矩，以防某些事情上衝撞了聖女，這才會將他們安排到斗霞居，由大祭司親自教他們有熊曆法和族規。等他們熟知了這些，聖女要安排他們住到哪裡便由聖女安排好了。」杜聖尖聲尖氣地解釋道。

    齊威和無咎禁不住都向杜聖投以讚許的目光，杜聖確是有些機智，而且此番話也說得合情合理。

    鳳妮一陣淡然冷笑道：「大祭司日理萬機，實不敢有勞他老人家費心費力，鳳妮有能力安排好這一切。至於有熊曆法和族規便由鳳妮親自教給他們好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煩請你們將我這番話告訴大祭司，而你們也立刻給我搬離西宮！」

    「鳳妮，男女有別，你怎能親自教他們呢？我看還是讓大祭司選人教吧。」伏朗突然出言道。

    杜聖和齊威大訝，他們似乎沒有想到這個伏朗此刻竟會倒戈於聖女，但旋即明白這是伏朗在爭風吃醋。但不管怎樣，伏朗此話確實是幫了他們不小的忙，不由忙附和道：「是啊，伏朗公子說得對，我看聖女還是專心練功，其餘的事情還是由大祭司安排好了。」

    「師兄和兩位護法此言差矣，師兄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個男的，當初有熊曆法不也是我教的嗎？師兄說此話豈不奇怪？是的，我得專心練功，但勞逸結合方為上佳之練功法，這似乎與教人曆法並不矛盾。何況，太陽戰士中，知曆法者不少，當有人可做軒轅之師。因此，兩位護法閒話休說，立刻給我搬出西宮，否則休怪我無情！」鳳妮冷冷地望了伏朗一眼，心中更多了幾分鄙夷，不屑地道。

    杜聖和齊威相視望了一眼，似乎沒有想到鳳妮如此強硬，詞鋒如此之利，使他們毫無反駁之機，甚至不給時間他們考慮。

    「聖女息怒，大祭司在我們搬入之時便下了命令，說沒他的命令，我們不能再隨便搬遷。如果聖女實在要屬下搬走，不如等大祭司自臥龍宮回來再作決定如何？」齊威見各種理由都無效，只好又搬出創世大祭司來。

    軒轅此刻才真正知道創世大祭司在有熊族的威望，不過，他並不擔心今日之事，既然他來到了熊城，總得做點事情。因此，他不怕鬧事。

    聖女鳳妮怒極反笑道：「這是我的西宮，何時輪到別人作出決定？我是西宮之主，我說的話便是命令！誰敢不服就是有違族規曆法，當處重罰！我再說一遍，你們立刻給我撤出西宮，否則休怪我無情！」

    無咎、杜聖、齊威三人臉色同時大變，他們知道聖女鳳妮動了真怒，但是他們卻不相信鳳妮能將他們怎麼樣。

    眾金穗劍士見杜聖和齊威仍無動於衷，都「鏘」地一聲拔劍出鞘，顯然只要鳳妮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飛撲而上，將兩人加以正法。

    金穗劍士只是一群絕對忠於王族正統的劍手，乃是太陽親手訓練出來的戰士，便連創世大祭司和蒙絡都無權指揮。

    杜聖和齊威臉色再變，此刻在西宮若是與鳳妮鬧起來，他們確是理虧。對於太陽戰士他們倒也不懼，因為此次他們是有備而來，似乎早就預料到可能會發生衝突。因此，身邊也帶了許多高手。

    「還望聖女三思！」無咎見如此劍拔弩張的氣勢，不由得也有些微急，提醒道。

    「長老也覺得是本聖女錯了嗎？」鳳妮鳳目泛出兩縷陰冷的光彩，柳眉倒豎，冷問道。

    「不敢，聖女自是沒錯，但場中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呢？我看還是請大祭司來對兩位護法作一下安排好了，也用不了……」

    「長老的意思仍是聖女不能在西宮作主嗎？如果連西宮聖女都無法作主，聖女之威信何在？顏面何在？你身為長老當知依曆法所定，誰對則擁護誰，這點難道長老也做不到嗎？既然如長老所言，都是自家人，為何長老不勸勸兩位只聽祭司之話而不守族規的護法呢？」軒轅打斷無咎的話，冷聲質問道。

    無咎一時啞口無言，雖然他對軒轅懷恨在心，但卻也不敢出言頂撞，他知道鳳妮對軒轅極為倚重，他可不敢真個公開得罪聖女鳳妮。

    「你又是什麼人？這裡哪輪到你說話的份！」齊威見軒轅此語，不由得暗怒，不屑地道。

    劍奴一聽齊威此話，不由憤然「鏘」地一聲也將利劍拔出了半尺許，但卻被軒轅作勢阻住了。

    軒轅淡漠地一笑，也對齊威輕蔑地望了一眼，冷冷地道：「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若以下犯上對聖女不恭都將成為我的敵人。如果你們識趣的話，立刻依照聖女的吩咐撤離西宮，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小子，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能耐！」齊威似乎找到了一個出氣的對象。這群人之中，只有聖女是他不敢冒犯的，其他人哪還放在他的眼中？而且，他又有創世大祭司撐腰，便是聖女鳳妮也不能拿他怎樣。因此，以他不可一世的傲氣，怎能容忍被軒轅這般譏嘲一番所受的窩囊氣？是以，他竟然目空一切地欲向軒轅出手。

    「大膽！」聖女一聲怒喝，正欲阻擋，軒轅身邊一縷亮光閃過，劍奴已化為一道亮虹帶著奔湧的劍氣直撲齊威。

    無咎和齊威都吃了一驚，杜聖也吃了一驚，皆因劍奴這一劍之威確是讓人心驚不已。

    金穗劍士見齊威如此藐視聖女鳳妮的存在，也紛紛出劍撲至，他們並不會講什麼規矩，只是要將齊威擒下。

    齊威雖是創世大祭司的四大護法之一，地位尊崇，但是卻不能與鳳妮相比，便是創世大祭司表現上也會尊重聖女鳳妮，何況是他們？

    杜聖見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他也不得不出手了。若是他不出手，今日齊威是敗定了，只憑齊威與劍奴連連硬拚兩招便可以看出，單是一個劍奴已讓齊威難以消受了，若是再加上這群金穗劍士之威，如何能敵？是以，他必須阻止這群金穗劍士攻擊齊威。

    無咎卻是不知該不該出手，出手便是與鳳妮撕破臉皮，表明他已依附創世大祭司，那將在長老會中使他尊嚴盡失，而且只看一邊好整以暇的軒轅及其身後的那群木無表情的高手，他又不敢出手。何況那劍奴的劍術竟能與齊威拚個不相伯仲，狠厲而奇詭，使齊威有些縛手縛腳，顧此失彼。無咎深知齊威的武功實不比自己遜色，已是熊城之中的有數高手之一，在創世大祭司的手下除死士教頭吳回、大護法杜修及二護法齊充外的最厲害的人物，與杜聖可謂是最佳的搭檔，但與軒轅身邊的這個老頭相比，竟佔不到絲毫便宜。可見這個軒轅也絕非等閒之輩，而且在聖女的另一邊還有個伏朗及伏羲神廟的高手。

    落星閣門口所列的一干高手見杜聖和齊威遭人攻擊，立刻急奔而至，他們並不會講究誰的身份高低，只會在意主帥的安危，而數十人皆是高手，縱躍如飛。

    「嗖……」一陣亂箭如雨點般插滿一地，箭矢所落之處正是齊威那群屬下欲經之地，但卻沒有傷及任何一個人。

    「誰敢越箭而過，立殺無赦！」軒轅殺機無限地沉聲道，眾有僑戰士與少典戰士及軒轅身後的諸般高手人人手執利弩，箭矢之精芒閃爍，隨時都可以施以亂箭。

    那群欲趕前增援的高手竟被軒轅的氣勢震住了，還真不敢越雷池半步。在這種距離之間，他們的人都擠到了一塊兒，欲躲過對方近兩百支弩箭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硬闖到他們參戰之地，大概已有大半人失去了戰鬥力，試問他們又怎敢輕迎其鋒？

    無咎的臉色大變，不由望向鳳妮，但鳳妮連眼角都不瞅他一下，顯然已經默認了軒轅此舉正合她意。

    伏朗心中卻極不是滋味，軒轅一來，立刻便先聲奪人，大刀闊斧地表現自己，而他卻從未想過敢如此作法。相較之下，他知道自己實輸了軒轅一大截。在氣勢上，他更不如軒轅，軒轅的光芒讓他黯然失色，是以，他心中極為嫉妒。

    杜聖和齊威也沒有想到軒轅會來這麼一手，事實上，壓根兒他們就沒弄明白軒轅是何人，也沒將這個軒轅放在眼裡，但這一刻他們已經明白誰是軒轅，更知道軒轅是個絕對不能輕視的對手。任何輕視軒轅的人都可能會吃虧上當，此刻杜聖和齊威便上當了。

    其實，便是無咎也沒有估到，以軒轅這支剛入熊城還不明白城內局勢的勢力敢有什麼動靜，是以創世大祭司欲給他們來個下馬威，卻沒有料到軒轅竟如此敢作敢為，在還沒有瞭解城中局勢的情況下，竟公然出手對付創世大祭司屬下的兩個大紅人，這確實讓人意外。而且軒轅還似乎有恃無恐，似乎不怕創世大祭司的報復，那樣子倒讓人有些高深莫測之感。

    鳳妮對軒轅的表現著實打心底感激，與伏朗相比，後者簡直像個附庸，只知道孤立自己向自己施壓，遇到這類事情卻是畏首畏尾。但軒轅一來就立刻佔據主動，讓她揚眉吐氣。若是今日能擒下杜聖和齊威，定可使她聲威大震。她以前一直心憂的是，自己身邊根本沒有像齊威和杜聖這般的高手。此刻軒轅一來，局勢頓顯不同，只憑軒轅身邊的劍奴便可以戰平齊威，這使她信心倍增，而軒轅身邊的另一群高手尚未出手，使其真正的實力無從估計，她如何會不高興呢？

    軒轅自是不能讓熊城之中的人小看了自己，雖然自己初來乍到，但若能借此立威，說不定往後的事情會好辦一些。反之，創世大祭司的人將會千般刁難，使他在熊城之中寸步難行，那就不如索性大鬧一場，置之死地而後生，反會將局面打開。

    軒轅自然知道這般做的利害關係，但好就好在熊城不是創世大祭司一個人當家作主，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表面上至少還有龍歌和聖女這兩人的存在，而具體實力還有一個蒙絡可與創世大祭司抗衡。如果軒轅估計不錯，蒙絡絕不會讓創世大祭司為所欲為，若有個人能代他挫挫創世大祭司的風頭，他絕對會支持和暗自高興。只要不讓蒙絡正面出來與創世大祭司唱對台戲，其它只要能拖住創世大祭司的事，他都會幹。因此，軒轅不愁蒙絡不出面主持公道。除非他今日被杜聖和齊威打得一敗塗地，那時蒙絡定會閉口不語，但那種局面是不可能出現的。這是軒轅的自信。

    杜聖似乎有些急了，四名金穗劍士讓他有些左支右絀，而其屬下又不能前來相助，這使他不能不急。一旁還有四名金穗劍士在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出手，只要那四人一出手，他根本就不可能抗拒。這群金穗劍士得到了太陽的真傳，人人武功了得，可謂是熊城戰士之中最為精銳的，也是地位高最的戰士，便連創世大祭司都無權指揮他們，只有長老會和王子、聖女才能夠調配他們。太陽戰士都屬於王室親衛，所以不會負責對外作戰，卻負責對王宮的保衛之責。因此，其武功如何並不為外人所知，或是知之不多。當然，對於有熊族的一些主要人物來說，絕不會不清楚太陽劍士的實力。

    「對這兩個目無曆法之輩，不必太過客氣，還是盡快拿下為好。」軒轅向聖女鳳妮淡淡一笑道。

    聖女鳳妮哪還不知軒轅要她借此立威，自然不再客氣，淡淡地道：「將兩個狂徒給我拿下！」

    那四名待機而動的金穗劍士立刻應命而出，木青也在軒轅的眼色下迅速攻向齊威，與劍奴聯手出擊。

    齊威和杜聖大驚也大怒，但他們連呼喊喝罵的功夫也沒有，只幾個回合便被雙雙拿下。

    八名金穗劍士的力量之強，使得杜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便被擊倒，不過八人並沒有傷杜聖。而齊威所面對的對手乃是兩個頂尖高手的合擊，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只抗拒了四招，便失手遭擒，旁邊的無咎長老看得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無咎的確出了一身冷汗，木青和劍奴兩人的劍術組合所產生的威力讓他乍舌，而木青和劍奴各自的劍道修為也讓他心驚不已。他也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出手，否則，此刻他也絕不例外地被擒，而軒轅屬下的高手似乎極多。他心中暗忖道：「難怪這年輕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中名震天下，實不是僥倖所至，只不知軒轅本身的武功又如何。」

    齊威和杜聖屬下的那群高手也只能眼睜睜望著兩位護法被擒，竟一點忙也幫不上。同時，他們也對劍奴和木青如此輕易擒住齊威大為錯愕，一時之間竟真的被軒轅的氣勢所鎮，不敢有絲毫的妄動。

    鳳妮大感揚眉吐氣，這在平時不可一世的兩大護法此刻竟如此不堪一擊，實是讓她大感痛快。她望了齊威和杜聖一眼，向那群站在落星閣前的人喝道：「你們立刻遷出落星閣，不得有半點耽誤！」說完又向軒轅道：「我們進去。」

    那群落星閣前的高手相視望了一眼，只好迅速遷離去向創世大祭司報信。

    而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則歡聲大呼，人人揚眉吐氣，鬥志高昂，皆為軒轅這種強硬的舉措而歡呼。

    無咎心頭卻是十五隻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事情鬧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有何話可說？便是面對創世大祭司也不好交待，而軒轅這個後生小子的大膽作為更是使得他心神大亂。當然，他自是好漢不吃眼前虧，不會與軒轅計較。

    有百餘名有僑戰士與少典戰士，欲收拾這裡的東西還不是一件輕鬆之事，何況這裡的東西，齊威和杜聖已讓人收拾過，因此幾乎沒作什麼修整。

    鳳妮心中也頗為不安，畢竟杜聖和齊威的身份非同小可，將他兩人擒下，等於是打了創世大祭司一個耳光，創世大祭司豈會善罷甘休？如果創世大祭司要對付他們，只須一聲令下，她和軒轅的這些人手根本無反抗的實力，雖然軒轅身邊的高手極多，但創世大祭司屬下的能人異士豈會少？因此，鳳妮不能不擔心。

    軒轅自然知道鳳妮的心思，而伏朗更是一個勁地在旁邊說這種做法不合適，已讓鳳妮的心神有些亂了。這當然是因為鳳妮一直以來都被創世大祭司的威勢所逼，若在突然之間去對付創世大祭司，自然有些心怯。但這是很正常的，這也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若要適應這個過程，就必須具有強大的自信，而鳳妮的自信便需要由軒轅來建立。

    「我們現在該怎麼做？」鳳妮有些憂心地向軒轅詢問道，只看得伏朗恨不能將軒轅生吞活剮。

    「你讓無咎長老立刻去攔住前來的創世大祭司，若我估計沒錯的話，大祭司定在前來西宮的路上，便讓無咎長老告訴他，我們會在你王叔的府中等他，至於杜聖和齊威，自然也會一併帶去！」軒轅輕鬆一笑道，他對一切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鳳妮一聽，茅塞頓開，自是心領神會。在熊城之中，惟有蒙絡才能對抗創世大祭司，以蒙絡的狂傲，絕不可能讓創世大祭司當著他的面大發淫威。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殺殺創世大祭司的銳氣，還能夠挑起蒙絡與創世大祭司之間的磨擦，只要能獲得蒙絡的支持，便可與創世一鬥。這之中妙就妙在杜聖和齊威所冒犯的是王族特權，再怎麼說蒙絡所代表的仍是王權。

    鳳妮立刻按軒轅的吩咐讓無咎長老前去轉告創世大祭司，而她則帶著兩名金穗劍士和軒轅、劍奴及葉七、獵豹諸人，一行十餘人押著齊威和杜聖前往蒙王府。她留下了幾十名太陽劍士，以阻止任何人來打擾落星閣之人的休息，除龍歌之外。而落星閣便由木青、神農和蛟龍主持大局，一切安排得極為妥當。

    △△△△△△△△△

    鳳妮諸人趕到蒙王府時，立刻有人通知蒙絡，由於臥龍宮神秘起火，蒙絡也親臨視看。當然，他所重視的是龍歌的河圖，而不是什麼勞什子臥龍宮，沒有利益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幹的。

    臥龍宮起火確實是一件大事情，要知道臥龍宮中有太陽劍士把守，卻莫名其妙地著火了，這當然是一件大事情，連創世大祭司也不能不親臨現場。

    如今臥龍宮的火勢已經基本穩定，但卻有人發現有幾名太陽戰士被人所殺，一切的跡象表明，有人潛入臥龍宮縱火殺人，這背後的目的幾乎每一個人都可以猜到。

    果不出人意料，這殺人放火者是為了河圖，而且河圖也被人所偷。龍歌的密室和箱櫃被人翻得滿地狼藉，幾乎所有的人都傻了。龍歌傻了，蒙絡傻了，即使創世大祭司也怔了半天。

    這究竟是誰所為？這人怎會對臥龍宮的佈置如此清楚？連密室也似乎瞭若指掌，這個結果實在讓人難以接受，龍歌幾乎想大哭一場，所有的努力似乎就在此刻泡湯了，他所有的計劃也因此全部被打亂，甚至已經失去了爭雄的最大本錢。

    蒙絡氣得大發雷霆，將幾名守衛密室的太陽戰士推出去斬了。他幾乎已經喪失了理智，他恨龍歌未早點將河圖交給他，而在這時有人氣極敗壞地來找創世大祭司，告之軒轅和聖女擒住了杜聖和齊威。

    創世大祭司本來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此刻也禁不住勃然大怒，這軒轅也實在欺人太甚，竟敢擒他的人。而且也猖狂得可以，才入城未站穩腳就開始向他宣戰，怎會叫他不怒？

    蒙絡此時反而冷靜下來，是的，龍歌的河圖雖然被偷，但是鳳妮的洛書應該還在。他自不知道癸城中發生的事情，而他也根本沒有時間細聽癸城的匯報，是以才這樣認為。

    在此同時，蒙絡還想到了一個問題，那便是河圖究竟是誰偷的？為何行竊者如此瞭解臥龍宮的環境？他最先想到的可疑之人自然是創世大祭司，因為這是極有可能的事。

    蒙絡乃是個極為聰明的人，在清醒下來之後，便立刻知道如何去分析所發生的事情。創世大祭司自是對臥龍宮極為熟悉，而且有一百個理由去偷河圖。因為龍歌意欲將河圖交給他，創世大祭司自是不允，這才會在他之前下手。想到這裡，蒙絡連創世大祭司也一起恨上了，他恨創世大祭司的手段太過卑鄙。當然，他並不能證實定是創世大祭司所為，但這本就是一個不能以證據解決的問題。

    龍歌也說出了自己的懷疑，他懷疑是創世大祭司所為，請蒙絡給他作主。

    蒙絡自不能怪龍歌，但他很心痛。經龍歌的猜測之後，他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斷。而此時也有人急速來報，說是鳳妮和軒轅諸人在蒙王府之中，請求他快回。

    蒙絡一聽這個消息，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哪還會不急忙趕回蒙王府？此次，他對創世大祭司大恨，自然決定要出面處理此事，也暗稱鳳妮諸人做得很對。

    △△△△△△△△△

    蒙絡回到府中，軒轅和鳳妮、伏朗已經端坐於客廳中，而兩名金穗劍士及軒轅身邊的高手與齊威、杜聖也擠在眾人之中，不過齊威二人已受到挾制。

    蒙絡初見軒轅，心中不由暗讚，只看那端坐的氣勢，軒轅立刻便把伏朗給比下去了，兩人所生出的是兩種絕然不同的氣勢。軒轅沉穩如山嶽，靜如巨淵，雙眸深邃難測，像是蘊含著無限的玄機。蒙絡發現軒轅在見到他時眼睛亮了一下，但旋即又淡了下去。

    「鳳妮見過王叔。」

    「軒轅久聞蒙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有蓋世豪情，真叫軒轅好生敬仰！」軒轅快行幾步，搶在伏朗和鳳妮之前向走近的蒙絡深施一禮，極為誠懇地道。

    蒙絡心中大感歡悅，從來都沒有人這般誇他，軒轅的態度如此誠懇，讓人絕不會懷疑他是刻意奉承。蒙絡禁不住對軒轅又多了幾分好感，但口中卻故意謙虛地道：「哪裡哪裡，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乃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同時虎臂輕伸，極為客氣地扶起軒轅。

    「蒙王爺正值風華正茂之時，何說此話？我輩年輕人雖也想學長江後浪推前浪，但今日一見王爺，往後再不敢作此想了，只望能仰仗王爺多多指點和教導才是！」軒轅像是遇到了老熟人一般，與蒙絡毫不見外地相互客氣，一改對杜聖和齊威的強硬作風，盡說好聽之話。

    蒙絡更是大喜，軒轅也直接得可以，先褒揚自己，然後再借自己抬高蒙絡，而且話意婉轉誠懇，不著絲毫拍馬屁之痕跡。

    世上不喜歡別人拍馬屁的人幾乎已快絕種，而軒轅拍得正到位，只讓蒙絡飄飄然，本來滿心的不快也頓時化為烏有，更是極為親切地挽住軒轅的手臂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連向鳳妮和伏朗還禮都忘了。

    鳳妮不由得大感好笑，但對軒轅的手段也不由佩服得五體投地，說這些話居然連臉都不紅一下，只憑這幾句話便使蒙絡忘乎所以地將其視為知己，大概也只有軒轅能做到。

    伏朗也瞪大眼睛看著軒轅演戲，心中又妒又恨，似乎無論到哪裡，軒轅都搶盡了風頭，他總是處在角落之中。這幾乎使他對軒轅恨之入骨，但又能怎樣呢？這畢竟不是三苗的地盤，更不是伏羲氏的地盤。

    當然，蒙絡之所以會為軒轅的話得意，是因為他當軒轅是個人物，自第一眼看到軒轅，便沒有輕視之心。而聲望如日中天的軒轅說出這番話，自是有些份量，所以他才會高興。

    事實也證明軒轅的確是個人物，一入熊城便敢力拔虎牙，擒住杜聖和齊威這兩個在熊城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足以證明軒轅絕非泛泛之輩，更擁有著驚人的實力。因此，能得軒轅如此稱讚蒙絡實應高興。

    劍奴對軒轅的表現並不意外，他已經漸漸瞭解軒轅了。作為一個需要求得發展的人來說，必須擁有應付任何人的能力，只有這樣才能夠左右逢源，一步步地發展。成大事者需有與眾不同的手段，更不能拘於小節，而軒轅便是這種人。

    「王叔，今日前來，是想請王叔為鳳妮主持公道的。」鳳妮提醒道。

    立刻有人為蒙絡準備了一張大椅，並極為知趣地將軒轅的椅子向蒙絡身邊移了移。

    蒙絡和軒轅雙雙坐定，這才問及原因。鳳妮和軒轅於是將所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蒙絡一邊聽一邊點頭，心中更在盤算著如何去對付創世大祭司。而這時有人快傳而入道：「大祭司到！」

    蒙絡眸子裡閃過一絲殺機，卻沒有逃過軒轅的目光，軒轅心中暗喜。雖然他不明白蒙絡與創世大祭司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卻明白蒙絡絕對不會放過對付創世大祭司的任何機會。

    蒙絡和軒轅、鳳妮皆起身出門相迎，創世大祭司可不是普通人，親自光臨蒙王府，怎麼也得客氣一番。

    創世大祭司其人顯得極為高瘦，比軒轅都要高出半個頭，整個人看上去如同是由精鐵紮起的架子。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駭人，而其身後則跟著杜修和齊充兩大護法，外加四名神情冷峻的劍手。

    「大祭司，何事如此急促地趕來敝府呢？」蒙絡明知故問地笑問道。

    創世大祭司心中更怒，他哪還會聽不出蒙絡那揶揄的口氣？卻無話可說，只是對軒轅和鳳妮恨意更加深重。

    「蒙王應該知道我的來意，如還不知，聖女定會告訴你，因為我也是聖女召來的。」創世大祭司淡淡地道。

    「軒轅見過大祭司！」軒轅微微施了一禮道。

    創世大祭司一看軒轅，心中雖怒，但在蒙絡面前不好發作，否則的話，他絕對不會對軒轅客氣。可此刻仍忍不住心火直冒，冷哼一聲道：「年輕人，你了不起，一入熊城便先給老夫一個下馬威，看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老了！」

    「這不關他的事！」聖女鳳妮插口道：「如果大祭司要怪便怪鳳妮吧。」

    「我怎敢怪聖女？」創世大祭司憤然道。

    蒙絡忙打圓場道：「想來這之間定有誤會，大祭司先坐下來再慢慢談吧。」

    創世大祭司自不能再與軒轅糾纏，只得大步跨入客廳中。杜修和齊充兩道目光銳如利刀一般投向軒轅，更飽含了強烈的殺機。

    軒轅冷冷一笑，絲毫不讓地與杜修、齊充對視了一眼，神情泰然自若，在杜修和齊充跟隨創世大祭司走入廳中之時，這才與聖女、伏朗返回客廳之中。

    創世大祭司一眼便看到了擠在劍奴身邊的齊威和杜聖，心中更是怒火狂熾，他怎會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由怒叱道：「還不放開他們？！」

    劍奴和葉七不由得向軒轅和鳳妮望了一眼，等待兩人的回答。

    軒轅和鳳妮相視望了一眼，心中微有些怒意，這個創世大祭司也確實太猖狂，竟然不問情由便要他們放人。就是蒙絡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因為他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軒轅知道此刻尚不能與創世大祭司相對抗，就向劍奴打了個眼色。

    劍奴和葉七也便依言解開了齊威和杜聖的穴道，讓兩人離開。

    鳳妮知道，戲已演到這裡，效果已經達到了，她所要的是立威，若說真的要將齊威和杜聖怎麼樣，她也不能，畢竟齊威和杜聖的身份地位也非泛泛之輩，因此倒不如藉機下台。

    創世大祭司扭頭向軒轅怒視了一眼，毫不掩飾地迸發出了殺機。

    鳳妮和蒙絡大怒，軒轅卻絲毫不迴避，反而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只讓創世大祭司恨得緊咬牙根。

    創世大祭司越氣越恨，蒙絡便越高興，他也不得不佩服軒轅的膽量和魄力，也使他對軒轅再多添幾分好感，甚至有招攬之意。如此年輕有為之人，若真能收歸旗下，定會使他如虎添翼。

    齊威和杜聖怨毒的目光也全都射向軒轅，如果眼光能殺人的話，軒轅已不知輪迴幾次了。但軒轅仍然鎮定自若，不為所動，似乎天下間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有絲毫的驚詫。

    「大祭司應該知道今日所發生的事。」鳳妮對創世大祭司的那種目光極怒，是以語氣極不客氣地質問道。

    「正如蒙王所說，可能是一個誤會。」創世大祭司突然笑了笑，淡然道。

    鳳妮的臉色一變，憤然道：「如此目無法紀之人，豈能以誤會解釋？」

    「這件事情是我安排的，如果聖女認為有錯的話，這個責任應該由我來承擔。」創世大祭司來到座位之前卻未坐下，扭頭應道。

    「誰人犯的錯便由誰承擔，此事怎能由大祭司包攬呢？我們不如讓無咎長老來作個證明如何？」蒙絡接過話題道。

    「哦，蒙王也知道事情的原委嗎？」創世大祭司反問道。

    蒙絡微顯尷尬地道：「剛才我聽人說了西宮中所發生的事。今日東西兩宮都發生了如此讓人不愉快的事，實非偶然所致，也可看出，在熊城之中確存在著許多隱患，而這些隱患使有熊曆法不能夠完全施行。有些人目無法紀，隨意懶散而玩忽職守，小而言之，這些事情只是微不足道的毛病，大而言之，卻可以釀成大禍，有著亡族之危，實是可慮呀！因此，我們必須將一切從根本抓起，所以，這件事情我不能不過問。」

    創世大祭司臉色微變，知道蒙絡這次來真的了，不由悠然一笑道：「此事確是我管教無方，對聖女有冒犯之罪，還請降罪。至於杜聖和齊威兩人，我回去會好好教訓他們，以其面壁思過三天。如果聖女和蒙王還不滿意，就將他們交給你們處理好了。」

    鳳妮和軒轅微微有些錯愕，創世大祭司竟如此好說話，如此輕易地承認錯誤，這確實讓他們大感意外。





    第十三章 大祭司

    蒙絡也微有些錯愕，因為他並不是第一天認識創世大祭司，這絕不是創世大祭司的性格。

    「還不向聖女陪禮道歉！」創世大祭司向齊威和杜聖喝道。

    齊威和杜聖不敢看創世大祭司的目光，但卻怨毒地望了軒轅一眼，這才來到聖女身前，恭恭敬敬地陪禮道歉。

    鳳妮自不好再強行追究，不過，這還是她回熊城以來第一次讓創世大祭司落入下風，但她心中卻又有別的擔心，總覺得創世大祭司的這般做法太出人意料之外了，似乎其中包藏著什麼陰謀。

    齊威和杜聖陪禮之後都回到創世大祭司的身後靜立。

    創世大祭司卻突地問道：「聽說此次聖女癸城之行受到了刑天的襲擊，不知可有傷亡？」

    鳳妮不由得暗驚創世大祭司的消息之靈通，但她並不想否認，道：「癸城之中倒是有戰士傷亡，大祭司的消息好快！」

    「聽說聖女的洛書也被刑天搶走了，此事可真？」創世大祭司又問道。

    蒙絡臉色驀地再次大變，這個消息實在太意外了，竟連鳳妮手中的洛書也被人所奪，那豈不是說神門與他無緣了？他的目光不由緊盯著鳳妮，多麼希望鳳妮的答案是否定的，但遺憾的是鳳妮的回答讓他失望了。

    「是的，當時鬼方出動了地神土計和土方、刑天兩部的高手，而刑天又親自出手，才會意外地被他們搶走了洛書。」鳳妮歎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創世大祭司和蒙絡皆為之動容，卻沒有料到鬼方竟動用了地神土計這個極度危險的人物，若說是土計出手，確是讓人防不勝防，而這人也是出名的難纏角色。且刑天竟親自出手，洛書被搶應不算太意外，在座的沒有一個人有信心能獨勝刑天，包括創世大祭司和蒙絡。

    此時自客廳後門行入一人，來到蒙絡耳邊低語一陣，蒙絡的臉上稍顯驚疑不定，轉而即平靜下來，那人耳語完立刻又自後門退下。

    蒙絡這才有些恨恨地道：「原來鳳妮所說果有其事，刑天這斯也實在是狂妄胡為！」

    眾人立刻明白，剛才那人一陣耳語，大概是癸城有信息傳來。

    「刑天能得以如此來去自如，對有熊是一個莫大的污辱，而聖女是在癸城丟了洛書，伯夷父這個城主豈會沒有責任？如此玩忽職守之人實應重罰，方能振我有熊綱紀！不知蒙王意下如何呢？」創世大祭司向蒙絡提議道。

    軒轅和鳳妮暗叫不好，大感創世大祭司陰險，同時也明白了為何創世大祭司如此輕易地承認錯誤，更如此乾脆地答應懲罰齊威和杜聖，實應他也要借法紀來對付伯夷父，而使別人對他的處理無話可說。這招還真狠，既然鳳妮利用有熊法紀來對付他，那他也可借法紀來報復鳳妮。

    蒙絡也明白了為什麼創世大祭司今日竟如此好說話，原來早已將一切算計好了。但創世大祭司如此說他也無法反對，何況他也正欲尋機將伯夷父這個外人排擠開。眼下當然是個好機會，不過，他也怕若是擠開伯夷父而讓創世大祭司佔了便宜那就糟了。

    「話也不能如此說，伯夷父身為城主自是有其責任，但他需主管整個癸城的安危，為刑天所乘並非他的過錯。試問，若是刑天欲隻身潛入熊城，誰可阻擋？又由誰承擔責任呢？難道那時候怪大祭司或是王叔，或是六位長老，抑或是龍歌和鳳妮玩忽職守嗎？有些問題不能一概而論。以刑天的武功，癸城中無人能是其敵手，他欲逞兇，誰能奈何？我看，若說錯，我們熊城也有錯，我們為何不防患於未然，多調派高手以助癸城？若刑天是一路自城門口殺進去搶走了洛書，那我們追究伯夷父的責任還有道理，但怎能憑此事而罪責伯夷父呢？」鳳妮立身而起，鳳目含威，義正辭嚴地道。

    蒙絡本欲說話，但聽鳳妮發出如此一番長論，也便只好將話憋回了腹中。

    創世大祭司臉一陣青一陣白，鳳妮那針鋒相對的話實讓他顏面大損。

    「洛書丟失乃是何等大事，就算不是伯夷父之過，但其罪難脫，至少也得責令他找回洛書將功折罪，否則如何能正我有熊曆法？」創世大祭司退而求其次道。

    鳳妮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再為伯夷父辯駁，軒轅當然更是無法插口，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有熊曆法為何物，哪有發言的權利？

    蒙絡對創世大祭司的意見似乎很贊同，這對他也有利。在伯夷父追查洛書的這段時間中，足夠他做很多事，而後有了準備便可再去除掉伯夷父爭奪癸城之主。是以他也贊同道：「是啊，我們便讓伯夷父將功折罪，限他在一個月內追回洛書，也便不再追究他的任何過失！」

    「一個月？我看時間太長，在這一個月內，足夠讓刑天描摹出一本副本來，那時候即使追回洛書豈不也太遲了嗎？因此，最好只能給他十日時間！」創世大祭司不依地道。

    「十天時間如何夠？以刑天之能，怎能在十日之內為伯夷父所擒呢……」

    「我只要他奪回洛書，又沒說要讓他擒住刑天，聖女莫弄錯了。」創世大祭司打斷鳳妮的話，冷笑道。

    鳳妮確無法再說什麼，但她很明白創世大祭司乃是故找機會對付伯夷父。要知道，刑天乃何等人物，豈會在十天之中讓伯夷父奪回洛書？何況刑天根本就沒有得到真正的洛書，這便成了一個根本沒有可能完成的任務。當然，她自不可以告訴創世大祭司和蒙絡，刑天所奪之洛書是假的。

    △△△△△△△△△

    鳳妮和軒轅諸人回到鳳宮，人人心頭都有些沉重，皆因伯夷父之事。誰都知道刑天乃是鬼方的第二大高手，伯夷父諸人如何能在十日之內有所回應呢？

    軒轅不由得暗讚創世大祭司厲害，不愧為玩弄手段的高手。不過，他卻無能為力，對於有熊族內部的許多東西他都不太清楚，這也正是他的弱點。因此，在有熊族中他沒有發言權。蒙絡雖然看重他，但蒙絡終究是個功利主義者，只看有利可圖便怎麼做，絕不會為軒轅而放棄自己的利益。不過，軒轅知道蒙絡對他已有了好感，絕對會支持他與創世大祭司鬥一場。因為，這也是一件不花本錢便得利之事。

