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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武 天 下

                     【第八章】 
    
    第八章 烈陽罡甲 
    
        蒼黍何嘗遇到過大劫主這等級別的高手?能出手已是勇氣可嘉了,本以為仗著大劫主
    沒有地勢之利,就算不能將之逼落山崖,至少也可以讓大劫主吃點苦頭,沒想到大劫主在
    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從容對敵,轉眼間化被動為主動,化劣勢為優勢,蒼黍的銳氣頓時消
    減大半。 
     
      黑暗刀輕易地破入了蒼黍的刀勢之中。 
     
      蒼黍大駭,再無戰意,抽身暴退。 
     
      面對大劫主這樣前所未遇的強敵,蒼黍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對付大劫主之上,全速 
    而退時,竟沒有留意到他所退的方向是絕崖! 
     
      雙足一踏,驟然落空,蒼黍的心倏然下沉,驚呼一聲,向崖下落去。 
     
      眾人齊齊失聲驚呼! 
     
      大劫主穩穩落定,放聲長笑,倏然向眾人踏進。 
     
      眾人剛剛鼓起的勇氣又一下子消失了,大劫主前進一步,他們已退出了數步。 
     
      就在這時,本已失足落下崖去的蒼黍忽然又騰空掠起,「呼……」地一聲掠過大劫 
    主的頭頂,落在了人群中。 
     
      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只見一個年輕人正牽著另一人自崖下急速掠起,卻是晏聰與蕭 
    九歌! 
     
      方纔還不斷後退的人此時不由歡聲雷動。 
     
      大劫主驀然轉身,卻見晏聰與蕭九歌已穩穩落在山崖之上。 
     
      那一刻,大劫主心頭無限懊惱,他想到自己本該守在崖邊,只等晏聰出現,就予其 
    致命一擊!他可不會如蒼黍這樣在佔盡先機的情況下還不能把握機會。 
     
      此念剛起,大劫主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心態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其變化就在於如果 
    是以前,就算失去了這樣的機會,他也絕不會有懊惱的感覺,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在任 
    何情況下擊敗對手,而不需要利用什麼有利的條件。 
     
      大劫主想到這一點,眼中射出怨毒之色。 
     
      他明白,之所以有這種心態的變化,是因為晏聰的緣故。 
     
      晏聰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刀,竟將他的「烈陽罡甲」生生擊潰了!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結果,是因為晏聰那一刀的力量太可怕,是大劫主生平所未見, 
    他甚至沒有足夠的信心正面接下那一刀。 
     
      所以,他選擇了以「黑暗氣訣」催運黑暗刀,再以黑暗刀吸納晏聰的部分力量。 
     
      其實,這麼做時,大劫主並非沒有意識到此舉會有危險,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在短 
    時間內吸納的力量若太過強大,超出自己本身的承受能力,其結果就是立斃當場!但大 
    劫主還是決定一試,他相信自己能夠控制的很好。 
     
      但結果卻並非如此,他的黑暗刀與晏聰的刀相接的那一剎那,頓覺無窮無盡的力量 
    一下子漫了過來。 
     
      大劫主大驚失色! 
     
      危在旦夕間,大劫主惟有將這股力量轉移分化,使之成為催運「烈陽罡甲」的力量 
    。 
     
      但他還是低估了這股力量的強大! 
     
      當他這麼做時,立即產生了致命的後果,「烈陽罡甲」催運過甚,當場潰散。 
     
      這等於是大劫主以自己體內的力量將「烈陽罡甲」破去了! 
     
      「烈陽罡甲」一破,大劫主的信心大大受挫,只感到這晏聰的修為深不可測,此時 
    正好山巖坍落,大劫主便藉機逃至了崖頂。 
     
      沒想到晏聰這麼快便追至了。 
     
      更讓他感到有些膽寒的是晏聰還是帶著蕭九歌一起脫險的,要做到這一點實是不易 
    。 
     
      而蒼黍顯然也是晏聰救起來的。 
     
      僅憑這兩件事,就可以看出晏聰在方纔那一擊中,並沒有受什麼內傷。 
     
      大劫主實在不明白就在不久前還被自己三招擊敗的晏聰,何以有這般可怕的修為? 
     
