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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天下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天司之女 
    
        要找出一隻風箏是由什麼人放飛的當然非常容易,只要看繫著風箏的線是由什麼方
    向延伸出來的就可以了。 
     
      所以昆吾、戰傳說很快就見到了他們要找的人——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正扯著那 
    只風箏在一片空地上順著風向不斷地來回走動著,小男孩的膚色雖然有些黑,卻挺可愛 
    ,在他的身邊還有幾個比他更小的孩子,正一臉羨慕地望著他,小男孩走到哪兒,他們 
    就跟到哪兒,看起來這些孩子倒像是被風箏的引線串著的一串魚,而那個小男孩則是魚 
    餌。 
     
      昆吾走到那小男孩身邊,弓下腰,搭訕道:「你叫什麼名字啊?風箏飛得真高。」 
     
      「那當然。」那小男孩一臉自豪地道,卻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 
     
      「他叫阿飛。」倒是旁邊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替他回答了,接著她又問:「叔叔, 
    你是不是壞人?」 
     
      「叔叔不是。」昆吾忙道。 
     
      戰傳說在一旁像是不認識昆吾一般望著昆吾,現在,他覺得自己就是想破腦袋,也 
    想不出昆吾接下來會做什麼了。 
     
      昆吾指了指天上飛著的那只風箏,對那小男孩道:「叔叔把你的風箏先收回來,看 
    一看後再把它飛起來好不好?」 
     
      「不——好!」小男孩回答得乾脆而利落。 
     
      戰傳說忍不住用力擰了一下自己的腿——痛!看來不會是在夢中了,但一向嚴謹的 
    昆吾怎會忽然間有了這異乎尋常的舉止? 
     
      「叔叔是壞人!」那小女孩對著昆吾嚷嚷道。 
     
      「叔叔不是壞人。」昆吾趕忙解釋:「叔叔把風箏收下來後,會把它放飛得更高, 
    因為叔叔的本領很大。」 
     
      「有天那麼高嗎?」小女孩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腳尖還踮了起來,似乎天就是她 
    比劃的那個高度。 
     
      「當然有。」昆吾扯起了彌天大謊。 
     
      「騙人!」小女孩再次下結論。 
     
      昆吾竟不肯放棄,他對那小男孩道:「我給你一兩銀子買下這風箏好不好?」 
     
      「不好,因為銀子給了我也會被我娘收去的。」 
     
      很有道理的一句話,就算給他十兩銀子,卻要被他母親收去,倒不如這只風箏給他 
    帶來的樂趣。 
     
      「除非你能證明你真的很有本事。」那小男孩總算給昆吾留下了一線希望。 
     
      昆吾向戰傳說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然後道:「看好了。」 
     
      突然間他憑空掠起,如一隻飛鳥般掠至數丈高空,倏而擰身,一連在空中翻了好幾 
    個空翻,隨即疾速落下,眼看就撞向地面時,方強擰身軀,下落速度突然減緩,慢得就 
    像一片落葉般穩穩著地。 
     
      對戰傳說來說,昆吾顯露的這一手當然很正常,但在這群孩子看來,卻有驚為天人 
    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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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戰傳說疑惑的目光中,昆吾迫不及待地將那只風箏收回。 
     
      正如戰傳說先前看到的那樣,風箏的確是一條附加上一對翅膀的造型。 
     
      昆吾仔細地端詳了風箏的每一個部分,忽然間他目光一跳,像是發現了什麼,將風 
    箏湊近了細看。 
     
      少頃,他向戰傳說道:「我必須立即去見一個人。」 
     
      「難道你這風箏裡看出了什麼?」戰傳說很是驚訝地道。 
     
      「不錯,製作這風箏的人的目的,就是欲找到我。我不能再作耽擱了,必須立即去 
    見他。」說著,昆吾將風箏向戰傳說那兒一遞,道:「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戰傳說稀里糊塗地接過風箏,沒等他再問什麼,昆吾已匆匆離去,邊走邊道:「你 
    先回天司祿府,不必等我。」很快便消失在轉彎的地方了。 
     
      戰傳說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風箏,他終於在風箏的一隻翅膀上看到了些奇特的符 
    號與線條,但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懂。 
     
      難道昆吾就是從這些符號線條中看出了什麼? 
     