    創世大祭司絕不會就此罷休，軒轅心中十分明白，即使創世大祭司不敢對付鳳妮，但卻不怕對付他。畢竟在有熊族中，軒轅並無什麼地位，儘管名氣早已轟動了天下，可一旦身入熊城，卻是無濟於事。

    「王叔為我們安排的宗廟晚會，我們去嗎？」鳳妮支開伏朗，試探著向軒轅問道。

    軒轅笑了笑道：「自然去！」

    「可是我擔心創世大祭司會藉機對付你。」鳳妮擔心地道。

    「即使我不去，他也會設法對付我，倒不如利用今晚的宗廟晚會挫一挫他的風頭！」軒轅自信地道。

    「你可不能小視創世大祭司，四大護法中，齊威和杜聖排在末位，還有齊充和杜修兩人，這兩人的武功比齊威和杜聖都要勝出一籌，絕對不好惹。而且還有為大祭司訓練死士的教頭吳回，據說此人的武功已達到了神鬼莫測的地步，只怕比大祭司也不會差多少，連王叔對這個人也極為忌憚。且此人的行蹤一向極為詭異，從不公開露面，熊城之中見過他的人不多，被人稱為大祭司手下最詭異也最可怕的人。更有傳說此人與火神祝融有極大的關係，你可千萬要小心。」鳳妮叮囑道。

    「我倒不擔心這個，我擔心伏朗會弄出一些事情來，對外人或可防範，但對內部令人防不勝防。」軒轅眉頭微皺道。

    鳳妮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她是個聰明人，也為伏朗之事苦惱。畢竟伏朗是她師兄，而且是太昊之子，她也不能夠太過得罪。對於伏羲氏的人，她確是沒辦法可想，不由向軒轅詢問道：「我們該怎樣處理他呢？」

    「我知道鳳妮很為難，但有些事情不能只憑感情用事。如果由我本來所想，將伏朗遣得越遠越好，但此刻的形勢似乎不允許，我們尚有許多地方要借助伏羲氏。因此，我們必須用一種方法先穩住伏朗，穩住伏羲氏的人！」軒轅吸了口氣道。

    鳳妮美目眨了眨，卻不知道軒轅究竟有什麼主意，不由輕聲問道：「軒轅有什麼話便直說，對鳳妮何須隱瞞什麼呢？」

    軒轅不由苦笑道：「雖然我有一計，但是對鳳妮來說卻是極為不公平的。不僅如此，於道德情理也有些不合，是以，我看還是算了。」

    鳳妮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軒轅話中之話，對其計劃也似乎猜到了一些。不由愣神半晌，吸了口氣問道：「軒轅何不說出來讓我們共同參考參考？如果實在行不通或有違道義情理，我們也可棄之不用，這並沒什麼。」

    軒轅望了鳳妮一眼，沉聲道：「能夠穩住伏朗的只有鳳妮自己！只要鳳妮略施手段便可以讓伏朗全力相助。當然，他之所以助你仍是為了太昊的大業，也是為了你！此刻，他知道得洛書無望，便惟有獲得熊城的大權。因此，只要鳳妮向他加以詞色，定能奏效。」

    鳳妮不語，目光緊緊地盯著軒轅，突然問道：「你是要我去與他虛與委蛇？」

    「是的，如果你向他表示只是在利用我，這才對我示好，而真正喜歡的人是他。當然，你也可以不說，但卻故意與他推心置腹，伏朗絕對會退而求其次傾力助你，此人嫉妒心極強，卻對鳳妮是真心的。」軒轅也緊緊對視著鳳妮，半晌卻又歎了口氣道：「我知道鳳妮不欲欺騙別人的感情，但形勢所迫，有時候我們不能不作出一些違背道義之事，因為一切只是為了大局著想。」

    屋內頓時靜了下來，鳳妮不語，軒轅也不好再說什麼，這間房子之中只剩兩人在沉思。

    軒轅輕握鳳妮的雙手，他知道鳳妮的心中十分矛盾。

    「沒有別的方式了嗎？」鳳妮有些軟弱地問道，目光之中似乎有些不忍。

    軒轅苦笑著搖了搖頭，拉過鳳妮坐在自己的身邊，吁了口氣道：「鳳妮應瞭解伏朗的為人，除此之外，大概沒有更好的方式能解決這一切。嫉妒有些時候會使一個人失去理智，但感情卻可以讓一個人迷糊。事實上鳳妮太善良了，伏朗和太昊既是在利用鳳妮，我們同樣也可以反利用他們的弱點，這便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鳳妮深深地望了軒轅一眼，軒轅的話本就存在著不可否認的真理。弱者若想生存，就要利用強者的弱點，而這個世界的鬥爭就是這般殘酷。正當她正思忖之間，倏覺一股熱氣衝入鼻中。軒轅輕輕地在鳳妮的朱唇上吻了一下，而後又無限愛憐地望著她。

    鳳妮只覺得一陣軟弱襲上心頭，禁不住輕輕地畏入軒轅的懷中，在這個勾心鬥角的世界中，她確實需要一隻強有力的臂膀作為支柱。

    軒轅輕輕地摟著鳳妮，不作任何言語，便讓時間這般靜靜地過去，或是他也不忍心破壞這寧靜的氛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鳳妮有些慵懶地自軒轅懷中坐起來道：「好，我便依你的吩咐去做！」

    「如果鳳妮決定了的話，最好能盡快找他談談，至於分寸就由鳳妮自己把握，我相信鳳妮一定可以處理好這件事情！」軒轅認真地道。

    鳳妮白了軒轅一眼，沒好氣地怨道：「也不用這麼急著趕人家走嘛，我還想再靠一會兒。」

    軒轅不由得微感輕鬆，知道鳳妮想通了，不過他對這美女也確實是打心底愛惜。伸手輕攜其香肩，誠懇地道：「若天下間還有一個我捨不得離開的人，那這個人就一定是鳳妮！」

    鳳妮不由得「撲哧」一聲嬌笑起來，道：「看你認真的樣子，真是有趣。人家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我當然明白你的心意。好了，我要去找師兄了。」

    軒轅點點頭，微笑著送走了鳳妮，心中卻有了一絲失落之感。

    △△△△△△△△△

    宗廟，乃是熊城最高之地，依熊山之頂而建，氣勢宏偉壯闊，山下有四條石階大道通向宗廟之巔太陽坪。

    太陽坪是被宗廟所圍的一大塊谷地，如同在熊山之巔挖下一個巨大的平底深池，大有君子國東口山下封神台的模式，只是比封神台大多了。

    走入太陽坪，如同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天井，天空如一個彎蓋環罩住太陽坪的上空。閃爍的星星似伸手可摘，那靜謐宇宙透著無盡的神秘。而熊山之巔似乎是深深嵌入夜空中的神跡，那種震撼，便若一人獨立於寬闊無盡頭的大草原上，抑或是獨立於黃沙萬里的大漠，使人類竟顯得那般渺小而脆弱。

    太陽坪，巨大的篝火台高達兩丈，數十堆燃燒的篝火將整個太陽坪映得亮如白晝。除了篝火台之外，地面上也有大小數十堆篝火，高處與低處的火光相互輝映，卻有種絢爛而瑰麗的氣勢。

    當軒轅與鳳妮諸人帶著眾有僑戰士與少典戰士來到太陽坪之時，坪中早已聚集了數以千計的熊城子民。此時熊城之中仍顯一片安詳，因此，這裡的有熊子民在勞作之餘都極為享受各種休閒和遊戲，對於像今晚這般的晚會自然也不會放過。是以，眾人老早便趕到了太陽坪。

    當然，這些人也是有感有僑和少典認祖歸宗，都想來看看這群回家遊子的風彩，而更多的人則對軒轅的傳言都有所耳聞，且軒轅一入熊城便擒住齊威和杜聖兩大護法的消息也不徑而走。因此，許多人都想一睹軒轅的風采，儘管今日也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並不影響眾人的心情。

    熊城的戰士則分散在各路口，護衛著整個熊城的安全。因此，大都沒有機會參加這種聚會。當然，這些人中也會抽出一些代表參與。另外，如西宮這類重要之地都有各自的親衛相守。

    軒轅和鳳妮諸人自西邊的階道上經由小峽谷步入太陽坪，立刻受到眾熊城子民的熱烈歡迎。

    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也為這壯闊的場面給鎮住了，這樣的聚會，他們確是第一次參加，不禁都大感興奮。

    六大長老早已到了現場，這場面本就是由六大長老命人所佈置，龍歌此刻正與六大長老一起坐在南面的前席，見軒轅和鳳妮到來，迅速起身過來相迎，客氣之極。

    龍歌似乎極為看重軒轅，他當然聽說了有關軒轅力挫齊威和杜聖的事，立刻對軒轅大大的刮目相看，與之手把手並肩而行，親若兄弟。

    而與鳳妮並肩而行的伏朗見此卻不是滋味，他很清楚地感覺到，龍歌對他的應酬只是出於禮貌，而對軒轅的客氣則是全心投入。說白了，在龍歌眼裡，軒轅比他這個太昊世子重要多了。

    事實上，這也不能怪龍歌偏心，伏朗雖貴為伏羲氏大世子，但來熊城已近一年，卻毫無建樹，更未能翻起什麼大浪。反觀軒轅，身入熊城第一件事便是讓創世大祭司吃了個啞巴虧，大殺創世大祭司及其座下四大護法的威風，甚至讓創世大祭司道歉，這可是連蒙絡都不曾想到的。經此一舉，熊城之中確有許多人對軒轅都刮目相看，軒轅也便立刻轟動了全城。

    熊城雖比癸城大多了，但相對而言，仍不過是彈丸之地，消息傳播的速度自然很快。即使是東城放個屁，西城不用多久就會聞到臭味，何況是創世大祭司道歉和齊威、杜聖兩大護法被擒如此大事？

    能讓創世大祭司丟臉的消息，蒙絡怎會放過？他們在熊城暗中爭鬥已並非一日二日了，何況這傳播消息又非正面交手，他自是樂意為之。是以，軒轅擒拿杜聖和齊威的事在整個熊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件事對創世大祭司而言確實是個恥辱，大失他的顏面，但他也沒有辦法，因為他無法堵住每個人的嘴，更不能公然對軒轅怎麼樣，畢竟軒轅所代表的是有熊族的歸家遊子。若他公然對付軒轅而沒有理由的話，那只會傷了許多寄居外地有熊後裔的心，到時候那群人都寒了心，也便會斷了有熊強有力的外援。當然，如果給創世大祭司一個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軒轅。

    軒轅踏入太陽坪，從人群中立刻走出許多人問好，軒轅皆以鳳妮所交待的禮節與對方擊掌，還有一些大膽的姑娘們亂拋媚眼，若非龍歌在旁，只怕都要擠上前來評頭論足了。

    更有許多長者都向鳳妮和龍歌問安，有些人在族中也是極有身份的。

    長老尚九迅速過來為軒轅身後的有僑戰士與少典戰士安排坐席，卻是在鳳妮和龍歌的坐席之後和兩旁的空地上，與一群太陽戰士坐在一起。至於軒轅、少典神農和蛟龍，則被安排與鳳妮、龍歌同席，他們當之無愧地坐於東面。

    說是坐席，其實便是以獸皮和皮帛所鋪的地席，所有的人都是盤膝坐於地上，然後身前放一張長長的以木板釘成的所謂的餐桌，其高不過兩尺，桌面鋪了一張獸皮。

    坐席分四方，龍歌和鳳妮代表一方，六大長老和宗廟的成員代表一方，蒙絡和創世大祭司各代表一方。此刻創世大祭司那一席依然空著，倒是蒙絡已與他的親隨高手在北面的峽谷口出現了。

    蒙絡的出現也引起了一些騷動，但比起軒轅來時卻要安靜了許多。

    龍歌、鳳妮、軒轅和伏朗都遙遙向蒙絡拱手施禮。

    蒙絡也極為高興地向龍歌諸人揮了揮手，便坐入了他們的北席。一切都極有秩序，在蒙絡坐穩之時，自他身邊立起一人，逕直向龍歌這邊行來。

    龍歌和軒轅諸人見蒙絡剛才似乎說了句什麼，這人便起身而來，都不知道是弄什麼鬼。

    那人徑直來到龍歌面前，客氣地道：「蒙祈見過王子和聖女及兩位公子，我奉蒙王之命，請軒轅公子去蒙王席間與之共飲，還望王子和聖女准許，軒轅公子賞臉！」

    龍歌不由錯愕地向鳳妮望了一眼，又望了望軒轅，隨即笑了笑道：「既是王叔所請，我自不相阻，便由軒轅公子作決定好了。」

    鳳妮也高深莫測地望了軒轅一眼，軒轅微微一笑，向蒙祈道：「請回去告訴蒙王，蒙王盛意軒轅心中感激不盡，奈何今日已先答應陪王子共飲。因此，還望蒙王原諒，待會兒軒轅自罰三杯，以感蒙王的知遇之恩，他日有空定會親上王府請罪！」

    蒙祈一愕，似乎沒有料到軒轅竟推辭，不過軒轅說得極為誠懇和客氣，倒也沒讓他難看。不由笑了笑道：「公子既已先應王子之邀，我便如實告之王爺，願軒轅公子今晚盡興而歸，莫負如此良宵。」

    「多謝先生諒解！」軒轅客氣地道。

    蒙祈再向幾人施了一禮，便回到了蒙絡身邊。蒙絡也微感錯愕，抬頭向軒轅這方望來，卻見軒轅立刻站起，遙遙拱手，揚起手中之杯連乾三杯。

    蒙絡不由釋然，擺手歡笑，軒轅也笑了起來，因為蒙絡是表示已知他的誠意，並讓他坐下。

    「王叔很少會看得起一個人，軒轅一來便受王叔如此青睞，實是罕見。只不知軒轅何以竟辭而不去呢？」龍歌有些惑然問道，同時他對蒙絡對軒轅的另眼相看也有些驚訝。

    鳳妮心頭並沒有多大的驚訝，她甚至覺得這很正常。不過，她對軒轅也更有信心了，這個人總會有著與眾不同的魅力。

    軒轅淡淡一笑道：「軒轅是該感激蒙王的知遇之恩，但王子對我有僑和少典的知遇之恩也重比泰山。軒轅當日遺憾未能在族中一睹王子之風采，今日卻要與王子好好親近親近，這是代表軒轅自己，也是代表族人。是以，蒙王盛情只有他日再說了。」

    龍歌一聽，欣然大笑，舉杯道：「好，今日我們就好好親近親近，來！我敬你一杯！」

    軒轅也欣然舉杯。

    「這杯酒應是我兄妹共敬！」鳳妮也端起酒杯笑道。

    「這是為何？」龍歌不解其故，問道。

    「想軒轅領著族人千里而返，長途跋涉何其勞苦，我們怎能不感激兩部兄弟對我有熊的支持和厚愛呢？」

    「對，對，鳳妮說得對！」龍歌舉杯大笑道。

    「那我們這杯就與眾兄弟同飲吧！」軒轅豪爽地道。

    軒轅身後的眾人哄然應好，倒把伏朗給冷落了。

    「大祭司到——」有人在南面的峽谷口高呼，聲音頓時壓下全場的噪音。

    軒轅諸人也便放下了酒杯，事實上，在創世大祭司還沒來之前便自顧獨飲就是對其的一種不敬，不過軒轅對此自是全不在意。

    對於某些人，軒轅或許會在意，但如果一旦確定對方為敵人之時，就沒有必要再為難自己去注意那些繁文縟節了。是以他毫不顧忌地飲酒，既然創世大祭司可以擺架子，他便可擺狂。

    太陽坪上寂靜了一會兒，便聽到了蒙絡的大笑聲。

    「大祭司來遲了，該罰酒三杯！」

    「王爺可未定下時間哦，怎可說我來遲了呢？」創世大祭司笑應道。

    在場之人，大概也只有蒙絡可以跟創世大祭司這般說話。

    創世大祭司的位置似乎是特定的，根本就不需要安排，便直接行到南邊的坐席之上。

    創世大祭司一到，人員便基本上到齊，於是大鼓之聲突地響起，只嚇了軒轅一跳。他抬頭一看，只見數十名赤身壯漢，腰繫紅綢，腰下是以各種樹葉、羽毛紮起圍裙之狀的異服，自西北角蹦跳而出。四人一組，每組要麼抬著重逾斤千的大活牛，要麼抬著少說也有三百多斤的大肥豬。

    軒轅暗暗驚訝，這群人的力量可真不小，抬著這麼重的東西居然能夠蹦跳一致，行走如飛，在鼓聲之中載歌載舞而出。

    大活牛有四頭，肥豬八頭。這群人迅速奔到篝火照亮的中心，那是一個陷下去約有四尺的平坑，坑的面積有七八丈見方，看來也可算是個表演場。

    「他們要幹什麼？」軒轅有些不解地問道。

    「當然是為我們準備晚餐夜宵了。」龍歌笑道。

    「他們是準備殺牛宰豬？」蛟龍問道。

    「對！」龍歌答道。

    「嘩嘩……」這群人來到場中立刻迎來了一陣掌聲，因為他們的神力和出場的那種怪舞，立即博得了眾人的驚歎。

    軒轅也不能否認，這些壯漢的舞跳得很好，特別有一種陽剛之美，似乎展示了無窮的活力。

    「這叫戲牛舞！」龍歌介紹道。

    那抬豬的八組壯漢迅速分開，眾人都放下手中的豬牛。

    那四頭大牛一落地，像是發了狂似地直追那群紮著紅綢的壯漢，於是這些壯漢便在表演場中跑開了。

    四十八名壯漢四處穿插，擺出各種姿勢，翻滾騰挪，更藉著發狂的牛表演各種驚險之極的動作，贏得場邊男女們一陣陣尖叫。每個人的步法極為特別，也極為悅目，再加上那八頭被狂牛趕得驚慌四竄但又盲目的肥豬，只讓人時而捧腹大笑，而時放聲尖叫，在鼓聲的相應之下，使得場面一片歡騰，十分喧鬧。

    軒轅也是大開眼界，這群人總是在牛角之下險象環生卻又安然無恙，有時幾頭牛將其中一人擠在中間，只見這人一陣手忙腳亂，但當眾人以為他必死時，他卻又自牛胯下逃了出來，還故意做出一個個怪怪的動作。有時候，牛在後面追，一人騎在肥豬背上在前逃，一邊逃，一邊驚惶失措地回頭後望，只讓人捧腹不已。

    由於觀者太多，場面有些眼花繚亂，總有一些不知危險的年輕人在場邊一邊舞一邊怪叫，像是有些幸災樂禍，一個個表情豐富之極，滑稽異常。

    「這就是戲牛舞嗎？」軒轅笑著問道。

    「嗯。」龍歌點頭道。

    「確是別具一格，有趣！」軒轅讚道。

    「這是誰想出來的？把這些白白肥肥的豬也放進去。」神農也大感新鮮，好笑地問道。

    「至於是誰想出來的我也不知道，無從考證。」龍歌也笑了起來。

    「將這幾頭肥豬放下去，確實使場面有趣多了！人和畜牲合演的這一台戲的確是別開生面，從此也可看出創出此舞之人的智慧實非同小可！」軒轅道。

    「是啊，每一次觀看這戲牛舞都似乎有著不同的感受，！」伏朗也出言附和，看來他對軒轅的敵意已經消去了不少。

    軒轅不由得向鳳妮望了一眼，鳳妮朝他神秘地笑了笑，軒轅也會心地笑了笑，知道定是鳳妮的招術奏效了，否則伏朗絕不會附和軒轅的話。

    伏朗終究是個聰明人，當鳳妮向他說明只是在利用軒轅後，他自然會放棄對軒轅的成見。如今他知道得洛書無望，便只盼能得鳳妮之心，借鳳妮而得有熊族的實力。因此，他也不能不利用軒轅這個角色。是以，他再也不必對軒轅作任何排擠。

    戲牛舞進行了兩盞茶的時間，風格再變，由戲牛變成了鬥牛，這些壯漢們直接與狂牛赤手相搏，抓住狂牛的利角便欲將之摔倒在地，一切都變得更為驚險刺激，也更為狂野。

    「他們最後會將這些牛摔死，然後便成了我們今晚的點心。」龍歌解釋道。

    「好，好……」叫好聲響成一片，原來有一名壯漢竟將其中一頭疲憊的狂牛摔倒在地。

    那狂牛迅速站起，但另一名壯漢又跟了上來……

    一陣陣叫好之聲響過之後，這群牛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最後似筋疲力竭，無法動彈。表演場四周響起了一陣歡呼之聲，四十八名壯漢也在搖頭向四面歡呼，似在慶賀自己的壯舉。

    戲牛者迅速退下，並再次將豬牛抬開，想來定是到後方去屠宰了。

    鼓聲盡息，六大長老卻登上了場中，在眾人一片肅穆聲中對此次軒轅帶來的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作了一番褒揚，更表示對軒轅諸人的熱烈歡迎，於是四下呼聲大起，都表示對軒轅及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的歡迎，所有民眾全都向東面看台囂叫……

    元貞長老雙手四下虛按，制住四下的呼聲，這才肅清嗓音高聲道：「在這裡，我代表宗廟，代表有熊族向回歸的遊子們表示感激，就讓我們請出有熊族優秀的兒郎軒轅來與大家相見吧！」

    龍歌與鳳妮大為興奮，元貞長老為有熊六大長老之首，竟然對軒轅如此重視，實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軒轅，該你上場了。」龍歌笑著摧道。

    「不會吧，何必這麼麻煩？」軒轅也有些吃不消這數千人的盛情。

    「軒轅，軒轅……」四下的有熊族子民們齊聲呼叫軒轅的名字，使得氣氛熱烈之極。

    軒轅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連六大長老的目光也變得熱烈，只好站起身來。他一站起身來，呼叫聲更響，龍歌伸手就將他向外推了出去。

    軒轅只好硬著頭皮來到六大長老的身邊向四下作揖，以示還禮，不過四面的呼聲很快靜止了下來，因為元貞長老搖手制止了。

    元貞長老上前抓住軒轅的雙肩，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才拉著軒轅的手，面向人最多的一方舉起軒轅的手，高聲道：「這就是我們有熊族優秀的兒郎軒轅！他憑著薄弱之力力挫九黎大軍，使九黎傷亡近千，就是他勇護聖女斬殺刑天之弟刑月，在危機四伏中讓聖女得以安返熊城。也是他大戰渠瘦妖人，更殺得鬼方高手聞名喪膽。而後領著有僑和少典的勇士們大破沚曲人，讓東夷人損失慘重，使得王子能夠安返熊城。五招內生擒土方部首領地神土計的人，也是他！」元貞長老說到這裡頓了頓，四下環顧，全場鴉鵲無聲，人人肅穆，顯然對元貞長老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神往不已。

    那群有熊族子民人人眸子裡皆閃出崇慕和敬佩的神彩，彷彿都親眼看著軒轅正在戰場上一刀一槍與敵人交手般。

    「我在剛不久，還收到了一個最讓人激動的消息，那便是東夷族的三百快鹿騎全軍覆滅，主帥帝五被人活捉生擒。有誰知道這是誰幹的嗎？」元貞長老突然有些激動地道。

    四下俱驚，誰會不知道東夷的快鹿戰士幾乎縱橫無敵？共有兩千餘精騎，由帝家兄弟所領。另外雖有一些也是以鹿為騎，但卻極雜，不能算是正統軍。如果是由帝氏所領的快鹿騎，那定是精銳中的精銳，有誰能夠讓這樣一群精銳的快鹿騎全軍覆滅呢？實在沒有人知道，便是創世大祭司和蒙絡也感愕然。

    創世大祭司和蒙絡可算是領教過帝家快鹿騎的可怕，來去如風，根本無從捉摸，被擊殺得落花流水還不知是怎麼回事，更別論將之全軍覆滅了，他們想都沒有想過。是以，元貞長老說出這個消息，確是讓兩人也感大訝。

    元貞長老見四下都在低聲議論，不由高聲呼道：「讓東夷三百快鹿騎全軍覆滅的人，就是我們有熊族優秀的兒郎軒轅及他的一群兄弟！」

    四下先是一靜，然後再次響起了熱烈的呼聲，讓人熱血沸騰。

    事實上，有熊族也被東夷的快鹿騎給打怕了，在平原上作戰，快鹿騎如幽靈一般神出鬼沒，當你發現它們時，已經注定會是敗局。因此，有熊戰士最怕與快鹿騎交戰，不過，幸好在熊城之外有堅不可摧的十大聯城，這使得在熊城方圓兩百里之內仍不會被快鹿騎侵襲。但這只是一種不得已才會選擇的龜縮之法，誰都不想守，而想攻，打敗那不敗的快鹿騎。而軒轅大勝快鹿騎的消息，不亞於讓眾有熊戰士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

    當然，不單是有熊害怕快鹿騎，鬼方也一樣。

    呼聲漸歇，元貞長老這才壓住眾人的呼聲，高聲道：「在這裡，我代表有熊族，代表宗廟，向軒轅表示崇高的敬意！」說話間，元貞長老轉身將尚九長老手中的木盒打開，自裡面取出一條天藍色的長巾，雙手輕捧，正欲為軒轅繫上，驀地自人叢之中傳來一聲高喝：

    「慢！」

    眾人的目光不由全都轉向聲音傳來之處。

    聲音是自創世大祭司身後的人群中傳出的。

    元貞長老也扭過頭來，神色微變，向那自創世大祭司身後走出來的人問道：「原來是齊充護法，不知護法有何話說？」

    軒轅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元貞長老搞什麼鬼，拿條藍巾出來幹什麼？不過這條藍巾倒是挺好看的，但用得著這麼隆重的嗎？他更驚的是元貞長老對他的事似乎知道得不少，連擊殺刑月這件事也知道，確實不簡單。而齊充又為何要阻止元貞長老的行動呢？

    「這條藍巾乃是太陽聖袍上的聖帶，只有有熊族的真正英雄才配佩帶上它，長老將之授於這初來乍到的軒轅公子，只怕有些不妥吧？」齊充大步行來，質問道。

    元貞淡然反問道：「軒轅難道不是有熊族的人嗎？」

    「當然是，雖其身不在熊城，其根卻在，是以這才返回熊城以求落葉歸根！」軒轅卻大聲道。

    「好，好……」四下眾人聽軒轅此語，不由得都大聲叫好起來。

    齊充漠無表情地道：「就算軒轅說得對，但是否配擁有這聖帶卻是另外一回事。」

    「護法所說的條件只要是有熊族真正的英雄才配擁有聖帶，是嗎？」元貞不為所動地再次反問道。

    「不錯！」齊充肯定地道。

    元貞淡淡一笑，向四下高聲問道：「兄弟們，兒郎們，你們說，能夠憑一己之力為有熊建下如此多奇功之人，算不算是真正的英雄？」

    「算，算……英雄，英雄……」四下立刻響成一片，人人高呼。

    元貞這才讓尚九諸人鎮住四下眾人，然後向齊充道：「護法已經聽到了熊城兄弟們的意見，既然如此多的人贊同，護法還有什麼異議嗎？」

    齊充狠狠地瞪了軒轅一眼，冷笑道：「當然，如果事實真如長老所說，軒轅公子建下如此多奇功的話，的確可稱英雄，配得擁有聖帶，但他的功績卻只是長老一面之詞，實難讓人相信。」

    「護法如果不信，我可以拿出證據！」元貞依然不為所動地安然一笑道。

    「就依長老所說，軒轅公子在五招之內擒下地神土計，讓鬼方高手聞名喪膽實有言過其實，我就不信以軒轅公子如此年華，會是土計之敵。因此，我建議讓軒轅公子演示給眾兄弟們看看，也好證實長老並未言過其實。」齊充冷冷一笑道。

    元貞臉色微變，不由向軒轅望了一眼，此時四下有人喊道：

    「是啊，讓他露兩手！」

    「讓他跟護法比武，看看他有什麼本領。」

    「如果他不敢比就是假的。」

    「是啊，軒轅公子露些絕技讓大家看看！」

    軒轅哪會不明白，創世大祭司是欲借此機會對付自己，故意讓齊充來打岔。

    元貞長老和龍歌諸人也立刻明白了齊充的用意，不由都皺起了眉頭。軒轅畢竟太年輕，能是齊充這熊城中少有的高手之敵嗎？元貞不由有些後悔剛才把軒轅說得太好，將傳聞不加整理地用了上來。他本是欲將軒轅捧高對付創世大祭司，卻沒料到被創世大祭司找了個機會對付軒轅。

    元貞身為有熊長老，見創世大祭司如此專權，對聖女和王子也十分囂張，作為維護王族正統的長老，自然想找個方式殺殺創世大祭司的威風，而扶起聖女或是王子，推出新一代太陽。因此，他才準備將聖帶授給軒轅，是希望軒轅能忠於王族，忠於太陽，但如果就這樣害了軒轅，他確有些不忍。

    鳳妮似乎早就料到了創世大祭司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對付軒轅的機會，只看創世大祭司身後之人的叫囂之狀，就是要促成軒轅與齊充的決鬥，好讓齊充能擊殺軒轅或將之打成殘廢或重傷，而這也是英雄頭銜之爭，誰也不能怪誰。不過對於軒轅，鳳妮絕對有信心。

    鳳妮曾親眼見識過軒轅與伏朗交手的武功，更見識過在癸城之中大戰土計時那驚世駭俗的刀法及功力，若是此刻決戰齊充，並非沒有致勝的把握，是以她並不擔心。

    四周的叫囂聲越來越烈，這群有熊的子民們確是想知道這位一入熊城就大挫創世大祭司威風的軒轅究竟有什麼能耐，高手相爭始終會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情，而像齊充這般高手難得會出手一次，眾人自不想錯過一飽眼福的機會。

    軒轅四顧環望眾人了一眼，除東面龍歌方向默無聲息之外，其他幾面的觀眾都叫得極響，便是蒙絡也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軒轅豈會不明白蒙絡只是想見識一下自己的實力？所以，蒙絡絕不會阻止這場比鬥。如果軒轅勝了，便證明其確有利用的本錢，那時候就可得到蒙絡真正的青睞和籠絡，但如果軒轅敗了，蒙絡就絕不會在他身上下注。自始至終，蒙絡都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只論成敗面不講情面。

    元貞有些擔心地望了軒轅一眼，軒轅卻在此時向他微微一笑，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輕鬆地向四面叫囂之人作了個禁聲的手勢。

    四面聲音漸息，都知道軒轅有話要說，或者是軒轅有了重要的決定。

    「既然大家如此看得起我軒轅，軒轅怎能讓大家失望呢？」軒轅充滿豪情地向四周作了一揖，高聲道，旋又頓了頓，扭頭向齊充道：「齊護法請了，軒轅便你與一戰，雖然軒轅在五招內擒下地神土計有些誇大其詞，但想來軒轅也不會讓護法和眾弟兄們失望！」





    第十四章 聖士

    齊充臉上殺機一閃，軒轅此話之意他怎會不知？那便是表示軒轅說自己贏定了。

    齊充也大笑道：「軒轅公子果然豪氣逼人，如果軒轅公子真能勝過齊某，這聖帶你就可當之無愧了。」說話間猶如御風般飄落至軒轅身前兩丈許靜立。

    軒轅不為所動，反向四周此刻鴉雀無聲的有熊民眾們高聲笑道：「眾老鄉親兄弟姐妹們，給我加一些氣氛和掌聲吧！」

    眾人先是一怔，旋即全都轟然叫好，為軒轅這份輕鬆自如而叫好。在這種情況下，軒轅竟仍能夠如此愜意。

    元貞也被軒轅那強大的信心所感染，含笑退了下去，同時向北角一揮手，霎時鼓聲再次震天響了起來。整個太陽坪都似乎在震動，四周陡壁的回音之聲將場中的氣氛推上了一個高潮。

    蒙絡舒了一下眉頭，嘴角邊挑起一絲微笑，他也感受到了來自軒轅身上的自信及那股強大的氣勢。此時他確實感到軒轅這個人極不簡單。

    元貞及其他幾位長老全都退到一邊，場中便只剩下軒轅與齊充兩人對峙。

    除鼓聲外，場上所有人的聲音都凝滯下來，像是被那種山雨欲來的氣氛所感染。每個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他們感受到的不是場中的軒轅和齊充，而是兩座山嶽，高不可攀的山嶽。

    軒轅露齒一笑，猶如春風輕拂，有種說不出的愜意和輕鬆。不過，給齊充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齊充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軒轅的眸子，但是他卻發現軒轅的眼睛像一個無比深邃的涵洞，將他的目光全都吸了進去，猶如在看那深不可測的夜空，又如在觀摹兩顆寄於淒風之中的寒星。可是，他卻清楚地知道，這是軒轅的眼睛。他從沒有想過，世間會有這麼一雙眼睛。

    軒轅的眼神深邃得可怕，至少齊充是這麼認為的。因為軒轅的眼睛，使齊充覺得天地間一切都不太真實，一切都是那麼遙遠而不可觸摸，就在他強行將目光自軒轅的眸子之中移開之時，軒轅便已出手了。

    刀，劃破兩丈空間，已到了齊充的面前。

    空間似乎並不存在，軒轅已完全不受距離所限，像是突然自另一層虛空中輕躍而出。

    沒有人看見軒轅是如何出刀的，似乎亙古以來，軒轅的手中便握著刀，也似乎是亙古以來，軒轅的刀便在齊充的面前。

    這絕對不是錯覺，更非虛幻，一切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包括那湧動的殺機和高昂的鬥志。

    篝火躍動著，使場中的一切都顯得極為詭異，包括那刀，還有突然而起的風。

    軒轅一出刀，四下俱驚，每個人的心都牽了起來，或是被軒轅這一刀的氣勢所懾。

    齊充也吃了一驚，軒轅的刀實在太快，快得讓他難以回過神來，而且這一刀所把握的時機也正是他松神之際。他無法可想，惟有退！

    齊充退時出劍，欲阻軒轅這一刀，但他在暴退四丈，連連變換了一百四十七種手法和角度時，才找到軒轅這一刀所切出的弧跡。

    「叮……」軒轅一斬即退，刀鋒如同蜻蜓點水般彈起，身子和刀同時扭曲成一團，如螺旋的曲線般倏然到了齊充的身後。

    齊充根本就無法摸清軒轅運動的規律，更無法捕捉軒轅的真身所在。他能感覺到的，便是軒轅對其無處不在的威脅，似乎軒轅能在任何時候自他所意料不到的任意角度攻出，施以致命的一擊。