      崖上的樂土群豪本以為是蕭九歌救起了晏聰,同時也將蒼黍救起了,畢竟蕭九歌是 
    成名已久的高手,而晏聰卻可謂是名不見經傳,但當眾人看到蕭九歌的傷、看到晏聰的 
    氣定神閒、看到大劫主的眼神時,才發現事實上是晏聰救起了蕭九歌。 
     
      晏聰鬆開挽著蕭九歌手臂的手,向大劫主道:「你的-烈陽罡甲』已散去,不知還 
    有什麼可以讓你挽回敗局?」 
     
      晏聰年紀輕輕,但此時所顯露出的那份自信,那份霸氣,讓眾人都看呆了!那一刻 
    ,眾人心頭都不由自主浮現這樣的念頭:「恐怕,蒼穹已到了屬於這個年輕人的時代了 
    !」 
     
      環視蒼穹,有幾人敢對大劫主如此說話? 
     
      ——敢於與大劫主正眼相視的也絕對不多! 
     
      大劫主沉默了片刻,方緩聲道:「晏聰,你殺我樂將、鬼將,本劫主會讓你付出代 
    價的!」 
     
      話音未落,他已驟然發難,卻不是攻向晏聰,而是橫掃一刀,向環伺周圍的樂土群 
    豪襲去。 
     
      驚呼怒喝聲中,已有兩人受傷,包圍圈出現了缺口。 
     
      大劫主如巨鵬般驀然掠起,自眾人頭頂掠過,起落之間,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 
    之外。 
     
      晏聰沒有出手。 
     
      在這裡,如果晏聰沒有出手,又有誰能夠阻擋大劫主的離去? 
     
      眾人看出大劫主應該已失利,所以對晏聰沒有出手多少有些惋惜。 
     
      卻聽晏聰道:「我曾是六道門門下弟子,六道門的追蹤術天下無雙,大劫主既然與 
    我相戰,那麼從此他就再也無法逃脫追蹤了。我們的人傷亡太多,所以先不必對付大劫 
    主,還是救人要緊。」說到這兒,他轉向蕭九歌道:「蕭城主,你意下如何?」 
     
      蕭九歌有些蕭索地笑了笑,點了點頭,卻沒有說什麼。 
     
      自從當年敗於千異之後,蕭九歌就已雄心大減。今天,在最危險的時刻,還需要晏 
    聰相救,蕭九歌心頭就更不是滋味了,如果不是晏聰,他恐怕已被埋在了峽谷中。 
     
      「也許我真的老了。」蕭九歌不無感慨地忖道。 
     
      但蒼黍的表現卻讓蕭九歌很失望,他本是把希望寄托在蒼黍身上的。 
     
      可今日蒼黍與晏聰一比,不知相去多少,蒼黍的性命還是晏聰救的,他們可都是年 
    輕人。 
     
      其實,蕭九歌是過於苛求蒼黍了,他能在眾人皆懼於大劫主之威時挺身而出,雖然 
    敗退,但也很不容易了。只是晏聰光芒太甚,將他完全比下去了。蕭九歌對蒼黍期望太 
    高,竟將他與晏聰相比,難免會很失落。 
     
      蕭九歌的沉默被蒼黍看在眼裡,此時的蒼黍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像別人一樣,望 
    著處於核心的晏聰與蕭九歌。只不過,蒼黍看晏聰、蕭九歌的心情,與別人或許有些不 
    同。 
     
      蒼黍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在下落時忽然被人一扯一送,竟奇蹟般地生還。 
    蒼黍心頭本來是頗為驚喜的,但此刻他卻沒有絲毫驚喜的感覺。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死裡逃生,並不能吸引他人多少注意力,而是襯托出了另一個比 
    他還要年輕的年輕人——晏聰。 
     
      蒼黍能猜知此刻蕭九歌在想什麼,正因為這樣,蒼黍的心才隱隱作痛。 
     
      晏聰本是一個感覺敏銳的人,他本該看出蕭九歌、蒼黍師徒二人都有些異常,但這 
    一次他卻並沒有看出。 
     
      ※※※ 
     
      見了月狸後,天司祿有些糊塗了,沒想到月狸竟然真的是來告訴他讓他不要再對戰 
    傳說提及婚嫁之事。 
     
      月狸的氣色很不好,看得出是勉強打起精神的。她先是與天司祿說了不少無關緊要 
    的話,最後才像是隨意地提到這件事,聲稱這只是她父親一時戲言。 
     
      天司祿心道:「小丫頭還想瞞過我的眼睛麼?再說天司殺也不會拿這樣的事開玩笑 
    。誰不知天司殺的女兒心高氣傲,眼高過頂?天司殺提這事,定是你先看上了戰傳說, 
    只是不知怎麼又忽然改變主意……」 
     