      這時,那小男孩大聲責問戰傳說:「你的朋友為什麼不守信義?」 
     
      戰傳說趕忙解釋道:「我朋友臨時有事不能多逗留,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他做到他 
    答應下來的事。」 
     
      他也懶得奔跑,就那麼信手將風箏往空中一拋,同時悄然吐出一縷極為柔和的掌力 
    ,將風箏送入一丈餘高時,收止掌力。 
     
      風箏失去掌力的依托,開始下落。 
     
      而戰傳說已抓住了那條線,疾吐內力,一股氣勁已沿著那條長線傳出,整條線立時 
    繃得筆直,並且向上不斷延伸,而風箏則在長線的牽帶下越升越高,與正常情況由風箏 
    帶著線升空恰好相反。 
     
      小孩子們卻看得呆住了,直到見那風箏果真升到了比原先更高的高空,這才歡呼雀 
    躍不已。 
     
      戰傳說見他們如此開心,不由也笑了。 
     
      「戰公子的絕世武學原來是用來哄一些無知頑童的。」忽然有女子的聲音傳入戰傳 
    說的耳中。 
     
      戰傳說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正站著三個年輕女子,其中一人,就是先前曾無緣無 
    故地向他出手的那美艷女子,不過此刻她所穿的已不是那身湖水綠武士服,而是換了飄 
    著兩條連理絲帶的衣袍,外披一件鮮麗奪目、裁剪得體的廣袖裙衫,嫵媚動人之極,與 
    白天所見的英姿颯爽相比,別有一番風韻。 
     
      而追隨她身邊的人也由天司殺府的家將換成兩個年輕侍女。 
     
      戰傳說微微一笑,將風箏的線軸交還給那個小男孩後,道:「有何不妥?」 
     
      「當然不妥,男兒立世,當叱吒風雲,建雄基大業,方不失英雄本色,否則豈非辜 
    負了一身修為?」那美艷女子道。 
     
      戰傳說看了看那些在奔跑歡笑的孩子後,道:「很遺憾,看來在下永遠也無法成為 
    姑娘心目中所認為的那種英雄了,因為在下覺得能讓這些孩子開心,竟已經很滿足了。 
    在姑娘看來,這是否就是燕雀之志,而非鴻鵠之志?」 
     
      美艷女子道:「令尊當年在龍靈關力戰千異,何等光榮,難道戰公子就不希望成為 
    令尊那樣的人物?」 
     
      「在下當然希望能如家父那般為樂土做點什麼事,但姑娘方纔所說的那番話,證明 
    姑娘其實並不懂家父——當然也就無法懂得在下了。」 
     
      美艷女子神色微變,微嗔道:「戰公子一向都是如此狂嗎?」 
     
      戰傳說哈哈一笑,道:「在下只是心中如何想,便如何說罷了,並非有意輕狂。所 
    幸姑娘與在下並不熟悉,就是看不慣,也無大礙。」 
     
      「你……」美艷女子幾乎為之氣結! 
     
      她身邊的兩個侍女再也忍不住了,不滿地道:「戰公子可知你是在與天司殺大人最 
    寵愛的惟一愛女月狸小姐說話?」 
     
      戰傳說雖然早已推測此女子在天司殺府中頗有地位,但得以確知竟是天司殺的女兒 
    時,仍是不由有些意外。忽然間他想到天司殺一直稱自己為小兄弟,那麼論輩分,眼前 
    的天司殺的女兒,豈不是要稱自己為叔叔? 
     
      想到這一點,戰傳說大覺有趣。 
     
      月狸見戰傳說隱有笑意,以為他在嘲笑自己的侍女借父親天司殺之名威懾他人,不 
    由又氣又急又有些慍怒,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輕視被天司殺視如掌上明珠的她! 
     
      可戰傳說所說的又不無道理,他與她本就是陌生人,道不同不相為謀,又何必將自 
    己的心意強加於他人身上? 
     
      月狸一時芳心大亂,不知當如何是好,以至於將她自己的來意也忘了。原來她在此 
    遇見戰傳說,並非偶然,而是一路尋來的,她先是去天司祿府打聽,未見著戰傳說,隨 
    後才尋到這兒來。未見戰傳說之前,她本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戰傳說,但此刻一急, 
    竟將之全然拋在了腦後。 
     
      雖然心頭極不好受,但以她爭強好勝的性格,自是將之壓在心底,不肯表現出來。 
     
      她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道:「戰公子別與她們一般見識,家父是什麼人並不重要, 
    我也只是兩次巧遇戰公子,感到彼此還有點緣分,所以不知天高地厚地說了幾句,倒讓 
    戰公子見笑了。」 
     
      其實她兩次與戰傳說相遇,又何嘗有一次是「偶然」相遇的? 
     