    事實上，軒轅的身法確實很詭異，竟可以螺旋的形式隨刀鋒突破，彷彿可以自由任意地改變空間和方位。

    齊充簡直頭大得要命，先機一失竟然處處受制，被軒轅這一輪輪搶攻攻得窮於應付。不過，他也確實了得，在這種情況下，仍能夠冷靜以對，將自己週身封鎖得滴水不漏，雖然險象環生，但軒轅的刀一時仍攻不進他的劍勢之中。

    軒轅越攻越快，時左時右，時前時後，時上時下，每招都出人意表，每個角度都讓人為齊充捏了把汗，到後來根本就沒有幾個人看得清人影，只能看到一團光華在流竄在移動，已分不清誰是軒轅，誰是齊充。只有像創世大祭司、齊威、龍歌這般的高手，才能夠看到場中兩人的移動和攻守之勢。

    鼓聲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到場中的比鬥之上，那些鼓手也看得癡了，忘了敲鼓。四下的眾人也看得癡了，忘了夜空之中已少了鼓聲，除了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外，似乎萬籟俱寂，即使每個人的呼吸聲都顯得異常粗重。

    創世大祭司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身邊看不清軒轅和齊充交手的人似乎從創世大祭司的臉上看出了點什麼，而齊威、杜修、杜聖三位護法也是越看越心驚，他們從沒想到世間竟會有如此詭異的刀法，如此詭異的身法。

    蒙絡那方的高手則目射異彩，蒙絡是越看越愛。他當然對場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軒轅一直都佔著主動，施以綿綿不絕的狂攻，更似擁有無盡無期的後勁，永不知疲倦，越戰越勇，越戰越快，越戰越靈活，像是在軒轅的體內正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緩緩釋放。

    正當眾人有喜有憂之時，場中變化再起，只聽軒轅一聲低吼。

    齊充悶哼一聲，兩道人影迅速分開，齊充踉蹌而退。

    軒轅狀若天神，大刀高舉過頂，快步而上，低吼著以最為簡潔的方式直劈而下。

    刀未落，那森殺的氣勢使得太陽坪似成了屍橫遍野的戰場，軒轅的每一步猶如在敲擊著那面沉重的戰鼓，讓所有人的心禁不住揪了起來。

    「當……」一聲清脆而響亮的金鐵交鳴聲震驚全場。

    齊充再次被震得倒退五步。

    軒轅一聲長嘯，刀鋒再起，大步逼進，強大無匹的氣勢如一層層天羅地網般將齊充緊裹其中，根本無可逃避。

    齊充根本就沒有思考的機會，等他稍稍回過氣來，軒轅的刀又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截了當地重劈而下，毫無花巧，與剛才那詭異莫測的刀勢竟形成了兩個絕然不同的極端。

    「當……」齊充再次被震退六步，此時四下呼聲一片，沒有人會不知道一切全都在軒轅的控制之中。

    軒轅依然是直來直去的一刀重劈，那刀鋒的弧跡猶如流星破空，其步似緩實快，刀勢更是疾若流星。

    每一個人都能夠清楚地看到軒轅移步，但每個人都不明白為何軒轅那麼慢的腳步卻能夠如此快地越過這麼長的空間，而與疾若奔雷的刀勢配合得如此親密無間，這矛盾對立的情形簡直像是一個奇跡。

    創世大祭司和蒙絡的眼中閃過同樣的驚訝，他們同樣看不懂軒轅怎會使出這般神跡般的刀法，大巧若拙，快極如緩，舉重若輕。那刀鋒劃過的軌跡，像是絕美的藝術，讓人心靈禁不住為之震撼。他們也是絕世高手，只有他們方可欣賞出軒轅刀法之中的境界，那包括在每個細節之中的內涵，猶如欣賞一具軀體背後的生命本質。

    「當……」軒轅在劈出第四刀時，齊充的劍竟裂成了一塊塊細小的碎鐵，而當他的身子在不能自控地退出八步之時，軒轅的刀已經抵在他的額頭之上。

    四下呼聲俱滅，所有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住手！」創世大祭司這才自軒轅的刀法中回過神來，駭然驚呼。

    軒轅緩緩地撤回刀鋒，倒退五步，還刀入鞘。

    「英雄，英雄，英雄……」一陣熱烈至極的狂呼聲四下響起，對軒轅爆以最熱烈的喝彩。

    沒有人會不知道這場決鬥是軒轅勝了，以壓倒性的優勢勝了齊充，而給所有人印象最為深刻的卻是軒轅最後那勢若君臨天下的四刀，猶如一個生命的烙印深深刻在所有人的心中。

    齊充敗了，敗得一片茫然，一塌糊塗，靜立於場中猶如一株凋零枯朽的樹木，半晌他才木然地抬頭望了軒轅一眼，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語調滄桑地道：「我敗得心服口服！」說完竟軟坐於地。

    「大哥！」齊威急忙衝上前來，一把扶住齊充，怒視著軒轅，正要破口大罵，卻被齊充制止了。

    「我沒事，他已手下留情了。我很累，休息一會兒便沒事了。」

    齊威大愕，有些古怪地望了軒轅一眼，隨即為齊充把了一下脈象，知道齊充所說沒錯，只是一時脫力這才坐倒。

    元貞長老和另外幾位長老歡喜地圍了上來，一把拉住軒轅的手，激動地道：「你果然未讓老夫失望，真是我有熊族最優秀的兒郎！」

    元貞再次送上天藍色的聖帶為軒轅帶上，鄭重地道：「藍色代表天，你便是蒼天的兒子，是有熊族的英雄！」

    四下的數千民眾也同時歡呼：「英雄，英雄，英雄……」氣氛熱烈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再也沒有人注意到敗將齊充是如何下場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到了軒轅的身上。

    無咎長老更端上了一碗烈酒送至軒轅的面前。

    「喝下它吧，喝下它，你就是有熊族真正的英雄！」元貞長老如慈父一般祥和地道。

    軒轅心中湧出一種莫名的感觸，他幾經磨難，終於進入了熊城，卻沒想到一入熊城便會有如此變故，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心中一陣感慨之下，端起了那碗烈酒一飲而盡。

    「好啊……英雄……」四下又是一陣熱烈的呼聲，一些大膽熱情的少女們居然捧著鮮花送了過來，一時之間軒轅竟抱了一大堆，甚至有的人還會在他的臉上強行索吻，弄得他這個向來臉皮厚的人也臉紅起來，而四下眾人卻大笑起來。

    元貞和幾位長老也都袖手旁觀，熊城的少女們竟然都大膽熱辣異常，倒也讓人大感刺激。

    [註：後世流行的英雄巾實與軒轅今日的際遇分不開，藍色代表天，英雄則是天之驕子，所以後人所繫英雄巾多為藍色。]

    △△△△△△△△△

    軒轅在龍歌和鳳妮諸人的簇擁之下離開了太陽坪。

    軒轅只喝得有些頭重腳輕，一來他今日高興，二來諸人的勸酒使他不能不喝。有熊族的民眾的確極為熱情，而且蒙絡頻頻舉杯相敬，使得軒轅也有些不勝酒力。

    晚會之上表演了許許多多的節目，確讓軒轅大開眼界。有熊族的少女們也讓初來乍到者受不了，那極盡誘惑的舞姿，綻放著勾魂懾魄的魔力。野性而美麗的火熱嬌軀一扭一動無不讓人想入非非，便連獵豹諸人也都食指大動。

    最妙的是最後千人共舞，那場面之壯觀，若非軒轅親自經歷，只怕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會如此妙趣橫生。一群男女們無拘無束地旋動，踩著奇妙的拍子，在那堆堆篝火邊穿插遊走，大膽的女人們媚眼亂拋，甚至主動靠來摟著你的脖子舞幾圈後迅速又離開。若是真的被這些少女看中了，她們絕不會吝嗇獻上香吻，這害得花猛和凡三這群沒有見過世面的菜鳥只覺頭腦昏昏沉沉，差點沒叫娘。

    下山之時，凡三和花猛還在大費口水地爭論著剛才香艷的場面，及某某美人的約會，簡直是鬧得雞犬不寧。連不喜多爭論的獵豹也眉飛色舞地談起了他的美妹妹萍兒，燕五和燕絕也好不了多少，只有葉七一臉苦相，因為沒有美人兒與他約會。

    劍奴對葉七的表現也感到大為好笑，道：「老弟，我看見也有兩個姑娘親了你，為何還這般不高興？」

    「光親親嘴有何用？你看這群小子，唉，真恨不能晚生二十年！」葉七無可奈何地道。

    「嘿，七叔，是不是美人兒嫌你的鬍子扎痛了她們的嘴，才不與你約會啊？」花猛沒大沒小地道。

    獵豹和燕絕也一陣起哄歡笑。

    凡三卻道：「這麼著吧，七叔，你若把鬍子剃了，我給你介紹幾個，反正我是消受不了，什麼小齊、小薇、小燕、小英的，這一大堆我可不知怎麼應付……喲——你別打人哪？」

    葉七給了凡三一腳，笑罵道：「你這小子沒大沒小，不打你，還當我是你兄弟呢！」

    軒轅也不由得好笑起來，鳳妮諸人亦隱約聽到葉七等人的對話，也禁不住有些莞爾。

    太陽戰士們已經和他們打成一片，與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們也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惟伏朗和他的伏羲氏之人沒有過多的言語。當然，伏朗因為鳳妮的原因，而不敢走下舞池，與鳳妮、龍歌三人都靜坐於看台之上，只有軒轅和他的一幫兄弟皆踏入了舞池。

    伏朗心中卻暗暗得意，因為鳳妮要他陪著坐在席間，而沒有要軒轅相陪，這說明鳳妮在意他，他自是不會再稀罕別的女人。而軒轅玩得極了盡興，似乎與鳳妮之間真的沒有什麼感情的糾葛，這讓伏朗心頭舒適了不少。不過，伏朗向來妒才，心胸狹隘，今日軒轅成為有熊族的英雄，對他也同樣是一個打擊。他在熊城已有近一年了，但卻沒有多少人太過在意他，而軒轅一入熊城便大得人心，成為英雄，實讓他有些不服氣。不過，對於軒轅那驚世駭俗的刀法，他也有些心驚。

    今日的軒轅似乎比三個月前與自己交手時的軒轅更為可怕，在武功上，似乎又有了無法估量的精進。伏朗知道，即使自己此刻與軒轅交手，敗陣的多半是他。三個月前，他便不能在軒轅的手上佔到半點便宜，甚至被弄得狼狽不堪，三個月後豈非更是如此？

    當然，自鳳妮與他獨談之後，伏朗對軒轅的態度改觀了許多，那並非說伏朗對軒轅冰釋前嫌了，而是說伏朗不再妒火中燒，知道考慮以大局為重，而去籠絡軒轅，利用軒轅。

    不過，軒轅卻對伏朗越來越不屑，那是因為伏朗心胸狹窄到不能容物之境。雖然伏朗並不笨，有時候甚至精明的駭人，一步步算得讓別人毫無還手之力，正如當初軒轅遭遇帝十一般，那種精明確實讓人心寒。但兩人深入接觸後，軒轅才知道伏朗的弱點也大得驚人，這使得他縱有驚人之智，也難逃失敗的命運。

    軒轅此刻可謂是對伏朗的弱點洞察秋毫，因此，伏朗已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他有信心將伏朗玩弄於股掌之間，正像鳳妮能夠輕易地得到伏朗心中的秘密一般。

    太昊派伏朗前來有熊族，實是一個錯誤，他忽略了感情的力量。

    龍歌也陪同軒轅來到西宮，今晚對他來說是個不眠之夜，因為這一天之中所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

    西宮之中，太陽劍士把守得極為嚴密，也有有僑戰士加入守護的行列。

    有僑和少典的一百多名戰士佔了西宮人數的三分之一，自然要擔當一些守護的責任。而落星閣則由葉七親自挑選高手把守，至少在忠誠方面，有僑戰士和少典戰士極為可靠。

    落星閣只是幾進套房，惟有軒轅、蛟龍和少典神農、劍奴等人住在其中，其餘的戰士自是安排在落星閣周圍的房舍之中，不過落星閣中也住了三十餘人，這三十餘人無不是以一擋十的高手。

    龍歌和軒轅及伏朗三人隨鳳妮在鳳宮之中商討了很長時間，在某些立場上，他們仍站在同一條陣線上。當然，龍歌也不會說出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只是向軒轅道賀，並對軒轅講了一些有關「有熊英雄」享有什麼待遇之類的。

    軒轅聽罷，確實大為歡喜，原來作為有熊族的英雄，有權參加宗廟大會，並且有發言和投票權，其身份與長老平級，但卻不用去管宗廟的一些瑣事，可以自由地決定是否參加有些會議。還可以有權領導宗廟的義務戰士，甚至是指揮宗廟的衛隊。

    軒轅倒沒想到這根藍帶子竟有這麼多好處，不過他也覺得有些僥倖，似乎他這個英雄當起來有些牽強，因為數年來，他是除了上代太陽之外有熊最年輕的英雄，連創世大祭司也是在三十多年前才成為有熊族的英雄。這幾十年來，有熊族便再未出現過眾望所歸的英雄，而軒轅此刻卻揀了個便宜，但他豈會不知元貞長老諸人也是孤注一擲，在他身上所下的重注？他們之所以推出他這個勞什子英雄，還不是為了伏下一顆對付創世大祭司的棋子？只有軒轅一躍成為英雄之後，方能夠在創世大祭司那裡爭得民心，進而起到牽制創世大祭司的作用。

    軒轅今日一來便大挫創世大祭司的威風，這確實是一招好棋，如果不是如此，六大長老絕不敢在他身上下注，而他再次大敗齊充也便使六大長老更有信心。或許因軒轅的橫空出世，使得那群見風使舵的人不得不重新估計太陽之正統龍歌和鳳妮的勢力。而那些本來對創世大祭司敢怒而不敢言之人，也都看到了希望，對軒轅另眼相看，甚至是支持，宗廟的人猶是如此。

    宗廟可以說是除創世大祭司和蒙絡之外的第三股力量，不過，這股力量比起創世大祭司和蒙絡的力量卻薄弱很多。但也有它的優勢，那便是極得民心，是有熊正統權力的代表。因此，宗廟大會也有指揮太陽戰士的權利。當然，宗廟也有自己的衛隊，不過只有數百戰士，但宗廟可以向民眾召集許多義務戰士。因此，這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也是創世大祭司一直都不敢明目張膽對付鳳妮和龍歌的主要原因。否則，只怕鳳妮早已不能安坐西宮了。無論是蒙絡還是創世，都有意除掉這兩個正統的威脅。

    軒轅對熊城內部的情況瞭解得越多，心中便越是輕鬆，他已經基本上可以把握到事情發展的方向。不過，他對創世大祭司也越來越感到高深莫測，這個人的確很難捉摸，對其瞭解得越多，反而越迷糊，使得軒轅不能不把他例入最難對付的人物。

    龍歌欲與軒轅抵足而眠，是以同返落星閣，伏朗則回他的摘星閣。

    當軒轅和龍歌回到落星閣時，聖女鳳妮竟出現在軒轅的客房門口，只讓軒轅和龍歌吃了一驚。

    「你是從哪裡來的？」軒轅訝然問道，他們剛才自鳳宮中分別，而鳳妮竟先一步趕到他的落星閣，怎叫他不驚訝？

    龍歌雖然驚訝，但卻明白鳳宮底下定有許多秘道。不過，他卻不明白鳳妮為何要如此神秘兮兮地自秘道內潛來，難道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鳳宮之中說明嗎？

    「當然是自地下而來！」鳳妮笑答之時，已優雅地推開了軒轅客房之門。

    「快進來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們商量。」

    龍歌望了軒轅一眼，剎那間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又似乎更為糊塗了。

    軒轅輕輕一笑，拉著龍歌行入客房之中，房內燈火立刻亮起，這裡所點的是浸了地龍血的火把，因此光線特別亮。

    鳳妮已經穩穩當當地坐在一張大椅之上。

    「妮妹弄什麼鬼？」龍歌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們必須快點找出神門所在，否則定會被人捷足先登！」鳳妮突然道。

    龍歌臉色一陰，有些懊惱地道：「河圖已被人偷去，如何能再找到神門？」

    鳳妮望了龍歌一眼，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道：「我相信哥哥定留下了副本殘篇！」頓了頓又道：「實不相瞞，我的洛書也被人調包了，刑天所搶去的只是一部假貨。」

    「什麼？」龍歌不由得失聲低呼。

    「怎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龍歌怔了半晌才問道。

    「但願我知道。在鳳宮之中出了奸細，而且這個奸細對我的行動瞭若指掌，這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洛書調包。不過，這部書應是在前天晚上至昨天才被調包的，因為前晚睡前我尚翻看了洛書。」鳳妮吸了口氣道。

    「你為什麼不早說呢？」龍歌有些懊惱地問道。

    「早跟誰說？」鳳妮反問道。

    龍歌啞口無言。

    「對了，鳳妮，施妙法師難道不在熊城嗎？找他問問或許便能知道鳳宮之中誰值得懷疑了，因為他是個極為細心之人。」軒轅提醒道。

    鳳妮一震，臉色忽地大變。

    軒轅也驀地身軀輕震，鳳妮的臉色讓他意識到了某個極為嚴重的問題。

    「難道這個奸細會是法師？」軒轅臉色沉了下去，試探著問道。

    鳳妮臉上血色盡褪，澀然一笑道：「如果不是軒轅提醒了我，鳳妮還真不敢相信會是他，但事實上可能被軒轅猜中了。」

    「法師現在哪裡？」軒轅問道。

    「但願我知道，前日他說要回高陽氏請高手來助我，我見你已到了熊城，想想有你相助，也可讓他休息一陣子，於是答應了。後來他便獨自走了，但我肯定他仍在熊城之中！」鳳妮苦笑道。

    軒轅和龍歌沒有說話。

    「他太瞭解我了，對鳳宮的一切也瞭若指掌，都怪我平時太過信任他，連地道密室也告訴了他，如果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洛書，他絕對是其中之一！」鳳妮歎了口氣又道。

    「那臥龍宮的火也可能便是他放的！」龍歌似想起了什麼，殺機上湧地道。

    「確有可能！」鳳妮並不否認。

    「那就是說，高陽氏可能已派來了高手。」軒轅肯定地道。

    「這老賊好狠！」龍歌一拳捶在几上，只將木幾擊得四分五裂，而他仍懵然未覺，可見此時龍歌心中確實是極端憤怒了。

    「這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若天意如此，我也只好認了。不過幸好，我早已將洛書盡記腦中，只要哥哥能再想法弄一分河圖來，我們便能很快可找到神門，希望不要比他慢！」鳳妮苦笑道。

    「好，我連夜將河圖畫出來，這些東西我也已深記於腦中！」龍歌爽快地道。

    「那我便來充當二位的護法好了。」軒轅說完轉身便向外行去。

    「不，你就在房中護法，讓劍奴和木青諸人守在門外便行了。」鳳妮吩咐道。

    軒轅一想也對，立刻便著手安排，更在房子四周布下了十六名高手，劍奴和木青一個守住院門，一個守住房門，連屋頂之上也派出花猛和凡三把守，可謂是穩如鐵桶。軒轅這才放心地為鳳妮和龍歌抱來了大捆羊皮和油墨，而他自己則盤膝於一扇窗邊。

    龍歌望了軒轅一眼，見鳳妮對軒轅毫不見外，他也不好意思懷疑軒轅，只好放下心事專心作圖。

    鳳妮微微一笑，對於軒轅，她絕對信任，甚至比信任龍歌更信任軒轅，或許只是因為軒轅能給她一種極度的安全感吧。

    △△△△△△△△△

    這是一個不眠的夜晚，卻並沒有出什麼大的意外，或許是因防範實在太過嚴密吧。

    龍歌和鳳妮不休不眠地根據自己的記憶終於將河洛圖書給描繪出來了。兩人已有些精疲力竭，在日上三竿之時，兩人終大功告成。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早點，你們也該好好地休息一下了。」軒轅微笑道。

    龍歌和鳳妮對望了一眼，看著滿地的羊皮卻露出了一絲苦笑。

    「怎麼了？難道還有什麼不妥嗎？」軒轅問道，他也看出了龍歌和鳳妮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就算是我們有了這些，也頂多只能找到神門所在，但卻絕不能啟開神門！」鳳妮無可奈何地道。

    「這又是為何？」軒轅奇問道。

    「河洛圖書是絕不可能仿摩的，當年伏羲祖師之河圖乃是以羊皮自靈龜背上翻印下來的。因此，河圖之上有許多彎曲的天然龜紋，而這些龜紋是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憑空想像的。而洛書因銜於靈龜之口，也有龜涎所浸，留下了一些神奇的印跡。這看似偶然，卻是上天所注定的必然，真正的秘密正是藏於龜紋和龜涎的印跡之內。不知情者即使得到河洛圖書，也難以悟出其中的真義。」龍歌歎了口氣，解釋道。

    軒轅不由得傻了，他哪裡想到會有這樣的內情？同時也立刻明白為何鳳妮一眼便看出了刑天所搶去的只是假洛書，因為上面並無龜涎之印跡。

    「只要我們能夠找到神門所在，我相信那位得到真正河洛圖書之人定會在那裡出現，到時我們再從他手中奪回河洛圖書不就可以了？」軒轅提醒道。

    龍歌和鳳妮眼睛同時亮了起來，軒轅所說的確不失為一個極好的辦法，也是最簡潔的方法。那人既得河洛圖書，定不會放棄去開啟神門的機會，他們便可守株待兔。

    「如此甚好，還是軒轅兄弟思維敏捷。」龍歌忍不住拍了拍軒轅的肩膀，讚道。

    「那是因為你們已經夠疲憊了，使得腦子也不太好使了。」軒轅笑道。

    「好吧，我們一齊去用早點吧。」鳳妮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他們至少還擁有奪回河洛圖書的希望。

    「我想，如果把這個消息告訴蒙王會更妙。」軒轅一邊收拾羊皮，一邊道。

    「告訴王叔？」鳳妮和龍歌的目光全都投向軒轅。

    「不錯，我們必須取得他的幫助，才能夠在熊城活動自如，更不用擔心某些不必要的問題。」軒轅道。

    龍歌面有難色地道：「讓我想想。」

    「當然，這件事情是該從長計議，好好想想。」軒轅笑了笑，將羊皮交給龍歌道。

    龍歌也笑了。

    △△△△△△△△△

    「軒轅認為有告訴王叔的必要嗎？」待龍歌返回東宮之時，鳳妮突然拉住軒轅問道。

    軒轅笑著望了鳳妮一眼，欣然道：「我的好鳳妮果然心細如髮，不錯，這是非常有必要的！」

    鳳妮微感嬌羞地白了軒轅一眼，問道：「為什麼？如果這樣的話，我們豈不是多了一個競爭對手嗎？」

    「錯了，如果這樣，我們便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多了一個朋友！」軒轅肯定地道，頓了頓，又接道：「首先，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在熊城之中來去自如而不受人監視，除非神門便在西宮。當然，監視之人可能會是創世大祭司和蒙絡。因此，我們若是找到了神門，他們自會跟蹤而至，到時候我們就會面對兩大內敵，而外敵且不說。當然，如果給我們足夠的時間，或者我們可以製造出一個讓人無法跟蹤的局面，甚至讓創世大祭司和蒙絡無抽身之機，但我們沒有時間可等，必須盡快行動，哪怕只有半點耽誤，我們都可能錯失先機。是以，我們必須與創世大祭司或蒙絡中的一方合作，才能夠以最快的速度進行尋找神門的事情。」

    鳳妮微然頷首，因為軒轅所說確實是實情，熊城之中無處不是蒙絡和創世大祭司所佈的眼線，要想在熊城之中快速找到神門而不被發現，那是絕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交由蒙絡主持，明目張膽地幹。

    「另外，如果我們把這件事情跟蒙絡說了，由蒙絡去主持，更可挫一挫創世大祭司的氣焰，使蒙絡不自覺地捲入與創世大祭司公開對干的漩渦，到時蒙絡和創世大祭司的注意力定可自我們身上移開，甚至在找到神門之後，能夠齊心協力地去對付外敵，這豈不妙哉？若時機一到，我們便以有熊正統的身份接手熊城大權。別忘了，我們所需要的是時機，是有熊族將來的真正發展，而不是什麼神門之內的東西！」軒轅道。

    「嗯，你說得也對，只要王叔支持我們，我們便可藉機在城中加以佈置。」鳳妮也恍然。

    「至於龍歌的工作，便由你去做，我可仍是個外人哦。」軒轅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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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龍歌、鳳妮三人來到蒙王府，將有關河洛圖書之事稟明，蒙絡大喜，對軒轅可還真是立刻另眼相看，盛情款待。

    顯然，鳳妮已跟龍歌談過軒轅的打算和計劃，已得到了龍歌的同意。當然，有些問題鳳妮仍沒有完全告訴龍歌，也不會！

    自始至終，蒙絡對軒轅的印象都極好，而軒轅也是處處讓蒙絡感到舒服。

    軒轅對創世大祭司的那種態度與對蒙絡的態度可說截然不同，好像蒙絡是活神仙，而創世大祭司便是惡魔一般，這種反差蒙絡自也看在眼裡，甜在心裡。也正因為這個反差，使得蒙絡感到軒轅的作為皆是明智之舉，讓他更有面子。

    蒙絡便是這種人，愛的是面子，狂傲之極，而軒轅正是投其所好，這當然也因為軒轅自身的身份不同，才使得他每一句恭維更有力，更讓人覺得難能可貴。

    昨夜軒轅一戰，可算在熊城之中豎立起了自己高大的形象，更被元貞長老一陣造勢，使得軒轅聲威一下子植入了全城民眾的心中。這使得眼高於頂的蒙絡也欲將軒轅招為己用，因此才對軒轅倍加客氣，甚至連龍歌都沒享受到軒轅這麼好的待遇。

    席間，蒙絡突然問道：「我雖與軒轅一見投緣，但軒轅為何像是極看得起本王而對創世大祭司有些成見呢？」

    鳳妮一驚，哪想到蒙絡如此直接發問，連龍歌也都有些意外，為之色變。

    軒轅淡然自若地笑道：「軒轅乃有熊後裔，所忠的只是有熊正統，而王爺體內流淌的乃是王族血液，若軒轅連王爺都不看好，又何必千里迢迢前來認祖歸宗呢？至於與大祭司之間，其實也並不算是什麼成見，只是可能因為有些傳聞在軒轅心中梗著揮之不去，且經歷的某些事也讓軒轅心有不快。軒轅可是個直人，誰對我好，我定會加倍奉還，誰若在背地裡對我使壞，我也不會客氣，有些事情軒轅不便直說，還請王爺原諒才是。」

    蒙絡一聽，頓時展顏歡笑，舉杯道：「軒轅這番話本王愛聽，難得軒轅這麼坦白，本王先敬你一杯！」

    「謝王爺！」軒轅客氣地舉杯相迎。

    龍歌和鳳妮臉上也泛出了笑容，禁不住都暗讚軒轅的應變能力，鳳妮更是為軒轅叫絕。

    「軒轅身為有熊族的英雄，卻身無職務，不知軒轅可有意操些俗務呢？」蒙絡飲罷望著軒轅悠然問道。

    「聽憑王爺吩咐，值此四方動亂之際，軒轅自不能獨善其身，願為族人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軒轅心中大喜，知道剛才那番話已打動了蒙絡，使蒙絡正式欲籠絡自己，更視為自己人了，這才會提出要讓他去掌管某些職務。不過，他卻不能將歡喜寫在臉上，只是裝出一副極為誠懇的樣子道。

    蒙絡對軒轅的回答極為滿意，捋鬚欣然道：「軒轅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如你這般人才，絕不能閒著。近日，我們被東夷快鹿騎大敗了幾場，目前我們正準備組建一隊專門對付快鹿騎和鬼方風魔騎的戰士，我想，沒有人比你更合適擔此重任了。」

    「軒轅惟王爺之命是從！」軒轅裝出一副誠然受教之狀，心中卻暗呼：「太好了！」事實上，軒轅還真怕蒙絡將他安排其它的職務，他也不知道那些職務的手下有多少蒙絡和創世大祭司的親信，辦起事來縛手縛腳，但如果是新組起來的戰士，則可以挑選和整合，那種風險便要小多了。

    「王叔，我看咱們還是先來仔細研究一下河洛圖書，這些事是一點也不能耽誤的，否則若被人捷足先登，就遲了！」龍歌心中所急的只是神門之事，至於軒轅的職務那還是其次。

    「這件事可以分頭進行，我可派幾名熟悉有熊族地理的人與你們共同研究，更會派高手保護你們的安全，你們只須全心全意去參悟河洛圖書的秘密就行了，這自不必我親自參研！」蒙絡淡然一笑道。

    「這倒也是，而一時之間也不可能完全悟透河洛圖書之秘，我們必須一邊研悟，一邊正事照做，才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軒轅也附和道。

    「嗯，王叔和軒轅所說甚是，那我們吃完飯便進行。」鳳妮道。

    「好，我會讓人安排好一切。待會兒我要與軒轅去一趟宗廟，這支初定名為山海戰士的隊伍也要盡快組建起來了。」蒙絡淡然笑了笑道。






    第十五章 軍事天才

    「我有一個最合適的人選，可以擔當此任！」蒙絡打斷元貞長老和創世大祭司的辯駁道。

    元貞和創世大祭司有些訝然地望了蒙絡一眼，元貞所代表的長老一方勢力，絕不想山海戰士統領一職由創世大祭司和蒙絡佔去，現在龍歌和鳳妮都回來了，他不能不為龍歌著想，也因此，使得山海戰士統領一職遲遲不能確定人選。

    創世大祭司在這件事上大為惱火，長老會一步也不肯讓，可是沒有長老會的投票決定，確實不能夠得到最後的決定，至少也得拖長兩個月。而這次蒙絡那一票也不投到創世大祭司一邊，往日只要有蒙絡那一票，便可以二對一占穩局，長老會也對此莫可奈何。可這段時間蒙絡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此刻突地發言，眾人也不知道他將要說些什麼。

    「山海戰士統領乃是一件大事，不知蒙王所薦人選是誰？說出來讓大家參考參考，再作定奪吧！」元貞微有些謹慎地道。

    蒙絡清了清嗓子，打量了創世大祭司一眼，創世大祭司也有些疑惑地望著蒙絡，不知其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過，今日提出開會討論這個問題的人正是蒙絡，相信他定是早有準備。

    「除此人之外，只怕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蒙絡故意賣個關子道。

    「蒙王何以欲言又止？」創世大祭司微有些不耐道。

    蒙絡悠然一笑道：「此人正是讓三百東夷快鹿騎全軍覆滅的大英雄軒轅！」

    「蒙王此語正和我意，除軒轅之外無更合適的人選！」元貞長老大喜，忙附和道。

    創世大祭司怒視蒙絡，他沒想到蒙絡竟是提出這麼一個他最不歡迎的人。他很瞭解蒙絡，正因為他瞭解蒙絡，才會沒有料到蒙絡會提拔這個剛認識才一天的軒轅做山海戰士統領，而非其親信。

    「軒轅確是最好的人選，就憑他能夠讓三百快鹿騎全軍覆滅，生擒帝五便足以勝任山海戰士統領之職了。而其武功也是眾所親見，更是無話可說。」尚九長老也附和道。

    無咎望了望蒙絡，再望了望創世大祭司，忙收回目光低頭誰也不看。

    創世大祭司心中大為不快，他本想無咎說點什麼，看來無咎定是不再言語了。不由冷冷一笑道：「只怕軒轅的經驗尚淺，對於組建新戰士並不十分內行，而且真正帶人上陣交鋒與訓練戰士並不是一回事……」

    「大祭司此言差矣，想來大祭司不會忘了是軒轅領著有僑和少典兩部的兄弟大破沚曲人，更讓東夷損兵折將。而護送王子的三路人馬也只有軒轅這一路損傷最少，且軒轅在黃河之邊，以一群奴隸如此弱旅大敗帝十，誅殺帝十三，損失九黎近千戰士。而在跂踵族也是以少勝多使帝十和敖廣無力西征，這些難道還不能證明軒轅能夠訓練出一支強兵嗎？」元貞長老大舉事實道。

    創世大祭司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軒轅這些戰績實是驕人之極，他又能說什麼呢？

    蒙絡得意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望了創世大祭司一眼，悠然道：「其實大祭司應該知道軒轅實是個軍事天才，而大祭司也絕對不會沒有聽說過龍族戰士這支神秘的隊伍。不怕大祭司笑話，到現在為止，我已派出了八十四名一流的密探，都無法得知這支隊伍究竟有多強的實力，也不清楚他們以一種什麼方式組合，以一種什麼樣的手段管理，甚至連他們具體的訓練方式都無法獲悉，所知道的只是明白他們大概存在的位置和其最高首領，其他一無所知，只是能夠肯定這群龍族戰士將會是最可怕的戰士！」

    創世大祭司的臉色也微變，對蒙絡的坦白沒有半點幸災樂禍，相反似深有同感地道：「原來蒙王對這群人也有調查。」

    元貞望了兩人一眼，自然知道創世大祭司可能與蒙絡一樣，對龍族戰士知之不詳，才會沒有幸災樂禍的表情。

    「龍族戰士的首領是一個叫貳負的人，而真正的大首領卻不是貳負！」蒙絡點頭道。

    「貳負？」元貞長老吃驚地叫了出來。

    「不錯，難道長老認識這個人？」蒙絡奇問道。

    「十多年前我曾與一個叫貳負的年輕人切磋過武功，那人乃是伯夷父的至交好友。聽說他後來不知何因挑戰刑天，再後來有人傳說他死了，伯夷父曾四下派人打聽，卻沒有半點消息，也就因此才與刑天交手，至使重傷而返。只不知這個貳負是否就是伯夷父的那個至交貳負。」元貞長老有些困惑地道。

    「哦，那長老在十多年前覺得那貳負的武功如何？」創世大祭司禁不住問道。

    「十多年前的貳負已算是個了不起的高手，應不在老夫之下，若此人正是當年我所遇的貳負，只怕如今其武功應在老夫之上了。」元貞淡淡地道。

    「長老客氣了，十年前長老的鎖元神功尚未練成，今日長老可非昔日可比，怎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創世大祭司笑了笑道。

    元貞不答，扭頭向蒙絡問道：「不知龍族戰士真正的大首領又是何人呢？」

    蒙絡扭頭望向創世大祭司，神秘地一笑道：「關於這個，我想大祭司應比我更清楚。」

    「你的意思說可能便是軒轅？」創世大祭司反問道。

    「難道大祭司的探子回來後不是這樣稟報的？」蒙絡也反問道，頓了一頓，又接道：「其實，這也並不是什麼秘密，天下有許多人都知道，軒轅才是龍族戰士的大首領，而軒轅更是東夷的頭號大敵！東夷人害怕的並不是我有熊，而是害怕軒轅所領的龍族戰士！」