      天司祿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月狸又坐了一陣,便離去了,留下天司祿一個人發 
    怔,他不知該如何向姒伊說這件事,姒伊可是一心想促成戰傳說與月狸這門親事的。 
     
      月狸由一個侍衛陪著往外走,正好遇見了姒伊。 
     
      在此之前,月狸曾聽父親天司殺說過姒伊,知道天司祿府中有一個既聰明又美麗的 
    劍帛女子。 
     
      姒伊向冥皇獻上靈鶴時,天司殺也在場。姒伊的絕代風采給天司殺留下了深刻的印 
    象,偏偏姒伊卻是盲女,更讓人憐愛。天司殺故此對姒伊的印象格外深刻,回到天司殺 
    府中,便對月狸提及了姒伊,並說以前一直以為天下最美的就是他的女兒,現在卻覺得 
    至少有一個女子與他女兒一樣出色。 
     
      父親對姒伊讚賞有加,使月狸對姒伊產生了好奇心。 
     
      此時,兩人狹路相逢,月狸見姒伊容光明艷,不可方物,卻雙目無華時,便知此女 
    子就是姒伊了。 
     
      月狸是一個很自負的女子,所以當父親誇讚姒伊時,她頗有些不以為然。 
     
      但此時見到姒伊,月狸卻不得不承認姒伊的確是風華絕代,在她的身上,有一種別 
    的女子所沒有的獨特韻味,這讓月狸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兩人即將交錯而過時,姒伊忽然停下了腳步,望向月狸這邊,微笑著道:「你就是 
    月狸小姐吧?」 
     
      月狸暗吃一驚:姒伊既然是盲人,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是誰?在此之前她們可是從來 
    沒有共處過! 
     
      姒伊的笑容友善而親切,讓人感到格外的溫馨,很少有人能夠拒絕姒伊的微笑,月 
    狸也不例外,她雖然有些吃驚,但還是也停下了腳步,道:「正是月狸,你是……?」 
     
      「我叫姒伊,一直客居天司祿府。」姒伊輕輕擺脫了扶著她的侍女,看樣子像是要 
    與月狸多說幾句。 
     
      「原來是姒伊小姐,你……怎知我名姓?」月狸本想問「你怎麼認識我」,但想到 
    盲人是不能視物的,說認識或不認識都有些不合適,恐怕會傷害姒伊——不知為何,月 
    狸很擔心會傷害姒伊,而在見到姒伊之前,她還對這個女人有著一點點的嫉妒,嫉妒她 
    怎麼讓父親那麼欣賞。 
     
      「我雙目失明,平時只能以腳步聲分辨來者是誰。我客居天司祿府已頗有些日子了 
    ,府中人的腳步聲我多能聽出,方纔我聽說月狸小姐來府中了,現在我聽到的腳步聲一 
    個很陌生,另一個則是小倚姑娘的腳步聲,小倚姑娘侍候在天司祿大人身邊,由她陪著 
    的客人,一定是貴客,所以我就知道你是月狸小姐了。」 
     
      姒伊說這番話時,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與朋友拉家常一般,沒有一絲隔閡感。 
     
      月狸卻深為姒伊的心細如髮所驚,她暗道:「難怪爹會說她如何如何的聰明了。」 
    口中道:「姒伊小姐真是心細之人。」 
     
      姒伊道:「我心中早就想認識月狸小姐,所以才這麼留心的。」 
     
      月狸有些意外地道:「認識我?」 
     
      姒伊道:「戰傳說戰公子曾在我面前提起過你,聽得出他對月狸小姐很是欣賞。姒 
    伊便想戰公子那樣的年少英雄欣賞的人,一定是十分出色了。」 
     
      若是在幾天前姒伊說這番話,月狸一定會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但現在聽來,卻很 
    不是滋味,她淡淡地道:「是麼?可惜我見識寡薄,尚不知有什麼值得戰傳說這樣的年 
    少英雄褒獎。」 
     
      姒伊心頭微怔。 
     
      她對月狸說這番話是有目的的,就是要促成戰傳說與月狸的親事。在此之前,她已 
    瞭解到天司殺托付天司祿提親之事,也瞭解到月狸對戰傳說是芳心暗許,既然這樣,要 
    促成這件事就不難了,只要告訴月狸戰傳說對她也有好感,月狸一定很開心,更加堅定 
    她「非君莫嫁」的決心。 
     
      姒伊相信一個年輕、美麗,又出身名門望族的女子若是一心想要嫁給一個男人,那 
    個男人總是很難拒絕的。 
     
      但她卻不知這當中已有了變數! 
     