      戰傳說見對方反而語氣和緩了,便感到自己方才或許有些過分了,何況天司殺對自 
    己總算不錯,自己又何必與他的女兒弄得很僵? 
     
      於是他道:「在下也有失禮之處。」頓了頓,又道:「若無他事,在下先告辭了。 
    」心道:「還是早些離去為妙,免得與她相對彼此不尷不尬。」 
     
      月狸道:「戰公子請便。」 
     
      待戰傳說走後,月狸喝斥她的侍女道:「誰要你們多嘴多舌,把我的名字告訴他的 
    ?」 
     
      一侍女道:「小姐不是找他要告訴他天司殺大人今夜有所行動,而且還要告訴他小 
    姐的身份嗎?」 
     
      月狸一時無言,顯然這侍女所說的是事實才讓她語塞。她想告訴戰傳說的事,就是 
    天司殺今夜將對付千島盟之人。本來如此機密的事天司殺是絕不會輕易透露的,月狸極 
    受天司殺寵愛,視其為掌上明珠,所以有時難免將一些事情悄悄向女兒透露。而月狸也 
    一直很識大體,並未因此而給天司殺帶來麻煩,故天司殺也不用擔心什麼。 
     
      至於這一次,月狸為什麼想將父親天司殺準備對付千島盟的事告訴戰傳說,則不得 
    而知了。 
     
      可惜戰傳說卻在不知不覺中錯過了這個機會。 
     
      ※※※ 
     
      一家小客棧。 
     
      一間很不起眼的二樓最西邊的房內,那青衫老者正坐在桌前,專心致志地擺弄著那 
    副智禪珠。 
     
      叩門聲起,門外有夥計的聲音:「老人家,有一位公子想見你。」 
     
      青衫老者將手中抓著的一顆禪珠重新放回盒中,站起身來,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叩門的夥計,一個是神情有些激動的昆吾。 
     
      「你終於來了。」青衫老者望著昆吾道。 
     
      隨後,他對那夥計道:「有勞了。」 
     
      那夥計便退了出去。 
     
      昆吾隨青衫老者一同進入房中後,將門掩上了,隨即面對青衫老者跪下,叫了聲: 
    「師父!」便再也說不下去,只有恭恭敬敬地磕頭行禮。 
     
      青衫老者也不攔阻,待他禮畢,方道:「起來吧,五年未見,你已經長成一個真正 
    的成人了,坐吧。」 
     
      他指了指一張椅子,充滿慈愛地道。 
     
      昆吾坐下了,道:「師父為何不去坐忘城尋找弟子,卻來了禪都?」 
     
      青衫老者一捋長鬚,道:「為師已去過坐忘城,雖然他們未說你去了何方,但為師 
    相信你必定是在禪都。」 
     
      昆吾驚歎道:「啊呀,從弟子離開坐忘城到現在,也沒有多少時日,師父去坐忘城 
    時弟子既然已不在,那時間就更短,這麼短的時間趕到禪都,一定辛苦了。」 
     
      青衫老者故意板起臉,道:「這還不是你的過錯?說石敢當已在坐忘城出現,害得 
    為師急匆匆直趕坐忘城,結果非但沒有見到石敢當,而且連你這小子也沒有見著。」 
     
      昆吾趕緊離座,不安地道:「是弟子讓師父受累了。」 
     
      青衫老者卻笑了,歎了口氣道:「你這孩子凡事皆十分認真,為師是與你說笑的。 
    我雖然老了,但這點累還是經受得起的,何況你也不是有意如此的。」 
     
      昆吾這才稍安,重新落座。 
     
      青衫老者道:「如今是該把真相完全告訴你的時候了。你可知為師為什麼算是武道 
    中人卻沒有絲毫內力修為?為師又為何讓你進入坐忘城,設法打聽石敢當的下落?」 
     
      頓了頓,他自答道:「這一切,都與玄流三宗的分裂有關。 
     
      「你師祖天玄老人擁有不世之智,在仙去之前,就看出玄流將有分裂的危險,並且 
    知道三宗一旦分裂,就極難重歸一處。你師祖絕不願在他仙去之後,玄流走向分裂並永 
    無再聚之日,所以,在他仙去之前五年,他做了一件事,為日後重振玄流埋下了伏筆, 
    那就是收了為師我成為他的惟一親傳弟子。你師祖曾說在為師的眾多師兄當中,以雙隱 
    、文宮的天賦最高,但他們都心胸狹窄,不宜接任門主之位,相對而言,堯師的品行更 
    合你師祖之意,但堯師的武學天賦與雙隱、文宮相比,卻有所不及。權衡之後,你師祖 
    最終還是將門主之位傳給了你的堯師師伯。 
     