    「哦！」元貞長老和眾長老都長吁了一口氣，因為他們都曾聽說過，龍族戰士專門與東夷諸族過不去，甚至與鬼方也有過交戰。他們便曾將這神秘的龍族戰士引為自己的兄弟戰士，甚至擁有共同的敵人，只是他們從不輕易離開熊城，這才未曾聽說軒轅竟是龍族戰士的大首領。

    「蒙王相信這個嗎？」創世大祭司不屑地問道。

    「我確實有些不信，畢竟軒轅太年輕了，而且一個人若想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組成這樣一支軍旅，確實是個奇跡。而軒轅這段日子總是東奔西走，居無定所，怎會是龍族戰士的大首領？也有消息傳說，軒轅當初是隻身去君子國，若他是龍族首領，怎會單身前往？這顯然不合情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軒轅乃貨真價實的有僑人，自不是什麼龍族之人！」蒙絡肯定地道。

    「蒙王像是忘了他曾出現在有邑族中！」創世大祭司提醒道。

    「那大祭司相信了？」蒙絡反問道。

    創世大祭司不語。

    「不過，軒轅乃是君子國的聖王，這卻是不爭的事實，這也同樣說明軒轅足夠勝任山海戰士統領一職！」蒙絡道。

    「如果大祭司無異議，我們便決定了！」元貞問道。

    創世大祭司不由得心頭大恨，但他知道元貞雖這麼問，實際上結局早定，他自不能再反對，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傳軒轅公子入殿！」元貞喝道。

    「軒轅早已恭候多時！」元貞話音剛落，軒轅已快步踏入宗廟大堂。

    眾人不由得微愕，在看到軒轅後，元貞長老和蒙絡諸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異彩。

    「軒轅見過蒙王、大祭司及各位長老！」軒轅肅立堂中，不卑不亢地拱手施禮道。

    「坐！」元貞擺手吩咐道，以軒轅現在的身份，在宗廟之中佔有一席之地。

    「剛才我們在商量想讓軒轅擔任山海戰士的統領，不知軒轅意下如何？」元貞試探著問道。

    「軒轅剛才已聽到了蒙王與各位長老及大祭司的對話，軒轅願當此職。值此族中多事之秋，軒轅豈能獨善其身？能為族人獻上自己一份綿薄之力是軒轅的光榮！」軒轅誠懇地道。

    「說得好！」蒙絡帶頭讚道。

    「軒轅可知道這支軍旅尚未成形，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可能會存在極大的困難？」創世大祭司試著欲打消軒轅的念頭道。

    「軒轅從未害怕過艱難險阻，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沒有辦不成的事，只要眾位能給軒轅一個自由發展的空間，軒轅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組建成一支強旅！」軒轅自信地道。

    「最短的時間又是多長時間？」創世大祭司故意刁難道。

    「少則三月，長則半年！」軒轅斷然道。

    「哦，軒轅能夠在半年時間中訓練出一批對付得了東夷快鹿騎的戰士？」蒙絡訝然問道，他實難想像，一個支組合的戰士隊伍能在半年中對抗縱橫無敵的快鹿騎。

    創世大祭司也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訓練出一批精銳戰士沒有兩三年時間休想，而無論是作戰經驗還是武技都必須達到高水平才能算是精銳，但軒轅表明只需半年時間，能夠讓其作戰經驗和武技達到高水平嗎？他也不敢相信。

    「軒轅是否準備自其它營中抽調人手？」元貞也有些奇問道。

    「那是當然。不過不會超過兩成，餘者皆自新丁之中選拔，只不知山海戰士能夠擁有多少兵力？」軒轅毫不掩飾地道。

    「山海戰士可以擁有一千人，若在必要時仍可以徵調人手！」蒙絡淡淡地道。

    軒轅心中暗想：「這才是道理。」便是蒙絡也不可能讓軒轅擁有太強的兵力，否則對他來說同樣是一種威脅。若山海戰士只擁有一千兵力，這還是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因此，蒙絡才敢推薦軒轅。

    軒轅當然明白，這一千兵力也是一個絕對不容小覷的數目，是以蒙絡絕不想讓創世大祭司再獲得這一千兵力的控制權。否則創世大祭司的實力必會膨脹，到時立刻會打破熊城內勢力的平衡。

    事實上，創世大祭司的力量本就比蒙絡強大一些，他之所以懼怕蒙絡，是因為熊城之中仍有長老會這股力量的存在。如果創世大祭司欲對付長老會或蒙絡任何一股實力，則會促成長老會和蒙絡的聯手。若長老會與蒙絡聯手，創世大祭司並無多大的勝望，是以創世大祭司並不敢輕舉妄動。

    其實蒙絡也有自己的難處，他與長老會之間並不很融洽，如果他不推舉軒轅的話，長老會也不可能同意。與其拖著讓創世大祭司佔便宜，倒不如向長老會和軒轅賣個好，為創世大祭司再添一股頭大的勢力。這種籠絡人的方式既可以討好長老會，又能夠為自己增添一股力量，他自是樂意為之。

    軒轅乃是聰明至極的人，這之中的形勢豈能逃過他的眼睛？他心中暗笑，蒙絡絕對不會料到，打一開始軒轅便對他沒安好心，只是支持鳳妮，甚至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大業。如果說一年前的軒轅或許會感激蒙絡，但眼下的軒轅已非昔日的軒轅，他明白一切都是極為現實的，利益與利益之間只有結合和衝突兩種結果，人與人之間也儘是虛詐的相互利用，沒有別的道理可講。他愛鳳妮，但幸運的是鳳妮也傾情於他，而鳳妮更有一種博大仁愛的情懷，願意助軒轅實現大業，於是他們之間的兩種利益便結合在一起了，這是一種幸運。否則，他們之間也逃不脫相互利用的命運，那時候的感情也就會顯得蒼白無力了。

    「那我便要自各營中選拔出兩百名精銳戰士，再在新丁之中挑選八百人，相信有半年時間就足夠了！」軒轅肯定地道，同時忖道：「我不僅要讓這一千戰士成為最精銳的，還要成為最忠於我軒轅的戰士！只要有這一千人，便已足夠自保了。若再加上宗廟衛隊及太陽戰士，就足以組成一支強旅，甚至在某些時候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既然軒轅有這份信心，那就太好了，我可以立刻以宗廟的名義向城內城外徵集新丁！」元貞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既然山海戰士有了大統領，總得找幾個熟悉有熊環境和瞭解城中現情之人作助手。否則，軒轅對熊城附近地理不熟，人情也不熟，恐怕會行動不便！」創世大祭司見大局已定，只好退而求其次道。

    軒轅早就料到創世大祭司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被自己給吃了，定會派人牽制他，不由一笑道：「大祭司所說甚是，因此，我才會自各營中挑選出兩百名精銳戰士，他們都是經過特別訓練的，相信對熊城附近的地理環境十分熟悉，而對各自的訓練方法也定極為熟練。我召集他們，就是要集各營之所長，訓練出一批最優秀的山海戰士。至於副統領，我會在他們之中產生。另外我還要在有邑戰士中找兩個助手，望各位長老、大祭司和蒙王能讓軒轅放開手腳去組軍。只有全權交給我，這才能按照我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培養出讓各位滿意的山海戰士！」

    「既然軒轅如此說，而你已是山海戰士大統領，那一切便由你安排好了！」蒙絡見創世大祭司似要說什麼，忙搶著道。

    創世大祭司心中大恨，雖然他所培植出的實力在有熊族是最強大的，但可恨的是決定此事時他沒有佔到任何優勢，問題是他不能將十大聯城的城主召回來，共同決定這件事。因為組建山海戰士之事只是熊城內部所決定的，並不需通過十大聯城的表決。因此，創世大祭司惟有無奈地忍一口氣。

    「既然蒙王如此說，那就依軒轅所說吧，不知大祭司可有什麼異議？」元貞代表長老會作出決定問道，但實際上已經決定了，說些無聊的問題反而使創世大祭司更是大恨。

    「既然蒙王和長老會已經決定了，何必再問我？」創世大祭司憤然道，頓了頓，轉向軒轅淡漠地問道：「對了，我曾讓有僑族的天祭司隨有僑戰士一起來熊城報到，怎會不見他與你們一起來呢？」

    軒轅神色平靜地道：「哦，原來大祭司是讓天祭司隨行來報到，但不幸的是天祭司在與東夷快鹿騎交戰時不幸犧牲了，我們按照族中的慣例將之遺體火化了。」

    創世大祭司冷哼一聲，再無他語，既然軒轅這麼說，他也沒辦法。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也會牽出他的陰謀，因此最為明智的作法，也便只好罷休。

    蒙絡自是不知其中玄虛，因為戰場上的生死太平常了，誰也無法知道誰能在下場戰爭中死去或是仍活著，所以他對此也沒有深思。

    「若是軒轅有空的話，下午我們便去各營中挑選精銳戰士！」蒙絡淡淡一笑道。

    「軒轅近日沒什麼事情可做，若有蒙王相陪則是再好不過了。」軒轅道。

    「那好，自明日起，軒轅便是山海戰士的大統領，至於大印和令牌明日就可正式交予軒轅！」元貞道。

    △△△△△△△△△

    軒轅隨著蒙絡去各營選人，也順便熟悉一下有熊七大營的情況。

    七大營的戰士對軒轅極為恭敬，因為昨夜一戰他已名聲大噪。不過，各營的大統領對軒轅的態度卻各不一樣，有些屬於創世大祭司一系，對軒轅極為冷淡，甚至態度極不友善。如果不是蒙絡在場，可能還會弄出一些亂子來。而屬於蒙絡一系的人，便顯得熱情洋溢，對軒轅之事極為配合，更不斷地推薦人選。

    軒轅自有一套選人的方法，對於這些人所推薦的反而並不怎麼在意，不過蒙絡向他親自推薦的兩個副手，他欣然接受了其中一個，使得蒙絡也大感滿意。軒轅雖只是接受其中之一，但也算是給足了他的面子。在蒙絡看來，只要能在山海戰士之中安插一個重要人物便已足夠。

    軒轅當然不能得罪蒙絡，其實這一切早在他的計算之中，如果蒙絡不向他推薦人選，那才是咄咄怪事呢。因此，他早就想好該如何安排這個插入的人物。但對於下屬的戰士，他要求卻是絕對嚴格，不能加入太多創世大祭司和蒙絡的人。所以，他親下軍營與這些戰士親談親見，而確定正式的人選。

    讓蒙絡感到驚訝的是，營中許多被統領們視為害群之馬、不受歡迎的人卻被軒轅大加青睞，而另外一些則是少言寡語者，還有一些非常活躍之人，總之軒轅所選的全都是走上極端之人。但蒙絡想到軒轅能夠這麼快崛起江湖，定有其不為人知的厲害之處。

    軒轅最初在各營中挑選了四百餘人，而實際所需只要兩百人，因此還要自這群人中篩去一半。因這既是宗廟所下之令，又有創世大祭司和蒙絡之令，這群人都絕無任何情緒，惟有聽憑軒轅調派挑選。

    七大營中，劍營和刀營的人對軒轅最為友善。刀營中的戰士對軒轅的蓋世刀法佩服得五體投地，竟能將齊充這般的高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而劍營的戰士因癸城諸人的關係，這才對軒轅極為友善。刀營的統領還主動邀請軒轅為其訓練戰士的刀法，軒轅本想留在營中給那些戰士講解刀法的精義，但因此刻有事分身不得，只好作罷。

    熊城有七大營，但每營中也只有八百可戰之士，人數加起來也不過六千。另外便是熊城的護城軍，人數在兩千左右。八大寨中各自擁有一百餘名精銳之士，再加上附以各營之中的戰士，每寨之中約有三百可戰之士。另外的兵力分佈在十大聯城，每城各自擁有的兵力，包括從各依附的部族中所抽調的人手，每城各自擁有五百戰士。其餘便是太陽戰士、宗廟衛隊、死士和蒙絡的衛隊，共有一千五百人，是以有熊族的總兵力為一萬六千多人。

    當然，真正屬於熊城的精銳勇士卻只有三四千人，餘者多為依附的諸族戰士及補充的兵員，由於近年來形勢越來越緊張，有熊族不斷增加兵員，以保持熊城的真正安全。正因為有熊族有七成以上不是精銳之士，一旦遇上東夷這群訓練有素的凶悍勁旅，惟有敗陣一途。此刻軒轅能夠讓山海戰士擴充到一千人，已達到了極限，比之七大營中任何一營的人數都多，也可見熊城之人對這支將來對抗快鹿騎的精銳戰士的期待有多大。

    △△△△△△△△△

    翌日，經過熊城高層人士開會，包括七營的正統領和八座寨口的寨主。由創世大祭司親自為軒轅發了令牌與印信，軒轅也便正式成為了山海戰士的大統領，全權負責組建這支軍旅，而餘者皆要協作軒轅的行動。

    龍歌與鳳妮也參加了此次會議，皆歡喜異常。

    徵集新丁的告示已於昨日貼出，更向外宣佈山海戰士將由軒轅統領，立刻在熊城內外引起強烈的轟動，皆因熊城內外早已對軒轅這個大英雄是敬服不已，軒轅幾成了年輕人心中的偶像。因此，年輕人爭相報名，人滿為患，甚至連女人也前來報名，欲參加山海戰士這個組織以親近軒轅，只讓那些負責面試的人哭笑不得。

    當然，在有熊族中，男女是平等的，但山海戰士卻不能有女兵，這是軒轅的吩咐，也是為了便於管理。

    花猛和獵豹諸人可就忙得不得了，不過幸虧有蒙祈、雲英及宗廟所派來的人相助，否則只怕花猛諸人會忙不過來。

    花猛和獵豹諸人嚴格把關，對每一個前來報名面試者親自考核，蒙祈和雲英則負責登記，宗廟的人負責核對每個人的出生背影及所在案的資料。一切程度都嚴格已極，也顯得有些繁瑣。不過，這既是軒轅的命令，則每個人都會盡心盡力。

    花猛和獵豹諸人也都很痛快，他們沒有想到，到了熊城竟會這般風光，有風頭可出，他們自是非常樂意。

    軒轅也根本沒有閒情，他不僅要忙著調查被他自七大營中挑選出的四百戰士的出生背影及資料，以確定選用二百精銳，還要去堪查熊城附近的地形，以便確定將來練兵之地。

    熊城周圍方圓兩百里的廣闊之地都極為肥沃，雖比之范林小一些，但其環境並不比范林差。

    范林之外憑的是大自然之險，而有熊憑的卻是十大聯城人為的天險，使外來之敵望而卻步。

    熊城方圓兩百里內，有山有水，河湖極多，森林茂密，濕地沼澤也有不少。北出壬城有雄奇的釜山，東距阪泉五十里則是一沼澤大湖，傳說其湖水乃是自大海中滲入，水質略帶鹹味。

    在熊城周圍多為平原之地，偶有溝澗洞谷，卻很集中。

    軒轅足足忙了五天，青騮馬也跟著累了五天。不過，也只有這樣才能夠看出青騮馬的體力遠勝於那些戰鹿，在長途奔走之下，只有這被馴服的野馬才能佔到最大的優勢。最後軒轅終於暫定三處為訓練之地。

    一處為熊城西面靠近癸城的最為寬闊的平原之地；一處為熊城以北那山谷溝澗密佈的山地；另一處便是阪泉以東五十里的沼澤大湖。當然，軒轅絕不會將自己選好的訓練之地告訴外人，這需要保證絕對的秘密。他不想讓創世大祭司諸人知道他的訓練程序，反正宗廟已讓他全權負責山海戰士的組訓工作，他有權作出這樣的處理，便是創世大祭司也不能說什麼。而在五天中，那兩百名戰士也已經選定了，更在數千名應徵者中精心挑選出了八百人。這群人共同的特點便是年輕，年齡在十五歲至二十八歲之間。

    每個人都由軒轅親自驗證，而且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直屬有熊族，而是依附有熊族的一些大小部落。

    △△△△△△△△△

    鳳妮和龍歌終於傳出消息，似乎已經確定了神門的位置所在，這確實是一個讓人振奮的消息。是以，這兩天蒙絡並沒有陪軒轅，而是留守王府之中等待這最後結果的出現。

    這個神門對於有熊族來說就像是一個謎，便連上代太陽都不知道神門的秘密，而在有熊沒有發生什麼重大的變故之時，太陽會謹遵祖訓，絕不會隨便開啟神門。太陽暴死使得神門又成了一個熱門話題，更引來了許多風波，只不知一切是否是天意所定？

    軒轅並不擔心神門之事，因為鳳妮絕對不會漏掉他。此刻對軒轅而言，首當其衝的事情便是整合山海戰士，將之變成一支具有超強戰鬥力的戰士。當然，這絕不是一蹴而就之事，但他必須將訓練的計劃及對戰士的編排之事作出一些安排。

    軒轅選人的嚴格幾乎讓創世大祭司和蒙絡也有些目瞪口呆，而且所選之人都極怪，往往那些沒多大希望入選的人反被選中了，且對每個人出身後所做過什麼事情，參加過什麼組織，打過哪些戰鬥也要查問得清清楚楚，連其親屬族人亦要查明白，這在有熊族征丁史上還從未有過。而創世大祭司和蒙絡要想讓自己的人打入這支隊伍中，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是不可能。

    千人之旅分為十隊，與君子國和龍族戰士的分配基本相同，但在人員安排上，軒轅卻花費了大量的心血，因為他要組成一支絕對聽從自己的命令而完全不受蒙絡和創世大祭司影響的軍旅。因此，軒轅將把身份仍值得懷疑的所有人分到一隊之中。然後再將每隊分為十組，十人為一組，每組設立一個小頭目，每隊設立一個隊長，一位副隊長。每個小組長必須對組中隊員的訓練情況作出記錄，每半個月上報一次隊長。在山海戰士之中再設兩個副統領，每個副統領分管四隊，另外便是由軒轅指定幾個專門組織強化訓練的教頭，與那由兩百精銳戰士所組成的兩支大隊專門對其它八隊新丁進行各項技能的訓練，將這些人在七大營中所學的東西全部教出來。而這些自七大營中所選出來的兩百戰士則由軒轅親自負責，只是這兩隊的隊長卻是分別由花猛和獵豹擔任。當然，這兩隊戰士也要接受軒轅和獵豹、花猛諸人的強化訓練。新丁隊長全都是由龍族戰士之中的高手擔任，而蛟龍和蒙絡所推薦的蒙英便是軒轅的副手，任副統領。少典神農和葉七諸人則成了教頭。

    軒轅自然會在山海戰士之中大量培植親信，也只有這樣才能將山海戰士的控制權牢牢抓在手上。

    事實上，副統領並不能管多大的事，真正管事的還是隊長和統領，副統領只是個虛銜，尤其是蒙英所掌管的那四隊，隊長全都是軒轅的親信龍族戰士，蒙英根本就管不了。當然，一時之間蒙英仍不會發現手中的權力是空的。當蒙英和蒙絡發現軒轅完全不受他們控制之時，軒轅早已將實力穩固了下來。當然，那時候大概也是蒙絡翻臉的時候。

    蒙絡自不是好惹的主兒，軒轅很清楚這一點，如果蒙絡發現軒轅自始至終都在耍他、利用他，不恨得要扒掉軒轅的皮才怪。不過，這一切到最後終是無法避免的。

    軒轅對每一件事情都想得極為周密，這十隊山海戰士分三個地點加強訓練，所有的訓練都是絕對機密的，不准任何不同組別的人相互交談，而且每隊中各組所訓練的項目都絕不相同，地點也不相同。因此，每組人都只知道自己一組人接受了哪些訓練，對其他組別的人如何訓練則一無所知，只有正副隊長清楚，連副領統也不明白當天每隊都進行了些什麼訓練，這就是軒轅想出來的絕對保密訓練法。但每個月都有十天時間是各隊集體合作訓練項目，只有在這時，各小組人才能夠在一起交流，但僅限於合作訓練的項目。

    蒙英、少典神農、蛟龍及葉七諸人不得不承認軒轅是個真正的軍事天才。

    山海戰士的軍規極為嚴厲，但這群人的待遇也極好，因為這是宗廟所特訓的精銳戰士，因此在生活上比普通戰士好得多，甚至可與宗廟衛隊相比。而且這群戰士自己所獵的獵物可以獨享，不必交公。因此，每個山海戰士都為自己能進入這個組織而驕傲自豪，何況這些人大多都是依附有熊族的各部落子民，一向身份不如正統有熊子民，但在加入這個組織後，身份大大地提高了，甚至連其家人都受到他人的尊敬。就因為領導山海戰士的是有熊族英雄軒轅，且山海戰士也是有熊族未來的希望。因此，每個戰士都鬥志極為高昂，訓練的熱情極高。何況軒轅還隔三差五地便到每隊之中激勵士氣，親自指點表現好的戰士武功，以示獎勵，有時對表現突出者還獎予一斤熟牛肉和一壺酒，使得戰士之中人人爭先進，人人欲表現得更優異。

    軒轅還施行每隊與每隊之間作整體的比賽，在相同的項目上，小組與小組也有比賽，拔尖者整體有獎。他所制定的一些獎罰分明的制度使得山海戰士的整體充滿了無盡的活力和鬥志，如果讓創世大祭司和蒙絡親見，定會驚訝不已，更不會懷疑軒轅的豪言壯語。但蒙絡和創世大祭司很難知道其具體情況，在新丁訓練之時，便是副統領也無權干涉和過問，這是軒轅親自下的命令，由此可見副統領的權力極有限。因此，軒轅並不怕蒙英深知山海戰士的秘密，何況便是身為副統領也不能將內部秘密外漏，否則同樣以軍法處置。

    這些日子，軒轅自不會忘了與外界聯繫，他身邊有韓雁和始鳩兩人，以飛鳥與外界通書，方便快捷之極。韓雁擅養雁鷹、鴻雁，雁鷹乃極為兇猛的飛禽，可在海中叼得大魚為食，便是大鯊魚也敢攻擊。若是有一群雁鷹飛臨，便是大鯊魚也會害怕。此鷹體大翅闊，幾可與始鳩所養靈鳩相比。以雁鷹傳信，安全之極，因為一般鳥雀見了都駭然走避。不過，雁鷹沒有鴻雁那般富有靈性，它只會記得某一條或幾條路線，但鴻雁則可以很快熟知主人所在環境。因此，除了像范林和各固定部落才會用到雁鷹，其它諸如蓋山氏和君子國則以鴻雁傳書。而靈鳩則能分敵我雙方，就能清晰地認出主人來。因此靈鳩可專針對某一人送信，極為安全方便。

    軒轅有韓雁和始鳩兩人相助，雖身在熊城，卻能對各地的情況瞭若指掌。

    黃葉族向北遷了些，距常山僅五十里而居，與君子國相互呼應，更以帝五和那幾十名被俘的快鹿騎換回了數百被東夷收服的奴隸。

    帝五一人的身價便是一百個健壯奴隸和二十匹戰鹿及兩車糧食、二十張羊皮，另外每名快鹿騎戰士以十個健壯奴隸和五十張羊皮、一張虎皮為代價，向東夷交換。

    帝五的身份何等重要，東夷的帝氏兄弟無論如何也要把帝五換回，別說是一百個奴隸，在帝大的眼中，就是一千奴隸都沒有帝五重要。因此，這筆交易很快達成協議，而快鹿騎的每個戰士都是精銳，以十個奴隸的身價，東夷自是願意交換。

    猛禽一下子換來了四百多個健壯的奴隸，心中大喜，依軒轅的整頓策略，便是讓這些奴隸重新得到自由，更吸收為新的戰士加以訓練。只要假以時日，這群人便又能成為一支強悍的龍族戰士。

    軒轅的方法確實有效，這樣一來，龍族實力若不迅速擴張才怪。

    如果猛禽抓住了帝五和那群快鹿騎，不殺也不放的話，一個不好反會弄出大亂子來。這種人若讓其成為奴隸，他們絕對會找機會反抗，若讓其歸降也是很難，倒不如將他們拿去交換一群聽話的奴隸，這便是一種將手中籌碼合理利用的方式。讓這群換來的奴隸們回歸自由，這群奴隸們不捨命相報才怪。因此，以帝五等人去交換奴隸實是最妙的方式。

    有了這四百奴隸戰士，黃葉族一下子聲勢大震，於是又遣數百人去范林受訓。這也是軒轅的策略，必須使每一個人都成為擁有超強鬥志和戰鬥力的戰士。只有經過了強化訓練才能將人的體能全面開發，只有經過組織的訓練，才能更靈活協調，更具紀律性。一個擁有強大凝聚力的組織，便會擁有強大的攻擊力，而龍族戰士便是如此。

    伯夷父已經與鬼方達成了以土計換虎葉的交易程序，儘管鬼方欲以虎葉威脅軒轅，但是地神土計在鬼方中也是舉足輕重的人，不由得鬼方不換人。

    軒轅現在關心的卻是蛟幽的下落，是否真如地祭司所說，蛟幽現在置身於鬼方呢？那這一年多來，蛟幽又做了些什麼呢？蛟幽又受到了什麼樣的待遇呢？軒轅想到這些心便有些痛，恨不得能隻身深入鬼方一探究竟，然後帶回蛟幽。不可否認，在軒轅的所有女人之中，蛟幽與他的感情最深，那是因為自小便青梅竹馬，那些年的感情也是最為真摯的。不過，軒轅知道此刻不能意氣用事，熊城之中風雲湧動，說不定下一刻便會形勢大改，那時就悔之晚矣。

    軒轅心中極為遺憾，不過對於姬水河畔的雁菲菲，他便讓白夜和竹山領著五十名龍族戰士及十數有僑兒郎去接。他可不欲讓雁菲菲在姬水河畔以淚洗面，他要好好地補償雁菲菲的「損失」。這一刻，軒轅絕對有信心保護好自己心愛的女人。

    △△△△△△△△△

    這日，軒轅正在親訓那自七大營中抽調出的戰士之時，葉七匆匆來報。

    「木青受傷了！」

    「什麼？」軒轅吃了一驚，放下手中的事問道。

    「木青與伏朗交手之時，受了傷。」葉七吸了口氣，有些憤然地道。

    「怎會這樣？好你個伏朗，我沒找你麻煩，算你祖宗積德，還敢來找我麻煩！」軒轅心中勃然大怒。

    「這是因為那個伍老大故意挑起事端，花戰踢了他一腳，而後伏朗便突然出現，欲置花戰於死地時，木青也便與伏朗交手了，這才受了傷。」葉七簡要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我看這是伏朗故意安排的！」葉七見軒轅鐵青著臉，不由猜疑道。

    「一定是，這小子不甘心受人冷落，嫉妒發狂了，這才故意搬弄是非。我倒要去看看他有什麼了不起，讓他滾回去好了！本不想讓這小子難看，現在是給臉不要臉！」軒轅眸子裡閃過一縷殺機，吩咐獵豹和花猛對這兩隊戰士繼續訓練，自己便與葉七匆匆趕往熊城。






    第十六章 龍族

    西宮摘星閣內人人憤然，見軒轅回來，立刻七嘴八舌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軒轅心中也有底了。

    木青的傷勢並不重，事實上，他的武功已與伏朗相差無幾，但伏朗的身份特殊，沒有軒轅的吩咐，他不敢對伏朗怎麼樣，這才一直處於下風，不過幸虧劍奴出手相助。

    劍奴出手，伏朗只好悻悻收手，他沒有把握勝過劍奴。他自然知道劍奴的厲害，便是齊威也不能在劍奴的手中佔到半點便宜。

    花戰最恨，恨自己沒一劍把那個伍老大解決掉，不過伍老大的功夫也不弱，花戰想殺他也不太容易。

    軒轅返回熊城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蒙絡的耳中，蒙祈迅速來請軒轅進入王府。

    來到蒙王府後，蒙絡立刻將軒轅請入戒備森嚴的密室中。

    密室中，鳳妮乍見軒轅忽來，不由大為歡喜。

    「軒轅快來看這幅地圖！」龍歌對軒轅也是親熱之極，更掩飾不住內心的欣喜。

    軒轅打量了室內眾人一眼，見除龍歌和鳳妮之外，其餘全都是蒙絡手下的得力干將及謀士。

    這幾人軒轅都認識，其中學識最淵博的應數段賦，這是一個極有學問的老者。對天文曆法似也很精通，便是元貞諸長老也對段賦極為客氣。另外一人是段賦的弟弟段藝，這人最擅長繪畫，對山河地理興致濃厚。宗廟的大石上，有很多畫都是他所作，後由工匠雕刻而出。因此，這兄弟兩人雖然不會武功，但卻受到蒙絡的重用。還有一個是蘭彪，這人武功高絕，心智過人，可算是蒙絡手下最得力的戰將，更是蒙絡的女婿。不過，此刻蒙絡的第一謀士賈曉並不在密室之中。

    軒轅擠過去望了望段藝畫於羊皮上的一張地圖，圖中山水極為清晰，頗有幾分立體感，一個個紅箭頭標得地圖之上到處都是，倒把軒轅給愣住了。

    「這便是這些天來我們所得的成果！」蒙絡也有些喜不自禁地道。

    「神門所在地？」軒轅立刻醒悟，驚問道。

    「不錯，正是神門所在地！」蘭彪也笑道。

    「我們終於在河洛圖書之中找到了這些暗示，這些紅色的標記則是一個個暗示，只有找出這些暗示，我們才能夠確定一個方位，確定一個固定點，然後以這個固定點為中心去尋找神門所在之地！」段賦分析道。

    「軒轅可有發現這地圖所指是什麼地方？」鳳妮詢問道，顯然此刻眾人都無法從這張地圖上看出所畫之地。

    軒轅端詳了一會兒，突然若有所悟，脫口道：「這好像便是迷湖！」

    「迷湖？」蘭彪和蒙絡同時目射奇光。

    「經統領這麼一提，我倒似也覺得有些印象！」段藝附和道。

    「哈哈哈，這些天軒轅果然沒有浪費，我就知道軒轅足跡已踏遍了熊城方圓兩百里之地，一定可以記得某塊地形與此相似。事實果不出我所料，真是太好了！」蒙絡興奮地一拍軒轅的肩頭，大笑道。

    「這些日子軒轅在查看熊城周圍的地形嗎？」龍歌有些訝異地問道。

    「不錯，為了尋找最佳的練兵之地，我不得不踏遍方圓兩百里！」軒轅也不否認。

    「這叫天助我們！」段藝興奮地道。

    「任何偶然的巧合都有其必然的因素！」段賦也道。

    「段大先生說得是，軒轅可算是上天派來助我之人，一切安排得如此巧合！」

    「這也是父王福德無雙呀！」蘭彪笑道。

    蒙絡更是展顏歡笑起來。

    軒轅也覺得此事確是巧合，這些日子他為了找一個好的練兵場地，跑遍了有熊周圍方圓兩百里地，便連迷湖那沼澤之地也沒有漏掉。當然，這也是因為軒轅對沼澤和湖泊有著比常人更為濃厚的興趣，這才將迷湖和它周圍的沼澤地仔細堪查了一遍，卻沒想到竟無意間為找到神門所在地而立下了大功。

    軒轅絕不介意在沼澤中練兵，只有在最惡劣的環境之中，才能磨礪出最精銳的戰士。何況這裡的沼澤比之死亡沼澤又算得了什麼？這片沼澤才不過方圓四十餘里而已。

    「為了慶祝此次的收穫，我們便出去痛痛快快地輕鬆一下吧。事不宜遲，我們下午便立刻起程前往！」蒙絡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我不相信那群賊子會比我們先到一步！」蘭彪狠狠地道。

    「我們的行動尤其要保密！」龍歌提醒道。

    「這點我知道！」蒙絡自信地道。

    △△△△△△△△△

    「近日，軒轅所做的一切已讓人感到耳目一新，看來軒轅還真是個治軍奇才！」蒙絡舉杯讚道。

    「這當是靠蒙王的提拔，軒轅只想為族人盡力而已。」軒轅客氣地道。

    「今後有時間，我們多親近親近。只看軒轅在選拔人才上的特別之處和那嚴格的要求，就知軒轅是我輩的楷模，蘭彪定要向軒轅多多學習才是。」

    「蘭兄客氣了。」

    「軒轅是我所見過的最了不起的年輕人之一，你知道近日熊城內怎麼猜測你和你的山海戰士嗎？」蒙絡突地笑了笑道。

    「哦，怎麼猜測呢？」軒轅也似乎極有興趣地詢問道。

    「眾人都在猜測將來你的山海戰士都會與你一般神秘莫測！」蒙絡笑道。

    軒轅也不由得笑了起來，鳳妮和龍歌亦為之莞爾。

    「沒有這麼誇張吧？」軒轅搖頭苦笑，同時也夾上一筷菜。

    「前些日子你的山海戰士還是一些新丁，但一旦組成了一支軍旅，便立刻變得神秘莫測，外人根本就無法得知一點有關山海戰士的內部消息，甚至連訓練的情況也僅知一點皮毛，似乎山海戰士不是一千人，而只是兩三人一般。能夠將如此一派人安排得如此了無痕跡，哪能不讓人胡猜亂想？有人還說，山海戰士比那群由吳回親訓的死士還要神秘，我看也確實如此。」蒙絡似乎有些意味深長地道。

    「這只是一種練兵手段，東夷的快鹿騎之所以百戰百勝，只是在於一個『奇』字與『快』字，它們會出現在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這才能在剎那間殺得我們手忙腳亂，那怎會有不敗之理？而我所訓練的山海戰士便是要對付東夷的快鹿騎。雖然我仍無法與其比速度，但卻不能輸在『奇』字之上，惟有以奇制奇，才有可能與東夷快鹿騎一搏。但若要真正做到『奇』，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就是隊伍自身要保持最為神秘的狀態，讓對方完全無法摸透虛實，這才可起到攻其不備、出奇制勝的效果。因此，山海戰士從上到下都必須保證高度的秘密。」軒轅淡淡地道。

    「可是軒轅為何對自己人也要如此神秘呢？」龍歌有些不解地道。

    軒轅不由得悠然一笑，道：「若是對蒙王、聖女和王子及在座的各位自不必如此神秘，因為各位絕對會維護族人的利益，不會拖山海戰士的後腿。但軒轅卻不敢保證熊城之中每一個人都會這樣，誰敢說熊城之中沒有鬼方和東夷的奸細呢？秘密對外和對內並無分別，軒轅如此做只是為了使我們的山海戰士更具出奇制勝的資本。同時，如果能將山海戰士保持一種高度的神秘感，會對敵人造成一種強大的心理壓力。敵人在與我軍交戰之時也會時常擔心山海戰士突然出現，那會使他們的鬥志大減。要知道，事物的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對事物一無所知時所引出的猜測和想像！」

    「好！好一個事物的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對事物一無所知時所引起的猜測和想像！軒轅公子對人性的瞭解竟是如此深刻，更讓老朽佩服！」段賦忍不住讚道。