      姒伊當即岔開了話題,道:「我客居天司祿府,沒什麼親友,加上雙目失明,行動 
    不便,所以大多是在天司祿府中,往後月狸小姐若來府中,不妨找我。」 
     
      月狸道:「我會的。」 
     
      兩人又隨意說了幾句,便分開了。 
     
      返回天司殺府的途中,月狸思緒很亂。她忖道:「姒伊為什麼要對我說這樣的話? 
    她說戰傳說是年少英雄,像她這樣聰明的女子也這麼說,難道戰傳說真的是值得爹器重 
    、值得我……愛慕的人?但天司命府的事卻是真真切切的事實啊……姒伊對戰傳說讚譽 
    有加,她與戰傳說都客居天司祿府,她會不會喜歡戰傳說……她喜不喜歡戰傳說與我何 
    干……」 
     
      也許是想得太神了,月狸絲毫沒有留意到正有一騎快馬飛馳而來,馬上的騎士遠遠 
    地便大聲吆喝,以便讓路人可以及時閃開。而事實上路人只要看清那騎士的裝束,都會 
    自覺地閃至路旁,以免招惹麻煩。因為那騎士是紫晶宮侍衛的裝扮,而且在他左右臂上 
    纏有紅綢帶,這是樂土六大要塞有重大事宜要飛報冥皇,而稟報的事情又不適合於用靈 
    鴿靈鷂傳遞時,才會用此標誌。 
     
      有誰敢擋此人的道路? 
     
      至於這一次為什麼飛騎來報的人不是六大要塞的人,反而是紫晶宮侍衛,就不得而 
    知了。 
     
      路人早早地便為這紫晶宮侍衛讓開了道路,月狸卻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那紫晶宮侍衛一路狂奔,可以說暢通無阻,所以心神難免有些鬆懈,只顧一面高聲 
    狂呼:「風——疾,風——疾——」一面策馬狂奔。 
     
      冷不丁前面出現了一個女人,正在長街上慢慢地走著,對一切不聞不問,更沒有避 
    讓的意思,那紫晶宮侍衛大急,「風——疾——」之聲喊得更響。 
     
      可那女子似乎一心要與他作對,就是不肯閃開。 
     
      前往天司祿府讓天司祿不要向戰傳說提起聯姻一事,月狸當然不想讓旁人知道,所 
    以也沒有帶侍衛同來。紫晶宮侍衛見這女子是獨自一人走在街上,沒有人相陪,料定不 
    會是名門望族之人,自恃自己是紫晶宮侍衛,又有要事在身,見那女子還不避讓,心頭 
    火起,「嗖……」地一聲,揮起鞭子就當頭抽下。 
     
      忽聞「錚……」地一聲,那紫晶宮侍衛只見眼前寒光一閃,突然失去了重心,整個 
    人向前栽了過去。墜下時,他才發現地上有兩隻馬腿在滾動著,原來他的坐騎竟已被人 
    斬去一對前蹄。 
     
      那紫晶宮侍衛身手自然不弱,一個側翻,已穩穩落定。 
     
      剛剛落定,忽覺頸部涼涼的,赫然已有一把劍架在了他的頸上,而他竟不知劍由何 
    處來,又是如何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紫晶宮侍衛機伶伶地打了個冷戰,臉色變得蒼白,有心想說幾句硬話,卻怎麼也沒 
    有勇氣出口,生怕那把劍再一遞,就了結了他的性命。 
     
      好不容易他才吐出一句話來:「手……手下……留……情……我有急事要稟告冥皇 
    ……」 
     
      那把劍這才略略鬆了一點,紫晶宮侍衛這才敢稍稍側過臉,看到的是一臉寒霜的月 
    狸。 
     
      禪都有誰不認識月狸大小姐? 
     