      「你師祖之所以選擇為師成為他的親傳弟子,是因為為師天生殘疾,七經八脈中缺 
    少一經一脈。為師自幼也曾隨父習武,但過一年,卻未植下絲毫根基,但為師對父親所 
    傳的武學卻並非無法領悟。為師之父大為奇怪,他與你師祖天玄老人有些交情,而天玄 
    老人乃武界不世高人,於是他便向你師祖求教。 
     
      「也就是在那時候,你師祖發現了我的與眾不同,知道我缺失了一經一脈,永遠也 
    無法擁有屬於自己的內力。這對一般人來說,當然是一個致命的缺憾,但正是這一點, 
    讓你師祖選擇了我作為親傳弟子,並賜為師以『天殘』之名。」 
     
      昆吾雖然沒有發問,但他內心的驚訝卻可想而知。誰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將本門武學 
    發揚發大?若是自己的弟子永遠無法擁有內力,那豈非絕無實現這一點的希望了? 
     
      藍傾城、嫵月、弘咒等人竭心積慮要找的「天殘」,竟是一個永遠也無法擁有內力 
    者!照此看來,他們要找天殘,就不應該是擔心天殘對他們有什麼威脅了。試問一個沒 
    有內力修為的人,能對他們構成什麼樣的威脅? 
     
      天殘接著道:「如為師這樣的人,當然無法為玄流力挽狂瀾,但你師祖本就沒有期 
    望為師能做到這一點,他之所以將我收為親傳弟子,其最終的目的,只是為了能夠等到 
    你的出現。」 
     
      昆吾惑然道:「師祖他老人家真的能知道五十多年之後,會有一個名為昆吾的人成 
    為他的徒孫?」 
     
      天殘笑了笑,道:「當然未必知道他的徒孫就叫昆吾,但他卻已料知在五十年後, 
    會有一人可以替玄流化解劫難,重振玄流。為師的職責所在,就是找到這一個人,然後 
    將玄門絕學傳於此人。」 
     
      「那……師祖他為什麼不選擇一個可以擁有內力修為的人來完成這件事?」 
     
      天殘搖了搖頭,道:「你師祖擔心的是如果選擇一個可以修練成玄門絕學的人作弟 
    子,此人或許又是第二個文宮,第二個雙隱,一旦玄流有難,此人自恃擁有絕高修為, 
    所想到的就不是如何等待五十年後由何人化解玄流劫難,而是如何凌壓同門,培植自己 
    的親信,與他人爭權奪勢。一旦到了五十年後的劫難降臨,玄流仍是一片混亂,人人皆 
    為權力熏心,玄流必在劫難逃。 
     
      「而一個自身無法擁有內力的人卻是不同,因為這一點,此人必然不會有什麼野心 
    ,他所能做的,惟有一心一意地完成師門重任。為師雖然沒有任何內力修為,但卻將玄 
    門絕學領悟了大概,所以才可以收你為徒。」 
     
      「五十年何其漫長,師祖何以能預知五十年之後的事?」昆吾道。 
     
      「你所問的,已牽涉到玄流的來歷。玄流的來歷源遠流長,而且可以說玄流的存在 
    ,關係著武道命運。因為玄流始祖,乃武林神祇時代的第一智者——智佬!」 
     
      「啊?!」這一次,昆吾是真的大吃一驚了,他沒有料到玄流的源頭,竟可以追溯 
    到二千年前的神祇時代。 
     
      「師門先祖智佬擁有絕世無雙的智慧,惟有智佬,方能將禪術發揮至最高境界,可 
    以洞悉天地萬物生滅更迭的真諦,可以推究過去,卜測將來,甚至可以借禪術更易陰陽 
    五行!非但如此,武林神祇最輝煌時的局面,憑借的一半是天照的力量,一半是智佬的 
    智慧而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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