    「確實是深刻之極，一語道盡了兵家虛實的精義。有熊得此人才，中興有望了！來，本王敬軒轅一杯！」蒙絡也拍案叫好道。

    鳳妮更是目泛奇光。

    「謝蒙王賞識，軒轅實當之有愧，有熊有蒙王這等雄才大略之人，就必定會中興，軒轅只是為族人再添一片瓦礫而已。」軒轅忙舉杯相迎。

    蒙絡更是開懷。

    蘭彪卻似乎是在深思些什麼，並無過多地言語，半晌才突然問道：「蘭彪想請教軒轅兄弟，若想使己軍變得神秘，那該要如何去做呢？」

    軒轅微微訝然地望了蘭彪一眼，頓覺此人實不可輕視，竟能夠如此客氣地相問，定是一個極為好學之人。不由悠然一笑道：「若欲使自己的隊伍變得神秘，首先就必須要有可依的紀律，嚴格約束，使得軍中形成一種氛圍，以便使每位戰士都能嚴守軍中秘密。另外便是盡量不在大眾場合之下露面，越少人知道戰士們的活動規律越好。只要能夠做到這些，外人自然會將這隊戰士越猜越神秘，越想越想不透，也便會逐漸在他們心中建立起神秘莫測的印象。」

    「哈哈，聽軒轅這麼說起來，似乎很簡單，可是為何自古到今，也沒有多少人可以組成這樣一支神秘的軍旅呢？可想這之中定是有許多細節問題很繁雜，是嗎？」蒙絡也笑問道。

    「蒙王所說沒錯，說易行難，怎樣把握這之間的『度』很重要。」軒轅毫不否認地道。

    「說得我都心動了，真想也成為軒轅手下的一卒，去看看軒轅是怎樣練兵的！」段藝笑道。

    眾人也都笑了起來，而此刻軒轅只覺得身體似乎有些沉重，眼皮也有些重。

    「我想是已喝醉了，頭有些暈。」龍歌突然道。

    「我大概也是，有些想睡。」鳳妮坐在軒轅的身邊輕晃了一下。

    「那我扶你去休息吧！」軒轅倏地站起，但忽覺腿下一軟，身子竟滑落至桌子底下，龍歌和鳳妮也「砰砰」兩聲，相繼倒於桌上。

    「父王如此一來豈不是留下了後患？」蘭彪有些擔心地問道。

    「暫時還不能殺他，這小子是元貞那些老傢伙所看好的，而且與鳳妮似乎關係曖昧，如果殺了他的話，只怕會讓創世大祭司那老鬼揀了便宜，乘機與元貞扳倒我。因此，只能先讓他睡上五天！」蒙絡望了望地上的軒轅，冷酷地道。

    「王爺如此做，我實有些不明白。」段賦皺了皺眉，擔心地道。

    「是啊，我們不是決定要讓這小子來對付創世大祭司那老鬼嗎？說不定去了迷湖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蒙絡打斷段藝的話道：「段二先生有所不知，這小子奸滑詭詐得很，別以為他真的是對我好，事實上這小子很可能對誰都留有一手。就憑他身為龍族戰士的大首領，又是君子國的聖王，就可知道這小子怎肯甘於受制於人？他或許是迷戀鳳妮的美色，這才對鳳妮好，但他很可能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只憑這一點，就不能讓他參與神門之爭，那等於引狼入室。說不定這小子還會在迷湖周圍布下大批神秘莫測的龍族戰士，那豈非要壞我的大事？」

    「這小子真是龍族戰士的大首領嗎？」段賦也有些驚愕地問道。

    「據賈曉查得情報，這小子就算不是龍族戰士的大首領，也會是其首領之一。而此次他來熊城卻只帶了有僑和少典兩部的戰士，其中定然有詐，也許這小子只想將熊城弄成一團糟。對此這小子或可以瞞過別人，但卻絕對瞞不過我！哼，想跟我鬥，還嫩了點！」蒙絡傲然道。

    「王爺英明神武，屬下等望塵莫及！」段藝敬服地道。

    「不過，這小子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才，如果真能夠讓他成為創世大祭司的敵人，那確實夠老鬼頭大。只可惜這小子竟想跟我耍手段！」蒙絡仍忍不住對軒轅讚了一句。

    「這小子再厲害也不是父王的對手，他怎麼可能逃得出父王的五指山？不過，孩兒以為還是應將他除去，以絕後患。否則，他一旦醒來與山海戰士會合，對我們可就大大地不利了。就算創世大祭司和元貞追究起來，以父王的地位應不會有什麼影響。」蘭彪提議道。

    「彪兒說錯了，本王雖然自負，卻絕不盲目，創世大祭司是個極富心計的人，早就想對付我，只是一直沒有借口而已。另外又因元貞處處助我，這才使得創世大祭司雖勢大，卻也不敢輕舉妄動。但若本王此刻殺了軒轅，那情況就不同了。首先，元貞絕不會助我，以我的實力仍要比創世大祭司遜一籌，只有等我取得神門之內的神物後，到時即使創世大祭司與元貞聯手我也不懼，那時再殺這小子也不遲。別忘了，這小子是有熊族的英雄，更是山海戰士的大統領！」蒙絡分析道。

    「父王說得是！」蘭彪恭敬地道。

    「就算要殺這小子也不能讓外人知道，若是能假手於人就更好。否則的話，這小子的身後實力也實在可慮，那神秘莫測的龍族戰士，還有高手眾多的君子國，都會讓人頭痛的。當然，若是他死得莫名其妙，定不會有人懷疑本王，因為誰都當本王和這小子之間關係不錯！」蒙絡道。

    「王爺，你所要的人馬已經準備好了，只待王爺傳令！」賈曉此時行了進來，恭敬地道，他對廳中所發生的一切毫不意外，似乎一切都在其意料之中。

    「很好，我們就立刻啟程前往迷湖，越快越好！」頓了頓，蒙絡突然又道：「賈先生可以肯定藥力能夠持續五天嗎？」

    「這個請王爺放心，他們至少要到五天之後才能醒來，此藥百試不爽！」賈曉自信地道。

    「如此便好，他們三人及王府裡的一切都交給先生主持了！」蒙絡說完仍不忘望了軒轅一眼，眼角閃過一縷幽冷的殺機。

    「賈曉明白該怎麼做！」

    △△△△△△△△△

    「這小子睡得好沉！」

    「沒看到這小子精壯得像頭牛嗎？他媽的，老子要是有他身上的一半肉，也可以去那些娘們面前賣弄賣弄了。」

    「哎，我說韋權啊，前些日子我還看見這小子與蒙王挺親熱的，怎地今日蒙王卻要將他和聖女等人關入密室中呢？」

    「誰知道？反正這密室中環境不錯，大概王爺要他們好好休息幾天吧。」

    「哎，我說韋權，咱們打個商量怎樣？」

    「商量什麼？說吧。」

    「你看聖女美不美？」說話的是那個形容極為猥瑣的漢子。

    韋權眼神滴溜溜一轉，他立刻會意，不由小聲道：「孟達，這可是要殺頭的！」

    「反正她是昏迷著的，事後咱們替其把衣服穿好，保證她醒過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此事惟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人知道。我看柳護衛長也沒安好心，只是沒膽，只要咱們讓他先上，他定會同意的。想想，要是能摟著聖女睡覺，那滋味多好，比你去玩那些騷婆娘不知刺激多少倍。」那被喚作孟達的漢子色膽包天地道。

    韋權大大地吞了口口水，望向聖女鳳妮，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口中卻有些含糊地道：「好吧，一切就聽你的。哎呀，她的身材真好，那胸，那臀，要是光著身子……喲，幹嘛打我？」

    「柳護衛長！」孟達低低驚呼了一聲。

    「啊，小的該死！小的該死！」韋權一聽來者是柳護衛長，不由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沒軟倒在地。

    「你們出去給老子把風，待會兒才輪到你們！」柳護衛長輕喝道。

    韋權和孟達初時一怔，隨即喜形於色，忙應聲道：「是，是。」

    柳護衛長立時如一隻發情的公狗般迫不及待地脫下自己的衣服。

    韋權和孟達回頭溜了一眼，大感放心，忙走出密室之外為其把風，只聽得密室中傳來了一陣輕響。

    「老子等這個機會等了好久好久，你這高傲的美人兒就先讓老子試試槍，看看是否還是原裝貨！」柳護衛長發出一陣低低的淫邪的笑聲，向躺在床上昏迷未醒的鳳妮撲去。而在此時，他突地吃了一驚，因為他發現了一雙眼睛。

    一雙似乎可以放電的眼睛，亮得讓人心寒，或許因為目光本身就冷得讓人血液僵化。

    是龍歌。

    柳護衛長頓時欲焰全消，如有一桶冰水自頭上淋下，駭然落地時，龍歌已彈身而起，一縷幽芒劃過，柳護衛長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便已命喪黃泉。

    「哼，不知死活的狗奴才！」龍歌回頭掃了軒轅和鳳妮一眼，快步來到密室之外。

    韋權和孟達此時正側耳傾聽密室中的動靜，乍見龍歌無聲無息地出現面前，幾乎一下子嚇破了膽。

    「去死吧！」龍歌對這兩個色膽包天的傢伙殺機狂熾，在這兩人還沒有來得及回過神來之時，已重重地捏斷了韋權和孟達的脖子。

    龍歌這才返回密室中，望著軒轅冷哼一聲，淡淡自語道：「連你也一起帶走好了，就讓你去頂這個罪！哼，蒙絡雖然奸詐似鬼，但怎是我龍歌的對手？可笑你軒轅自以為聰明，卻連蒙絡也算計不過。」龍歌說完一手挾著軒轅，一手挾著鳳妮，便行出密室。

    對於蒙王府，龍歌絕不陌生，甚至連通向府外的地道也知之甚詳。如果蒙絡看到龍歌如此熟悉其府第的話，定會大吃一驚。

    龍歌挾著鳳妮和軒轅迅速遁出蒙王府，卻並不行往西宮或東宮，反而向城郊的密林之中奔去。

    半晌，龍歌掠入一個山洞之中，放下軒轅和鳳妮。他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都極為熟悉，一路上竟沒有半點猶豫。

    「就讓你們兩人先在這裡呆一會兒，等我辦完一件事情再回來安排你們！」龍歌望著昏迷似沉睡的鳳妮和軒轅自語道，說完緩緩退出山洞，向城南方向掠去。

    △△△△△△△△△

    當龍歌再返回山洞時，洞中竟空空如也，鳳妮和軒轅已經不見了蹤影。

    「怎麼會這樣？」龍歌大驚，迅速轉身而出，在林中四處尋找，卻似乎沒有任何痕跡留下。

    是誰帶走了軒轅和鳳妮？是誰在這段時間來了此地？抑或是軒轅醒了還是鳳妮醒了？難道賈曉的迷藥並不能管用五天？

    龍歌望著山洞的空空四壁，竟呆呆愣神，這裡不可能有食人的猛獸，因為此地屬於熊城之內，而熊城之內絕不允許存在豺狼虎豹之類的惡獸。當然，如果是這類惡獸的傑作的話，地上定會存在血跡，但是此刻地上卻乾淨得似乎沒有任何變化，更沒有腳印。

    龍歌發了一會兒呆，心頭泛起了一絲陰影，咬咬牙，掠身離去。

    △△△△△△△△△

    蒙王府也亂了套，蒙絡已經領著大批高手離去，賈曉雖足智多謀，但是此刻卻也亂了手腳。

    軒轅、龍歌和鳳妮三人居然不知所蹤，負責將三人送入地下密室的護衛長和兩名護衛竟全部身死，自那重手法看來，可見出手之人定是極為厲害的高手，但這個人究竟是誰呢？難道是蒙王府中出現了奸細？難道有高手混入了蒙王中？抑或是龍歌、軒轅和鳳妮三人中有人醒了過來？這使得賈曉慌了手腳。他對自己的藥物極為自信，如果三人真的飲入了下藥的酒，定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醒來，可是三人的失蹤卻讓他無法解釋。

    探子回來稟報，西宮方面沒有軒轅和鳳妮返回的消息，東宮也沒有龍歌返回的消息，而且三人也未曾去過宗廟，倒是探得伏朗與軒轅手下的高手有衝突，可是軒轅和鳳妮及龍歌去了哪裡呢？

    賈曉只好無可奈何地派出鹿騎將這件事情通知蒙絡。憑他估計，軒轅、龍歌和鳳妮可能會趕去迷湖，因為三人都知道神門便在那個傳說通向大海的湖泊附近，所以他必須派人通知蒙絡所發生的一切。

    △△△△△△△△△

    熊城之內的一切，仍是風平浪靜，只是劍奴領著數十名好手親上宗廟，向元貞請求出城協同軒轅去訓練山海戰士引起了小小的震盪。不過，因為劍奴的手中執有軒轅親筆所寫的調令，宗廟自然安然放行。

    宗廟對軒轅在最初能夠將山海戰士訓練得如此有聲有色而感到非常滿意。

    元貞是最支持軒轅的一人，軒轅竟將山海戰士所有的計劃盡數跟這個長者說了，包括自己所制定的制度也不隱瞞。元貞在得知軒轅這一系列的安排和計劃後，禁不住大為歡喜。從這一些制度和訓練管理的方式中，元貞看到了軒轅那深不可測的智慧，甚至為軒轅的能力所折服。

    軒轅對元貞幾乎是不加懷疑地相信，也使得元貞大為感動，更對軒轅關心備至，簡直像是將軒轅當親子一般看待。當然，他們之間暗通關係並沒有太多的人知道。而元貞聽從了軒轅的叮囑，僅向最可信的尚九和陽爻兩位長老透露了一些情況，餘者對山海戰士也是一片茫然。正因為如此，元貞對軒轅也是不遺餘力地信任和支持。

    軒轅當然是個極富心計，而且看事情也極準的人，他知道元貞只會忠心於正統，忠於有熊族的利益，絕對不會做有損有熊利益的事情。在熊城之中，軒轅惟覺此老最可信，加上元貞對他本身所存在的好感，他絕對可以徵得元貞長老的全力支持，這樣便等於獲得了長老會的支持。

    當然，軒轅總不能將山海戰士的情況瞞住熊城中所有的人，否則，他可能完全失去熊城的支持。因此，他才會選擇元貞長老作為知情者，由長老會來支持他。

    元貞自然知道劍奴的劍術高絕，竟能與齊威難分上下，若由他去訓練山海戰士自是一件好事。而有著如此多的高手去訓練這一千戰士，自然可讓每個戰士身手不凡，他也就批准了。

    劍奴等高手出城當然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首先是伏朗，他傷了木青，聽說軒轅趕了回來，卻沒有去找他的晦氣，反而讓劍奴等人出城，這自會引起他的懷疑。另外便是賈曉，劍奴出城的時間似乎有些巧合，使他不得不注意。





    第十七章 神門內的神物

    風際和風游暗中追著劍奴諸人趕出城外，伏朗並不是一個傻子，若到此刻還會不明白鳳妮和軒轅已經耍了他一手，那才是怪事。

    伏朗懷疑鳳妮和軒轅諸人已經找到了神門的所在，皆因鳳妮這段時間太過神秘，而且似乎天天與龍歌一起商議著什麼，這中間還加了一個蒙絡。而軒轅與蒙絡之間更似乎有著某種默契，只有伏朗才被所有人排擠在門外。因此，伏朗恨、怒、氣、怨，卻也無可奈何，因為這裡是有熊族的地盤，而非伏羲氏的領地，他所做的事情也只能暗中進行，誰叫他的目的也是欲得神門內的神物呢？

    神門內究竟有什麼東西呢？

    這是一個謎，沒有人知道，正因為沒有人知道，才會以訛傳訛將神門之中的一切都說得無限美好，連太昊也為之心動了。

    軒轅返回熊城，這群人卻匆匆離開熊城，使得伏朗不能不懷疑是因為軒轅已經找到了神門所在，這才將高手調出城外。伏朗自然會派出高手跟蹤。

    劍奴諸人行得極快，他們大部分人都乘著健鹿，不過三十餘人，所揚起的塵土也不高，因此並不難跟蹤。

    不過，風際和風游仍然發生了一些意外。

    意外的是，竟有兩騎自劍奴的隊伍中突然回返。

    風游和風際只得迅速躲入暗處。

    「吁……」兩名折返之人所乘的卻是戰馬，來到風游和風際藏身的不遠處，其中一人高喝道：「請你們速速回返熊城，我們不希望你們如跟屁蟲般追尾巴，若是仍要繼續跟蹤，便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兩人說完便一帶馬韁，又追向劍奴而去。

    風際和風游不禁面面相覷，他們怎會不知這些話實際上是針對他們所說的？因為他們發現那兩人的目光向其藏身的地方瞟了一眼。

    他們相距這麼遠跟蹤竟然會被察覺，這使得風際和風游心中大為驚駭。他們正在猶豫該不該返回熊城之時，倏地聽到對面的樹叢之中躍出五個人來。

    風際和風游一看，這五人竟是蒙王府的高手方際、方隱、余丙、余期和莊義。

    這五人風際和風游都認識，因為他們對蒙王府並不陌生，最初入城時，蒙絡還曾款待過他們。因此，對蒙絡手下的一些知名高手都能叫出名字。而這五個人，可算是蒙王府的客卿身份，皆因他們本身並不是有熊族的人，而如莊義之輩原本是一個流浪的採集者，後來被蒙絡看中，邀為府上客卿。其武功極為可怕，箭術更是了得。

    「他們發現了我們，還要不要繼續跟蹤？」風際問出了風游想問的問題。

    莊義望了望已經遠去的劍奴諸人，咬咬牙，有些驚異地道：「他們怎麼可能會發現咱們跟蹤呢？」

    「那個老頭的功力高絕，說不定便是他所發現的。」方隱猜測道。

    「不可能，那老頭子走在最前面，距我們少說也有四百步，怎麼可能有這般覺察力？」余丙否認道。

    「他們會不會只是故意試探我們，或是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人跟蹤，如此做只是作為一種手段？」余期惑然問道。

    「嗯，這個很有可能，這些人跟軒轅那小子一樣狡猾，確有可能玩這種花樣。」莊義附和道。

    「那我們還是繼續跟蹤吧，或許真能夠找到軒轅和龍歌的下落呢。」方際道。

    「不過，要小心一些，軒轅和龍歌可不是好惹的主兒，連王爺都被他們給耍了。」余丙提醒道。

    「或許不是，只是有高手將他們救走了也有可能！」方隱猜測道。

    「應該不可能，便是劍奴那老鬼帶著這一群高手也不能將軒轅三人自王府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何況，軒轅在熊城中並無其它高手相隨，因此大有可能是府內出了奸細，或是三人中其中一人醒了……」

    「不用說太多，追吧！」莊義打斷余期的話道。

    風際與風游對望了一眼，彼此笑了笑，然後迅速追了上去。只不過，他們是追在莊義諸人之後，並沒與之一起。

    莊義諸人追出七八里，突然打住，因為他們在掠過一個山坡轉角之處時，竟發現那不寬的道路中間一字排開橫列著五匹神駿之極的戰馬。

    戰馬寂無聲息，馬背之上靜坐著五人，神情肅穆之極，那全副武裝的樣子使得每個人都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大有不可一世的凜然之意。

    「我警告過你們！」說話者是木青，那個在伏朗手下受了些輕傷的木青。不過，此刻根本就看不出其絲毫受傷的樣子。

    莊義和方隱相對望了一眼，都無法掩飾其內心的驚駭。此刻他們怎會不明白剛才這些人的確發現了他們，而並不是故弄玄虛。

    木青的左邊是柳莊、姬成，右邊是燕絕和花戰，每個人的神情都極為冷峻。

    「是的，但是我們還是跟來了！」余丙見已經避無可避，且對方也僅只有五人，他心裡根本就不慌。以他們的武功，甚至不會將這五個人放在眼裡，雖然知道軒轅的手下高手極多，但並未見過這群人出手，因此他們並不會將對方五人放在眼裡。若說有些在意的，大概僅只劍奴而已。

    莊義也明白余丙的意思，雙方既然已經撕破臉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與這五個人幹一場，反正蒙王也對軒轅下過手。再說他們怎會在意木青這五人？臉上不由顯現出不屑之色。

    「既然無法勸阻你們，便只好讓你們得到應有的結果了，你們出手吧！」木青語氣中充盈著無法揮去的殺機。

    「哼，就憑你們幾人？」方隱不屑地笑了笑道。

    「希聿聿……」戰馬一聲長嘶，聲裂雲霄，然後如離弦之箭般直向方際諸人射去。

    莊義吃了一驚，戰馬的速度的確是快得可以，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調整好心態，五桿長槍已如出海蛟龍般逼至了他們的面門。

    「當……當……」五聲巨爆，莊義諸人全都控制不住身子向後連退數步，木青諸人夾著戰馬的衝勢，其力量幾乎暴增一倍，而且全是雙手操槍，莊義諸人倉促迎敵，又怎能抗拒？

    「噗……」木青一聲低嘯，在方際還沒有來得及自剛才那一擊中回過神來之時，長槍再次貫出，準確無誤地扎入其心臟深處。

    方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在木青的戰馬自余丙身邊擦過之時，他的身子已被木青的長槍甩上了半空。

    「二弟！」方隱撕心裂肺般怒嚎一聲，急怒攻心之下，竟一把抓住了花戰的槍頭。

    「哼，去死吧！」在花戰的冷哼之中一聲機括輕響，方隱也狂嚎一聲跌了出去。花戰的馬蹄毫不留情地踐踏在方隱的胸膛之上，使方隱發出了死前最後一聲慘嚎，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死亡竟是如此簡單。

    花戰一帶馬韁，收起那小弩，舉槍又衝殺而回。他之所以能一舉擊殺方隱，只是因為方隱心神大亂，為他藏於暗處的小弩所乘，這才死得不明不白，而木青則不同。

    木青殺人是因其功力佔絕對的優勢，第一次交鋒，借馬兒的力量震得方際雙臂麻木，暴退十步，而戰馬配以木青的快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殺方際。這當然有馬兒的功勞，乘在馬上，無論是氣勢還是力道，都增強了許多。而方際和方隱這些人還從未見過乘在馬背之上交手的對手，更無法估到這戰馬竟如此厲害。他們甚至被戰馬的那一聲長嘶也給驚了一下，這才未來得及全力阻擋木青諸人的長槍。

    另一方面，莊義、余丙諸人沒想到木青五人竟會下手如此狠辣，一出手便奪命。依他們心中所想，軒轅與蒙絡至少還有些交情，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木青五人應該知道他們就是蒙王府之人，卻仍下如此重手，實是狠辣之極，便是蒙絡也不會對軒轅做得這樣絕。那只有一個可能，便是木青諸人已經知道了蒙王對軒轅施了手腳，所以這才會對蒙王府的人絲毫不留情面，甚至趕盡殺絕。

    事實上，在交手之前，莊義與余丙仍在猶豫是否該將木青五人幹掉，抑或只是給他們一些教訓，誰知木青五人的出擊比他們心中所想狠辣了許多，這才一出手便上了大當。

    莊義不得不承認，木青五人的功力並不比他們遜色，而且乘著戰馬強攻更有萬夫莫擋之勢。一交手，在氣勢上他們便輸了一截。

    不過，方氏兄弟在他們之中是最弱的，莊義和余期的功力最高，竟立刻穩住陣腳。不過，方際和方隱之死對他們的影響也很大，對他們心靈的震撼是強烈無比的，尤其木青那似乎無堅不摧的槍勢。

    木青一帶馬回頭直衝余丙，槍尖帶起一股強大無匹的旋風，以最為簡單直接而有效的方式刺出。

    余丙發現木青的槍勢和勁道比他想像的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槍未至，那森寒的殺意與強大的氣勢已如一道網羅般緊緊裹住了他，使之欲避無從，欲走不能，竟讓他陷入了一個非戰不可的死局。

    余丙低吼一聲，擋開姬成錯身而過的長槍，雙手揮斧，直斬向木青的長槍，他已別無選擇。

    莊義只感木青如一陣龍捲風般自他的身邊擦過，擦身而過的氣勢幾乎讓他窒息。他心中的震駭已達到了無以復加之境，剎那間似乎捕捉到了木青體內那沸騰噴發的生機，如同火山熔岩般的熱流不可自制地散發至木青所經過的每一寸空間，而使得別人禁不住為之顫慄。

    「當……」槍斧交擊，余丙如被巨雷劈中一般，東倒西歪地踉蹌而退，他竟然無法抗拒木青的一槍之力。

    木青一聲長嘯，長槍如閃電般在錯馬自余丙身邊擦過之時扎入了余丙的心窩。

    余丙再次步上了方際兄弟的後塵，竟不能擋木青兩槍，這是何等讓人心驚之事？

    莊義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木青會有這般可怕的力量，但這卻是絕對的事實。

    若說木青能夠如此輕易地殺死方際那還可以解釋，可當是個偶然或是方際的失誤，但木青再接著擊殺余丙，那就絕不再是偶然和巧合了，所能解釋的，便只有實力，但木青有這樣的實力嗎？要知道余丙和方際諸人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即使齊威等人也不絕不敢小覷。可是在木青的手中竟不能走上兩個回合，這讓人是何等的震驚。

    一開始交手，只在一個衝擊之中莊義一方便連損三位高手，這幾乎使仍活著的兩人心膽俱寒。

    余期更是心神大亂，余丙乃是他的親兄長。

    木青一聲低嘯，並未再回頭殺來，而是單槍匹馬向坡頂飛馳而去，剩下的莊義和余期則成了花戰、燕絕、柳莊和姬成合圍陣式之中的獵物，余期和柳莊只得作困獸之鬥。

    於是，馬嘶聲，怒吼聲響成一片，花戰、燕絕諸人的長槍織成了一張大網，以居高臨下、快速移動的形式圍著莊義和余期團團轉殺，讓兩人幾無還手之力。

    木青策馬馳上坡頂，可嚇壞了另外兩人，那就是風際和風游。

    風際和風游對木青剛才那瘋狂而霸烈的攻勢看得心頭大駭，他們何嘗不知道方際和余丙的武功？也同樣看過木青與伏朗交手時的狀態，而且那時木青似乎還受了些傷，所以他們實難以想像木青竟能夠如此利落地擊殺方際和余丙，便是伏朗親來也不敢保證是這兩人的聯手之敵，更別想在兩招不到的情況下取對方之命。

    是木青一直都深藏不露，還是因為木青所乘坐的戰馬起到了功不可沒的作用呢？這使得風際和風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更讓他們吃驚的是木青的戰馬已經飛馳到了他們面前。

    「希聿聿……」木青一帶馬韁，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雙蹄在空中疾踏數下，才悠然著地。木青悠然坐於馬鞍之上，橫槍身前，猶如天神一般，透著無盡的傲意。

    人和馬合為一體，猶如籠罩於一團無形的魔焰之中，凜冽得讓風際和風游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木青的目光之中略帶一點嘲諷和憐憫的意味，神情冷峻。

    風際和風游卻驀地覺得木青的眼神有些像另外一個人，是那般深不可測，仿如沒有盡頭的夜空，永遠都無法找到生命的彼岸究竟在何方。

    「你們實在是不該不聽勸阻，固執地追上來！」木青的話語之中有太多的憐憫，像是在對一個將死之人作臨終的告慰。

    風際和風游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驚駭，他們剛才便伏於這山坡之上，但這山坡似乎根本就無法阻擋木青的視線而被其發現行蹤，這確實讓他們吃驚。到目前為止，他們仍不明白木青是怎樣發現其行蹤的，不過，他們卻知道木青已動了殺機，更不會放他們活著回到熊城。因為他們親見木青殺死方際和余丙，為此，木青也絕對會殺他們滅口。

    「你以為憑你就可以對付我們嗎？」風際和風游冷冷地反問道，如果單看木青與伏朗交手的情景，木青與他們的武功只是處於伯仲之間，即使再厲害一些，也極為有限。但此刻木青要以一己之力對付他們兩人，風際和風游不相信會不能取勝。當然，若按木青剛才誅殺余丙和方際的那種架式，只怕他們也是凶多吉少了，因此他們不敢有絲毫大意。

    「今天就是伏朗親來也不會改變你們的命運，等待你們的，惟有死路一條！」木青說話間雙腳一夾馬腹，長槍已如電般刺了出去。

    頓時，天地一片肅殺，秋風若染霜一般淒寒，葉落枝殘馬蹄疾，三丈空間只在一眨眼間便被突破。

    風際一聲冷哼，他早有準備，在健馬稍動之時便已撤劍在手，更不欲將主動讓給木青。不過，在他猶未搶先攻上之時，木青的長槍已刺到了。

    風游身子如影子一般側飄，他也有備，不過，他發現自己側飄的身子依然是對著木青的馬頭，彷彿木青已完全操控了空間。

    「叮，叮，砰……」木青的長槍點開風際的劍，卻掃在風游的七節鞭上。

    巨大的力量使風游不由自主地橫跌。

    「嗖……」戰馬自風游和風際的中間一躍而過。

    風游和風際剛穩心神，木青帶馬又殺了回來，那轉身衝刺的速度只讓風際和風游吃驚無比，他們從未想過世間會有如此可怕的座騎，看上去比戰鹿更大，比之青牛也毫不遜色，但卻如此靈活，如此快捷，短途的衝刺猶如離弦之箭，四蹄翻如駕雲而飛，無不透著一往無回的強大氣勢。

    木青一聲長嘯，竟自馬背上飛射而出，借衝刺的馬速，身子竟比馬兒更要快上一倍，如虛影般刺向風際。

    風游和風際同時大驚，他們本來已算好馬兒的速度，準備好了攻擊的方式，但是此刻木青突地捨馬而攻，使速度再提升了一倍，頓時打亂了他們的初始計劃，甚至無法對木青那快得無可形容的速度和攻擊作出反應。

    風際大吼一聲，只得以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硬擋。

    木青這一擊奇在速度，但長槍所攻擊的弧跡卻很單一，因此風際並不擔心木青會弄出太多的花巧，只怕木青也不能夠。因為，木青這一擊憑借的是馬兒的慣性和自身功力的結合，若他改招，由於速度太快，反會大大削弱攻擊力道。

    當然，殺人並不一定需要花巧，木青深深明白這一點。

    「當……」風際的劍根本就無法承受木青這融合了馬兒和自身速度的衝擊。要知道，在高手的對決中，速度和力道永遠是成正比的。

    風際駭然而退，風游瘋狂出鞭，他怎會不知道木青這一擊已成必殺之勢？是以，他不能不回救風際。

    風際退，但是木青的速度豈是他所能走避得及的？

    「噗……」木青的長槍以無堅不摧的氣勢直扎入風際的肩胛。

    風際一聲狂嚎，拖起一蓬血雨，被木青挑出兩丈，整個左肩胛骨碎成無數塊。木青這一槍的力道實在大得讓他如同置身噩夢之中，不過，能夠避過要害而不死已算是幸運了。

    「砰……」木青槍頭回挑，與風游的七節鞭撞上。

    風游簡直殺紅了眼，鞭勢一翻，竟纏住了槍頭向回猛帶，身子卻朝木青撞去。他要近身與木青相鬥，因為木青的長槍實在太可怕了。若是在如此長距離中纏戰，只怕自己連怎麼死都不知道。雖然他的七節鞭也是長距離攻擊的兵刃，卻可卸成一截截而近身搏殺。因此，他在纏住槍頭之時便欲搶身進攻。

    木青一聲冷笑，竟將手中的長槍脫手射出，與此同時，只聽「鏘……」地一聲輕響，木青的手中竟多了一把刀。

    是的，是刀而非槍！

    風游也看到了，看到了這柄刀如同著了魔般自木青的背上自動彈出，而後便到了木青的手中。但此刻他的身子卻被那射出的長槍拖得身形一歪。

    也便是在這一歪的時候，風游倏覺脖子一涼，腦袋已飛滾而出。

    「老三……」風際在地上掙扎了一下，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嘶啞而絕望的低嚎。

    木青橫刀而退，避過自風游脖項之間噴出的熱血，神情木然地望著風際。他誅殺風游時依然是那麼簡練利落，如同遊戲，但這之中無不包含著超人的智慧，每一個細節都是那麼嚴密而精到。

    風際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的左手完全被廢了，但此刻充斥其心腔的除了憤怒之外，還有驚駭。

    「你不是木青！」風際聲音嘶啞。

    「你說對了！」木青露出一絲冷酷而淡漠的笑容，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卻極為古怪，那是因為這本不是他的真面目。

    「你是軒轅！」風際驚道，他自剛才那一刀之中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除軒轅之外，又有誰的刀法能夠達到這種可怕的境界？若非眼前之人就是軒轅，怎麼可能如此輕鬆地殺死方際和余丙呢？以木青的武功，若要擊殺風游沒有百招以上休想辦到，何況木青與伏朗交手之時已經受了傷，只怕此刻想殺風游都不可能辦得到。但眼前之人卻如此可怕，若不是軒轅又是誰？

    「你又說對了，但你還得死！」軒轅再也不掩飾自己的聲音，但語氣中卻透著無盡的殺機。

    「你殺了我，太昊大神不會放過你的！」風際一旦得知此人正是軒轅之時，立刻洩氣了，甚至有些絕望，但他不甘心就此死去。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軒轅比他想像的更為狠辣。

    「要怪就怪伏朗太不識大體，你就認命吧！即使太昊親來也救不了你！」軒轅說話間再次出刀。

    △△△△△△△△△

    軒轅持槍策馬再回到山坡之下，余期和莊義已經傷痕纍纍地被花戰諸人活捉了，哪裡還有最開始的那種傲氣和豪情？

    「木青，你要將我們怎麼樣？」余期悲憤地喝問道。

    「好說，我會讓你們成為我們兄弟練功的活靶子！」軒轅笑答道。

    「你這麼做，蒙王不會放過你的！」莊義聲色俱厲地道。

    「哼，遲早我會找蒙絡算賬，難道你沒聽說過蒙絡卑鄙的行徑嗎？」軒轅冷殺地道。

    「你是軒轅！」余期立刻辨認出這是軒轅的聲音，駭然驚問道。

    「你知道就好，既然蒙絡說我懷有異心，那我就讓他嘗嘗我懷有異心的滋味！」軒轅不再掩飾自己的聲音。

    莊義一時也呆住了，他根本沒有想到眼前之人竟不是木青，而是他一直要找的軒轅，更沒有料到軒轅的易容之術竟也如此精妙。

    「莊義，如果你願意降我軒轅，看你仍是一條漢子的份上，今日我不殺你，更會以禮相待，若是你執意要忠於蒙絡，也別怪軒轅不講情面！」軒轅望了莊義一眼，淡淡地道。

    莊義不由遲疑了一下，軒轅的威勢他是親眼所見的，而且此人更是才智過人，這使他不得不有些怦然心動。

    「給我鬆開莊先生！」軒轅淡淡地吩咐了一聲。

    花戰和燕絕立刻收回長槍，目光靜靜地望著莊義。

    「若想背叛蒙王，你會死得很難看的！」余期見莊義心神似有些鬆動，不由怒喝道。

    莊義一震，扭頭望了余期一眼，長長地歎了口氣道：「我服了，願意聽從公子的差遣！」

    軒轅不由歡聲大笑，伸手向莊義道：「有莊先生這句話，從此以後莊先生便與軒轅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來！就讓我與莊先生共乘一騎吧！」