      那紫晶宮侍衛心頭暗叫:「我的媽呀,怎麼惹上她了?!那日巢由公子要與她比劍 
    ,結果劍還未拔出,她便已在巢由公子兩隻衣袖上各刺出三個洞,難怪我根本沒見她如 
    何出手便栽了。」 
     
      「月狸是天司殺的女兒,如果她就這麼一劍殺了我,只怕冥皇也不會將她怎麼樣, 
    而我卻死得不明不白了。」 
     
      他堆起了有些僵硬的笑臉,賠笑道:「原……原來是月……月狸小姐,小的冒犯了 
    ,還望高抬貴手,待小的將須彌城線報呈送冥皇之後,再向月狸小姐賠罪……」 
     
      月狸喝斥道:「胡說!須彌城有事呈稟冥皇,怎會由紫晶宮侍衛送遞?」 
     
      其實月狸知道在禪都內城,一般是不可能有人冒充紫晶宮侍衛的。只是今天她心情 
    欠佳,卻有人在這個時候冒犯她,頓時激起了其萬丈怒焰,她的劍快得連戰傳說都有些 
    難以招架,何況只是一個普通的紫晶宮侍衛? 
     
      那侍衛知道若面對一般女子,抬出冥皇就可以將之嚇住,但對月狸這樣的望族千金 
    ,卻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奏效。 
     
      那侍衛只好解釋道:「這事有些特殊,不便由須彌城的人稟報,而小的又恰好在前 
    幾日護送幾個宮醫去須彌城,所以……所以……」 
     
      其實這侍衛是太膽小了些,如果他咬定不說,月狸也不敢真的取他性命,她雖然有 
    些刁蠻,但在天司殺府耳濡目染,亦知若是事關大局,就決不能意氣用事的道理。 
     
      「須彌城?香兮公主不是要嫁給須彌城的少城主盛九月嗎?我倒要問問須彌城發生 
    了什麼事?」香兮公主與月狸年歲相仿,兩人幼時曾是很好的夥伴,香兮公主身份高貴 
    ,一般女孩是無法接近她的,而宮內奉命陪香兮公主玩的,卻因為敬畏拘束,很難讓香 
    兮公主開心,惟有月狸是天司殺的掌上明珠,也是身份尊貴之人,每次隨父親進宮,香 
    兮公主都很開心。只是兩人年齡漸長之後,冥皇對香兮公主約束也多了,月狸很少有機 
    會見到香兮公主了,即使偶爾見上一面,也覺得多少有了隔閡。 
     
      眼下月狸正為戰傳說的事煩惱,已那侍衛提到了須彌城,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香兮公 
    主要下嫁盛九月的事。前些日子月狸得知這件事後,心頭便想香兮公主與那個叫盛九月 
    的少城主可是從未謀面的啊,她嫁給他之後會幸福快樂嗎?而後又發生了盛九月忽染重 
    疾、結親之日推遲的事,月狸總覺得香兮公主一定會因為這件事而悶悶不樂,試問有哪 
    個女孩願意嫁與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男子呢? 
     
      當月狸自己也為情感所困時,更有與香兮公主同病相憐的感覺,所以她很想知道須 
    彌城發生了什麼事。 
     
      那紫晶宮侍衛猶豫了半天,方低聲道:「小的說出之後,大小姐可千萬別說出去。 
    若過些日子外面都有風聲了,那時就無妨了,否則只怕小的會腦袋搬家。」 
     
      月狸大為好奇,心道:「是什麼事如此嚴重?」口中卻道:「這個自然。」 
     
      「須彌城的少城主病發而亡。」那紫晶宮侍衛的聲音壓得不能再低了。 
     
      「什麼?!」月狸失聲驚呼,聲音大得讓那紫晶宮侍衛嚇得臉色發白,連叫饒命, 
    慌慌張張地道:「大小姐,小的可再也耽誤不起了!」 
     
      月狸知道他說的不假,一個城主的兒子死了,這本不是什麼大事,但盛九月同時還 
    是香兮公主未來的夫君,那便非同小可了。 
     
      於是,月狸收回了劍,道:「你走吧。」 
     
      那馬倒在地上不住地哀鳴,自然是無法再騎了,好在這兒離紫晶宮也不遠了,那侍 
    衛撒腿便往紫晶宮狂奔而去。 
     
      月狸忽然得知盛九月的死訊,心頭吃驚異常。 
     
      「香兮公主若是知道這件事,會如何想?盛九月究竟染上了什麼病,從病發到離世 
    竟這麼快!冥皇不是派出幾名宮醫前往須彌城了嗎?難道他們也救不了盛九月的性命? 
    香兮公主先是被許配給一個陌生人,接著又被迫推遲成親時日,現在她未來的夫君竟然 
    病故……她可真是命運多桀……」 
     
      月狸不由為自己幼時的玩伴深深擔憂著,暫時淡忘了自己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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