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金蟬脫殼
秋日的百合平原草木枯黃,一片蕭索。
一輛馬車奔馳於百合平原上。
天地空闊,放眼四望,惟見這輛馬車在平原的灌木叢中時隱時現,遠處的映月山脈
連綿起伏。
當馬車駛入一段為茂盛的灌木篙草遮掩住的路段時,車廂內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
「就在這兒停下吧。」
馬車緩了下來,直至完全停下。
車簾掀開,下來兩個女子,一個看來年約四旬,極具成熟韻味,另一人則是年輕女
子。她們赫然是嫵月與尹恬兒!
那車伕問道:「夫人為何要在這兒停下?」
嫵月道:「我臨時改變主意,不去苦木集了。這是給你的車資,你可以先行離去了
。」言罷給了那車伕足足比原先說定的車資多出一倍的銀兩,那車伕既歡喜又疑惑,看
看四周,荒無人煙,而此刻又已接近黃昏,這兩個年輕的女子留在這兒,豈不極為危險
?
嫵月出手大方讓他很是感激,於是他好心道:「不若小的在這兒再等等?」
嫵月拒絕了他的好意,道:「不必了。」
車伕只好道:「夫人、小姐多珍重了。」這才上馬,馬車很快就消失在嫵月、尹恬
兒的視野之中。
尹恬兒目光投向遠方的天機峰,神色憂鬱。嫵月改變初衷在這兒停留,本有些異常
,但尹恬兒竟也不問緣由,似乎這與她毫不相干。
石敢當的死,給她的心裡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以至於難以自拔。雖然她與石敢當並
非親人,但石敢當是看著她長大的,可以說是勝似親人。
「你還在惦記著石敢當?」嫵月看了尹恬兒一眼,道。
尹恬兒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只是幽幽地道:「宗主為什麼要以那樣的手段對待他?
殺了他真的能解宗主心頭之恨?恕弟子直言,弟子認為宗主其實從來沒有真愛過,否則
絕對不會如此狠心。」
她竟當著嫵月的面如此說她!
嫵月竟沒有生氣,而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這是我
惟一能救他的方法。」
尹恬兒一怔,愕然望著嫵月,一臉的難以置信,她相信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半晌,
她才低聲道:「宗主是說……救他?」她的神情是那麼的小心謹慎,就像是怕驚醒了一
個美好的夢境一般。
嫵月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正是。」
尹恬兒緩緩搖頭,道:「這不可能,他分明已被宗主的毒所毒殺!宗主為什麼這麼
說?」她的神情已流露出強烈的憤懣。
是的,如果嫵月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一定會不顧對方是什麼宗主,也會為石敢當
報仇!讓尹恬兒無法忍受的是嫵月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說出這樣的話,她在心中道:「石
爺爺,你因為這樣的女人而死,死得太不值得了!」
卻聽得嫵月道:「我惟有『殺』了他,才有可能救他,因為一個『死』過的人,是
不會再吸引人注意的。」
尹恬兒一怔,極為吃驚地望著嫵月,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而她的臉色卻因過於激
動而發白了。
「石爺爺他……他……」由於太過激動,她竟當著嫵月的面直呼石敢當為「石爺爺
」了。
嫵月微立著點了點頭,道:「他其實並不會真的死去,這只是我使的金蟬脫殼之計
。」
尹恬兒心頭百般滋味一齊湧了上來,熱淚頓時奪眶而出。
「可是,石爺爺分明已毒發身亡了,難道……這也有假?」尹恬兒急切地問道。
「我讓他服下的的確是劇毒之物,但在劇毒之物的內部,卻正好是此毒的解藥。也
就是說,此毒的解藥正好為毒物所包裹,石敢當服下毒物之後,確實會在一個時辰之後
毒發,而且此症與毒發身亡無異,但當他入葬後不久,毒物化於他體內之後,包裹於其
中的解藥就開始發揮作用了。在解藥的作用下,他自然會起死回生。」
尹恬兒恍然大悟,頓時破涕為笑,她道:「我……我錯怪宗主了……」一向伶牙利
齒的她,竟不知該如何措詞了。她忽然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向嫵月磕了三個響頭,嫵
月趕緊將之扶起,擦去她額上的塵砂,道:「傻丫頭,就算我對石敢當已斷情斷義,但
我知道你很敬重他這把老骨頭,我又怎會讓你因他而恨我?」
尹恬兒道:「宗主如此費盡心機地救石爺爺,又豈是真的斷情斷義?」她漸漸恢復
了平時的機靈。
嫵月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石爺爺起死回生之後,就可以自己從墳墓中出來嗎?」尹恬兒問道。
嫵月搖頭道:「當然不能,他雖然能活過來,但毒性已將他的內力幾乎消耗殆盡,
可以說醒過之初他的氣力還不如一個普通人,甚至連動彈都有些困難。所以我才會有意
找借口在天機峰左近一帶兜轉了兩日,去了一次聖火谷,目的就是為了在石敢當醒轉過
來時,正好可以『碰巧』經過他墳墓周圍一帶,然後尋機將之救出。」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尹恬兒迫不及待地道。
「不急,據我估算,應該還有二個時辰。他的墳地所在地方比較接近天機峰,還是
遲去為好,而且到時也已天黑了,定可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救出。」嫵月成竹在胸地
道。
尹恬兒知悉石敢當竟有生還的希望,激動之情自是難以言表。當她總算略略平靜了
心情後,才想起一件事,向嫵月道:「宗主,藍傾城根本不敢違抗宗主的吩咐,照說救
石爺爺應該可以有更簡單的方法。而一旦石爺爺得救,就算藍傾城與弘咒聯手,也未必
能夠勝過宗主與石爺爺。」
尹恬兒知悉石敢當竟有生還的希望,激動之情難以言表。當她總算略略平靜了心情
後,才想起一件事,向嫵月道:「宗主,藍傾城根本不敢違抗宗主的吩咐,照說救石爺
爺應該可以有更簡單的方法。而一旦石爺爺得救,就算藍傾城與弘咒聯手,也未必能夠
勝過宗主與石爺爺。」
嫵月苦笑一聲道:「事情如果這麼簡單,那我最初只要不將石敢當武學有一致命弱
點這一秘密告訴藍傾城,這樣藍傾城豈不是根本就擒不了石敢當?就更不用想方設法救
石敢當了。」
尹恬兒道:「原來宗主把那秘密告訴藍傾城是另有深意,我還以為……」
「你認為我是在見石敢當被擒之後,才消除了心頭之恨,所以改變主意反要救他的
,是嗎?」嫵月問道。
「是的。」尹恬兒如實道。
嫵月搖了搖頭,道:「我的確曾經非常恨石敢當,也仇恨促使石敢當離開我的道宗
,最初針對道宗的一些舉動,也確是出乎這種心理。但後來事情的發展已漸漸地發生了
變化,不二法門的介入,使事情忽然變得更為複雜。我最終意識到不二法門定會對石敢
當的性命構成威脅——或者乾脆說他們必然會殺了石敢當時,我才感到有些棘手……」
頓了頓,續道:「即使沒有我,石敢當也難逃一劫。這一點,從他重新出現於樂土
武界那一天起,就已注定了。」
尹恬兒默默地聽著,她相信嫵月不是在危言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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