    莊義一呆，不由得有些受寵若驚地道：「這，這怎麼行？」

    「有何不可？大丈夫行事何需扭捏作態？若是敵人，我軒轅絕不留情，若是朋友，便不用客套！上馬吧！」軒轅「哈哈」一笑，豪爽地道。

    「莊義，你這賣主求榮的傢伙……」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給我閉嘴！」姬成一爪將余期揪上馬背，在余期仍想叫喚之時將其擊昏過去。

    莊義猶豫了一下，被軒轅拉上馬背，擠在大鞍之上緊貼軒轅那厚實的肩背，不禁思緒萬千。

    「坐穩啦，莊先生！」軒轅一聲長笑，毫無戒備之心地一抖馬韁，向遠處的劍奴諸人追去。

    原來，軒轅並沒有真的被蒙絡的迷藥給毒倒，他的體質早已百毒不侵，甚至是萬邪不傷，這點迷藥又算得了什麼？不過，他卻想知道蒙絡究竟欲弄什麼玄虛，這才故作昏迷狀。

    蒙絡自然不知軒轅那奇異的體質，如果換成鬼三，他就絕不會以毒物對付軒轅了。

    軒轅故作昏迷，卻聽到了蒙絡的那一席話，不由暗稱好險，同時更對蒙絡的陰險和狠毒動了殺機。當然，他知道如果此時醒來只會死路一條，他怎麼可能是整個蒙王府高手之敵呢？只好讓別人將他抬進地下室。而就在他佯裝昏迷之時，清楚地感應到龍歌也是清醒的，那是在蒙絡說到他與龍族戰士的關係和對他的懷疑之時，他自龍歌思緒的波動和心神的震動推斷出來的。因此，他並未在一入地下室便立刻醒來，反而想知道龍歌為何要如此做。當柳護衛長欲姦污鳳妮之時，他再也忍不住了，可就在他即將出手時，誰知龍歌卻快了一步，於是他樂得被龍歌帶出。

    軒轅自龍歌自言自語之中聽出了一點異樣，那便是龍歌有很多事情都瞞著他，甚至有一個針對他和蒙絡的計劃。他不由得大為好奇，欲一探究竟，這才一直裝作昏迷不醒。

    而軒轅對龍歌的心性知之甚多，以龍歌的自私自利和狡猾，這段日子表現得如此乖巧及對蒙絡如此聽話，本就是一個意外。因此，龍歌定是在暗中另有陰謀。

    對於龍歌這個重要人物，任何一點陰謀都有可能導致局面大變，更有可能會使得軒轅滿盤皆輸。因此，軒轅絕對不會放過查清龍歌陰謀的機會。

    至於龍歌為何不懼迷藥之事，軒轅卻無從得知了，或許龍歌也是體質特異，不懼任何藥物吧。

    龍歌離開山洞之後，軒轅立刻挾起聖女尾隨而追，更召來一直跟在暗處的滿蒼夷，將鳳妮交給她，而他自己則跟蹤龍歌向南城追去。但讓軒轅感到意外的卻是，龍歌竟是跑向大祭司府。

    軒轅的心頓時寒透，也因此，他探到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卻駭異莫名的秘密。

    龍歌自後門直入大祭司府，對一切似乎輕車熟路，而且很快找到一條秘道。

    軒轅也暗自慶幸龍歌走的是秘道，否則以大祭司府那如雲的高手，只怕要進去會大費一番手腳。

    龍歌當然沒有估到軒轅會跟蹤而來，而軒轅此刻的輕功也已達到了巔峰造極的地步，神風訣雖不能達到滿蒼夷的境界，但天下間也少有人能比。加上軒轅的功力比龍歌只高不低，一路小心，龍歌自無法發現，就像龍歌不曾發現被滿蒼夷跟蹤一般。

    軒轅並不知道秘道會通向何處，但是他的思感和靈覺卻提升到了最高的境界，龍歌絕對無法逃出他的思感之外。而他的靈覺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二十丈之內的任何異動，使之能夠及時避開可能遇上的敵人。這種感覺軒轅並不是第一次擁有，當日在蓋山氏與陶瑩二女歡好之時能發覺地祭司的存在，便證明他已將思感和靈覺完全挖掘出來，這或許是來自龍丹的異力，使他對自身周圍的一切都敏感異常。因此，軒轅絕不害怕跟著龍歌進入地道中。

    龍歌顯然不欲讓人發現其行蹤，自秘道中出去後，又躍入另一個秘道，但第二個秘道卻已是在大祭司府內。

    軒轅十分驚訝龍歌對大祭司府內秘道的瞭解，似乎龍歌對這些都有極深的研究，而他對蒙王府的秘道也同樣極為熟悉。

    龍歌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軒轅萬萬沒有料到的，那竟是一個丹房。

    第二條秘道的出口竟是創世大祭司的丹房，軒轅可不敢出地道，因為丹房之中有創世大祭司的高手死士。

    龍歌以三長兩短的指法敲了幾下地道出口的門，這才躍入丹房，轉身關上地道之門。

    「是王子嗎？」

    「不錯，快去叫義父來，我有重要的大事要告訴他！」龍歌一開口就急忙吩咐道。

    那丹童似乎對龍歌之來已習以為常，迅速出門而去，但軒轅卻滿心疑惑，不明白誰是龍歌的義父。而龍歌的義父又怎會在大祭司府中呢？想到這裡，軒轅出了一身冷汗，忖道：「難道創世大祭司會是龍歌的義父？可除了他還會有誰？」

    龍歌在丹房內似受到另外幾名丹童的款待，半晌過後，創世大祭司果然來了。

    軒轅也大為緊張，極力將自己的呼吸減弱，處於禪定狀態，他不想讓這個被稱為有熊族第二高手的人發覺自己的存在。此刻，熊城之中大概也只有創世大祭司最為可怕了，軒轅自不敢與其正面交鋒。

    「龍兒，有什麼重要消息？」創世大祭司的聲音軒轅做夢也辨得出來。

    「義父，孩兒找到神門所在了。」龍歌興奮地道。

    軒轅的心一直往下沉，他果然沒有猜錯，創世大祭司居然成了龍歌的義父，這確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若非親耳所聽，打死他也不敢相信龍歌會認賊做父，但這卻是事實。他不由得暗自慶幸這次誤打誤撞得到的收穫，否則，到時候他只怕連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了。

    軒轅不得不佩服龍歌的演技，平時與創世大祭司裝出一副有著深仇大恨的樣子，還與自己稱兄道弟，背地裡竟與創世大祭司串通一氣。這使軒轅不得不對龍歌的自私和心計作重新估計，而這也確實是個只求成功而不擇手段的人。

    「哦，龍兒快說，神門究竟在何處？」創世大祭司一聽龍歌此話立刻動容。

    「神門當在迷湖附近，孩兒險些被蒙絡那奸賊給算計了。」龍歌說完便將在蒙王府中的經過簡要複述了一遍，更說明蒙絡已派人去迷湖尋找神門了。

    創世大祭司一聽，不由得意地大笑，狠聲道：「蒙絡呀蒙絡，你大概怎麼也沒有料到會栽在老夫的手中，老夫要你有去無回！」旋又對龍歌慈祥地道：「龍兒辦得好，幸虧是天助我，否則被蒙絡那奸賊給搶了先！龍兒放心，為父絕不會虧待你，只要你好好為我辦事，有熊遲早會是你的，說不定整個天下千萬部族也都是你的。要知道，老夫無子，你就像是老夫親子一般，我的也便是你的！」

    「孩兒明白！」龍歌極為恭敬地點頭應了聲。

    軒轅頓時明白，龍歌是在外援無效之下，不得不在蒙絡和創世大祭司之間尋求一股力量作為依靠，否則他這徒有虛名的王子遲早會完蛋，而蒙絡有子更有女兒女婿，若讓蒙絡坐上了太陽之位，扳著指頭也輪不到龍歌。作為長遠來看，依附創世大祭司這無子之人反而更接近太陽之位，一來創世大祭司已年長，二來無子，一旦死去，龍歌將來也可自創世大祭司手中繼承太陽之位，因此龍歌自然傾向創世大祭司一方了。

    龍歌絕不會對蒙絡講什麼情義，在他的眼中只有權力。他所做的一切的一切也都只是從實際出發，創世大祭司大概也明白此點，這才放心地讓龍歌去接近蒙絡，更在蒙絡面前演了一曲絕妙的戲。

    由此可見蒙絡和創世大祭司甚至是龍歌，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大概只有鳳妮乃一介女流，不適合依附蒙絡和創世大祭司，這才在熊城中獨豎一幟，維護著太陽的正統。當然，鳳妮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只不過她愛軒轅，因此成了軒轅的助手。事實上軒轅若不是運道好，只怕會在有熊族之中被人耍得團團轉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軒轅一向還自認聰明，可是此刻才發現天下除自己之外還有許多聰明人，而創世大祭司之所以不立刻對付他，甚至不很強烈地反對他為山海戰士的大統領，只是因為有龍歌這著棋，因為創世大祭司以為軒轅是忠於龍歌的，只要軒轅是忠於龍歌，那麼這山海戰士等於間接地控制在他的手中。因此，他自是絲毫不慌。或者說他反對軒轅只是做個樣子給蒙絡看，讓蒙絡自以為是地以為擁有了軒轅的支持，到後來連怎麼死都不知道。

    當然，如果創世大祭司要堅決反對軒轅為山海戰士統領，他完全有這能力，因為只要他召集十大聯城的城主開個族人大會。以十大聯城可以投票的特權，完全有機會否決軒轅，因為軒轅與十大聯城的城主並不熟絡，若想得到這些人的支持，那確實很難。而事實上創世大祭司並沒有這麼做，軒轅現在才明白這之中的道理。

    「義父準備動用死士嗎？」龍歌試探著問道。

    「不錯，蒙絡將會為他的這一次失誤付出代價。迷湖就是他的歸宿！」創世大祭司狠狠地道。

    「蒙絡身邊的高手也不少，而且他本身也是個不世高手，只怕惟有義父才能夠勝過他。」龍歌有些擔心地道。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會安排！」創世大祭司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道。

    「對了，義父，我們要不要先處理了軒轅這小子呢？」龍歌突然問道。

    「不必，正如蒙絡所說，誰要是幹掉了這小子，就會召來龍族戰士和君子國高手無窮無盡的糾纏，雖然我不怕什麼龍族戰士，但卻沒有必要去惹這個麻煩。何況龍族戰士乃是東夷族的冤家對頭，也可算是我們的盟友。因此先不要動他，這次如軒轅不死，最為頭大的人應該是蒙絡，你只要好好地穩住他便行了。」創世大祭司悠然道。

    「龍兒明白！」

    「很好，我立刻便啟程去迷湖！」創世大祭司似乎對去尋找神門有些迫不及待。

    「那龍歌就先行告退了！」龍歌怔了怔道。

    「嗯……」

    軒轅聽到這裡，知道也該退下了，否則可能會與龍歌在秘道中相遇，那可就不太妙了。

    △△△△△△△△△

    軒轅有驚無險地退出祭司府，立刻便回到西宮，此刻鳳妮已經醒轉。

    賈曉的迷藥雖然厲害，但歧富所研製的解毒靈丹卻更靈驗。

    鳳妮幾乎氣得恨不得殺入蒙王府。她沒想到蒙絡這麼卑鄙，做如此過河拆橋之事，在為其找到神門所在之後竟立刻調轉矛頭相對。若非軒轅，只怕她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此刻她對蒙絡完全失去了信任，甚至是恨，比恨創世大祭司更恨！

    軒轅回來使鳳妮心中多少有了些安慰，在熊城之中，大概只有軒轅可以使她信任，那是因為她對軒轅只有支持而無反對。

    軒轅並沒有將龍歌的事情告訴鳳妮，他怕鳳妮受不了這個打擊，但卻將創世大祭司知道神門在迷湖的事跟鳳妮說了，而且將創世大祭司可能會派大量死士前去對付蒙絡之事也簡要地跟鳳妮說了一遍。

    鳳妮大聲叫好，她確實希望創世大祭司與蒙絡拚個你死我活，那樣她也就不用受氣了。

    「我要鳳妮先去癸城住一段時間！」軒轅打斷鳳妮歡喜的情緒道。

    「為什麼？」鳳妮一愣，有些不解地問道，旋又道：「蒙絡和創世大祭司都離開了熊城，我正好可以改變熊城內部的局勢，為何要離開熊城呢？」

    「正因為蒙絡和創世大祭司都離開了熊城，我們才不會傻得再呆在熊城之中，而應利用這不受監視的時間去熊城之外尋求援助！熊城之中早已被蒙絡和創世大祭司的勢力瓜分了，在這裡，可用的只是宗廟的力量，其它勢力我們根本就無法插手，一個不好反弄巧成拙。如果有機會的話，元貞長老他會知道該怎麼辦，因為他比我們更清楚熊城的局勢。因此，我們的目光應放在熊城之外！」軒轅認真地道。

    鳳妮一聽，也頻頻點頭。

    軒轅又道：「此刻，若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熊城，蒙絡和創世大祭司在熊城的勢力必會大亂陣腳。蒙絡的人更會疑神疑鬼，絕不會想到我們已出了城。而對於十大聯城來說，蒙絡和創世大祭司並不能完全控制。畢竟十大聯城城主的身份不同，並不會真個服誰，只要我們利用伯夷父的影響力，知道哪幾個城主仍未依附蒙絡和創世大祭司，就可以自外下手聯合眾城主之力一舉奪回優勢。至於熊城內的事，便交給元貞長老去做了。」

    「嗯，為何什麼事情到了軒轅手中，都似乎變得輕鬆簡單了呢？」鳳妮大喜，滿目柔情地望了軒轅一眼，欽服地道。

    「那是因為鳳妮在熊城之中呆得太久了！」軒轅悠然一笑，伸手輕輕地將鳳妮摟入懷中，這才向一邊似乎目不睹物的劍奴及花戰道：「你們去讓眾兄弟們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前往宗廟！」

    鳳妮嬌羞不已，但又不欲掙脫，一時俏臉紅得不知往哪兒藏。

    滿蒼夷不由得掩口欲笑。

    軒轅也不禁好笑道：「滿前輩還是先出去為好，鳳妮可是沒見過世面的人，臉嫩得緊。」

    鳳妮更羞，不依地掙開軒轅的臂膀，卻發現室內只剩下她和軒轅兩人了，不由嬌嗔道：「你這人怎也不講場合，這樣子叫我今後怎麼見人嘛？」

    軒轅愛憐地望著鳳妮，溫柔地笑了笑，抓緊她的柔荑，誠摯地道：「男女相愛乃天經地義之事，又有何不可見人之處？何況軒轅心中只有對鳳妮的愛，並無半點褻瀆之意，自是更不會有人笑。我不僅要讓這些人知道我是如何愛鳳妮，還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軒轅要用一生來換取鳳妮的幸福！」頓了頓，軒轅專注地對視著鳳妮有些迴避的目光，柔聲問道：「鳳妮同意嗎？」

    「你不覺一生的代價會很沉重嗎？」鳳妮意味深長地望了軒轅一眼，問道。

    「不，軒轅只覺得這一生的時間太短，如果有來世，我仍會一如既往地愛鳳妮，如果有永恆，軒轅定會攜鳳妮走到無的盡頭。愛一個人不是一種負擔，而是一種寄托，是生命演繹幸福的一種方式。只有愛才能使世間充滿溫暖，使人生命充滿活力。正因為我想到鳳妮時，便想到自己一定要再加努力，一定要自強不息，方能對得起鳳妮對軒轅的寵信之恩！」軒轅懇切而肅然地道。

    鳳妮優雅地笑了笑，似有些淡漠地道：「看你說的，不過，有軒轅這些話，鳳妮也足夠了，只要軒轅不忘天下萬民，鳳妮何憾！」

    「那鳳妮呢？」軒轅心神一震，問道。

    鳳妮避過軒轅那熾熱的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氣，幽然道：「我當然會伴隨在你的身邊，為萬民奉上我這份綿薄之力！」

    軒轅大喜，動情地摟過鳳妮，緊擁著她那略顯纖弱的嬌軀，道：「上天對軒轅是何其厚愛，竟賜鳳妮於我，若我軒轅不感天之德，救萬民於水火，怎對得起蒼天，怎對得起鳳妮？」

    鳳妮也禁不住微顯激動地緊緊摟著軒轅的脖子，貼臉而偎，目光卻投向窗外的遠山，有著說不出的淒然和無奈。

    軒轅自是無法看到鳳妮的眼神，他更無法看見鳳妮眼角滑落的兩顆晶瑩的淚水。






    第十八章 聰慧的女人

    鳳妮驚訝於軒轅的易容之術，她在銅鏡中都認不出自己是誰了，而軒轅竟成了木青的樣子，無論是神態還是動作、語調，都惟妙惟肖。

    木青差點沒驚得合不攏嘴，餘者盡皆大笑，事實上木青那驚訝的表情也確實有些好笑。

    「怎麼樣？」軒轅得意非凡地問道。

    「當然是巧奪天工，無跡可尋囉，如果你此刻去將伏朗殺個大敗，他保證以為自己是在做夢１花戰笑道。 

    「別胡說！」軒轅叱道，同時扭頭向鳳妮望去，卻見鳳妮手執銅鏡，此刻正對著她自己的面容左瞧右看，一副不勝稀奇的模樣，根本就未聽到花戰的話，不由得笑了起來。

    鳳妮聽眾人大笑，便好奇地扭頭相望，見眾人都看著她，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

    「哇，好俊的小兄弟，你是哪裡人氏呀？」軒轅望著鳳妮打趣地問道。

    「小生乃姬水河畔有僑人氏軒轅是也！敢問大哥有何見教？」鳳妮捏著聲音應道。

    眾人不由得哄然大笑，都被鳳妮那怪聲怪調和煞有其事的樣子給逗樂了，軒轅更是笑得肚子直髮痛。

    「蒙王府派人來了！」一名有僑戰士急忙進來報告道。

    軒轅和鳳妮望了一眼，知道賈曉已懷疑他們回到了西宮，更發現了屍體。

    「劍奴和姬成去打發他們！」軒轅吩咐了一聲，他絕不會擔心蒙王府的人知道他們回來了。因為他們回到落星閣時，即使金穗劍士也不知道，只有一部分絕對忠心的有僑和少典兄弟及君子國高手知道，這些人自不會透露任何消息給外人。

    「我們還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救出蛟夢族長！只有趁創世大祭司不在府中，我們才會擁有更多的機會！」軒轅沉聲道。

    「但是別忘了祭司府中還有另外一個可怕的人物吳回，若是由吳回鎮守祭司府的話，我們也不會擁有多大的勝算。而且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族長被囚在哪兒，抑或是否真的就在祭司府中，我們如此做也許要耽誤許多時間，使此刻已趕去迷湖的人捷足先登。」鳳妮提醒道。

    「這件事情就交給滿蒼夷前輩，我想沒有人比滿前輩更適合做這件事。至於我們，則要出熊城與蒙絡和創世大祭司大幹一場，還有鬼方和東夷人！」軒轅認真地道。

    「軒轅放心，我知道該如何去做，定會安然還你一個蛟夢！」

    有僑族的兒郎們皆大喜，鳳妮也大感放心，她心中也很清楚滿蒼夷的厲害。以滿蒼夷那幾乎已是無人能及的速度，出入祭司府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就算打不過，逃總不會有問題。鳳妮深深慶幸有滿蒼夷這個神秘的高手相助。

    鳳妮欲找龍歌同出熊城去聯絡各城，但卻被軒轅阻止了。軒轅並沒有向鳳妮解釋太多，鳳妮知道軒轅這樣做定有他的理由，也就沒有相詢。不過她心中始終有些疑問，皆因軒轅相阻之時的神情極為古怪。作為一個極為聰慧的女人，她自然發現了軒轅這一異樣，只是她並不會去問一些不該問的事情。若能告訴她，軒轅定會告訴她的。

    於是軒轅讓鳳妮夾在數十名兄弟之中一起上得宗廟辭別，而幾大長老根本就未曾認出軒轅和鳳妮來。可見軒轅的易容之術確是極精，抑或是六大長老對這群人並沒有看得太仔細。不過，軒轅卻主動找元貞長老細談，甚至連與蒙絡之間的關係也說了出來，包括創世大祭司和神門之事。

    當元貞長老知道這個木青竟是軒轅時，那種驚訝確實不小，而他聽到有關神門的消息則更驚。不過對軒轅讓他趁此機會穩固熊城之事他卻大表贊同，更答應內外相應的策略。因為，他根本就想不到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軒轅這才領著宗廟的手諭，帶著眾兄弟們從西門而出，至於風際和風游及蒙王府眾高手的跟蹤他早就知道。那些人雖然遠遠相跟，卻根本就無法瞞過軒轅。因為他放出了始鳩的靈鳩，任何尾隨在他們身後的人都無法瞞過靈鳩的眼睛。軒轅只要看看天上靈鳩飛行的姿勢，便可知道是否有人跟蹤，或是前方是否有敵人。而風際、風游諸人仍懵然不覺，便連死也死得稀里糊塗。

    △△△△△△△△△

    軒轅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山海戰士營，立刻命人控制並代替蒙英，將山海戰士中的最後一顆廢棋給清理了。

    蒙英的位置由宗廟元貞長老的親信代替，以保持山海戰士與宗廟的聯絡。

    軒轅知道此刻的山海戰士已經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雖然這股力量尚未趨向成熟，但經過十餘天的強化訓練，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走上了軌道。對於換下蒙英根本就不會影響山海戰士諸人的任何情緒，他們之中許多人甚至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山海戰士之中，大概就只有那兩百來自七大營中的戰士具備超強的戰鬥力，其他人只能與普通戰士相差無幾。當然，這群人在未成為山海戰士之前，便已是極為優秀的獵手了，因此若說到要與普通敵人作戰，也不會遜色多少。

    軒轅此刻的目的乃是迷湖，因此根本就不用著這些人。他要的是那群經過特殊訓練的龍族戰士，只有他的龍族戰士方能夠在水域或沼澤中發揮出常人難以想像的作用。軒轅始終相信，能夠在最為惡劣的環境之中生存並戰鬥的戰士，在任何環境裡都會是最好的戰士。只有經受過最艱苦環境磨礪的戰士，才會具備最鋒銳的戰鬥力，最強大的鬥志。生與死的考驗可以激發一個人的潛能，使人擁有平時完全無法想像的力量。軒轅深明此點，所以，他最懂得練兵之法。

    軒轅那群留在君子國的高手們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會合，因為軒轅在熊城之中決定與蒙絡、創世大祭司大幹一場之時，就已傳書君子國和范林，甚至是忘憂谷。

    陶瑩與桃紅親自領隊而來，另有玄計與尤揚及陶唐氏的幾名高手，餘者乃是來自龍族戰士和君子國的劍手，還有一群是曾經被木神所擒的神谷殺手。這群人所組成的陣容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無一不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這群人皆是乘騎而至，讓山海戰士第一次看到如此整齊劃一、氣勢非凡、以戰馬為座騎的騎兵隊伍。

    那群有僑和少典戰士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百餘騎渾身裝備精良的騎兵，比起軒轅在黃葉族大戰快鹿騎的三十餘騎多了數倍，更讓人難以想像的是自君子國到此竟只用了兩個多時辰。

    鳳妮這才知道為何軒轅能夠讓三百快鹿騎全軍覆滅了，那是因為軒轅擁有了這群比快鹿騎更可怕的野馬戰士。她在最初見到軒轅騎馬之時，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事實上單只一兩匹野馬被馴服並不是一件特別稀奇之事，可是此刻卻是百餘騎，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陶瑩、桃紅與鳳妮諸女相聚卻並無半點不歡，桃紅絕不會因軒轅擁有別的女人而吃醋，而陶瑩則因鳳妮的美麗及身份，加之她自身的豁達開朗，很輕易地便接受了鳳妮。

    軒轅見三女親若姐妹，心下甚喜，但卻並未忘正事。

    與鳳妮同出熊城的還有兩名金穗劍士，但軒轅仍有些不放心鳳妮的行動安全，竟派劍奴相助，更另派二十五名高手相護，讓她能夠安全抵達各大聯城，但第一站卻是癸城。

    鳳妮依依與軒轅道別，她是個絕對明理的人，自然明白此刻乃是極為重要的時刻，絕不能有半點閃失。因此，她也便依計去癸城，而軒轅讓劍奴與之相隨，可見他對她是何等重視。不過，她在癸城之行後也可能去迷湖相助軒轅，因為她可將許多事情交給伯夷父處理。

    軒轅收拾情懷領著百餘名高手向迷湖極速挺進，由於對迷湖地形極為熟悉，軒轅有信心在迷湖之中與強敵周旋。

    或許是因為迷湖的地形極為複雜，又被軒轅選為山海戰士的訓練基地之一，所以軒轅對那一帶的地形和地勢深入地查看調研了一番，只是他並未發現什麼勞什子神門。但他自信對那人跡罕至的迷湖瞭解不少，至少，他擁有足夠在沼澤和水域之中生存的本錢，而其屬下有大部分人都是常年在水域和沼澤中強化訓練的高手。是以，在水域和沼澤之中，他們絕對可以以一敵十，即使是創世大祭司的死士只怕也只能在他們的手底下自歎弗如了。

    當然，軒轅無意在一開始便與蒙絡、創世大祭司正面衝突，他要等創世大祭司和蒙絡先對上手，而在這之中，莊義卻是一著極妙的棋。

    蒙絡絕不會知道莊義已經依附了軒轅，以蒙絡對莊義的重視，定會對莊義的話信以為真，軒轅便是要利用此點。

    △△△△△△△△△

    蒙絡心神微微有些亂了，他沒有料到軒轅、龍歌和鳳妮會自他的府中失蹤。這件事讓他頭大，先不說龍歌和鳳妮的身份，單只軒轅這個人的實力就讓他頭大。

    一開始，蒙絡便沒敢小看軒轅，他是個驕傲之人，但卻有驕傲的資本。同時，他更不會輕視一些被他看上的人。

    自第一眼見到軒轅，他就似乎已經看到了軒轅潛在的力量，是個絕對不能忽視的人。而軒轅擊敗齊充那驚世駭俗的刀法，更讓他震驚。於是他便暗下決心，如果不能將軒轅收為己用，就絕不能留其存於世間。蒙絡清晰地感受到來自軒轅的威脅，因為軒轅在那種情況之下，仍懂得隱藏實力，由此可見，軒轅的心思是如何的深沉。

    齊充敗給軒轅一點也不冤，因為軒轅尚未盡全力，創世大祭司大概也看出了此點：這個年輕人的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

    蒙絡心中也不能不具備戒心，而後軒轅治軍之法和對山海戰士那種嚴密監管的方式，也讓蒙絡心中多了一絲陰影。雖然那時軒轅是向著他，但他的內心深處對軒轅不自覺地生出一絲懼意。正因為如此，他絕對不想軒轅隨他一起前往迷湖尋找神門，他害怕到時候無法控制這個可怕的年輕人。是以，他想在這之前阻止軒轅，當然，這還因為軒轅與龍族戰士的關係，使得蒙絡不能不下定決心先處理軒轅，可又顧忌聖女和龍歌，只好將鳳妮和龍歌全都迷倒。但此刻軒轅、鳳妮、龍歌全都自蒙王府失蹤，怎叫蒙絡不頭大？

    若依蒙絡平時的脾氣，真想返回熊城將賈曉狠狠地訓一頓，再斬殺失職的護衛。可是此刻卻有重要的事要做，使得他只好放棄返回熊城的打算。

    剛到迷湖邊上不久，莊義便以快鹿騎趕上了蒙絡的隊伍。

    蒙絡實有些大訝，不明白莊義何以會如此快地趕來。但對這個人，他卻是極為客氣，雖然他並不在乎莊義的武功，但此人比起許多人來說，還確是個人才，甚至不會比齊威之輩差多少。因此蒙絡對這些客卿還是極為看好的，也便召了莊義入見。

    「蒙王，大事不妙！」莊義大步行入，身上的傷痕清晰可見。

    蒙絡一見大驚，伸手相扶，急忙問道：「何人將莊先生弄至如此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是創世的死士！」莊義似對蒙絡的關心極為感動地道。

    「創世的死士？這是怎麼回事？來人，為莊先生備座！」旋即又對莊義道：「先生細細講來。」

    「我奉賈總管之命，與方氏兄弟、余氏兄弟前去追蹤軒轅和龍歌那小子的行蹤時，卻發現軒轅、聖女和龍歌竟然跟創世這老賊在一起，還有說有笑。創世老賊幾次表示要為龍歌、聖女和軒轅討還公道，且還大罵王爺。我們幾人聽不過去，誰知一動便被創世這老賊發覺，被他派出的死士追殺，最後只有屬下一人逃了出來。因為不敢返回熊城，便只好來找王爺了。」莊義將編好的故事一股腦兒搬了出來。

    「啪……」蒙絡一掌擊碎了一根木柱，勃然大怒而起，狠狠地道：「創世老兒竟敢對我的屬下施如此毒手，我怎也要替你們討回公道！」

    「王爺，屬下估計創世老賊定會前來迷湖，很可能還會派出死士對付王爺呢。因此，王爺不能不防！」莊義提醒道。

    蒙絡眉頭一皺，他也知道創世大祭司的那批死士確實難纏。而此時創世大祭司也趕來了迷湖，只怕他更難獲取神門內的東西了。他對莊義的話是半點也不懷疑，因為他也曾經如此設想過，若是龍歌和鳳妮及軒轅脫困，去找創世大祭司的可能性極大。因為這正是創世大祭司扳倒他的最好借口，所以創世大祭司支持軒轅和龍歌是再正常也不過了。若龍歌與軒轅不去找創世大祭司，那才奇怪了。當然，其中的情形蒙絡自是不清楚。

    「很好，這次有勞莊先生了。莊先生先去好好養傷，我自有辦法對付創世老兒的死士，勢必讓他們有來無回！」蒙絡拍拍莊義的肩膀道。他確實是感謝莊義為他提供了這個情報，否則，他還真會被創世大祭司殺得措手不及，而此刻他一直懸著的心也放鬆下來了。只要知道軒轅和龍歌的下落就好說，因為萬事總有個解決的辦法。但如果軒轅和龍歌全都失蹤，他還會疑神疑鬼，無法全副精神地投入戰鬥。

    「謝王爺！」莊義被人領到設在迷湖邊一個極為舒適的帳篷中。蒙絡並不敢將眾高手駐紮到沼澤區，他選擇的這一邊，地面還是比較乾燥，是個紮營的好地方。

    莊義一離開，蒙絡立刻吩咐高手四面查探，設下幾處暗哨，更對遠處進行觀察。他絕不能讓創世大祭司的死士潛入他的營地，他甚至想主動攻擊那群死士。不過，他知道這群死士的可怕！他們對自身的生命根本就不重視，個個都以與敵同歸於盡為榮，這便使得他們的敵人不能不為之心悸了。

    △△△△△△△△△

    蒙絡正在與幾名親信在研究那份由河圖洛書上所得的地圖之時，便有人匆忙趕來相報。

    「王爺，發現有不明身份的人正在向我們這裡靠近！」

    「哦，來得倒真快！」蒙絡一抬頭自語道。

    蘭彪抬頭向遠處望去，低聲道：「我想他們一定不會傻得這個時候接近我們，而定會等到天黑才會動手！」

    「彪兒說得對！」蒙絡微表讚賞，同時又向那前來匯報的漢子道：「嚴密監視這群人的動靜，同時也要小心一些其他接近營地之人，目前不要去驚動他們。」

    「是！」

    蒙絡望著那人出去，扭頭轉向蒙祈諸人。

    「這群人也許並不是創世大祭司的死士，說不定也是那真正得到河圖洛書的人！」段賦猜測道。

    「嗯，不排除這個可能。但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都將會是我們的敵人！」蒙絡狠聲道。

    「如果真是知道神門位置的人，我看王爺還是先不要對付他們，因為我們即使找到了神門也無法打開，也許還得他們將我們引入神門之中呢。」段藝道。

    「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這群人絕不是獲得河圖洛書之人！」

    「彪兒何以有此認為？」蒙絡微訝。

    「因為這群人所接近的是我們的營地，雖然我們帶來了數十名高手，但是選所之營地卻是極為隱蔽的，又有這麼多的掩體相護，如果對方能發現，便表示對方是有心之人。若他們是得到河圖洛書之人，又怎會有閒情跟蹤我們的足跡尋找我們的營地呢？」蘭彪分析道。

    「嗯，蘭公子的分析的確有道理。」段賦和段藝頻頻點頭附和道。

    「如此一來，我們就讓其有來無回！既然他們欲晚上來襲營，那我們也給他們一個驚喜好了！」蒙絡深吸了口氣道。

    蘭彪也悠然一笑，他知道蒙絡定是已有了定計。

    △△△△△△△△△

    「靈鳩在西南方不斷地盤旋，想必那裡有大批敵人！」始鳩推斷道。

    「嗯，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應該是創世大祭司所領的大批高手，蒙絡此刻大概早已到了迷湖之畔！」軒轅道。

    「要不要派人查探一下？」花戰試探著詢問道。

    「沒必要，我們目前只須靜待事情的發展和變化，然後再獲漁利。因此，此刻不必去惹他們，到時候他們自會找上我們的！」軒轅笑了笑道。

    「那我們現在去哪裡？」燕絕問道。

    「我們去那有沼澤的湖畔邊紮營，我相信這些人不會選擇沼澤那塊死地休息！」軒轅向北面望了望，悠然道。

    「那裡的蚊子和毒蟲太多，恐怕馬兒會受不了。」尤揚有些擔心地道。

    「何用為區區小事擔心？軒轅自有辦法！」陶瑩插口道，她對軒轅極有信心。

    「我們有專門在沼澤中使用的草藥，毒蟲、蚊子根本就不敢近身，保證大家可以睡個安穩覺！」桃紅也笑了笑道。

    尤揚自不敢再多言，陶瑩和桃紅乃是軒轅的兩位夫人，他可不敢得罪。

    「我們還有一些兄弟正在那片沼澤之中接受訓練呢，連他們都可以熬過來，我們又怎會怕？」軒轅笑了笑，反問道。

    「獵豹和花猛他們都在這附近嗎？」燕五問道。

    「七叔也在，我必須先去給他定下一些新的任務！」軒轅吁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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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諸人把營地紮在一個坡谷之中，然後攜著桃紅和陶瑩在附近信步慢走。

    其實這裡的風景也挺不錯，時值深秋，頗有幾分蕭瑟之意。遠處碧波萬頃，晚霞通紅，如在天邊燃起了一團烈焰。淺淺的草地，雖踩上去有些鬆軟，但看起來也青綠一片，令人賞心悅目。

    桃紅和陶瑩確很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陪軒轅散步，今日能陪愛郎觀賞落日美景，她們心中實感欣慰和歡快。

    軒轅也感到無限的溫馨，此刻他確實感覺到生命太美好了，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讓它不去珍惜眼下所擁有的一切。不過，軒轅卻很難得有什麼空閒，包括現在。

    尤揚來報，獵豹和葉七已來，有急事相稟。使得軒轅只好無可奈何地抽身返回營地，惟留下兩女坐在山坡上欣賞著夕陽的絢麗。

    △△△△△△△△△

    「這幾天接二連三地有人失蹤，雖然我們監管得極為嚴密，可仍然控制不住他們的失蹤。」獵豹的臉色很難看地回報道。

    軒轅也臉色微變，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已經有四天了，每天都會失蹤兩人，開始我以為是訓練太過艱苦，這些戰士私自逃了。於是我們加強防守，可是還是同樣每天少兩人，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離開大營的。這太奇怪了，而且失蹤的人數這般有規律，真是奇怪！」葉七也補充道。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軒轅有些生氣地道。

    「剛開始我們以為這很正常，只要加強管理就沒事了，因此也就沒有將此事告訴你。」獵豹有些擔心地望了軒轅一眼道。

    「你們這樣做本身就是錯誤的，事後第二天你們就應該向我反應這一情況。有戰士失蹤，不管是一個還是兩個，都是一件極為重大的事情，一個不好會影響整營戰士的軍心和鬥志。如果連這一點都無法做好的話，就是嚴重的失職，永遠都無法訓練出最精良的戰士。而且你們這樣做也是對戰士們的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是對他們的漠不關心。若是他們出了事，你們也瞞而不報，這種隊長還有人會信任嗎？你們還憑什麼去調派他們？」軒轅不由得生氣之極地叱責道。

    葉七和獵豹背心冷汗直冒，更被軒轅的氣勢所懾，竟低頭不敢言語。他們從未見軒轅發這麼大的火，也沒想到軒轅對這件事如此認真。

    「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們，或許是因這些日子以來聖王的事情太忙，他們只是不想太過麻煩聖王而已！」尤揚插言相護道。

    軒轅火氣稍減，也覺得剛才的脾氣有些過火，不由吸了口氣道：「立刻仔細盤查所知情者，在這附近找找是否有可疑的線索，我絕不想看到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另外去查查這幾人的家屬，看看可有其下落。」

    「我們明白，軒轅你放心！」葉七和獵豹認真地道。

    「軒轅！」桃紅臉色極為蒼白地奔入營中呼了一聲，陶瑩也跟在她身後追了進來。

    「發生了什麼事？」軒轅訝然問道，從桃紅的臉色上他隱隱覺察到了一些什麼。

    「我師尊在這附近出現過！」桃紅有些氣喘地道。

    「狐姬在這附近出現過？」軒轅一驚，立身而起問道。

    「不錯，那裡有幾具脫陽而死的屍體，正是我師尊『逆陰敗陽』大法的傑作。放眼整個天下，也惟有她一人能夠將『逆陰敗陽』大法修練成功！」桃紅的臉色極為難看。

    陶瑩的神色也同樣有些難看。

    「我們去看看！」軒轅對逆陰敗陽大法早有耳聞，桃紅曾沒有絲毫隱瞞地向他說了許多關於狐姬這個神秘女人的故事。

    傳說狐姬比風絕和風騷更為可怕，其武功僅次於少昊，但少昊卻不敢惹她。是以，其地位在九黎族極高，東夷人都稱她為聖姬。

    獵豹和葉七聽說狐姬之名，都禁不住臉色蒼白，或許是這個女人給他們的印象太過深刻。

    △△△△△△△△△

    數具被吸乾了精血的屍體赤著下身躺在草叢之間，一片狼藉的下身竟還爬附著許多蟲蟻，看了讓人作嘔。也難怪以陶瑩的膽子也會臉色蒼白，實是因為這幾具屍體太過慘不忍睹。

    「他們……他們穿的是山海戰士的衣服！」獵豹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

    每一個望著屍體的人都禁不住心頭發寒，他們從未想過會有這種死法。這群人都是刀尖舔血之輩，即使利刀將他們劈成兩半，也絕不會皺半下眉頭，可是想到被人吸乾精血而死，那種感覺卻是不敢想像。

    「他們可能便是失蹤的山海戰士，埋了吧！」軒轅抽了口涼氣，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悲憤，但語氣仍顯得極為平和。

    眾人全都肅然，默默地動手，迅速將四具屍體埋入泥土中。

    「大家結隊，二十人一組向四面找找，看看可有其他同伴的屍體，記住，見到可疑者皆格殺勿論！」軒轅冷然吩咐道。

    獵豹和葉七相對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憂色。他們曾經嘗過狐姬的手段，因此而失去了本性淪為殺人的工具，是以兩人對狐姬有種打心底的畏懼，那是一種難以解釋的感覺。

    軒轅望了望緊靠在他身邊的桃紅，顯然她是極為害怕。

    「師尊定是來抓我的！」桃紅驚懼地道。

    「不會的，狐姬根本就不知道你會來這裡，這一切只不過是一種巧合而已。事實上在昨天我還沒有想到會讓你來此，而狐姬顯然已來了好幾天，又怎會是針對你呢？」軒轅將桃紅摟得更緊了些，安慰道。

    「軒轅說的沒錯，你師父來這裡的目的可能也是因為神門！」陶瑩恢復了鎮定，附和道。

    桃紅這才稍稍安心，但仍擔心地問道：「可是在這裡我終究會與師尊相見的，那可怎麼辦？」

    「別忘了，還有為夫我。任何人想傷害你都得過我這一關，即使少昊親來又如何？我們這裡如此多的高手可不是吃閒飯的，如果狐姬來侵，我定要她吃不了兜著走！」軒轅自信且充滿豪氣地道。

    「是啊，我們這麼多高手，豈會害怕區區一人？」尤揚也附和道。

    「你們根本就無法明白師尊的厲害，幾乎沒有男人可以對她產生抗拒心理，更沒有男人會狠得下心來向她出手，其可怕程度已經超越了武功的範疇！」桃紅搖頭苦笑道。

    獵豹和葉七也不由得相視澀然一笑，只有他們才明白，桃紅所說是多麼實在，沒有半點浮誇之意。

    「也許你說的是事實，但她想對付我們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況，我們的人中並非只有男人，別小看了我們的瑩瑩，也不要小看了你自己！」軒轅依然極度自信地道。

    桃紅心下稍安，軒轅所說確實沒錯，即使無法對狐姬進行攻擊，但自保卻是沒問題。此刻軒轅的身邊這許多高手，狐姬再厲害也不可能勝得了這麼多人，何況軒轅的武功也達到了登峰造極之境。

    「如果狐姬來了，很可能偃金也來了，或者還有奄仲與風絕！」軒轅肯定地道。

    「這確有可能，師尊數十年都未曾出過神谷，今日突然至此，定不會簡單！」桃紅附和道。

    「那我們要不要將營地換個地方駐紮？」陶瑩微微有些擔心地提議道。

    「這個就沒有必要了，因為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狐姬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她會出沒於哪裡。因此，沒有什麼地方能夠算是真正的安全，而且這是關係到鬥志的問題，我們自不能聞狐姬之名便嚇得亂了方寸，這會極為影響兄弟們的鬥志，說不定還會被風騷或是風絕算計呢！」軒轅否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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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戰諸人又找到了另外四具屍體，死狀與被埋的四人一模一樣。而這八具屍體確實便是自七大營中抽調而出的精銳山海戰士。

    軒轅的臉色也有些沉鬱，確實，如果是狐姬親自出手，獵豹諸人的防範是很難達到效果的，抑或這幾名戰士根本就無法抗拒狐姬的誘惑而私自逃出營地。不過這八人已經死了，那就沒有必要再去追究他們的責任，而這一切都應該由狐姬來承擔。

    「我們是不是要把這些戰士們遷出沼澤區？」獵豹有些憂心忡忡地問道。

    「嗯，不過，卻不是今日，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狐姬今晚一定會再次光顧軍營。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們能猜出這是她的傑作，也不知道山海戰士與我之間有著太過密切的關係，這淫婦絕不會才嘗甜頭便罷手！」軒轅斷然道。

    「要是滿蒼夷前輩在這裡就好了！」花戰有些可惜地道。

    軒轅悠然一笑，他知道花戰的意思，面對這個任何男人都不敢下手的妖姬，只有以滿蒼夷這種女性的身份出手，方才有效。而以滿蒼夷的武功，確實能夠讓狐姬吃些苦頭，但遺憾的是此刻滿蒼夷卻不在。不過，軒轅卻湧起了無限的鬥志，自信地道：「就讓我今晚去會會她吧！」

    「軒轅千萬不能大意，這個女人有著無可比擬的魅力，任何看了她的男人都會心神無法自制，甚至是鬥志全消，只想與其歡好。你雖然功力深厚，但也要小心中了這妖婦的暗算！」葉七提醒道。

    軒轅知道葉七和花猛、獵豹諸人曾經嘗過狐姬的厲害，如果不是因為狐姬想讓他們成為殺人工具，只怕他們也會像這八具乾屍一般被吸乾精血。因此，葉七諸人的憂心比他人更甚。

    「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們放心好了！」軒轅自信地道。

    葉七和獵豹相視望了一眼，感到一陣無奈，他們知道軒轅若決定了一件事，誰也不可能改變得了，而這也正是軒轅獨特的魅力所在。

    「大家先將這裡的營地守護好，作好互相呼應的準備。我要在天黑之前趕到山海戰士營！」軒轅沉聲吩咐道。






    第十九章 妖姬

    夜幕剛剛降臨，營地便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之中。

    山海戰士營，乃是沼澤之中的一片干地，地勢較高，也可以算是一道矮小的山梁。不過，營地並非紮在山梁之巔，而是距山梁有些距離的凹地，這也便使營地更具隱蔽性。

    山樑上設有哨口，監視著各方的動靜。自沼澤之中常會升起一些瘴氣，有時也是水氣。所以，這裡天未黑便已先被霧氣斷了天光，只有營地之中的幾堆篝火在閃爍跳躍。

    這片地域本就是有熊族的地盤，因此並不怕有大批敵人來犯，何況沼澤之中幾乎沒有人跡，誰也不會在意這些篝火。而軒轅也就不會禁止夜間點起大堆大堆的篝火了。

    山梁被篝火照得很亮，在營地的四周都點起了大大小小的火把，若有人欲進入山梁，首先便無法逃過火光的照射，根本就無法遁跡。當然，軒轅早就讓人將山樑上的雜草大樹幾乎全部清理，惟留下幾棵戰略性的大樹給放哨的戰士棲身。這樣一來，便減少了毒蟲傷人的機率，更可以防範敵人的火攻。

    山梁之上有山泉湧出，這便是眾人飲食的水源。這自也是極為重要的地方，每天都會有十餘名精銳戰士把守，絕不能讓水源受到污染。

    此刻軒轅便坐在山樑上，像一堆朽木，夜風極寒，但是對於他來說，一切都似乎只是身外之物，根本就無法侵入他的感觀之中。或者可以說山梁之上存在的只是他的軀殼，而他的靈魂和精神早已融入了這夜風之中，融入了這虛渺的太虛之內。

    營地之中所有的燈火俱已熄滅，只有幾堆躍動的篝火照亮了營帳的所在，而在軒轅的身邊也燃著兩堆篝火，軒轅便在這兩堆篝火之間。他知道，狐姬一定會來，一定會！

    狐姬絕不會放過軒轅，這並不是因為軒轅是他們的敵人，而是因為軒轅本身就是一種誘惑，對狐姬這個淫婦更是如此。軒轅很自信這一點。

    當然，這也是因為軒轅對人性的瞭解並不膚淺，他的一切表現，包括擊敗風絕，殺童旦，敗偃金，對狐姬這絕代妖姬來說無不是一種誘惑，對任何高手也都是一種誘惑。狐姬乃是九黎四大供奉之首，她更不會放過軒轅。因此，只要軒轅願意面對她，她絕對不會迴避，否則那將會讓她顏面盡失。這種事狐姬絕不會幹，因為這個女人一向是以征服男人為樂，自然不會放過征服軒轅的機會。

    軒轅的做法有些絕，他在幾個路口上掛了數面旗幟，而旗幟上則寫著：「軒轅在此，妖婦快滾」八個字。

    這是對狐姬的一種挑戰，以狐姬這種身份崇高的人怎麼可能就此退去？

    是的，軒轅知道他的激將之法已起到了作用，因為狐姬已經來了。他雖未親見，但靈覺已經告訴了他，狐姬來了。他的思感已經籠罩了這山梁的每一個角落，任何進入他思感範圍中的人都不可能逃得過他的觸覺。因此，他知道狐姬來了。

    △△△△△△△△△

    蒙絡的營帳起火，殺入蒙絡營帳之中的正是創世大祭司的死士們，但是這群人卻沒有料到營帳會突然起火。

    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這群死士們本是有計劃的行動，可是結果大出他們的意料之外。

    「快撤！」有人低呼，因為他們發現營帳之中是空的，只有一些乾草枯枝，而這些乾草枯枝之上甚至還有地龍血。因此，火勢一起便不可收拾。

    這群死士們知道中計了，甚至是闖入了一個由蒙絡佈置的死局之中。

    「殺！」蒙絡的聲音自黑暗的林間傳來，飛舞的火箭換成了毒箭。

    箭矢如雨般直灑向那群倉皇而退的死士，只殺得這群死士陣腳大亂，儘管這群人個個武功高絕，可事出突然，一時之間措手不及之下竟被亂箭射得毫無還手之力。

    蒙絡得意地大笑，因為他竟發現齊威也在其中。

    「齊威，你死定了！」蘭彪也自黑暗之中走了出來，那群死士中箭即死，他們根本無法抗拒這淬有毒液的箭矢，在還沒有正式交手之時便已死了一半。

    更因死士們的身形完全暴露於火光之下，無可遁跡，只好做活的劍靶。

    「殺！」齊威一看立刻知道大事不妙，奮身欲突圍殺出，這些死士也確是悍不畏死之士，一個個都撥開亂箭，直向蒙絡的伏兵殺去。

    一時之間，湖邊林內殺聲大起。

    △△△△△△△△△

    「你終於來了！」軒轅眼睛仍微合著，感受著身邊兩堆篝火的熱量，語氣竟平和得讓人有些意外。

    回答軒轅的是一陣極為美妙而且極具魔力的笑聲。

    軒轅閉著眼，並沒有看到聲音主人的樣子，但是他卻聽到了，那聲音猶如一層層波浪般衝入他的耳孔，傳至他的腦內。頓時他仿若置身萬花叢中，飄於雲端享受輕風驕陽之沐浴……

    軒轅心中吃了一驚，他從未聽過如此好聽的笑聲，也未聽過具有如此魔力的聲音。這聲音似乎具有一種強烈的磁性將人拉入一個神秘而奇妙的世界。

    一笑之下，頓如春風拂面，春水蕩漾，萬花齊綻，雲霞翻湧……軒轅不敢想像，若是睜開眼睛去看這聲音的主人，又會是何等的震撼，何等的驚艷。

    難道這便是狐姬的聲音？難道這便是狐姬的魅力？讓人心頭生出無盡無期的遐想，就連軒轅也不例外。但這笑聲之中絕無半點淫蕩妖冶之意，反讓人感到其聖潔清雅如和煦之春風。

    「你為何不敢睜眼看我？」那聲音又飄了過來，空靈飄渺卻又實實在在，有種說不出的嫵媚。

    「既然我睜開眼睛，所看到的只是一個虛假的皮殼，我又何必要看呢？」軒轅淡淡地道。

    「你是在為自己找借口，因為你根本就沒有膽量看我！」

    「你錯了，看人並不需用眼睛，世間萬物皆乃空幻，眼睛往往會被一些東西所迷惑，而真正能看清事物本質的惟有心，是以我已經看見了你！」軒轅心中在盤算著，他甚至也沒有信心面對這絕代妖姬。在沒有聽到其聲音之前，他確實想看看這絕代妖姬究竟是何模樣，可是此刻他竟害怕自己也無法抗拒狐姬的魔異魅力，無法抗拒那無可比擬的媚功，這才不得不作違心之說。

    「我還以為軒轅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原來也不過只是一介懦夫，一個不敢正視現實的俗人！」那女人說完竟不屑地笑了起來。

    軒轅心中並無半絲怒意，但卻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如果他不敢正視對方，在心理上，他永遠都輸了一籌。因此，他再也不想迴避。

    入目的容顏，使軒轅禁不住心頭狂震。

    軒轅無法自制地心頭狂震，更無法以任何言語來表達眼前這個女人所散發出來的魅力和誘惑，也無法形容內心震撼的程度。他幾乎不敢相信世間會有如此魅力的女人。

    這個女人便是邪惡至極的狐姬？這個女人便是被東夷人喚作聖姬橫行了數十近百年的大魔頭？軒轅不相信，因為眼前的女人看樣子最多只有二十餘歲，與桃紅相仿。

    那女人笑了，笑得無限優雅，如春風般直入心頭，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溫馨，也使人心底不自覺地生出一絲旖旎的幻想，生出一種無從抗拒的衝動和慾望。

    軒轅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臉有些發燙，這是他往日從未有過的經歷，他一向對自己的自制力有著絕對的信心，但是這一刻他竟懷疑起自己來。不過，他知道對方已經向他出招了，只是這是一種無形的招式，一種無可形容的變數……

    「你便是狐姬？」軒轅以最大的意志克制著內心的慾望和衝動，問道。

    「是桃紅告訴你的？」那女人不答反問，她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包括面部的每一個表情都似散發出一種無可比擬的魔力，雖然絕對看不出輕浮而庸俗的感覺，卻無不是極盡挑逗……

    軒轅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發現吸入的氣體也是熱的。不過，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是狐姬，此刻他才明白葉七和獵豹的話是多麼誠懇，桃紅的話是多麼真實。其實他們的形容仍不能夠完全表達出狐姬的誘惑力及危險程度。

    「如果你真的是狐姬，今日就不該來此！」軒轅深深地吸了口氣，淡然道。

    「是嗎？難道你會殺我？難道你不喜歡看到我？」狐姬似乎有些驚訝地反問道。

    「正因為我喜歡看到你，所以我才會殺你，如果你對我沒有威脅，我為何要殺你？」軒轅低下頭，不再看狐姬，斷然道。

    軒轅確實不敢再看狐姬，他害怕自己無法抗拒狐姬的挑逗。當然，對於肉體上的歡悅，他絕不會介意，但是像狐姬這樣的妖姬他卻不敢嘗試。因此，他避開了狐姬的目光。

    狐姬又笑了起來，似乎對軒轅的反應比較滿意，半晌才道：「難道你會對一個於你全沒有敵意的人下殺手嗎？」

    「但你是我的敵人，除非你能證明自己對我沒有惡意，證明你與東夷沒有關係！不過，你別忘了，我們已有八位戰士死在你的手中！」軒轅緩緩地再次閉上眸子道。

    「那只是他們願意，並非我相逼……」

    「但你不覺得手段太過毒辣嗎？也太沒有人道嗎？既然你不欲證明，我只好對你不客氣了！」軒轅霍地立身而起道。

    「我倒很想看看你是如何對付我的。」狐姬也有些訝然地笑了笑道。

    △△△△△△△△△

    齊威確實沒有想到，蒙絡竟早有準備，他絕未料到軒轅早已洞悉了創世大祭司的陰謀，故意挑起雙方的殺戮，這才使得蒙絡有所準備。不僅如此，蒙絡還對齊威的行蹤瞭解得極為清楚，這才導致了齊威的敗亡。

    齊威死了，死在蒙絡的手中並不冤，他的武功與蒙絡仍有一段距離，那近百名偷襲的死士也僅有幾個漏網之魚，餘者盡死於毒箭之下或刀劍相加之下。

    蒙絡的損失是幾個大帳篷，也有十餘名高手死於與死士交手之中。這些死士人人都是以命搏命，雖是在絕對劣勢的情況下，卻仍凶悍無倫，而且人人身手不凡，竟也極為難纏。

    對於眼下的戰果，蒙絡並不甚滿意，在他的估計之中，己方應該不會有任何損失，也不會被這些可怕的死士溜掉，但是他卻估計錯了，這使得他不能不對創世大祭司的實力重新估計。

    死士，在熊城之中，只聽從創世大祭司一人，那是因為他是負責訓練的人。這群人本屬於有熊族的秘密戰士，可是太陽暴死，也便使這群人給私有化了，連蒙絡對此亦無可奈何。

    蒙絡後悔當初自己怎地不也搞一批人來訓練，說不定這一刻能與這群死士大戰一回，那他對創世大祭司又有何懼？

    殺了齊威，蒙絡知道與創世大祭司之間再無回轉的餘地，事實上，創世大祭司讓齊威來偷襲蒙絡也沒有打算就此罷休，更表示了定要置蒙絡於死地的決心。

    面對創世大祭司這樣的對手，蒙絡心中並不輕鬆，何況在迷湖附近還存在著別的敵人，且他此來迷湖的目的又是神門。因此，他心中此刻充滿了一種憂慮。

    所幸，蘭彪也是個極有主見的年輕人，倒為他出了不少好點子，於是蒙絡領著眾高手向沼澤方向靠去。不過，他並不想深入沼澤，因為他也知道沼澤之中很可能是山海戰士的訓練基地，在那裡，他擔心軒轅，這刻他倒有些後悔在對待軒轅的舉措之上太過貿然了。當然，後悔也沒有用，他還必須正視軒轅，就如軒轅此刻必須正視狐姬一般。

    △△△△△△△△△

    軒轅身後不遠的地方，葉七和獵豹對山梁之上所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極為清楚，但他們卻不敢現身，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勇氣去正面面對狐姬。他們害怕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無法控制自己的慾望和衝動。他們太清楚那股讓人瘋狂的魔力的可怕。

    狐姬確有讓人瘋狂的魔力，軒轅也深有此感。若非他的功力深厚和自小養成的冷靜，只怕此刻早已成了狐姬的裙下之臣。

    葉七和獵豹看清了一切，包括軒轅輕緩地解開自己的上衣，露出精赤如鐵的上身。

    葉七和獵豹駭然，他們相視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驚懼，因而再無法沉默下去了。

    「軒轅，不能這樣！」葉七和獵豹兩人齊聲高喝，他們想以此驚醒軒轅。遺憾的是，軒轅頭也不曾回轉，彷彿根本就未聽到這呼聲一般，依然悠閒地脫下長褲，露出以短褲緊裹著的剛毅而完美的體型。

    「軒轅！」葉七和獵豹一聲絕望的低呼，這個結果實讓他們措手不及。軒轅竟如此著了狐姬的道兒，他們欲救已是不及。不過，他們已經不顧一切地向山梁撲去。

    狐姬神色間微顯錯愕，但旋即又顯出一絲甜甜的笑意，眼神之中多了一絲不屑，或許是多了一絲欣賞。

    對於軒轅那完美體型的欣賞，那精壯堅實的肌肉在火光之中閃動著一種猶如金屬般的光澤，生機似乎變成了有形的色彩，浮動於那健美的皮膚之上。這種體型確實能夠讓任何女人心動，何況，軒轅還擁有一張俊朗而極富個性的臉龐。

    狐姬在欣賞之餘，卻感到一絲訝異，那種訝異的根源是來自軒轅。

    軒轅靜得如同深沉的黑夜，沒有急促的喘息，沒有慾火中燒的表情，甚至連那雙眼睛也平靜得如同夜空，寧靜之中不失幽深。

    這讓狐姬感到意外，他不明白軒轅為什麼要如此暴露自己的身體，因為軒轅絕對不會是急色之人，更不是已到了慾火中燒無法自制的地步。剛開始，狐姬以為軒轅是受不住挑逗，所以有些不屑，可是這一刻她卻知道自己錯了，她也不得不重新估計軒轅。

    軒轅的靜有些怪，但那種寧靜卻感染了四周所有的人，便是葉七和獵豹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軒轅內心的平靜，是以他們駐足！

    葉七和獵豹駐足，在六丈之外關注著軒轅，發現軒轅竟在衣服之上撕下一道布條，極為悠閒地綁住自己的眼睛。

    狐姬不由得笑了，此刻她也明白了軒轅的意思。軒轅是要蒙眼與她一戰，這確實是種有趣的舉止，同時也感到軒轅是個很有趣的年輕人，甚至是有些幼稚。

    是的，在狐姬的眼中，軒轅確實有些幼稚，要知道，她的成名並非全靠那無可抗拒的媚功，也因為她那神鬼莫測的武功，而軒轅竟以為蒙著眼睛便可以對付她，這豈不是有些好笑？

    「我再說一遍，如果你願意棄邪歸正，不再為東夷助戰，我可以看在桃紅和雅倩的份上與你以及你的族人結盟，共同澄清天下！」軒轅淡然道。

    「何為正？何為邪？都只是利益之爭，孰對孰錯誰又能分清？年輕人，雖然你是個了不起的人才，但是與東夷相比，你仍是螳臂擋車，不堪一擊。我勸你還是依附了東夷，我保證可以讓你享受到人間所能享受到的最大的快樂，那豈不強過你掙扎於各大力量之間惶惶不可終日？」狐姬似動了愛才之心，悠然勸道。

    軒轅淡漠地一笑，道：「或許你說得對，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利益之爭而無誰對誰錯，只不過，軒轅卻是個不甘屈於人下之人，任何快樂和幸福，只有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才是最有意義的，我從不稀罕別人的施捨！」

    「年輕人確有志氣，也難怪兩個逆徒會為你背叛我。不過，有些時候，人還是要活得實在一些好，擁有遠大的抱負固然是好事，但太過盲目卻是有害無益。若你還要執迷不悟，終會後悔的！你好好地考慮我的話吧。」狐姬竟然對軒轅極為客氣，也極為誠懇，這連她自己也感到有些驚訝。

    狐姬對自己的言詞的確有些訝異，或許是真的動了惜才之念，也可能是對軒轅另眼相看。但不可否認，軒轅這初生之犢確有過人的魅力，對狐姬來說，不能說不是一種誘惑。

    人與人之間本身就是相互吸引的，便是狐姬也不例外。她閱人無數，但像軒轅這般擁有如此豪情和體魄之人卻不多，而像軒轅那種自骨子裡透出傲氣和霸意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她自也有些為之心動。

    對於軒轅來說，狐姬的魅力確是不可抗拒的，是以他選擇迴避，掩目以對。而狐姬卻是正視軒轅，感受著軒轅那充盈著生機的軀體所散發出來的濃烈霸氣。

    倏然之間，狐姬收起了對軒轅的小覷之心，她清晰地感受到軒轅的鬥志在瘋漲。

    「你以為掩住眼睛就能夠不受影響嗎？」狐姬的聲音再一次充滿了磁性，讓人心生旖旎幻想。

    葉七和獵豹在六丈之外，也禁不住心神恍惚，彷彿墜入了一個夢境之中，他們對狐姬的魅力和誘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不過所幸的是此刻雙方距離尚遠，又是在夜色之下，因此靈台仍保持著一絲清明，在駭然之下忙退回營地之中。

    軒轅心中並不驚詫，狐姬能夠將媚術和魔功運用到聲音上，這很正常。當然，當他面對這殺人於無形的魔功之時，卻也有些吃不消，他惟一值得慶幸的是在姬水河畔之時，為了對付地祭司，他曾借血如意來練習精神對抗之法。因此，一時之間他仍不置於心神失守。

    「若是你想以聲音來對付我也同樣是徒勞，我並不需要用耳朵和眼睛！」軒轅說話之間，兩手在雙耳的耳廊之後輕點了一下。

    「你封住了聽覺神經？」狐姬大為驚愕地問道，但突然之間她發現軒轅再也聽不到她所說的話，更不會看到她在說話。

    軒轅蒙住了眼睛，還封住了聽覺神經，這場架還能夠打嗎？

    狐姬也感到好笑，笑軒轅的強，笑軒轅的傻，她不相信一個不能看也不能聽的人會具有攻擊力，這比盲人騎馬更讓人感到悲哀。不過，她已不再說話，因為軒轅根本就聽不到，除非軒轅解開禁制，但他會嗎？

    狐姬不知道，軒轅是第一個讓她的媚功無處可施之人，因為軒轅此刻如同一個又聾又瞎的殘廢，任何美麗的外表與任何甜美的聲音都不會對他具有誘惑力。

    夜風凜凜，篝火躍動中，山梁之上的一切都顯得那般詭異。

    「出手吧！」軒轅的聲音如夜風一樣冰冷。

    狐姬沒有出手，或許她覺得出手對付這樣一個不能看也不能聽的人是一種屈辱，這樣一個等同於殘廢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出手。她是何等身份，何等地位，不過她卻沒有說什麼，因為說什麼也是多餘的，軒轅根本就聽不到。

    「聖姬，就將這小子交給我吧！既然這小子不自量力，我們也不用對他客氣！」偃金自黑暗之中走了出來，淡然道。

    狐姬對偃金的出現並不驚訝，事實上，她豈會不知偃金的存在？

    「好吧，既然如此，就將他交給你吧！」狐姬樂得清閒，她實不想向這個等同於廢人的人出手。

    「想不到你還帶了幫手，好吧，就一齊上吧！嗯，你是偃金，你身上的狐臭味是一點也沒減！」軒轅吸了一下鼻子，突然道。

    狐姬和偃金大訝，自偃金身後走出的人也同樣吃了一驚，但聽到軒轅後面一句話，偃金勃然大怒。

    狐姬不禁好笑，道：「你的鼻子看來也與眼睛一樣好使！」但很快記起軒轅是聽不到她說話的，不由意興索然。

    「小子，老夫本還有些惜才之心，但你竟如此不識抬舉，老夫就廢了你吧！」偃金說著就要出手。

    「軒轅小心！」葉七和獵豹見對方又來了高手，不由得大驚，那群山海戰士都未出現，那是軒轅的安排，在面對狐姬這樣的絕代妖姬，這群人出來只會使局面更亂。因此軒轅下了禁令，若不是他召喚絕不可以出營參戰，連葉七和獵豹也不例外。可是葉七和獵豹極度關心軒轅，又不得不出聲，只是他們並不知道軒轅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

    「供奉，殺雞蔫用牛刀？讓敖江來生擒這小子好了！」偃金身後一名老者挺身而出道。

    偃金望了敖江一眼，雖然平時他並不怎麼在意這個在神谷中吃閒飯的元老，但卻知道敖江確實可算是個高手，比之帝十也不會遜色，不禁點點頭道：「小心一些，這小子有些門道！」

    敖江望向綁目封耳的軒轅冷冷一笑，忖道：「如果我連你這個殘廢也對付不了，豈還有臉面在東夷族中混？」

    「小子，去死吧！」敖江旋身出擊，手中亮出一根尖利之極的鐵刺，直向軒轅扎去，速度快極，而角度也刁鑽之極。

    軒轅如同一截木頭一般，似乎並未察覺到已命懸一線。

    狐姬不禁搖了搖頭，對軒轅似乎有些惋惜，一個優秀的年輕人竟這般死去，確實有些遺憾。不可否認，軒轅那凸起的肌肉和那完美的體型對她是一種誘惑。

    對於淫蕩成性的狐姬而言，擁有軒轅這種體魄的壯男乃是難得的享樂極品，更難得的是軒轅如此年輕，且功力深厚之極。

    偃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敖江的刺只差五寸便要釘入軒轅的身體了，他不信軒轅還能躲過。對於一個不能看也不能聽的人來說，與敵人交手完全是一種悲哀。若是在正常情況下，便是三個敖江只怕也難是軒轅之敵，可是此刻……

    偃金的臉色驀地變了，敖江的利刺竟刺了個空。

    「去死吧！」軒轅一聲低吼，拳頭以無可比擬的速度自敖江的側面擊出，在敖江幾乎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便已擊實。

    「哇……啊……」敖江一聲慘嚎，龐大的身子飛彈而出，腦袋竟然碎得如一個爛南瓜，腦漿和鮮血塗滿了一地。

    軒轅一動未動，精赤的身子在篝火的映襯下，閃動著詭異的光彩，彷彿一切都是極為不真實的。

    狐姬和偃金的臉色都大變，他們似乎根本就不曾料到軒轅的攻擊竟是如此兇猛而詭異，使得敖江根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當然，這也怪敖江太輕視軒轅了，這才被軒轅一擊而中，可是軒轅剛才那瘋狂的一拳也絕對足以令偃金震駭。

    葉七和獵豹見軒轅大展神威，一拳斃敵，不由得大感放心。

    「好霸道的功力！」狐姬暗暗咋舌，但她有些難以想像，軒轅既不能視也不能聽，又是如何知道敖江的出擊方位？又是如何避開那利刺的一擊呢？這使她的心中充滿了疑問。

    偃金也在驚訝，軒轅那一拳角度之刁鑽之精確，彷彿是親眼所見，再經過精心計算才得出的結果。可是軒轅明明目不能視、耳不能聽，那他憑什麼分辨敵我呢？又憑什麼如此清楚地辨出敖江的精確位置呢？這像是一個謎。

    「偃金，不必讓你的屬下來送死了，他們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儘管我不視不聽！」軒轅自信地道。

    「哼！」偃金殺意頓起。

    「好，你的殺機升起來了，但還不夠強烈，如果你就只是這種狀態的話，今日你同樣惟有死路一條！」軒轅淡漠地道。

    偃金大驚，軒轅的感觀之敏銳幾乎已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甚至連他內心的情緒也給捕捉到了，這怎能不令偃金吃驚？

    「想不到他已經可以做到以肢體的感覺去觸摸周圍的環境，我們確實有些小看了他！」狐姬大訝，不無讚賞地道。

    「偃金，你心裡有恐懼的情緒，作為一個高手，你使我深感失望！」軒轅搖搖頭，悠然地道。

    偃金心神再震，軒轅果然已經捕捉到了他內心的情緒，此刻他明白了為何軒轅能夠如此清楚地把握住敖江的動靜，那是因為軒轅是以心去看周圍的一切，以生命的機能化為一種精神的力量去觸摸周圍的環境，甚至在他身體周圍布下了一片思感的力場，任何進入力場的人都不可能瞞過軒轅的觸覺。而軒轅之所以脫下衣衫，便是為了讓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更好地感應到身體周圍氣流的變化和風向的變化，更以此感應到對手的攻勢。

    狐姬也看出了這一點，此刻她也知道，軒轅即使是蒙上眼睛和封住聽覺也不會有多大不妥，對其功力的影響也是有限。她確實有些難以想像，以軒轅的年齡，功力竟可達到如斯境界。

    偃金心驚之時，軒轅已一聲輕笑，雙手憑空一抓，身旁的兩堆篝火射出兩道火舌，竟在軒轅雙臂一合之時化為一個巨大的火球向偃金撞去。

    偃金心下駭然，此刻的軒轅與當日在忘憂谷外的軒轅似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此刻軒轅深沉得猶如黑暗的夜空，那種氣勢含而不露卻又深不可測，無形無影又無處不在，他甚至感到軒轅的氣勢已向他的內心攻至。

    「轟……」偃金雙臂一揮，將那團火球擊成星星點點的火光，四散而飛。

    「接我此招！」軒轅雙臂再伸，兩堆篝火竟向中間一合，將軒轅吞沒其中，而後便有一團巨大的火球再次撞向偃金。

    「好強的火勁！」狐姬大訝，但她並未出手，她自是不能出手，那將是對偃金的不敬重。事實上，她也不屑與偃金聯手，而她的身份更不允許她這樣做。畢竟，她乃東夷族的四大供奉之首。

    偃金大吼一聲，揮手擊出自己的銅棍，凝聚了全身的功力欲與軒轅來個以硬碰硬。

    「不要！」狐姬也吃了一驚，她甚至感到偃金有些失策。

    「轟……」巨大的火球連偃金和銅棍也一併吞沒了，然後爆出一聲巨響，偃金和軒轅各自分開。

    偃金的衣衫竟著了火，軒轅身上依然似燃燒著一層烈焰。

    「偃金，你的修為退步了！」軒轅怪笑著洒然揮掌斬出。

    「哧……」一道刀形的烈焰劃破兩丈虛空，向尚未立穩身形的偃金劈到。

    「以氣化刀，好猛的陽剛之勁！」狐姬駭然低呼。

    偃金正欲再組織攻擊，便感一股強大的刀氣破空而來，只得再回身而擊。

    「砰……」那刀形烈焰斬在銅棍之上，竟震得偃金退了一步。

    「好小子，真是太小看你了！」狐姬再也不能忍受，偃金根本就不是軒轅的對手，儘管軒轅目不能視、耳不能聽。

    「好，兩人一起上，省得我麻煩！」軒轅大笑，雙手連揮。

    夜空頓時一片光亮，在軒轅揮掌之時，必有一柄火刀劈出，更似乎滿天都瀰漫著無盡的火光，瀰漫著霸烈的刀氣。而軒轅卻猶如融入了黑暗的怪物，虛無飄渺，攻勢卻快得讓人吃驚。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狐姬冷哼道，自她袖間射出一段長長的綢帶，剎那之間，綢帶如同虛空之中狂舞的靈蛇，不停地纏繞、迴旋……

    軒轅雖目不能視、耳不能聽，但其感觀卻是靈敏之極。狐姬一出手，他頓感似乎處處受阻，處處存在著絆腳的綢帶，一不小心便被其纏住，使得他活動的自由大受限制。而有時候他劈出的火刀被這綢帶連刀帶氣反彈而回攻向自己，這使他驚駭不已。

    偃金形態極為狼狽，剛才與軒轅硬拚，被烈火燒得鬚髮皆焦，他發現自己的功力竟與軒轅相差一截，這的確讓他有些駭然，幸好狐姬代他擋住了軒轅的攻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無法想像，在三個月間，軒轅的武功竟精進如斯。

    「軒轅，今日是你的死期！」偃金揮動兵刃，更配合著狐姬，以二打一的攻勢向軒轅展開瘋狂的攻擊。

    軒轅冷哼幾聲，卻並非因為偃金的話，而是他對外的感觀被狐姬那似乎無處不在的綢帶所攪起的風聲給混淆了，再無法保持絕對的敏感。

    狐姬似乎已經看出了軒轅的弱點，這才來干擾軒轅皮膚對外界的感覺，然後對軒轅進行攻擊。

    軒轅有些無奈，他不敢摘下綁著眼睛的布帶，因為他不敢正視狐姬的面容，也不敢解開耳朵的禁制。剛才在火焰之中，他還刻意護住那布帶不讓其燒燬，這便是為了防止正視狐姬。這個女人確實很可怕。

    「這大概就是你的天魔舞吧？果然厲害！」軒轅說話之間，身形疾退。

    狐姬微訝，這時候軒轅居然還有能力說話，確實讓她有些驚異。

    軒轅一退，剛好迎上偃金的銅棍，他竟然絲毫不避偃金這力逾千鈞的一擊。

    「去死吧！」偃金大喝之時，銅棍已重重地砸在軒轅的背上。

    銅棍與軒轅的背部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讓偃金驚駭欲絕的卻是那銅棍彷彿是擊在虛空中，根本就不受力，不僅僅如此，他的力道更是自銅棍之上疾傳入軒轅的身體之中。

    軒轅一聲長嘯，化掌如刀，以迅雷之勢直撲狐姬。

    狐姬也吃了一驚，她感到軒轅一時之間功力暴增，那銳利的刀氣以無堅不摧的氣勢直取她而來，招式直截了當，毫無花巧。軒轅竟要與她以硬碰硬！

    讓狐姬吃驚的是她發現自己竟避無可避，軒轅的氣勢將她整個人死死地罩在一個強大的氣場之中，使其不得不面對軒轅的攻擊。

    「嘶……裂……」軒轅的掌刀過處，那欲阻軒轅攻勢的綢帶盡數繃斷，化為碎片漫天飛舞，而軒轅的身子便像一柄橫空而過的巨刀，破空劈風而過。

    狐姬欲避無從，惟輕揮玉臂倒迎而上。

    軒轅的嘴角閃過一絲淡漠的笑意，身子驟地加速，便像是在玩魔法一般。

    「轟……」狐姬計算失誤，悶哼之下暴退五步。

    軒轅的身子也倒翻而出，刀氣四射之下，地面的泥石亂飛，篝火在兩股巨大的氣旋相激下，火苗暴升三丈，更增添了幾分慘烈之勢。

    迷茫之中，偃金破開亂飛的泥石，直取軒轅。他絕不能讓軒轅活著，這個年輕人實在太過可怕，他的驚懼是絕對有理由的。對於東夷諸族來說，軒轅乃是頭號欲除掉的敵人，皆因軒轅與東夷九黎結怨太深，根本就沒有緩解的可能性。

    驀地，偃金在昏暗之中發現了一雙雪亮深邃且不可揣度的眼睛。

    這是一雙似蘊含著奇異力量的眼睛，將人內心的一切全都看得清晰明白，似乎一切的秘密和情緒皆毫無保留地袒露在這雙眼睛之下。

    偃金髮現這雙眼睛之時，頓覺自己赤身裸體地立在秋風之中讓千萬人觀賞，那種感覺讓他心悸。

    這是誰的眼睛？

    是軒轅！在與狐姬硬拚之下，刀氣四射竟割開了那蒙眼的布條，讓軒轅的眼睛再次暴露在夜風之中。

    黑暗，不可能阻止得了軒轅的目光，他也無法想像自己眼睛的穿透力。但軒轅卻發現自己看到了偃金內心的驚懼，看到了偃金那駭異的表情和眼神的驚詫。

    軒轅笑了，為偃金的驚懼而笑，他似乎沒有思慮自己能夠以眼睛看清別人內心的想法是一種不現實的矛盾，但這個矛盾卻真實存在著。世界因為矛盾才會存在，生命因為矛盾才變得真實。矛盾往往是構成一種事物特徵的基架。

    軒轅出手了，在他的目光透入偃金的心底之時，他發現了偃金招式的破綻，發現偃金的動作是那麼遲緩而生硬，所以他出手了。





    第二十章 無敵

    偃金髮現軒轅的手掌竟是那般靈活，那般巧妙，那般快捷，劃過虛空便像一尾游於水中的魚兒，流線像神跡一般的優美、生動、奇妙。當他再仔細看時，軒轅的手掌已如一柄刀般破入了他的攻勢，而那裡正是他招式的破綻所在。

    偃金大駭，驚退，他發現自己無論怎樣攻擊都不可能阻止軒轅這要命的手。因此，他惟有選擇疾退，但是他卻絕望地發現，在他後退之時連連變換了七十九種手法都不能封住軒轅這奪命的一擊。

    狐姬也發現了軒轅這一招之間的殺機，更發現了偃金的無奈，但等她剛趕上來之時，軒轅的手掌已經擊實。

    偃金聽到了骨裂的聲音，也彷彿聽到了臟腑爆裂的聲音，但他已經無法以言語表達，最後的動作只有一個，那便是飛跌而出。最後的聲音也只有一個，是絕望的狂嚎，所有的語言都被由口鼻間噴出的血漿所代替。

    這個結果是偃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他竟會就這樣敗在軒轅手中，而且這一敗卻是如此慘烈。如果他還有一點思想，定會想起死去的童旦，以及那幾乎成了殘廢的風絕。

    軒轅仰天一聲低嘯，像是在宣洩心頭的鬱悶，又像是在表達蓋世的豪情。

    狐姬的攻勢竟頓在半途之中，她也發現了軒轅的眼睛，亮得讓她心頭發寒的眼睛。同時她更給軒轅那驚人的一擊給鎮住了，此刻的軒轅仿若變了一個人。

    軒轅確實像變了一個人，渾身散發出一種讓人心寒的霸殺之氣，彷彿是擎天立地的高山，但軒轅的眼睛與身體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形成了極為相反的對比。他的眼睛是那般沉鬱深邃，彷彿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又像是無邊的夜幕，罩在軒轅的目光之中，彷彿赤身立於無邊無際的曠野上，擁有的只是孤獨和寂寞。

    狐姬竟忘了施展自己的媚術，忘了自己天生擁有的本錢，忘了軒轅是她的敵人，惟有無盡的震撼。

    「你走吧，桃紅和雅倩曾求我不要為難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幹那些傷天害理的事！」軒轅沉鬱地道，同時雙手在耳畔輕揉，解開聽覺的限制。

    狐姬露出一絲訝異，她知道，剛才軒轅絕對可在她怔神之間重創她，但軒轅卻沒有這樣做，而且語氣極為誠懇，絕無半點做作。狐姬更驚訝的卻是軒轅竟能夠將其精神力透過眼睛來影響她的情緒和鬥志，但這絕對不是巫術。

    「你可知道剛才錯失了殺我的機會，往後你將面臨著更可怕的攻擊？」

    軒轅淡然一笑，望了望狐姬，有種說不出的灑脫，道：「我知道，就算沒有桃紅和雅倩的叮囑，我也絕難對你下手。不可否認，我無法抗拒你的魅力，更難狠下手來殺你。因此，我選擇不出手，只是希望有一天我們不是敵人。當然，我的希望破滅的可能性會是九成九，但我仍想賭那剩下的一點點人性！」

    狐姬眼中閃過一絲異彩，仔細地望了軒轅一眼，突然問道：「你是否可以告訴我，剛才你影響我心神和鬥志的是什麼功夫嗎？」

    軒轅也微微一怔，淡漠地道：「這應該說是受了你的啟發，至於什麼功夫，還沒有名字，如果你想叫，便稱之為『破心訣』好了。以心破心，以神制神，心破則無招不破！」

    「破心訣？很好，你是我見過的人中，資質最高的年輕人！但很可惜，少昊不久也將來此，憑你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你好自為之了！」狐姬說完扭頭望了已經氣絕的偃金一眼，提了其屍體便迅速沒入黑暗之中。

    「軒轅！」葉七和獵豹歡喜無限地自營中衝上山坡，那群山海戰士也都歡喜而至。他們對軒轅大展神威之舉盡數看在眼裡，哪還會不興致高昂？

    軒轅沒有動，只是舉目望著狐姬消失的方向，如一棵枯樹般一動不動。

    「軒轅，你怎讓那妖婦走掉？」葉七有些不解地問道。

    軒轅依然不語，只是嘴角邊挑起一絲苦笑，一縷血水自挑起的嘴角邊緩緩滑下。

    「你受傷了？」獵豹吃了一驚，忙扶住軒轅，關切地問道。

    「統領！」山海戰士也極為震駭。

    「大家快回營！」葉七諸人七手八腳地將軒轅扶回營中，留下一些兄弟監視四面的動靜。

    獵豹迅速去為軒轅弄了大碗人參湯為他灌下去，此時軒轅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那妖婦的功力果然可怕！」軒轅搖頭苦笑道。原來，軒轅在迫不得已之時欲借偃金之力，然後對狐姬施以全力一擊，一舉擊傷狐姬後再來對付偃金。因此不惜以身子硬撼偃金全力一擊，但誰知狐姬的功力之深竟然完全承受了軒轅那兩大高手力量的一記重擊，完全超出了軒轅的估計。而軒轅弄巧成拙，自己反受了傷。事實上，任誰硬撼偃金這般高手的全力一擊，都不可能完好無損。

    後來軒轅在恍然之間如有神助般將自桃紅和雅倩那裡所得來的媚功融入到自身的武功之中，在猝不及防之下讓偃金著了道兒，而軒轅也便乘機擊殺偃金。當然，這些還來自狐姬給他的啟示，否則他絕對不可能臨陣悟出這什麼勞什子「破心訣」。

    如此一來，便連狐姬也給鎮住了，軒轅不是不想殺死狐姬，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才只好捨而求其次。

    狐姬卻不知道軒轅已經身受重傷，若是別人，她定不會相信挨了偃金一記重擊而不受傷，但她曾聽說過軒轅將風絕擊成殘廢的那絕命一擊便是與風絕以掌換掌，硬抗風絕一擊。因此，她以為偃金一下子無法擊傷軒轅那很正常。而軒轅新悟出來的「破心訣」確實有著極強的震懾力，使她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且軒轅表現得也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人無法看透虛實。若是軒轅擁有殺死偃金的力量，再戰下去，狐姬覺得自己佔不到任何便宜，兼之軒轅最後的一番話也頗能打動人，使她對軒轅的敵意大消。當然，如果說軒轅對她沒有誘惑力，那是騙人的。因此，在內心深處，她並不希望軒轅死去，這才轉身而去。

    軒轅心中惟有暗自慶幸，如果狐姬再出手，他只怕是死定了。這個女人的武功比之偃金、鬼三之流至少高出兩籌，恐怕不會比蒙絡或是創世大祭司遜色，難怪能夠坐上九黎四大供奉首席的位置。如果少昊的武功比狐姬更可怕，那軒轅確實惟有逃命的份兒了。

    不過，軒轅慶幸那日在忘憂谷中借歧富和木神兩大絕世高手的功力將龍丹的生機練化，否則今日後果將不堪設想。

    軒轅的傷勢並不是很重，只是一時回不過氣來，以他的體質，當很快便可以恢復。事實上，能夠在狐姬的面前殺死偃金，他應感到驕傲了。

    要知道，狐姬乃是與刑天這般高手齊名的人物，雖然她在武功上的修為比不過刑天，但其聲名在老一輩高手之中卻是響噹噹的，甚至可以直追當年的神族八聖。在東夷族中，也可算是數一數二的絕世高手，比之風絕和風騷更可怕，因此軒轅確應感到慶幸。

    翌日，軒轅的傷勢基本上已經完全康復，於是領著獵豹和花猛趕去桃紅諸人的營地，由葉七主持山海戰士的訓練。同時，他要將這批人轉移到沼澤之外，隨時聽候調遣。這群人或許在某些時候還大有用處。

    沼澤之中的地形極為複雜，不過這片沼澤比之死亡沼澤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更沒有死亡沼澤之中的那麼多怪物，或是因為這片沼澤太小，周圍又存在著許多有熊族的獵人之故。在有熊族統治的數百年中，這片沼澤之中的異獸大概也死傷得差不多，所剩無幾了。而其地質也在慢慢改變，本來鬆軟的地面日漸變硬，終有一日這片地面也會成為實地。

    桃紅所在地與這裡有二三十里，這並不是一個很遠的距離，但也並非一個很安全的距離。

    軒轅此刻便已清晰地感應到危機的存在，那是一種超乎尋常的感應，他一直都對危險特別敏感。而此刻在這片沼澤之中實聚集了許多敵人，來自各個不同組織的力量都聚在迷湖附近。

    讓軒轅不明白的是，這群人怎會全聚於迷湖附近呢？難道他們也知道神門的秘密？那他們又是自哪裡知道這一點呢？難道河圖洛書是被東夷人得去了？否則狐姬和偃金為何早早地來到了迷湖，還說少昊也要來這裡？這確實讓人有些費解。

    當然，這一切已經不重要，該來的終究會來，這便像是宿命早定下的程序，而軒轅在意的卻是這危險的來源。

    花猛和獵豹也同樣覺察到了危機的存在，只是他們比軒轅遲一些發覺危機所來的方向。但他們終還是看到了危機的所在，那是曲妙和鬼三及許多鬼方的好手。

    鬼方的人也聚到了沼澤之中，這裡確實是越來越熱鬧了。看來這些人也都知道神門的秘密，既然這麼多人知道，那神門的存在也就不再是什麼秘密了，這確實讓人有些意外。但這個消息究竟是誰傳出去的呢？究竟是誰告訴這些人有關神門的秘密呢？

    軒轅不由得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這些人也來找麻煩，看來今日可真是禍不單行。不過，依軒轅的估計，這群人應該追了他有一段路程，或許是從他走出山海戰士營外就開始追蹤了。這群人自不敢在山海戰士營中現身，那樣單憑那兩百精銳戰士也可以殺死他們。因此，曲妙和鬼三跟蹤到了此地。

    「軒轅，我們又見面了！」鬼三神色有些詭異地笑了笑道，似乎在向軒轅表示揶揄。

    「是的，很不幸，我們又見面了！」軒轅聳了聳肩道。

    曲妙和鬼三成犄角而立，擋住了軒轅三人的去路，而在周圍更有八名沚曲部的高手，包括曲終在內。

    這股實力似乎足夠對付軒轅和獵豹、花猛三人。

    獵豹後悔沒有多帶些高手在身邊，此刻竟被曲妙和鬼三給困住。當然，後悔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他們必須面對這一切。

    軒轅不欲交戰，並不是因為他害怕曲妙和鬼三，而是因為他感到在這附近仍然潛藏著某種危機，而這種潛在的危機若有若無，卻非來自曲妙和鬼三。若非軒轅擁有超凡的靈覺，絕難覺察到這一點。不過，此刻他不想交手大概也是不行了，因為鬼三和曲妙絕對不會放過他。

    「其實，我也是在到處找你們！」軒轅突然道。

    鬼三和曲妙諸人一陣錯愕，曲妙旋即陰陰一笑，淡漠地道：「那你現在已經找到我們了！」

    「是的，在我們交手之前不知道是否可以先向兩位請教幾個問題？」軒轅吸了口氣道。

    「哦，你還挺有雅興。」鬼三訝然一笑道。

    「首領，這小子詭計多端，可能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我看還是速戰速決好了！」曲終提醒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想向鬼三問問，去年的五月二十六你可是在姬水神潭附近虜走了一個叫蛟幽的女孩子？」軒轅淡然問道。

    鬼三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彩，並不否認地點頭道：「不錯！」

    「那請問她現在哪裡？」軒轅心神禁不住微微緊縮，問道。

    「她現在好得很，榮華富貴等一切她都有了，更是最得天魔寵愛的妃子之一，你小子可以死心了！」鬼三不無揶揄地笑了笑道。

    軒轅身子一震，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你說什麼？」

    「哈哈哈……」鬼三一陣大笑，緩緩地道：「小子，你也不用如此，能夠成為天魔的女人是她的福氣，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才對。」

    「你們不是曾說過只要我找到河圖洛書，你就可以將她交還給我嗎？難道這一切都只是謊話？」軒轅身上的骨節一陣「辟剝」暴響，聲音冷得如同浮在水面冰塊相撞擊的響聲。

    「但是現在我們已經不需要河圖洛書了，當然，如果你能拿河圖洛書來換，天魔又豈會在乎一個女人？我保證若你換了她絕不會後悔，能夠伺候天魔的女人，沒有一個床上功夫會讓人失望……」

    「你們死定了！」軒轅自牙縫之間驀地迸出這五個字，冷得讓人心頭發顫。

    鬼三和曲妙也禁不住微感心寒，但卻相視而笑，他們的目的便是要軒轅發怒。

    軒轅緩緩地收回投向遠處的目光，自那不知邊際的虛空中回落到鬼三和曲妙兩人的臉上，猶如兩柄寒刃。他心中只有悲憤，只有痛楚，莫名的痛楚，猶如心與五臟全都扭翻在一起，心間更有種酸澀的味道。

    軒轅沒想到得到的竟是這樣一個消息，他寧可聽到蛟幽的死訊，可是當他想到與自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並深愛著自己的女孩在鬼方屈辱地話著……那種感覺讓他心在滴血。是的，他這一刻才發現，自己也同樣，而以前是因為身旁有雁菲菲，使他忽略了而己。愛蛟幽，那是一種自小就培養起來最真最純的感情，與燕瓊、褒弱、桃紅的那種情感是不可同日而語的。這並非軒轅偏心，事實上，情和愛並不能劃上一個等號。

    軒轅心痛，他想殺人，從來都沒有這一刻如此想殺人。殺所有與天魔有關的人，殺所有讓他生氣的人，殺所有可能污辱過、欺負過蛟幽的人。他需要發洩，發洩那無可言喻的悲痛，殺人，是一種發洩的方式。

    獵豹和花猛感覺到軒轅似乎在燃燒，自軒轅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那般熾熱，熾熱得讓人窒息，讓生命枯萎。

    這是什麼氣勢？這是怎麼回事？

    鬼三和曲妙也感受到了異樣，他們所感受到的卻是無盡的生機都向軒轅奔去，彷彿軒轅成了一個巨大的吞噬生命力的怪物。

    軒轅身邊的樹木、雜草竟然在片刻之間枯萎，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而這枯萎的範圍正在向外擴展，以軒轅為中心向外擴展。

    「你們死定了！」軒轅又迸出了這樣一句話，但他的眼睛卻變得空洞而深邃。那彷彿是兩個黑洞，沒有任何光能夠透射而入，沒有人能夠自那雙眸子之中看到任何情緒，而那雙眸子之中彷彿有著一種無法解釋的磁力，牽引著每個注視它的人進入另一個虛渺之極的空間。

    鬼三和曲妙禁不住心寒了，就因為軒轅這句重複了一遍的話。剛開始軒轅說這句話之時，他們未曾在意，只是悠然地笑了笑，但軒轅再次將之說出來之時，卻彷彿有一種不可逆轉的力量，彷彿是一柄無形的枷鎖緊束住他們的心神。

    方圓三丈之內，樹木草皮全部枯死，包括幾棵小樹，而四面八方的生機仍似乎不斷地被軒轅吸納。

    「這是什麼魔功？」鬼三和曲妙駭然，但他們已經不能夠再有片刻的猶豫，更不能再讓軒轅的氣勢無休止地擴大。雖然他們不相信軒轅能勝過他們的聯手之擊，但他們卻也害怕奇跡出現，因為軒轅的表現的確太過詭異。

    「小心！」獵豹和花猛喝道，欲助軒轅而出手，但卻發現他們竟無法突破軒轅週身所籠的一層無形氣場。

    在軒轅的身體周圍竟然布下了一道強霸熾熱的氣場，這讓獵豹和花猛吃驚，他們不知道軒轅何時擁有了如此可怕的功力，但他們並不懷疑軒轅的能力，因為軒轅從來都是那麼高深莫測。自一開始到最後都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潛力。

    軒轅沒有動，對曲妙和鬼三兩大高手聯手的攻擊竟似乎視若無睹，是那麼冷靜而沉穩，冷靜得讓人害怕，讓人心寒……

    「轟……轟……」曲妙和鬼三的攻勢竟自軒轅身邊滑開，並未擊中軒轅。

    軒轅如同幽靈一般自鬼三和曲妙之間滑了過去，是那般詭異，那般迅捷利落，彷彿只是一陣風，一縷氣，熾熱燙手的氣流。

    當鬼三和曲妙一擊落空的時候，軒轅竟出現在曲終的面前，突兀得彷彿軒轅亙古以來就是立在曲終的面前。

    曲終狂嚎一聲出手，他竟來不及拔出兵刃。軒轅的速度太快，而且那股熾熱的氣流讓他湧起了一股絕望。那種壓力彷彿有無數道灼熱的風自他的七竅猛地灌向內腑，而生機也便被擠壓而出……

    這是什麼武功？曲終的絕望幾乎充斥了整個思想，惟一的一點清醒便是想知道這是什麼武功，這是什麼氣勢……但是他能知道嗎？

    軒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厲而殘酷的殺機，仿若利刃般刺透了曲終最後的思想。

    曲終發現自己的拳頭已經握在軒轅的手上，同時還有一陣骨碎肉裂的聲音，然後腦袋一陣劇痛，一切便變得虛無，連他自己的慘叫之聲也未聽到。

    曲終死了，以最簡單而快捷的方式死了，軒轅的拳頭擊爆了他的腦袋。此時的軒轅更如噬血的瘋獸，在擊爆曲終腦袋之時反手切出，一道有形有色的刀氣竟將自側面攻來的沚曲戰士劈成兩半。而後，軒轅便倒撞向鬼三和曲妙的攻勢之中。

    曲終竟如此輕易地死了，就像做了一場夢，一場無法醒來的夢，而這個噩夢卻是沚曲人的。

    獵豹和花猛也被軒轅的瘋狂給鎮住了，他們從沒見過軒轅以如此瘋狂的打法殺人。他們怎會不知道曲終的可怕？那是個幾可與虎葉平級的高手，可是竟未能在軒轅手上走一招。在軒轅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變故？是什麼讓軒轅擁有這神鬼莫測的功力？

    鬼三和曲妙怒嚎，他們也沒有料到軒轅最先對付的人竟是曲終，而且如此利落，但卻不能否認軒轅的可怕。他們也深深地感到，此刻的軒轅已非數月前的軒轅。

    軒轅雙臂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角度分劃而出。

    鬼三和曲妙忍不住駭然驚呼：「氣刀！」

    不！不僅僅是氣刀，更有氣劍，軒轅的右手之上彷彿長出一柄丈許長的巨大氣刀，色澤鮮紅如火，散發著熾熱的氣焰。而左手卻延伸出一柄丈餘長的氣劍，鋒銳的劍氣刀風激得已經枯萎的草木旋舞亂飛，那幾棵枯萎的小樹更被絞得粉碎。

    鬼三和曲妙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這卻是事實。

    「你們死定了！」軒轅低嚎一聲，雙手一合，刀與劍轟然而合，更驀地暴長，合為一柄幾達兩丈長四尺闊的異刃，自上而下疾劈。

    「轟……」曲妙和鬼三如兩隻狼狽逃竄的林鳥，分向兩個不同的方向疾射，這一刀便在兩人之間劈下。

    地裂四丈，泥土和雜草隨著強大的刀氣如颶風般摧枯拉朽地向四面衝開。

    獵豹和花猛也如風中弱草一般無法承受那種強烈的衝擊，踉蹌而退。

    沚曲高手更是狼狽，甚至有人被刀氣所傷，個個灰頭土臉而退，哪裡還想到誰敵誰友，簡直像是到了世界的末日。

    「不可能，不可能，龍丹豈是人力可以煉化的？」鬼三心有餘悸地倚在六丈之外的一棵被他撞折的大樹上，駭然自語道。

    曲妙「哇……」地吐出一口沙泥，他的髮結被刀氣割開，衣衫碎裂，比鬼三狼狽多了，那是因為他的速度沒有鬼三快。他做夢也沒想到，軒轅的武功竟如此可怕。

    「你說對了，龍丹雖非人力可以煉化，但卻並非不能煉化之物，所以今日你死定了！」說話間，軒轅已逼入鬼三兩丈之內。

    鬼三如同見到了鬼一般，一彈而起，但他的速度卻比軒轅要慢上半拍，待他驚覺之時，虛空之中已滿是色如烈焰形如刀的氣勁。

    每一刀都是發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但卻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鬼三！

    曲妙大驚，立時飛身向軒轅撲到。若是讓軒轅各個擊破，那他也難逃厄運，惟有他與鬼三聯手或可與軒轅一搏。因此，他不能不出手相救鬼三。

    △△△△△△△△△

    軒轅體內的龍丹實早已被摧活，與他本身的功力融為一體。

    這一切正如鬼三所說，單憑人力確不可能將之摧化。龍丹的力量是來自大自然，而人與自然相比，是何等的渺小？龍丹的生機本就可納自然之生機為己用，若以人力強行相逼，只會遭到龍丹的反噬，輕則全身功力俱廢，使像軒轅在阻止敖廣追殺葉皇諸人時一般，龍丹生機逆沖無法控制，而使得軒轅一時之間幾乎功力盡失，成為廢人。幸好猿人及時相救如果人力指引不當，更有可能使軒轅火勁焚身，筋脈俱裂而亡。在君子國東山口之時，軒轅便差點難逃此劫，所幸山崖被震塌，而那足以讓軒轅筋脈俱焚的火勁全都讓鬼三、土計、童旦和風絕這四大高手給消受了，使得軒轅逃得一命。但童旦卻糊里糊塗地死了，到死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而後風絕也被這龍丹的氣勁稀里糊塗地擊成殘廢，若風絕知道是怎麼回事，不後悔死才怪。軒轅反而是因禍得福，倖免遇難，也解了君子國的劣局。

    因此，軒轅可不敢再造次去誘發龍丹的生機，沒有絕對安全的辦法，他寧可一點一點地開發龍丹的潛力。而軒轅一直都極為小心地去避開體內龍丹的力量，直到再次遇到歧富。

    歧富深通醫理，對龍丹陽剛之性知之甚深，在軒轅第一次入忘憂谷之時，便開始構思化開龍丹之法，終於與木神共同想出了以大自然之力化開龍丹之生機。而這種方法便是借忘憂谷之中的萬花大陣為引子，將萬花的生機引入軒轅的體內，進而摧化龍丹的生機，借大地之氣和地火聖蓮的純陰之氣中和龍丹的陽剛之氣，再附以歧富和木神的絕世功力，在軒轅自身的誘導之下，終於將龍丹的生機與軒轅自身的生機融為一體。

    那個過程雖然簡單，但是其變化之複雜實是常人難以想像。若非軒轅體質早被龍丹改造，而且其體內早已擁有龍丹真氣以及地火聖蓮的真氣，只怕軒轅仍難逃一死。

    軒轅沒死，他熬了過來，這就使他注定會成為一個絕頂高手。經歷了這次相融之後，他竟可以用自己的生機吸納大自然的生機以壯大自身的氣勢，這個結果是歧富和木神也沒有想到的，應歸功於萬花大陣。

    萬花大陣之中的那股生機是無可比擬的，使軒轅的心神更為貼近自然，能夠更深切地感受到自然力量的存在。是以，他可以將自己的思感通過心來化為一種實質的精神力。不過，軒轅並不想將自己的真正實力表露於外，更不想讓蒙絡和創世大祭司知道自己的真正實力，這才會在與齊充交手之時沒有用全力。若是對付齊充之時全力而攻，齊充豈能擋得了軒轅如此多的重招？但這一刻，軒轅真的怒了。

    軒轅怒，不僅怒，心頭更有著無盡的悲憤，因為愛，才會恨，才會痛苦！

    愛的力量可以創造天地，恨的力量卻可以毀滅天地，在不知不覺間軒轅竟然使他身邊的草木全部枯死，這是因為恨。

    他恨鬼三，恨天魔羅修絕，恨鬼方所有人，甚至恨他自己！如果不是他當初出的主意，蛟幽如何會被逼下天台？如何會被鬼三所救？如何會在鬼方受辱……所以他恨，恨天，恨地，恨自己！也因此心內充滿了殺機，無窮無盡的殺機。

    「轟……」鬼三衝破了刀氣所罩的氣場，但他卻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軒轅的刀勁很狂，很野，很密集，使得鬼三身上每一道刀痕都皮焦肉爛，那無形的刀氣更衝撞得鬼三經脈混亂。

    鬼三鬚髮皆焦，衣衫破爛，面色酡紅如同喝多了酒一般，軒轅在一剎那之間竟劈出了三百多道刀氣，而他卻只能擋開兩百多道。雖然他有護體真氣，但是在軒轅那瘋狂的攻擊之下，幾乎是氣絕力竭而亡，此刻五臟猶如被烈焰燒焚，那種痛苦確實莫可名狀。

    曲妙的攻勢也如暴風驟雨，那鐵鉞織成了一道道密密的氣牆，如倒扣而下的大鍋，死死地籠住軒轅的每一個進攻方位。他絕不能留手，面對此刻的軒轅，他必須全力以赴，這個年輕人確實太可怕了。

    曲妙其實有些後悔，後悔沒在昨晚軒轅受傷之時出手。那時候就算是面對兩百山海戰士，也會比此刻面對傷勢痊癒的軒轅強。

    事實上，曲妙昨夜就發現了軒轅的下落，那是軒轅在擊斃偃金時的一聲低嘯驚動了他。曲妙和鬼三聞聲而至，這才發現了軒轅。但是他們不敢正面與兩百山海戰士交手，他們雖然功力高絕，可面對兩百精銳戰士，也不敢輕舉妄動。因此，他們在路上設伏欲殺軒轅於路途之中，但是他們卻太低估了軒轅的實力，反把自己陷入了一種絕境之中，這確是一種諷刺，而此刻他們卻又不能不面對軒轅。

    鬼三踉蹌而退，卻不能不感激曲妙相救及時，否則軒轅只要再出手，他蔫有命在？但曲妙這一式強攻，使得軒轅只好回頭對付曲妙。

    軒轅沒有半點慌亂，只是低低一聲輕嘯，十指如風般彈出，動作之優雅自若猶如品茶賞月，但曲妙那瘋狂的攻勢卻不自覺地頓住。

    便在這時，軒轅整個人都化成了一柄巨劍，沖天而起，更帶著耀眼的火光，直撞向曲妙的鉞影之中。

    「裂……」一聲尖銳的磨擦之聲響過，那如鐵鍋倒扣之勢的鉞影竟被剖成兩半，軒轅的身子絲毫無阻地沖天而起。

    「山裂！」軒轅那沖天而起的身子在虛空之中驀地倒旋而起，頭下腳上，俯衝而落，身如巨劍，化為萬刃，如一層層劍潮般鋪天蓋地斬下。

    獵豹和花猛都看得心神俱醉，招式依然是「山裂」，但此刻在軒轅的手中施展出來卻再不是往日那霸道無回的殺招，而是化成了陰柔之勁，以另外一種形式攻下。

    巨雷可裂石劈山，但長江之水卻更能鑿山裂壁，滴水穿石，惟有水流才能讓山勢巧奪天工裂開峽谷。軒轅一改往日的霸殺之氣，以一種新的意境來演繹山裂之勢，若是青雲親見，也會大加讚賞。

    曲妙大驚，他的攻勢本就被軒轅沖得潰不成軍，卻沒想到軒轅的攻勢如此快又回來了，而且氣勢是如此之強，如此之奇詭。那密集的劍氣彷彿將每一寸虛空都絞碎，更欲將他的肉體千刀萬剮一般，那種感覺實讓他心頭發寒，強大的壓力幾乎使他無法喘過氣來。

    鬼三的臉色變得猶如死灰，此刻他幾乎是渾身乏力，更別說出手救曲妙了，剛才軒轅的攻擊幾乎將他的信心完全擊潰了。此刻的軒轅便像是東山口時的軒轅，是一隻渾身燃著魔焰的怪物。鬼三沒有想到要向軒轅攻擊，他所想到的竟只有一個字——逃！

    逃，逃得越遠越好，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與軒轅交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